51.天不相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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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天不相負
溫熱的食物滑進食道，熨帖著許久沒有好好進食的胃部，濃郁的奶香彌漫在唇齒間，絲絲的香甜帶來虛幻的滿足，讓疲軟的身體逐漸恢覆活力。
頸部以上許是被人清理過，還算舒爽，但衣領以下總覺得有些不舒服，像是出過汗又生生悶幹了，黏膩地貼著肉，加之皺巴巴地還沾著不少塵土，看起來淩亂又不合禮數。宋命不著痕跡捏了捏衣角，神色不愉，卻還是暫時忍了下來。
王勝盤腿將那枚蛋抱在身前，直勾勾看著宋命，臉上掛著傻乎乎的笑，偶爾像發覺了自己的眼神太過冒犯撇開了眼，沒過一會兒又不自覺轉了回來。
傻裏傻氣。
狼狽移開視線的宋命耳根微熱，心中一邊數落自己看到王勝端過來熱粥時候的口不擇言，一遍很想將那一口白花花的牙齒蓋住。
淩虛翹著腿哼著不著調的音，仿佛對周遭的一切不甚在意。
宋命掩唇輕咳，暫時將那一口白牙從腦海抹去，決定聊些正事。他開口問：“王兄，戴家之事，可算順利？”
雖不曾表示，但戴家聯姻的無恥要求，始終像根刺紮在心裏，這根刺一日不除，他一日便覺得膈應。如今既然王勝提前回來，說明此事應該已經有了結果，以王勝總是出人意料的能力，這件事……大可能無虞。
王勝坐直腰板，昂著頭道：“放心，我說過要為你解決，就絕不食言。現在戴家家主已死，其餘高層不是斷腿就是染病，戴家忙著自救還來不及，絕對無暇顧及宋家。”
王勝說話有時候會夾雜些聽不懂的詞語，高層？應該是指戴家的長老們吧。宋命心中分析局勢，王勝此舉雖然無法徹底解決問題，但是戴家應該有好一段時間自顧不暇，沒空來宋家逞兇撒野。
其實王勝無權無勢，只一身實打實的橫練本領和現代冷兵器倚仗，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方法。大不了戴家緩過來，他就再去一趟，務必讓他們疲於自救。王勝早做好了打算。
“戴家家主死了？”這個宋命卻是著實驚詫。
“是啊，死了。”說起這個王勝就十分不齒，“一個色中餓鬼，奸淫擄掠無惡不作，死了活該。”那個妄想享受“齊人之福”的敗類，表面端方內裏卻骯臟如泥，令人作嘔，死了算便宜他了。
即使王勝沒有詳細述說，宋命也能猜到期間過程並不是那麽容易。
戴家家主的劣跡平民不知，他們四大家族內部卻是心中有數，如果說戴歡是個有身份的紈絝貨色，那麽戴家家主就是個低劣無恥的傀儡而已，偏偏還沈溺酒色手段下作。
戴歡死在了宋家，後來戴四爺又死在了千絕地，戴家憤怒之下將原本與宋嫣聯姻的戴歡換作傀儡家主，並要求上林族長一同嫁去，以羞辱宋家。宋嫣在宋家地位尷尬，他宋命雖有權力實則處處受制，兩個人的價值，不足以令宋家大動幹戈去對抗戴家，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平息戴家的怒火。
如若宋命不答應，便要拿出令長老們同意的價值。
生活在這個元魂大陸，宋命早已看透。
不過都是群追逐利益的豺狼。
五大家族各有手段，戴家以霸體見長，鐵衛眾多，若結成團，戰鬥力成倍上升，戴家重要人物身邊都有不少鐵衛守護，恐怕也只有王勝這種招數詭奇之人，才能在動了諸多主事之人後全須全尾地出來。這份人情，宋命欠下了。
可是王勝不愛身外之物，沒有家族勢力，孤身一人，且……與自己的關系……他宋命從不喜歡拖欠人情，然而對於王勝……又如何償還……
心底最深處最隱秘的角落，更是幾近飄忽地喃喃自語。
——若是王勝想要一份感情，他……他又該……如何給……
漆黑的眼睫微微顫動，在燈光不足的山洞，猶如棲停的蝴蝶翅膀般撲朔。
這時淩虛瞄了一眼宋命，眼珠子又滴溜溜轉到王勝身上，忽然插嘴：“王老弟意氣用事，逞一時之快，戴家底蘊深厚，可不是好相與的。”
王勝輕哼，表情不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手底下見真章。”他就不信憑著現代社會的滿級經驗玩不過這群古人。
看著王勝驕傲的臉，宋命心中覆雜，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怨不得嫣兒喜歡。作為一個男子，王勝這種不由分說的愛護，實在令人難以拒絕，難以不心動……
紅燭帳暖的那夜再次閃現，宋命的心咚地撞到胸腔上，而後顫動著跌回原處。有那麽一瞬他想知道，若真是接受了王勝，他會不會真的像他自己所說，此生唯愛……直至終老……
“宋命，再告訴你個驚喜。”王勝眨了眨眼，年輕的面孔竟露出少年般的頑皮。
他忽而傾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宋命來不及反應，一只手就擦過她的脖頸伸到耳後，勾出一縷烏黑的發。
“看，你的頭發變回來了。”王勝舉著發絲，笑意洋洋。
宋命睜大了眼睛，楞楞地捏起那縷黑發。
為了凝出血魂珠救嫣兒，他不惜舍出心頭血，境界由此跌落了整整四級，說不清是心軟還是算計，但到底是已經做下了，宋命從不後悔。
而在閉關融合元魂期間，他無意瞥見自己如垂暮老者般枯槁的白發時，悲寂與不甘，便徐徐盈上心頭。
若就此隕落，到底還是不服。他愛惜嫣兒不假，但若因此困於一方天地，豈不是背棄自己。這廣闊的山河，到底還需爭上一爭。
得不到王勝元魂進階的秘密，那便依靠這禁術禁法，自己創造。他宋命從來不遜色於任何人，也從不屈服於任何事。
烏發微涼，色如墨玉，宋命分出一縷神念，沈入元魂空間。
元魂空間魂力空蕩，但卻不同以往的涸澤之態，反倒如枯木逢春，散溢出蓬勃生機。千幻毒蚺元魂盤繞著身軀，安靜地垂首望著宋命。
宋命能感覺到，元魂已修覆圓滿，而且似乎從本質上產生了某種特殊改變。魂力的缺少無可緊要，修養幾日便可恢覆，關鍵是元魂已經重歸六重境巔峰！
不僅如此，那種境界本質的枷鎖似乎消失了，就像原本空間有限已經容滿的瓶子，一夕間不存在外壁，廣闊的天地都是它新的成長空間。這種脫胎換骨的美妙感覺，仿佛重獲新生。
他有預感，待修養後魂力充盈，便可以嘗試沖破六重境界，登臨七重境！禁術禁術，對他宋命而言明明是福澤之術，他為修煉拋棄一切，上天果真不負他，這天下，終該由他掀起萬千波瀾。
千幻毒蚺將腦袋往他手中送了送，示意他去看。
漂亮的角小巧精致，短而直，與碩大的身軀似乎不匹配，卻格外吸引宋命的目光。
這是……？
蛇歷數百年或千年為蟒，蟒歷數百年或千年稱蚺，這些都出現在現實中，但傳說，蚺之後還有蛟，蛟若有幸，便能化作神話中的龍。
玉質一般的觸感，濃郁而旺盛的魂力氣息，雖然沒有完全長成，但與元魂心意相通的宋命同樣欣喜。千幻毒蚺已經不是從前普通的六重境元魂，它已經進化到更高的層次，成為只存在寥寥記載中的蛟。
王勝不知宋命唇角笑意的真正含義，只是覺得他在為元氣恢覆而高興。相比於白發，黑發的宋命好看多了嘛，不僅顯露風流倜儻的俊秀貴氣，而且自帶淩厲鋒銳的驚艷感，如同帶刺的玫瑰，就是當初這種相貌一眼便讓王勝眼前發亮。
“我回來看到你便註意到你的頭發了，怎樣，想必你閉關收獲不小吧？”王勝卻沒說幾番波折找到宋命時，看到他昏迷在地呼吸都幾乎停止的驚惶。
宋命笑著點點頭：“托王兄的福。”
王勝以為是客氣之語，未曾想到宋命說的“托福”，確實是托了王勝的“福”，若是沒有王勝的貢獻，要打破元魂與生俱來的的桎梏，變不可能為可能，或許此生就是個笑話。
念及此，他看那枚陰差陽錯誕下的蛋也順眼了許多。
好歹是裂魂禁術的一個附帶產品，既然因他來到了這個世界上，便算結上了因果，他自會好好善待它。
“不過，在下為了安全曾在洞口設下禁制，非在下允許，他人無法出入，王兄二人是如何進來的？”宋命問出心中所想。
禁制啊。
王勝想起來那些一看就很貴、被淩虛破壞得粉身碎骨的界石，決定“如實”回答：“啊哈哈，我對結界一竅不通，多虧淩虛老哥大發神威，不僅趕走了洞口三條不知道為什麽爭鬥的大毒蚺，還一腳震碎了所有的界石，這都要感謝淩虛老哥。”
一腳震碎界石？宋命心中對王勝這位神秘莫測的朋友的評價又高了一大臺階。
“哪裏哪裏，王老弟謬讚了。”明明是在道謝，可這話聽著總覺得有點不對味兒，但是看王勝一臉的讚嘆與肯定，淩虛琢磨著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不過……淩虛張開雙手伸了個懶腰，筋骨裏的倦怠都隨著長長的哈欠發洩出去。
自正主醒來，話也敘了半晌，也改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吧。
臉上的放蕩不羈褪去，淩虛少有地正襟危坐，神色整肅，周身威壓不斷上漲，令人望而生畏。他開口，聲音渾不似以往放浪：“宋命，宋家上林分家的族長，你可認識林紅英？”
方才王勝營造的歡快氣氛瞬時蕩然無存。
宋命正視淩虛，笑意隱去：“王兄，這位朋友是？”
淩虛不等王勝接話，直接回答：“淩虛，一個雲游四方的道士。”
“既是道長，理應不問俗世。淩虛道長，你我素不相識，緣何來問在下的事情？”宋命語氣不疾不徐，吐出的字眼圓滑客氣，叫人找不到錯處，“在下結交何人，與何人為友，似乎並不關道長的事吧？”
王勝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又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但交鋒中二人中一人也沒有分神與他。王勝眉宇蹙起，淩虛死皮賴臉一路跟著他，難道是為了宋命？總感覺……自己又被這些慣常扮豬吃老虎的古人利用了。
可那突然冒出的“林紅英”，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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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命掩唇輕咳，暫時將那一口白牙從腦海抹去，決定聊些正事。他開口問：“王兄，戴家之事，可算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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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王勝無權無勢，只一身實打實的橫練本領和現代冷兵器倚仗，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方法。大不了戴家緩過來，他就再去一趟，務必讓他們疲於自救。王勝早做好了打算。
“戴家家主死了？”這個宋命卻是著實驚詫。
“是啊，死了。”說起這個王勝就十分不齒，“一個色中餓鬼，奸淫擄掠無惡不作，死了活該。”那個妄想享受“齊人之福”的敗類，表面端方內裏卻骯臟如泥，令人作嘔，死了算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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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歡死在了宋家，後來戴四爺又死在了千絕地，戴家憤怒之下將原本與宋嫣聯姻的戴歡換作傀儡家主，並要求上林族長一同嫁去，以羞辱宋家。宋嫣在宋家地位尷尬，他宋命雖有權力實則處處受制，兩個人的價值，不足以令宋家大動幹戈去對抗戴家，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平息戴家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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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淩虛瞄了一眼宋命，眼珠子又滴溜溜轉到王勝身上，忽然插嘴：“王老弟意氣用事，逞一時之快，戴家底蘊深厚，可不是好相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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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就此隕落，到底還是不服。他愛惜嫣兒不假，但若因此困於一方天地，豈不是背棄自己。這廣闊的山河，到底還需爭上一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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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發微涼，色如墨玉，宋命分出一縷神念，沈入元魂空間。
元魂空間魂力空蕩，但卻不同以往的涸澤之態，反倒如枯木逢春，散溢出蓬勃生機。千幻毒蚺元魂盤繞著身軀，安靜地垂首望著宋命。
宋命能感覺到，元魂已修覆圓滿，而且似乎從本質上產生了某種特殊改變。魂力的缺少無可緊要，修養幾日便可恢覆，關鍵是元魂已經重歸六重境巔峰！
不僅如此，那種境界本質的枷鎖似乎消失了，就像原本空間有限已經容滿的瓶子，一夕間不存在外壁，廣闊的天地都是它新的成長空間。這種脫胎換骨的美妙感覺，仿佛重獲新生。
他有預感，待修養後魂力充盈，便可以嘗試沖破六重境界，登臨七重境！禁術禁術，對他宋命而言明明是福澤之術，他為修煉拋棄一切，上天果真不負他，這天下，終該由他掀起萬千波瀾。
千幻毒蚺將腦袋往他手中送了送，示意他去看。
漂亮的角小巧精致，短而直，與碩大的身軀似乎不匹配，卻格外吸引宋命的目光。
這是……？
蛇歷數百年或千年為蟒，蟒歷數百年或千年稱蚺，這些都出現在現實中，但傳說，蚺之後還有蛟，蛟若有幸，便能化作神話中的龍。
玉質一般的觸感，濃郁而旺盛的魂力氣息，雖然沒有完全長成，但與元魂心意相通的宋命同樣欣喜。千幻毒蚺已經不是從前普通的六重境元魂，它已經進化到更高的層次，成為只存在寥寥記載中的蛟。
王勝不知宋命唇角笑意的真正含義，只是覺得他在為元氣恢覆而高興。相比於白發，黑發的宋命好看多了嘛，不僅顯露風流倜儻的俊秀貴氣，而且自帶淩厲鋒銳的驚艷感，如同帶刺的玫瑰，就是當初這種相貌一眼便讓王勝眼前發亮。
“我回來看到你便註意到你的頭發了，怎樣，想必你閉關收獲不小吧？”王勝卻沒說幾番波折找到宋命時，看到他昏迷在地呼吸都幾乎停止的驚惶。
宋命笑著點點頭：“托王兄的福。”
王勝以為是客氣之語，未曾想到宋命說的“托福”，確實是托了王勝的“福”，若是沒有王勝的貢獻，要打破元魂與生俱來的的桎梏，變不可能為可能，或許此生就是個笑話。
念及此，他看那枚陰差陽錯誕下的蛋也順眼了許多。
好歹是裂魂禁術的一個附帶產品，既然因他來到了這個世界上，便算結上了因果，他自會好好善待它。
“不過，在下為了安全曾在洞口設下禁制，非在下允許，他人無法出入，王兄二人是如何進來的？”宋命問出心中所想。
禁制啊。
王勝想起來那些一看就很貴、被淩虛破壞得粉身碎骨的界石，決定“如實”回答：“啊哈哈，我對結界一竅不通，多虧淩虛老哥大發神威，不僅趕走了洞口三條不知道為什麽爭鬥的大毒蚺，還一腳震碎了所有的界石，這都要感謝淩虛老哥。”
一腳震碎界石？宋命心中對王勝這位神秘莫測的朋友的評價又高了一大臺階。
“哪裏哪裏，王老弟謬讚了。”明明是在道謝，可這話聽著總覺得有點不對味兒，但是看王勝一臉的讚嘆與肯定，淩虛琢磨著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不過……淩虛張開雙手伸了個懶腰，筋骨裏的倦怠都隨著長長的哈欠發洩出去。
自正主醒來，話也敘了半晌，也改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吧。
臉上的放蕩不羈褪去，淩虛少有地正襟危坐，神色整肅，周身威壓不斷上漲，令人望而生畏。他開口，聲音渾不似以往放浪：“宋命，宋家上林分家的族長，你可認識林紅英？”
方才王勝營造的歡快氣氛瞬時蕩然無存。
宋命正視淩虛，笑意隱去：“王兄，這位朋友是？”
淩虛不等王勝接話，直接回答：“淩虛，一個雲游四方的道士。”
“既是道長，理應不問俗世。淩虛道長，你我素不相識，緣何來問在下的事情？”宋命語氣不疾不徐，吐出的字眼圓滑客氣，叫人找不到錯處，“在下結交何人，與何人為友，似乎並不關道長的事吧？”
王勝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又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但交鋒中二人中一人也沒有分神與他。王勝眉宇蹙起，淩虛死皮賴臉一路跟著他，難道是為了宋命？總感覺……自己又被這些慣常扮豬吃老虎的古人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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