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雙赴千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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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雙赴千絕
“唉，長老怎麽還沒醒啊？”
“是啊，大小姐也中了歹人的毒昏迷不醒，我們……這可怎麽辦啊？”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嘈雜的聲音，將宋命從深沈的意識中拖拽出來。他慢慢睜開眼，青色帳幔緩緩展現在眼前，無力感和酸痛感遍布他的四肢，肺腑中隱痛不斷。他努力支撐著想起身，強烈的眩暈卻令他眼前陣陣發黑，差點兒又癱軟下去。
門外的細語還未停，宋命好容易緩過神，仔細辨認著話語中的信息。
嫣兒中毒昏迷不醒？什麽時候？
宋命掙紮著下床，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體，腳剛挨地卻忽地一軟，猛然便要栽倒。屋內的聲響引起了門外的註意，有人敲了敲門，道：“長老，您醒了嗎？發生了何事？”
“長老？長老？……”
宋命半跪在地上，一手緊緊按著胸口，將上湧到喉間的熱流強行咽下去：“無事。”他深吸一口氣，平靜地站起身，青綠色的半面面具依舊覆在他臉上，他現在還是宋家的長老，而不是宋家上林家主。
“帶我去見大小姐。”他打開門，對著仆人吩咐。
仆人見他唇色發白，露出的面頰分明面色不好，卻礙於身份不敢違背，只能按著他的命令引路。他腳下虛浮無力，期間差點摔倒，仆人眼疾手快將他扶住，他道了聲“多謝”，倒讓仆人誠惶誠恐，見此，他順勢抽出了被扶的手，只是腳下減慢了速度，走得更穩了些。
宋嫣住的地方離他不遠，短短的路程，卻讓他走得胸口隱痛，忍不住低咳兩聲。
屋內彌漫著清苦的藥味，侍女端著殘留著黑色藥汁的碗，神色憂憂地在旁邊候著。老邁的大夫正在把脈，一邊嘆氣一邊搖頭，宋命心下一突，腳下快了兩步。
“長老。”
“長老。”
侍女們慌張退開，宋命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下去。宋嫣無聲地躺在床上，雙唇顯現出不正常的黑紫，往日粉白活潑的容色褪成了晦暗，讓人憐惜又心疼。
“大夫，她中了何毒？”
“唉……”老大夫收回脈枕，搖頭嘆氣，“小姐中的毒霸道非常，我從未見過。”
“您是宋家最高明的醫師，這毒可有解藥？”宋命問。
老大夫還是嘆氣：“我若配出解藥，可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去研制，但是小姐等不及啊。如今以我的醫術，也只能暫時壓制兩三天，可是兩三天之後，若是沒有解藥，唉……”
兩三天？只有兩三天嗎？宋命捏緊了手。
老大夫繼續道：“可隨著時間過去，毒性只會越來越烈，沒有解藥，小姐還是……唉，長老，這是我配置的解毒丸，希望能為小姐爭取點兒時間……”
“……多謝大夫。”身後屋門關上，宋命緩緩走到床邊，解下面具。這裏已無他人，自然無人看穿他的身份，也無人看到他的面容同樣毫無血色。
他註視著宋嫣，仿佛再給她承諾般喃喃自語：“嫣兒，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
戰鬥……鮮血……心念之人緩緩倒下，他卻無力……
“宋命！”
“師父你醒了。”
王勝扭頭看去，高瑤欣喜的模樣出現在他眼前，而他的思緒恍惚還停留在夢中，宋命為救他受傷吐血，臉上還沾著鮮紅的血漬……
“師父？”高瑤張開五指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王勝拂開她的手，下床為自己倒了杯茶。他倒是生龍活虎，除了肌肉有些戰鬥後的酸痛外，沒什麽重傷。
“什麽時辰了？我昏迷了多久？”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似乎和那日別無二致。
“師父，現在大概是申時三刻，你都昏迷兩天兩夜了！”高瑤伸出兩根手指，極具昭示性地懟到王勝臉上，王勝向後仰了仰，避開幾乎戳到自己臉上的指頭。
“不過師父明明被打得那麽狠，大夫卻說你沒受什麽傷，休息休息就好，真奇怪……”高瑤興奮又羨慕地看著王勝，兩只眼睛亮晶晶的，過於熱烈的視線讓王勝不忍直視。
他仔細感受了下，除了正常的肌肉酸痛外，確實沒什麽內傷。戴無忌境界極高實力極強，他卻兩次都從戴無忌手下全身而退，他都懷疑自己的元魂是不是真有什麽特殊之處？
或許，像他在地球聽過的那些穿越小說，他也是天命之子氣運所在？
他心中哂笑，然而心念一起，卻是又想起宋命因他受傷之事：“徒弟，你可知我被戴無忌攻擊時……救我那人現在如何？”
“救您那人？啊，您是說宋家戴著面具的那個人嗎？”高瑤恍然大悟，“那人也不知是誰，居然在八重境巔峰的攻擊下還能奮不顧身來救您，最後當然是和您一樣被擡回去了。話說師父，您真的沒事嗎？”高瑤很有興趣地上下掃視著王勝，說著說著就想伸手來摸。
王勝打開她的“鹹豬手”，仰頭灌下一杯茶，道：“我沒事，薔薇有消息嗎？”
高瑤摸著自己被打的手背，嘟著嘴回道：“還沒有，呂公子我們一直在找，但是薔薇姐姐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一點兒消息也沒有……”
高瑤半天等不到王勝說話，偷偷擡眼，窺見王勝一臉沈思的神色，不知在想什麽。
“我出去一趟，你繼續和呂公子保持聯系。”
“哦哦哦。”
王勝說完便繞到屏風後，高瑤伸頭過去，正看見王勝在脫衣服，嚇得直接捂住了眼睛，嘴裏不知道嗚嗚啦啦說些什麽小跑著出去了。
無憂城最大的客棧歸屬呂溫侯名下，管事的見過王勝，此時看到王勝進來，殷勤地上前詢問王勝的需求。王勝示意他噤聲，領他走到不起眼的角落，問：“宋家的人住在哪裏？”
他那晚護送宋嫣回的正是這個客棧，料想宋家眾人也是住在這裏。果不其然，管事往裏指了指方向，說了個院落名。
“多謝。”
很幸運，王勝遇見了宋家的醫師，他冒充說自己是宋家家主的朋友，還拿出了曾經被贈予的令牌，謙和有禮又有信物，輕易便從大夫口中套出了話。
“戴著面具的？你說長老啊，那位長老帶著小姐去了千絕地，說是千絕地有能救小姐的人，唉，老身無用，只能暫時壓制毒性，苦了小姐了。那位長老也是盡心盡力，自己內傷未愈，還要帶小姐千絕地，唉，希望他們能一切順利……”
“他們什麽時候去的？”王勝急切地問。
“長老醒來後顧不上休息，昨天未時直接就出發了。”
昨天？那豈不是已經過了一天？
“多謝您。”王勝道了謝，直接跑出了客棧，直奔千絕地而去。
宋命竟然孤身一人帶著中毒的宋嫣去了千絕地！
宋嫣中毒人事不知昏迷不醒，但千絕地何等危險，宋命還受著傷，就一個人帶著宋嫣跑去千絕地？他怎麽能如此置自身性命於不顧！
王勝打開通訊工具告訴高瑤自己去了千絕地，讓她別擔心，沒等高瑤說話就直接掛斷了通話。他轉入人少的小路，再次提升了速度。
宋嫣中毒，若無解藥時日無多，但你可以找我呀，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為什麽你要一個人跑去千絕地？你寧願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尋求縹緲的希望，也不願來我這裏嗎？
宋命，你那日救我是為了什麽？你能有情有義帶著宋嫣去千絕地，那你就不在乎我們發生過的一切嗎？
你是不記得？還是不在乎？
他希望是前者，但他不確定會不會是後者。
他心裏有種種問題想向那個人發問，可是他現在只希望自己能快點，再快點，快到能夠馬上擋在那人面前，把所有可能傷害那人的危險，全部隔絕在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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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長老怎麽還沒醒啊？”
“是啊，大小姐也中了歹人的毒昏迷不醒，我們……這可怎麽辦啊？”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嘈雜的聲音，將宋命從深沈的意識中拖拽出來。他慢慢睜開眼，青色帳幔緩緩展現在眼前，無力感和酸痛感遍布他的四肢，肺腑中隱痛不斷。他努力支撐著想起身，強烈的眩暈卻令他眼前陣陣發黑，差點兒又癱軟下去。
門外的細語還未停，宋命好容易緩過神，仔細辨認著話語中的信息。
嫣兒中毒昏迷不醒？什麽時候？
宋命掙紮著下床，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體，腳剛挨地卻忽地一軟，猛然便要栽倒。屋內的聲響引起了門外的註意，有人敲了敲門，道：“長老，您醒了嗎？發生了何事？”
“長老？長老？……”
宋命半跪在地上，一手緊緊按著胸口，將上湧到喉間的熱流強行咽下去：“無事。”他深吸一口氣，平靜地站起身，青綠色的半面面具依舊覆在他臉上，他現在還是宋家的長老，而不是宋家上林家主。
“帶我去見大小姐。”他打開門，對著仆人吩咐。
仆人見他唇色發白，露出的面頰分明面色不好，卻礙於身份不敢違背，只能按著他的命令引路。他腳下虛浮無力，期間差點摔倒，仆人眼疾手快將他扶住，他道了聲“多謝”，倒讓仆人誠惶誠恐，見此，他順勢抽出了被扶的手，只是腳下減慢了速度，走得更穩了些。
宋嫣住的地方離他不遠，短短的路程，卻讓他走得胸口隱痛，忍不住低咳兩聲。
屋內彌漫著清苦的藥味，侍女端著殘留著黑色藥汁的碗，神色憂憂地在旁邊候著。老邁的大夫正在把脈，一邊嘆氣一邊搖頭，宋命心下一突，腳下快了兩步。
“長老。”
“長老。”
侍女們慌張退開，宋命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下去。宋嫣無聲地躺在床上，雙唇顯現出不正常的黑紫，往日粉白活潑的容色褪成了晦暗，讓人憐惜又心疼。
“大夫，她中了何毒？”
“唉……”老大夫收回脈枕，搖頭嘆氣，“小姐中的毒霸道非常，我從未見過。”
“您是宋家最高明的醫師，這毒可有解藥？”宋命問。
老大夫還是嘆氣：“我若配出解藥，可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去研制，但是小姐等不及啊。如今以我的醫術，也只能暫時壓制兩三天，可是兩三天之後，若是沒有解藥，唉……”
兩三天？只有兩三天嗎？宋命捏緊了手。
老大夫繼續道：“可隨著時間過去，毒性只會越來越烈，沒有解藥，小姐還是……唉，長老，這是我配置的解毒丸，希望能為小姐爭取點兒時間……”
“……多謝大夫。”身後屋門關上，宋命緩緩走到床邊，解下面具。這裏已無他人，自然無人看穿他的身份，也無人看到他的面容同樣毫無血色。
他註視著宋嫣，仿佛再給她承諾般喃喃自語：“嫣兒，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
戰鬥……鮮血……心念之人緩緩倒下，他卻無力……
“宋命！”
“師父你醒了。”
王勝扭頭看去，高瑤欣喜的模樣出現在他眼前，而他的思緒恍惚還停留在夢中，宋命為救他受傷吐血，臉上還沾著鮮紅的血漬……
“師父？”高瑤張開五指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王勝拂開她的手，下床為自己倒了杯茶。他倒是生龍活虎，除了肌肉有些戰鬥後的酸痛外，沒什麽重傷。
“什麽時辰了？我昏迷了多久？”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似乎和那日別無二致。
“師父，現在大概是申時三刻，你都昏迷兩天兩夜了！”高瑤伸出兩根手指，極具昭示性地懟到王勝臉上，王勝向後仰了仰，避開幾乎戳到自己臉上的指頭。
“不過師父明明被打得那麽狠，大夫卻說你沒受什麽傷，休息休息就好，真奇怪……”高瑤興奮又羨慕地看著王勝，兩只眼睛亮晶晶的，過於熱烈的視線讓王勝不忍直視。
他仔細感受了下，除了正常的肌肉酸痛外，確實沒什麽內傷。戴無忌境界極高實力極強，他卻兩次都從戴無忌手下全身而退，他都懷疑自己的元魂是不是真有什麽特殊之處？
或許，像他在地球聽過的那些穿越小說，他也是天命之子氣運所在？
他心中哂笑，然而心念一起，卻是又想起宋命因他受傷之事：“徒弟，你可知我被戴無忌攻擊時……救我那人現在如何？”
“救您那人？啊，您是說宋家戴著面具的那個人嗎？”高瑤恍然大悟，“那人也不知是誰，居然在八重境巔峰的攻擊下還能奮不顧身來救您，最後當然是和您一樣被擡回去了。話說師父，您真的沒事嗎？”高瑤很有興趣地上下掃視著王勝，說著說著就想伸手來摸。
王勝打開她的“鹹豬手”，仰頭灌下一杯茶，道：“我沒事，薔薇有消息嗎？”
高瑤摸著自己被打的手背，嘟著嘴回道：“還沒有，呂公子我們一直在找，但是薔薇姐姐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一點兒消息也沒有……”
高瑤半天等不到王勝說話，偷偷擡眼，窺見王勝一臉沈思的神色，不知在想什麽。
“我出去一趟，你繼續和呂公子保持聯系。”
“哦哦哦。”
王勝說完便繞到屏風後，高瑤伸頭過去，正看見王勝在脫衣服，嚇得直接捂住了眼睛，嘴裏不知道嗚嗚啦啦說些什麽小跑著出去了。
無憂城最大的客棧歸屬呂溫侯名下，管事的見過王勝，此時看到王勝進來，殷勤地上前詢問王勝的需求。王勝示意他噤聲，領他走到不起眼的角落，問：“宋家的人住在哪裏？”
他那晚護送宋嫣回的正是這個客棧，料想宋家眾人也是住在這裏。果不其然，管事往裏指了指方向，說了個院落名。
“多謝。”
很幸運，王勝遇見了宋家的醫師，他冒充說自己是宋家家主的朋友，還拿出了曾經被贈予的令牌，謙和有禮又有信物，輕易便從大夫口中套出了話。
“戴著面具的？你說長老啊，那位長老帶著小姐去了千絕地，說是千絕地有能救小姐的人，唉，老身無用，只能暫時壓制毒性，苦了小姐了。那位長老也是盡心盡力，自己內傷未愈，還要帶小姐千絕地，唉，希望他們能一切順利……”
“他們什麽時候去的？”王勝急切地問。
“長老醒來後顧不上休息，昨天未時直接就出發了。”
昨天？那豈不是已經過了一天？
“多謝您。”王勝道了謝，直接跑出了客棧，直奔千絕地而去。
宋命竟然孤身一人帶著中毒的宋嫣去了千絕地！
宋嫣中毒人事不知昏迷不醒，但千絕地何等危險，宋命還受著傷，就一個人帶著宋嫣跑去千絕地？他怎麽能如此置自身性命於不顧！
王勝打開通訊工具告訴高瑤自己去了千絕地，讓她別擔心，沒等高瑤說話就直接掛斷了通話。他轉入人少的小路，再次提升了速度。
宋嫣中毒，若無解藥時日無多，但你可以找我呀，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為什麽你要一個人跑去千絕地？你寧願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尋求縹緲的希望，也不願來我這裏嗎？
宋命，你那日救我是為了什麽？你能有情有義帶著宋嫣去千絕地，那你就不在乎我們發生過的一切嗎？
你是不記得？還是不在乎？
他希望是前者，但他不確定會不會是後者。
他心裏有種種問題想向那個人發問，可是他現在只希望自己能快點，再快點，快到能夠馬上擋在那人面前，把所有可能傷害那人的危險，全部隔絕在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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