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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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瘋了……
1.
岸邊純匆匆披了件外套下來時，岸邊露伴已經黑著臉從餐廳搬來了一把沈重的實木餐椅，“砰”地一聲放在石桌旁，力度大得仿佛跟椅子有仇。
三人終於各自落座——岸邊露伴和東方仗助依舊坐在原本的小木椅上，岸邊純則坐在那把新搬來的、顯得格格不入的餐椅上。
游戲開始。
岸邊純托著下巴，看得越來越懵。
不是因為規則覆雜，而是因為——東方仗助的運氣也好得太過分了吧？！
簡直就像是幸運女神抱著骰盅在他耳邊告訴他該出什麽一樣！每一次擲骰子，結果都精準得不可思議，完全碾壓岸邊露伴精心計算過的策略和選擇。
老千！這絕對是出老千了！你不換凳子果然是因為想出老千吧！岸邊純在心裏無聲地吶喊，仗助！你這也太明顯了啊！
而此時的東方仗助，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他也明顯意識到了不對勁，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興奮逐漸變成了驚慌。
他每次拿起骰子時，手甚至都有些微微顫抖，眼神裏充滿了“這不是我幹的！”的無措。他似乎……根本無法控制那過於逆天的“好運”？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強行操控著骰子，非要讓他贏不可。
對面的岸邊露伴，臉色已經從陰沈徹底進化成了鍋底黑。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死死鎖定在東方仗助的手和骰子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狐疑和審視的光芒幾乎要化為實質。
這絕對有問題……岸邊露伴的直覺和觀察力都在瘋狂報警。
當岸邊露伴面前的“賭資”又少了一疊，累計輸掉快七萬日元時，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徹底坐不住了！
就在東方仗助又一次戰戰兢兢地、幾乎是被迫地伸出手，準備去拿那仿佛被詛咒了的骰子時——
“等等！”
岸邊露伴聲音冰冷地開口，同時出手如電，一把按住了東方仗助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
整個庭院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不會吧！仗助要被發現了！
岸邊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岸邊露伴那副山雨欲來的可怕表情，又看了看東方仗助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慌張模樣，手心為仗助捏了一把汗。
“你別碰那骰子。”
岸邊露伴的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他死死按住東方仗助的手腕，阻止了他再次觸碰骰子的動作。
說罷，他松開了東方仗助，然後小心翼翼地端起了那個裝著骰子的白瓷碗，仿佛裏面是什麽危險的證物。他轉身快步走進庭院通往屋內的拉門，在門廳的抽屜裏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把專業的放大鏡。
他回到石桌旁，將碗放下，然後拿起其中一顆骰子，用放大鏡開始極其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檢查起來，神情專註得如同在鑒定一件稀世古董。
“你在檢查什麽啊？”
岸邊純手肘撐在石桌上，托著腦袋，裝作不經意地、用略帶無聊的語氣問道。同時，她飛快地朝旁邊坐立不安的東方仗助遞了一個眼神，示意‘別慌，我來打探，這樣比較自然’。
東方仗助接收到信號，緊張地抿了抿唇，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岸邊露伴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放大鏡下的骰子上。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露出了極其困惑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是我的錯覺嗎……”他喃喃自語，聲音很低，卻足以讓旁邊的兩人聽到，“總覺得……這骰子……在盯著我看……”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岸邊純清晰地看到——在岸邊露伴手中放大鏡的聚焦下，那顆普通的白色骰子的某一個點數凹坑裏，極其詭異地、猛地睜開了兩顆極小極小的、漆黑如同深淵的眼睛！那眼睛甚至還極其擬人化地轉動了一下，直勾勾地“看”向了岸邊露伴！
岸邊純的心臟猛地一縮，差點驚叫出聲！她死死咬住嘴唇，才壓下喉嚨裏的聲音。
果然有古怪！
但她立刻意識到，絕不能讓岸邊露伴繼續深究下去！天知道這詭異的骰子到底是什麽東西，繼續刺激它會發生什麽？
她立刻開口，用一種故作輕松、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語氣打斷了岸邊露伴的沈思：
“露伴，你快繼續吧！”她揮了揮手，“這骰子是你自己拿出來玩的，怎麽可能有問題呢？肯定是你輸太多了，眼花了吧？”
她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覺得岸邊露伴在無理取鬧、輸不起一樣。
岸邊露伴被她這麽一打岔，動作頓了一下。他再次低頭看了看放大鏡下的骰子——那兩顆詭異的眼睛已經消失了，骰子看起來無比正常，仿佛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他的錯覺。
他皺緊眉頭，又看了看一臉“你快別磨蹭了”的岸邊純和旁邊眼神躲閃的東方仗助，似乎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算了。”他最終像是放棄了，有些煩躁地放下了放大鏡和那顆骰子，將其扔回碗裏，“繼續玩吧。”
但他看著那碗骰子的眼神，依舊帶著一絲殘留的疑慮和警惕。
岸邊露伴似乎被激起了好勝心或者是不信邪，陰沈著臉，又從旁邊拿出了三十枚籌碼，“啪”地一聲推到了桌子中央，眼神銳利地看向東方仗助。
東方仗助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籌碼，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那…我…我還是保守一點……就、就押個兩枚吧……”
他說著，像是赴死一般，顫抖著手再次拿起了那仿佛燙手山芋般的骰子，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將骰子扔進了碗裏！
骰子在白瓷碗裏飛速旋轉、碰撞，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岸邊純的心也隨著骰子一起懸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著那旋轉的骰子，心裏瘋狂祈禱：正常點！正常點！求你了！別再出幺蛾子了！東方仗助出老千出這麽明顯，雙方打起來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天不遂人願。
當骰子終於停止旋轉時，安靜地躺在碗底的，是赫然三個猩紅的圓點——三個六！豹子！
“！！！”岸邊純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她猛地轉頭，死死盯向東方仗助，用眼神瘋狂示意：
‘仗助！收斂點！太明顯了啊餵！你是生怕岸邊露伴發現不了嗎？！’
東方仗助顯然也徹底慌了神，臉色比剛才還要白，雙手亂擺，用口型無聲地辯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它自己這樣的！’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身旁的岸邊露伴看到這個逆天的結果，並沒有立刻暴怒或質疑。
他反而異常地……平靜？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舉起身旁放著的一杯冰鎮飲料，湊到嘴邊喝了一口，仿佛在品味什麽。然後，他放下杯子，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讓人看不懂的弧度。
他的目光掃過碗裏那三個刺眼的六點，又看了看慌得一批的東方仗助，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嘲諷，緩緩地說道：
“哼……有二就有三是嗎？”
岸邊露伴那低低的、意味不明的冷笑，讓岸邊純覺得他肯定是輸得太慘，以至於精神都不正常了。畢竟，連續擲出這種逆天點數，雖然概率極小，但理論上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吧？
只見岸邊露伴將喝了一半的飲料隨手放到旁邊的小推車上，動作看起來甚至有點過於放松了。
對面的東方仗助已經是滿頭滿臉的冷汗，結結巴巴地確認：“呃……是、是的……六豹子是……五倍……”
岸邊露伴聞言，像是徹底認命了一樣，長長地、無奈地嘆了口氣，任命似的將面前那厚厚一摞籌碼——足足相當於十五萬日元——推向了東方仗助。
“我會付錢的。”他的語氣聽起來異常平靜，甚至帶著點看開了的豁達，“都擲出這種點數了，我也沒轍。”
說完，他竟真的像是想通了一樣，忽然仰頭笑了起來：“哈哈！好吧好吧！有二就有三！算你厲害，東方仗助！”
東方仗助看到岸邊露伴不僅沒發火，反而笑了起來，還爽快地認輸付錢，頓時也松了一口氣，劫後餘生般跟著傻笑了起來，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牛排頭：“啊哈哈……運氣，都是運氣啦……”
兩個人就這麽莫名其妙地一起笑了起來，氣氛瞬間從剛才的緊張詭異變得……其樂融融？
岸邊純瞪大眼睛看著這詭異的和諧場面，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這兩個人……都不正常了？！一個輸傻了？一個贏懵了？
然而，就在這看似緩和的氣氛達到頂點的瞬間——
岸邊露伴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收斂，他的右手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探出！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支尖銳的圓珠筆，
在岸邊純和東方仗助完全沒能反應過來的驚愕目光中，他毫不猶豫地、狠狠地用筆尖刺向了自己的左手小拇指！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細微卻清晰的利器入肉聲響起！
鋼筆尖瞬間刺穿皮肉，甚至可能碰到了骨頭！
一小截蒼白的手指帶著噴濺出的血珠，猛地被挑飛到了半空中，然後落在桌子。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岸邊純和東方仗助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瞳孔驟縮，大腦被這突如其來的、極度血腥且自殘的畫面沖擊得一片空白！
“你！你在幹什麽啊？！”
“露伴老師！你瘋了嗎？！”
岸邊純看著岸邊露伴那不斷淌血、缺失了一小截的手指，只覺得頭皮發麻，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徹底認定岸邊露伴絕對是輸瘋了，精神嚴重不正常！
東方仗助更是驚恐地指著岸邊露伴，聲音都在發抖：“你、你是不是瘋了啊？！就因為輸錢？至於嗎？！”
岸邊露伴疼得臉色煞白，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密集的冷汗，但他卻死死咬住牙關，強忍著劇痛，那雙眼睛因為疼痛和憤怒而燒得通紅，死死盯住東方仗助，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我是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法……”他的聲音因忍痛而顫抖，卻異常堅定，“但你一定有作弊！我不能原諒自己……竟然看不出你用了什麽方法！”
“你這小子……真讓人火大！”他的怒氣仿佛找到了宣洩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積怨已久的爆發，“之前我都是看在喬斯達先生，或者是康一的面子上，才不跟你多計較！”
他說著，甚至還不忘捎帶上旁邊試圖降低存在感的岸邊純，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餵，岸邊純，你別在那裏暗自期待了！你沒有那麽大的面子！”
岸邊純：“？？？”
她什麽時候期待了？！她莫名其妙被攻擊，氣得差點跳起來。
但岸邊露伴的怒火顯然主要集中在對面的東方仗助身上：“可是！你現在卻把我當白癡耍！”他因為激動和疼痛而微微喘息著，“一想到你……你小子現在肯定在心裏偷笑……嘲笑我這個‘天才漫畫家’也不過如此……我就忍不住火大！”
“把手伸出來！我用瘋狂鉆石幫你治療！”東方仗助看著岸邊露伴那不斷滴血、觸目驚心的手指，焦急地大喊著，試圖上前。
“少啰嗦！”岸邊露伴卻猛地一揮手，直接“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之大，甚至帶翻了旁邊的小推車，飲料瓶和冰塊“哐當”一聲灑了一地！
他完全不顧自己血流不止的手，那雙燃燒著怒火和偏執的眼睛死死鎖定東方仗助，聲音因為激動和疼痛而有些扭曲：
“你以為我露伴為什麽要刺傷自己的小拇指？！”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就是為了不讓你退出游戲！用這點傷把你拴在這游戲上！”
“岸邊露伴！你冷靜一點！”岸邊純也嚇得站起身，看著眼前這越來越失控的場面，覺得岸邊露伴已經徹底癲狂了，試圖勸阻他。
但岸邊露伴根本不理她，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東方仗助身上，繼續咆哮道：
“你這種下三濫的人！我露伴怎能讓你看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提出了最終的對決方案，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就再各擲一次分勝負吧！”
“在那期間——”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可怕，仿佛要將東方仗助的靈魂都看穿，“我一定會揭穿你作弊的手法！”
“如果我看不出你用什麽方法作弊……”
岸邊露伴的聲音冰冷而決絕，他猛地用那只沒受傷的手從口袋裏拍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棕色錢包，重重地摔在石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這裏有兩百萬！”他盯著東方仗助，眼神偏執得可怕，“我就拿這筆錢，‘請’你用‘瘋狂鉆石’治療我的小指。”
他刻意加重了“請”字的讀音，仿佛這是一種極大的屈辱和讓步。
“但是——”他話鋒猛地一轉，殺氣四溢，“如果讓我找出你的作弊手法……”
他的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東方仗助的左手。
“就留下你的小指吧……東方仗助。”
這番如同□□電影裏才會出現的、血腥又瘋狂的賭約，讓一旁的岸邊純聽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
怎麽越說越像□□清算現場了？！還賭上手指了？！她心裏瘋狂吐槽，但看著岸邊露伴那血流不止的手和他那雙已經完全被怒火和偏執吞噬的眼睛，她知道事情已經徹底失控，變得無比嚴峻了。
一個簡單粗暴的念頭瞬間冒了出來——
要不然……她幹脆直接把岸邊露伴揍暈算了！
然後再趕緊請仗助用瘋狂鉆石幫他治療手指和……可能被她打出來的新傷…總之先阻止他繼續發瘋！
這個想法一出，她立刻覺得可行。她悄悄掄起胳膊，瞄準了岸邊露伴的後頸，正準備一個手刀劈下去——
“兩位~好像玩得挺開心的嘛？”
一個略顯輕浮的男聲突然從庭院柵欄外響起，打斷了岸邊純的行動，也瞬間吸引了院內三人的全部註意力。
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聲音來源——
只見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正站在庭院的木質柵欄外，笑瞇瞇地看著他們。他穿著粉色的襯衫，頭發梳得油光鋥亮。
岸邊純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人！
這不就是那個！我提前去學校報到那天，在路上故意撞我、然後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試圖敲詐我信用卡的那個碰瓷男嗎？！好像叫……小林玉美？！
他怎麽會在這裏？！還偏偏在這種時候出現？！
這家夥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然而，更讓她意外的是，東方仗助似乎認識這個人。只見仗助皺起了眉，臉上帶著困惑和警惕，開口問道：
“玉美？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裏？”他問出了此刻最關鍵的問題。
沒等小林玉美回答，站在一旁、正用岸邊純之前遞給他的手帕死死捂住流血手指的岸邊露伴，卻冷冷地開口了。他的臉色因為失血和疼痛而蒼白，但眼神卻依舊銳利而冰冷，語氣平靜得可怕：
“是我打電話聘請他來的。”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讓岸邊純和東方仗助都楞住了。
岸邊露伴擡起眼，目光掃過震驚的兩人，最後落在小林玉美身上，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請他來……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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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純匆匆披了件外套下來時，岸邊露伴已經黑著臉從餐廳搬來了一把沈重的實木餐椅，“砰”地一聲放在石桌旁，力度大得仿佛跟椅子有仇。
三人終於各自落座——岸邊露伴和東方仗助依舊坐在原本的小木椅上，岸邊純則坐在那把新搬來的、顯得格格不入的餐椅上。
游戲開始。
岸邊純托著下巴，看得越來越懵。
不是因為規則覆雜，而是因為——東方仗助的運氣也好得太過分了吧？！
簡直就像是幸運女神抱著骰盅在他耳邊告訴他該出什麽一樣！每一次擲骰子，結果都精準得不可思議，完全碾壓岸邊露伴精心計算過的策略和選擇。
老千！這絕對是出老千了！你不換凳子果然是因為想出老千吧！岸邊純在心裏無聲地吶喊，仗助！你這也太明顯了啊！
而此時的東方仗助，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他也明顯意識到了不對勁，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興奮逐漸變成了驚慌。
他每次拿起骰子時，手甚至都有些微微顫抖，眼神裏充滿了“這不是我幹的！”的無措。他似乎……根本無法控制那過於逆天的“好運”？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強行操控著骰子，非要讓他贏不可。
對面的岸邊露伴，臉色已經從陰沈徹底進化成了鍋底黑。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死死鎖定在東方仗助的手和骰子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狐疑和審視的光芒幾乎要化為實質。
這絕對有問題……岸邊露伴的直覺和觀察力都在瘋狂報警。
當岸邊露伴面前的“賭資”又少了一疊，累計輸掉快七萬日元時，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徹底坐不住了！
就在東方仗助又一次戰戰兢兢地、幾乎是被迫地伸出手，準備去拿那仿佛被詛咒了的骰子時——
“等等！”
岸邊露伴聲音冰冷地開口，同時出手如電，一把按住了東方仗助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
整個庭院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不會吧！仗助要被發現了！
岸邊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岸邊露伴那副山雨欲來的可怕表情，又看了看東方仗助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慌張模樣，手心為仗助捏了一把汗。
“你別碰那骰子。”
岸邊露伴的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他死死按住東方仗助的手腕，阻止了他再次觸碰骰子的動作。
說罷，他松開了東方仗助，然後小心翼翼地端起了那個裝著骰子的白瓷碗，仿佛裏面是什麽危險的證物。他轉身快步走進庭院通往屋內的拉門，在門廳的抽屜裏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把專業的放大鏡。
他回到石桌旁，將碗放下，然後拿起其中一顆骰子，用放大鏡開始極其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檢查起來，神情專註得如同在鑒定一件稀世古董。
“你在檢查什麽啊？”
岸邊純手肘撐在石桌上，托著腦袋，裝作不經意地、用略帶無聊的語氣問道。同時，她飛快地朝旁邊坐立不安的東方仗助遞了一個眼神，示意‘別慌，我來打探，這樣比較自然’。
東方仗助接收到信號，緊張地抿了抿唇，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岸邊露伴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放大鏡下的骰子上。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露出了極其困惑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是我的錯覺嗎……”他喃喃自語，聲音很低，卻足以讓旁邊的兩人聽到，“總覺得……這骰子……在盯著我看……”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岸邊純清晰地看到——在岸邊露伴手中放大鏡的聚焦下，那顆普通的白色骰子的某一個點數凹坑裏，極其詭異地、猛地睜開了兩顆極小極小的、漆黑如同深淵的眼睛！那眼睛甚至還極其擬人化地轉動了一下，直勾勾地“看”向了岸邊露伴！
岸邊純的心臟猛地一縮，差點驚叫出聲！她死死咬住嘴唇，才壓下喉嚨裏的聲音。
果然有古怪！
但她立刻意識到，絕不能讓岸邊露伴繼續深究下去！天知道這詭異的骰子到底是什麽東西，繼續刺激它會發生什麽？
她立刻開口，用一種故作輕松、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語氣打斷了岸邊露伴的沈思：
“露伴，你快繼續吧！”她揮了揮手，“這骰子是你自己拿出來玩的，怎麽可能有問題呢？肯定是你輸太多了，眼花了吧？”
她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覺得岸邊露伴在無理取鬧、輸不起一樣。
岸邊露伴被她這麽一打岔，動作頓了一下。他再次低頭看了看放大鏡下的骰子——那兩顆詭異的眼睛已經消失了，骰子看起來無比正常，仿佛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他的錯覺。
他皺緊眉頭，又看了看一臉“你快別磨蹭了”的岸邊純和旁邊眼神躲閃的東方仗助，似乎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算了。”他最終像是放棄了，有些煩躁地放下了放大鏡和那顆骰子，將其扔回碗裏，“繼續玩吧。”
但他看著那碗骰子的眼神，依舊帶著一絲殘留的疑慮和警惕。
岸邊露伴似乎被激起了好勝心或者是不信邪，陰沈著臉，又從旁邊拿出了三十枚籌碼，“啪”地一聲推到了桌子中央，眼神銳利地看向東方仗助。
東方仗助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籌碼，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那…我…我還是保守一點……就、就押個兩枚吧……”
他說著，像是赴死一般，顫抖著手再次拿起了那仿佛燙手山芋般的骰子，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將骰子扔進了碗裏！
骰子在白瓷碗裏飛速旋轉、碰撞，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岸邊純的心也隨著骰子一起懸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著那旋轉的骰子，心裏瘋狂祈禱：正常點！正常點！求你了！別再出幺蛾子了！東方仗助出老千出這麽明顯，雙方打起來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天不遂人願。
當骰子終於停止旋轉時，安靜地躺在碗底的，是赫然三個猩紅的圓點——三個六！豹子！
“！！！”岸邊純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她猛地轉頭，死死盯向東方仗助，用眼神瘋狂示意：
‘仗助！收斂點！太明顯了啊餵！你是生怕岸邊露伴發現不了嗎？！’
東方仗助顯然也徹底慌了神，臉色比剛才還要白，雙手亂擺，用口型無聲地辯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它自己這樣的！’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身旁的岸邊露伴看到這個逆天的結果，並沒有立刻暴怒或質疑。
他反而異常地……平靜？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舉起身旁放著的一杯冰鎮飲料，湊到嘴邊喝了一口，仿佛在品味什麽。然後，他放下杯子，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讓人看不懂的弧度。
他的目光掃過碗裏那三個刺眼的六點，又看了看慌得一批的東方仗助，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嘲諷，緩緩地說道：
“哼……有二就有三是嗎？”
岸邊露伴那低低的、意味不明的冷笑，讓岸邊純覺得他肯定是輸得太慘，以至於精神都不正常了。畢竟，連續擲出這種逆天點數，雖然概率極小，但理論上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吧？
只見岸邊露伴將喝了一半的飲料隨手放到旁邊的小推車上，動作看起來甚至有點過於放松了。
對面的東方仗助已經是滿頭滿臉的冷汗，結結巴巴地確認：“呃……是、是的……六豹子是……五倍……”
岸邊露伴聞言，像是徹底認命了一樣，長長地、無奈地嘆了口氣，任命似的將面前那厚厚一摞籌碼——足足相當於十五萬日元——推向了東方仗助。
“我會付錢的。”他的語氣聽起來異常平靜，甚至帶著點看開了的豁達，“都擲出這種點數了，我也沒轍。”
說完，他竟真的像是想通了一樣，忽然仰頭笑了起來：“哈哈！好吧好吧！有二就有三！算你厲害，東方仗助！”
東方仗助看到岸邊露伴不僅沒發火，反而笑了起來，還爽快地認輸付錢，頓時也松了一口氣，劫後餘生般跟著傻笑了起來，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牛排頭：“啊哈哈……運氣，都是運氣啦……”
兩個人就這麽莫名其妙地一起笑了起來，氣氛瞬間從剛才的緊張詭異變得……其樂融融？
岸邊純瞪大眼睛看著這詭異的和諧場面，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這兩個人……都不正常了？！一個輸傻了？一個贏懵了？
然而，就在這看似緩和的氣氛達到頂點的瞬間——
岸邊露伴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收斂，他的右手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探出！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支尖銳的圓珠筆，
在岸邊純和東方仗助完全沒能反應過來的驚愕目光中，他毫不猶豫地、狠狠地用筆尖刺向了自己的左手小拇指！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細微卻清晰的利器入肉聲響起！
鋼筆尖瞬間刺穿皮肉，甚至可能碰到了骨頭！
一小截蒼白的手指帶著噴濺出的血珠，猛地被挑飛到了半空中，然後落在桌子。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岸邊純和東方仗助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瞳孔驟縮，大腦被這突如其來的、極度血腥且自殘的畫面沖擊得一片空白！
“你！你在幹什麽啊？！”
“露伴老師！你瘋了嗎？！”
岸邊純看著岸邊露伴那不斷淌血、缺失了一小截的手指，只覺得頭皮發麻，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徹底認定岸邊露伴絕對是輸瘋了，精神嚴重不正常！
東方仗助更是驚恐地指著岸邊露伴，聲音都在發抖：“你、你是不是瘋了啊？！就因為輸錢？至於嗎？！”
岸邊露伴疼得臉色煞白，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密集的冷汗，但他卻死死咬住牙關，強忍著劇痛，那雙眼睛因為疼痛和憤怒而燒得通紅，死死盯住東方仗助，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我是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法……”他的聲音因忍痛而顫抖，卻異常堅定，“但你一定有作弊！我不能原諒自己……竟然看不出你用了什麽方法！”
“你這小子……真讓人火大！”他的怒氣仿佛找到了宣洩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積怨已久的爆發，“之前我都是看在喬斯達先生，或者是康一的面子上，才不跟你多計較！”
他說著，甚至還不忘捎帶上旁邊試圖降低存在感的岸邊純，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餵，岸邊純，你別在那裏暗自期待了！你沒有那麽大的面子！”
岸邊純：“？？？”
她什麽時候期待了？！她莫名其妙被攻擊，氣得差點跳起來。
但岸邊露伴的怒火顯然主要集中在對面的東方仗助身上：“可是！你現在卻把我當白癡耍！”他因為激動和疼痛而微微喘息著，“一想到你……你小子現在肯定在心裏偷笑……嘲笑我這個‘天才漫畫家’也不過如此……我就忍不住火大！”
“把手伸出來！我用瘋狂鉆石幫你治療！”東方仗助看著岸邊露伴那不斷滴血、觸目驚心的手指，焦急地大喊著，試圖上前。
“少啰嗦！”岸邊露伴卻猛地一揮手，直接“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之大，甚至帶翻了旁邊的小推車，飲料瓶和冰塊“哐當”一聲灑了一地！
他完全不顧自己血流不止的手，那雙燃燒著怒火和偏執的眼睛死死鎖定東方仗助，聲音因為激動和疼痛而有些扭曲：
“你以為我露伴為什麽要刺傷自己的小拇指？！”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就是為了不讓你退出游戲！用這點傷把你拴在這游戲上！”
“岸邊露伴！你冷靜一點！”岸邊純也嚇得站起身，看著眼前這越來越失控的場面，覺得岸邊露伴已經徹底癲狂了，試圖勸阻他。
但岸邊露伴根本不理她，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東方仗助身上，繼續咆哮道：
“你這種下三濫的人！我露伴怎能讓你看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提出了最終的對決方案，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就再各擲一次分勝負吧！”
“在那期間——”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可怕，仿佛要將東方仗助的靈魂都看穿，“我一定會揭穿你作弊的手法！”
“如果我看不出你用什麽方法作弊……”
岸邊露伴的聲音冰冷而決絕，他猛地用那只沒受傷的手從口袋裏拍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棕色錢包，重重地摔在石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這裏有兩百萬！”他盯著東方仗助，眼神偏執得可怕，“我就拿這筆錢，‘請’你用‘瘋狂鉆石’治療我的小指。”
他刻意加重了“請”字的讀音，仿佛這是一種極大的屈辱和讓步。
“但是——”他話鋒猛地一轉，殺氣四溢，“如果讓我找出你的作弊手法……”
他的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東方仗助的左手。
“就留下你的小指吧……東方仗助。”
這番如同□□電影裏才會出現的、血腥又瘋狂的賭約，讓一旁的岸邊純聽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
怎麽越說越像□□清算現場了？！還賭上手指了？！她心裏瘋狂吐槽，但看著岸邊露伴那血流不止的手和他那雙已經完全被怒火和偏執吞噬的眼睛，她知道事情已經徹底失控，變得無比嚴峻了。
一個簡單粗暴的念頭瞬間冒了出來——
要不然……她幹脆直接把岸邊露伴揍暈算了！
然後再趕緊請仗助用瘋狂鉆石幫他治療手指和……可能被她打出來的新傷…總之先阻止他繼續發瘋！
這個想法一出，她立刻覺得可行。她悄悄掄起胳膊，瞄準了岸邊露伴的後頸，正準備一個手刀劈下去——
“兩位~好像玩得挺開心的嘛？”
一個略顯輕浮的男聲突然從庭院柵欄外響起，打斷了岸邊純的行動，也瞬間吸引了院內三人的全部註意力。
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聲音來源——
只見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正站在庭院的木質柵欄外，笑瞇瞇地看著他們。他穿著粉色的襯衫，頭發梳得油光鋥亮。
岸邊純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人！
這不就是那個！我提前去學校報到那天，在路上故意撞我、然後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試圖敲詐我信用卡的那個碰瓷男嗎？！好像叫……小林玉美？！
他怎麽會在這裏？！還偏偏在這種時候出現？！
這家夥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然而，更讓她意外的是，東方仗助似乎認識這個人。只見仗助皺起了眉，臉上帶著困惑和警惕，開口問道：
“玉美？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裏？”他問出了此刻最關鍵的問題。
沒等小林玉美回答，站在一旁、正用岸邊純之前遞給他的手帕死死捂住流血手指的岸邊露伴，卻冷冷地開口了。他的臉色因為失血和疼痛而蒼白，但眼神卻依舊銳利而冰冷，語氣平靜得可怕：
“是我打電話聘請他來的。”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讓岸邊純和東方仗助都楞住了。
岸邊露伴擡起眼，目光掃過震驚的兩人，最後落在小林玉美身上，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請他來……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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