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大作戰！平安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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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大作戰！平安夜！（下）
第十章聖誕大作戰！平安夜！（下）
As I walked out one evening. Walking down Bristol Street, the crowds upon the pavement were fields of harvest wheat.
某晚當我外出散步，在布裏斯托爾街頭遛彎，步行道上人群熙攘，恰似豐收的麥田。
And down by the brimming river I heard a lover sing under an arch of the railway:
沿著漲潮的河道游走，我聽到戀人正唱著情歌，在鐵路拱橋的下面：
"Love has no ending. I'll love you, dear, I'll love you Till China and Africa meet, and the river jumps over the mountain, and the salmon sing in the street.
“愛沒有止境終點。我將愛你，親愛的，
我將愛你直到中-國和非洲會合，直到河流躍過了高山，鮭魚在街上唱歌。
……
The years shall run like rabbits, for in my arms I hold the flower of the ages, and the first love of the world."
歲月會像兔子逃走，只因它們常駐我心懷——古老世紀的花束和人世間最初的愛。”
But all the clocks in the city began to whirr and chime: "O let not Time deceive you, you cannot conquer time."
然而城裏所有的座鐘開始嗡嗡合奏：“哦別讓時光蒙騙了你，你是無法勝過時間。”
In the burrows of the nightmare where justice naked is, time watches from the shadow and coughs when you would kiss.
在噩夢的洞穴裏，正義赤-身-，
你一親-吻，時間就躲在陰影裏監視和咳嗽示意。
In headaches and in worry vaguely life leaks away, and time will have his fancy tomorrow or today.
在頭痛和焦慮中生命漸趨黯淡，而時間自有它的幻想，在明天或今天裏。
Into many a green valley drifts the appalling snow; Time breaks the threaded dances and the diver's brilliant bow.
極駭人的雪飄進了青山翠谷，時間打亂了螺旋的舞蹈和跳水者輝煌的弓步。
"O plunge your hands in water; Plunge them in up to the wrist; Stare, stare in the basin and wonder what you've missed."
“哦，把你的手伸-進水裏，一直伸到你的腕部；凝視著，凝視著水池想想你已錯過了什麽。”
The glacier knocks in the cupboard, The desert sighs in the bed. And the crack in the tea-cup opens a lane to the land of the dead.
冰川震響了碗櫥，荒漠哀嘆在床鋪。茶杯的裂縫打開了一條通往死者地的小路。
"O look, look in the mirror, O look in your distress; Life remains a blessing although you cannot bless. O stand, stand at the window as the tears scald and start; You shall love your crooked neighbour with your crooked heart."
“哦看吶，看向鏡中，哦看著你的痛苦；
生命仍然是一種祝福，雖然你不能祝福。
哦站著，站在窗前，當熱淚已發作；
你會用你扭曲的心靈去愛你駝背的鄰居。”
It was late, late in the evening. The lovers they were gone; The clocks had ceased their chiming, and the deep river ran on.
天色晚去，夜幕深極。
戀人們都已離去，
時鐘停止了它們的奏鳴，而河水深深，繼續奔流不息。
——W.H.奧登 《某晚當我外出散步》
平安夜是英國人最繁忙的年末時分。最後的大采購——有人著急忙慌地拖到了這一天的下午甚至晚上，才大包小包地往回走。聖誕節的時候商店是不會開的了，除了部分中超。然後連著兩三天，可能這些商店都懶怠開門，最後在半天營業、半天打烊的狀態中徐徐地迎接公歷的新年，以及漫長的假日。
總之，傍晚的時候阿卡西婭忽然想起來了這一點，數數廚房裏的各種瓶瓶罐罐，她決定抓西裏斯去麻瓜超市走上一走。雖然小精靈總是能從不知道哪裏弄來做飯的補充裝，但是她決定對此諱莫若深。
西裏斯拖拖拉拉地被叫起來了。阿卡西婭給他們兩人套上了保溫咒，給西裏斯加了一個麻瓜忽略咒，等他披上一件寬大淺黑的麻瓜羽絨服後，兩個人就一起走了出去。
遙遠地飄來聖誕頌歌的聲音。小雨夾雪，今年薩裏郡的溫度不是特別的低，電臺預報說倫敦的雪也軋得不厚。阿卡西婭和西裏斯都沒有戴冷帽，小小的雪花落在她和他的額發上，再悄無聲息地溫柔融化。西裏斯顯然興致不錯，好奇地左顧右盼，正對著走出居民區一陣子的路邊酒館猛盯。今天他們很難得的沒有幻影移形到附近的巷子裏再走過去，而是靠自己的雙腳慢慢地丈量女貞路3號到社區聖誕集市的距離。阿卡西婭忽然想起來，英國口碑不錯的著名超市M&S是在1884年才創辦的，離現在還有兩年。
回憶的笑意漫了上來，吸引了行人的目光。小天狼星敏銳地轉了過來。
他沒說話。
聖誕集市提前一個月就開始布置了。上一次他們路過這裏的時候，工人們正忙碌地搭臨時展臺。現在也差不多——長長的彩燈拉起來了，巨大的聖誕老人頭燈閃著溫暖的亮光，每個攤位上方都懸著一盞暖燈，下面是呵著手、跺著腳的攤主們。十二月的水果攤子的價格顯然要比往常更貴一些，還有人賣著手工的蠟燭、粗糙的雕刻、盤子、瓷器、擺件，香薰浴球……以及壘起來的長手長腳的醜精靈。
“那個不是魔法體系的精靈吧？”小天狼星望了過去，懷疑地問道。
“是北歐童話體系裏的精靈。”阿卡西婭打量了兩眼，回答。
他們肩膀挨著肩膀地擠進了超市。收音機裏傳來聖誕歌曲的廣播，人們擠擠攘攘，挎著籃子在狹長的過道裏面轉圜。她拎著三瓶調味料轉回來的時候，小天狼星正站在高及天花板的貨架前，好奇地觀察著那一堆麻瓜雜志。阿卡西婭心情不錯地隨手替他拿了三本丟進推車裏：“看新聞？”
“嗯。”小天狼星跟上了，發現她拿了廚房的調味料還有一些多餘的食材，有長長的品相很好的黑豬排骨，最近消耗很快的火腿片，兩瓶用作調味的酒，以及一些不同種類的芝士。“我覺得這裏的超市的食材好像比巫——我們的市場還多點兒。”前面兩個小孩舉著兩板巧克力沖過去了，後面緊跟著一對夫婦，他眼神漫不經心地跟了過去。隊伍很長，人們的臉上好像都比平常更容光煥發一些，溫和一些，夫婦拉著孩子，有些孩子拿著自己的東西，還有那種上了年齡的老人們，在超市轉轉拉拉的音樂裏偶爾相視而笑。
“不錯，農業工業化的成果比小農單元耕作好多了。”阿卡西婭回答，他們倆排在結賬的隊伍裏，慢慢地往前走。臨近結賬處的貨架長長的，很有技巧地沿路擺放著聖誕相關的食物、擺件、玩具，還有拉炮和迷你的聖誕樹，以及聖誕特-供的賀卡和包裝紙袋大中小，紅紅綠綠，非常熱鬧。他們倆並肩站著，跟著前面的顧客們慢慢地移動。
小天狼星迷惑了一秒鐘。
他手癢地拿了一盒聖誕金豬巧克力，酒心的。
順著人流湧出超市，回去得也快。順著小惠金區安靜而有綠植的整潔道路往回走，快走到女貞路3號的時候，他們剛好遇到了推著嬰兒車的佩妮。
小天狼星一下子就激動起來，在阿卡西婭淡淡微笑寒暄的時候借著麻瓜忽略咒探頭探腦地往嬰兒車裏看。“佩妮，”她微笑道，往車裏望了望，“帶哈利出來散步？”
“是的。”德思禮夫人帶一點兒疲倦的笑容笑道，“……剛想起來，家裏的面包不夠後幾天……哎呀，這孩子醒了……”
阿卡西婭微笑地深吸了一口氣，稍微不引人註意地挪動了一下位置——哈利是不受麻瓜忽略咒影響的。
三個人都探頭去看。
哈利·波特——兩歲的小朋友，眼睛大而清澈，翠綠翠綠的，他望望姨媽，望望阿卡西婭，望望小天狼星，在漫天飄落的小雪裏面咯咯地笑出聲來。三個人一時沒說話。
“——哈利——哈利。”阿卡西婭用手腕上的手鏈逗他。小毛頭的眼睛跟著舞動的指尖跟手鏈轉來轉去。小天狼星眼巴巴的。佩妮也好像放松了似的嘆了口氣。
“Antie!”哈利忽然大喊，嘰裏咕嚕地在發出一通嬰語，清脆而準確地說：“——Aaaantie!”
“哎呀。”阿卡西婭笑起來，“這個叫法可不對……聖誕快樂，哈利。”
“MELLI CHRAAAS-MES (Merry Christmas)！”哈利口齒稍有不清但肯定地說。
他們的氣氛顯得更好了。阿卡西婭估摸著哈利之前的身高要到她膝蓋上，現在看起來站起來有大-腿中部那麽高了——真快啊。
“說起來，”阿卡西婭看了一眼嬰兒車上掛著的長面包，“你大概還要養哈利很久吧？佩妮？很抱歉提起這個話題。”
“……是的。”佩妮·德思禮嘴唇後縮，她低聲說道。
“那你有沒有考慮給哈利改姓為哈利·伊萬斯呢？”阿卡西婭微笑著說，但是這句話顯得有些不日常了——佩妮的嘴唇一下子就哆嗦起來，但阿卡西婭顯得尤為平靜，她繼續往下講，仿佛這並不是個多出人的話題。
“你瞧，”她溫柔地說，“哈利還要和你們一起住那麽久，主要撫養人當然是你，是不是？你是他的姨媽，又為了他付出那麽多，男方那邊也沒有親戚來撫養……噢，我很抱歉，真的，真的很抱歉……但是你想，你和哈利的母親是姐妹，那哈利和德思禮們的聯系當然最深……哈利如果一個人叫波特，那他顯得多格外呀……”
“……”佩妮·德思禮沒說話。但是她目光閃動著，阿卡西婭看得出來她的心情。
“女性真的很難。”阿卡西婭說，分出神去註意了一下小天狼星的反應。“生育成本很高，社會又限制獨立的職業身份，當然現在好一點了……我母親是一位東方的女性，當然，你不一定會這麽想……她常常會覺得，孩子，沒有什麽成本的，父親就自動得到了一個傳遞他的姓氏的後代，她有時候會為這件事發氣，甚至在新年的時候——”
她觀察著佩妮的臉色。
“……我明白。”德思禮夫人僵硬地說。
“那我就回去了，回見，佩妮。”
他們踏進了女貞路3號的院子。
小天狼星踩了兩腳雪，吱嘎吱嘎的。阿卡西婭在等他說話。
“我理解。”他說，在薄暮的黑暗裏，背著微弱的路燈燈光，阿卡西婭看不出來他的臉色。
“我理解，”他又說了一遍。“我覺得你考慮得其實很清楚……”
小天狼星擡起頭來，看了一眼隔壁的小樓房。“你說得對，”他低沈地說，“我們應該考慮到這些的，你之前告訴過我德思禮家的情況，我認為沒辦法要求他們去像我們那樣地像珍寶一樣的去愛他，我們就應該盡量地去塑造一個盡量對哈利好的環境。她畢竟是莉莉的姐姐——你說過，她也很難過。哪怕是我們去養哈利，也像是重新奪走了她的妹妹。——我很想接哈利回來，可是你這句話又說得對。”
他吐-出一口長氣，在冬日的傍晚裏說話都氤氳著白霧。“到底是我的問題，”阿卡西婭看到那雙灰色的美麗眼睛變得空白起來，他望著德思禮家的二樓，又像是什麽都沒有望。“你告訴過我是因為莉莉的血緣魔法哈利才要長久地住在德思禮家，莉莉她確實為哈利付出了那麽，那麽多……甚至她的姐姐也要繼續為哈利付出——我看到了，不是嗎？四年級的時候，我甚至記得，詹姆斯跑來問我莉莉和她的麻瓜姐姐吵架傷心了該怎麽安慰，每年開學、放假在站臺的時候佩妮·伊萬斯又總是多郁郁不樂。”
阿卡西亞安靜地聽他講那些她知道、又並非真的知道的流淌金輝一樣的少年時光。
“他們婚禮的時候都沒請到她來呢。”小天狼星輕輕地說。“當然，我肯定是站在詹姆那邊的，我也知道好像這個麻瓜姐姐在回信裏對莉莉和詹姆說得有多傷人......但是在正常的家庭裏大家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姐妹兄弟會來的......血緣魔法是要哈利認為那是他的家才會起作用......”
“哈利會在他姨媽家長大怎麽不是因為我呢？……更早也是因為我……”
阿卡西婭輕輕地抱住了他。
小雪持續地下著，很小，但是並不停。
過了一會兒，她放開了他。
小天狼星的鼻尖都被凍紅了，阿卡西婭看見有雪花掛在他高挺的鼻子上。他輕松地從購物的大袋子裏撈出那版酒心巧克力，撕開了包裝紙，嘎吱嘎吱地嚼起來。“嘿！”小天狼星說，“哼——不知道彼得現在在哪逃亡呢！我們上次搜查的地方沒有，可是不會一直沒有！”
他的眼睛又燃燒起來了。
“他一定——顛沛流離得很。”他給阿卡西婭掰了一塊兒巧克力。“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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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聖誕大作戰！平安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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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晚當我外出散步，在布裏斯托爾街頭遛彎，步行道上人群熙攘，恰似豐收的麥田。
And down by the brimming river I heard a lover sing under an arch of the railway:
沿著漲潮的河道游走，我聽到戀人正唱著情歌，在鐵路拱橋的下面：
"Love has no ending. I'll love you, dear, I'll love you Till China and Africa meet, and the river jumps over the mountain, and the salmon sing in the street.
“愛沒有止境終點。我將愛你，親愛的，
我將愛你直到中-國和非洲會合，直到河流躍過了高山，鮭魚在街上唱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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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會像兔子逃走，只因它們常駐我心懷——古老世紀的花束和人世間最初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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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頭痛和焦慮中生命漸趨黯淡，而時間自有它的幻想，在明天或今天裏。
Into many a green valley drifts the appalling snow; Time breaks the threaded dances and the diver's brilliant bow.
極駭人的雪飄進了青山翠谷，時間打亂了螺旋的舞蹈和跳水者輝煌的弓步。
"O plunge your hands in water; Plunge them in up to the wrist; Stare, stare in the basin and wonder what you've missed."
“哦，把你的手伸-進水裏，一直伸到你的腕部；凝視著，凝視著水池想想你已錯過了什麽。”
The glacier knocks in the cupboard, The desert sighs in the bed. And the crack in the tea-cup opens a lane to the land of the dead.
冰川震響了碗櫥，荒漠哀嘆在床鋪。茶杯的裂縫打開了一條通往死者地的小路。
"O look, look in the mirror, O look in your distress; Life remains a blessing although you cannot bless. O stand, stand at the window as the tears scald and start; You shall love your crooked neighbour with your crooked heart."
“哦看吶，看向鏡中，哦看著你的痛苦；
生命仍然是一種祝福，雖然你不能祝福。
哦站著，站在窗前，當熱淚已發作；
你會用你扭曲的心靈去愛你駝背的鄰居。”
It was late, late in the evening. The lovers they were gone; The clocks had ceased their chiming, and the deep river ran on.
天色晚去，夜幕深極。
戀人們都已離去，
時鐘停止了它們的奏鳴，而河水深深，繼續奔流不息。
——W.H.奧登 《某晚當我外出散步》
平安夜是英國人最繁忙的年末時分。最後的大采購——有人著急忙慌地拖到了這一天的下午甚至晚上，才大包小包地往回走。聖誕節的時候商店是不會開的了，除了部分中超。然後連著兩三天，可能這些商店都懶怠開門，最後在半天營業、半天打烊的狀態中徐徐地迎接公歷的新年，以及漫長的假日。
總之，傍晚的時候阿卡西婭忽然想起來了這一點，數數廚房裏的各種瓶瓶罐罐，她決定抓西裏斯去麻瓜超市走上一走。雖然小精靈總是能從不知道哪裏弄來做飯的補充裝，但是她決定對此諱莫若深。
西裏斯拖拖拉拉地被叫起來了。阿卡西婭給他們兩人套上了保溫咒，給西裏斯加了一個麻瓜忽略咒，等他披上一件寬大淺黑的麻瓜羽絨服後，兩個人就一起走了出去。
遙遠地飄來聖誕頌歌的聲音。小雨夾雪，今年薩裏郡的溫度不是特別的低，電臺預報說倫敦的雪也軋得不厚。阿卡西婭和西裏斯都沒有戴冷帽，小小的雪花落在她和他的額發上，再悄無聲息地溫柔融化。西裏斯顯然興致不錯，好奇地左顧右盼，正對著走出居民區一陣子的路邊酒館猛盯。今天他們很難得的沒有幻影移形到附近的巷子裏再走過去，而是靠自己的雙腳慢慢地丈量女貞路3號到社區聖誕集市的距離。阿卡西婭忽然想起來，英國口碑不錯的著名超市M&S是在1884年才創辦的，離現在還有兩年。
回憶的笑意漫了上來，吸引了行人的目光。小天狼星敏銳地轉了過來。
他沒說話。
聖誕集市提前一個月就開始布置了。上一次他們路過這裏的時候，工人們正忙碌地搭臨時展臺。現在也差不多——長長的彩燈拉起來了，巨大的聖誕老人頭燈閃著溫暖的亮光，每個攤位上方都懸著一盞暖燈，下面是呵著手、跺著腳的攤主們。十二月的水果攤子的價格顯然要比往常更貴一些，還有人賣著手工的蠟燭、粗糙的雕刻、盤子、瓷器、擺件，香薰浴球……以及壘起來的長手長腳的醜精靈。
“那個不是魔法體系的精靈吧？”小天狼星望了過去，懷疑地問道。
“是北歐童話體系裏的精靈。”阿卡西婭打量了兩眼，回答。
他們肩膀挨著肩膀地擠進了超市。收音機裏傳來聖誕歌曲的廣播，人們擠擠攘攘，挎著籃子在狹長的過道裏面轉圜。她拎著三瓶調味料轉回來的時候，小天狼星正站在高及天花板的貨架前，好奇地觀察著那一堆麻瓜雜志。阿卡西婭心情不錯地隨手替他拿了三本丟進推車裏：“看新聞？”
“嗯。”小天狼星跟上了，發現她拿了廚房的調味料還有一些多餘的食材，有長長的品相很好的黑豬排骨，最近消耗很快的火腿片，兩瓶用作調味的酒，以及一些不同種類的芝士。“我覺得這裏的超市的食材好像比巫——我們的市場還多點兒。”前面兩個小孩舉著兩板巧克力沖過去了，後面緊跟著一對夫婦，他眼神漫不經心地跟了過去。隊伍很長，人們的臉上好像都比平常更容光煥發一些，溫和一些，夫婦拉著孩子，有些孩子拿著自己的東西，還有那種上了年齡的老人們，在超市轉轉拉拉的音樂裏偶爾相視而笑。
“不錯，農業工業化的成果比小農單元耕作好多了。”阿卡西婭回答，他們倆排在結賬的隊伍裏，慢慢地往前走。臨近結賬處的貨架長長的，很有技巧地沿路擺放著聖誕相關的食物、擺件、玩具，還有拉炮和迷你的聖誕樹，以及聖誕特-供的賀卡和包裝紙袋大中小，紅紅綠綠，非常熱鬧。他們倆並肩站著，跟著前面的顧客們慢慢地移動。
小天狼星迷惑了一秒鐘。
他手癢地拿了一盒聖誕金豬巧克力，酒心的。
順著人流湧出超市，回去得也快。順著小惠金區安靜而有綠植的整潔道路往回走，快走到女貞路3號的時候，他們剛好遇到了推著嬰兒車的佩妮。
小天狼星一下子就激動起來，在阿卡西婭淡淡微笑寒暄的時候借著麻瓜忽略咒探頭探腦地往嬰兒車裏看。“佩妮，”她微笑道，往車裏望了望，“帶哈利出來散步？”
“是的。”德思禮夫人帶一點兒疲倦的笑容笑道，“……剛想起來，家裏的面包不夠後幾天……哎呀，這孩子醒了……”
阿卡西婭微笑地深吸了一口氣，稍微不引人註意地挪動了一下位置——哈利是不受麻瓜忽略咒影響的。
三個人都探頭去看。
哈利·波特——兩歲的小朋友，眼睛大而清澈，翠綠翠綠的，他望望姨媽，望望阿卡西婭，望望小天狼星，在漫天飄落的小雪裏面咯咯地笑出聲來。三個人一時沒說話。
“——哈利——哈利。”阿卡西婭用手腕上的手鏈逗他。小毛頭的眼睛跟著舞動的指尖跟手鏈轉來轉去。小天狼星眼巴巴的。佩妮也好像放松了似的嘆了口氣。
“Antie!”哈利忽然大喊，嘰裏咕嚕地在發出一通嬰語，清脆而準確地說：“——Aaaantie!”
“哎呀。”阿卡西婭笑起來，“這個叫法可不對……聖誕快樂，哈利。”
“MELLI CHRAAAS-MES (Merry Christmas)！”哈利口齒稍有不清但肯定地說。
他們的氣氛顯得更好了。阿卡西婭估摸著哈利之前的身高要到她膝蓋上，現在看起來站起來有大-腿中部那麽高了——真快啊。
“說起來，”阿卡西婭看了一眼嬰兒車上掛著的長面包，“你大概還要養哈利很久吧？佩妮？很抱歉提起這個話題。”
“……是的。”佩妮·德思禮嘴唇後縮，她低聲說道。
“那你有沒有考慮給哈利改姓為哈利·伊萬斯呢？”阿卡西婭微笑著說，但是這句話顯得有些不日常了——佩妮的嘴唇一下子就哆嗦起來，但阿卡西婭顯得尤為平靜，她繼續往下講，仿佛這並不是個多出人的話題。
“你瞧，”她溫柔地說，“哈利還要和你們一起住那麽久，主要撫養人當然是你，是不是？你是他的姨媽，又為了他付出那麽多，男方那邊也沒有親戚來撫養……噢，我很抱歉，真的，真的很抱歉……但是你想，你和哈利的母親是姐妹，那哈利和德思禮們的聯系當然最深……哈利如果一個人叫波特，那他顯得多格外呀……”
“……”佩妮·德思禮沒說話。但是她目光閃動著，阿卡西婭看得出來她的心情。
“女性真的很難。”阿卡西婭說，分出神去註意了一下小天狼星的反應。“生育成本很高，社會又限制獨立的職業身份，當然現在好一點了……我母親是一位東方的女性，當然，你不一定會這麽想……她常常會覺得，孩子，沒有什麽成本的，父親就自動得到了一個傳遞他的姓氏的後代，她有時候會為這件事發氣，甚至在新年的時候——”
她觀察著佩妮的臉色。
“……我明白。”德思禮夫人僵硬地說。
“那我就回去了，回見，佩妮。”
他們踏進了女貞路3號的院子。
小天狼星踩了兩腳雪，吱嘎吱嘎的。阿卡西婭在等他說話。
“我理解。”他說，在薄暮的黑暗裏，背著微弱的路燈燈光，阿卡西婭看不出來他的臉色。
“我理解，”他又說了一遍。“我覺得你考慮得其實很清楚……”
小天狼星擡起頭來，看了一眼隔壁的小樓房。“你說得對，”他低沈地說，“我們應該考慮到這些的，你之前告訴過我德思禮家的情況，我認為沒辦法要求他們去像我們那樣地像珍寶一樣的去愛他，我們就應該盡量地去塑造一個盡量對哈利好的環境。她畢竟是莉莉的姐姐——你說過，她也很難過。哪怕是我們去養哈利，也像是重新奪走了她的妹妹。——我很想接哈利回來，可是你這句話又說得對。”
他吐-出一口長氣，在冬日的傍晚裏說話都氤氳著白霧。“到底是我的問題，”阿卡西婭看到那雙灰色的美麗眼睛變得空白起來，他望著德思禮家的二樓，又像是什麽都沒有望。“你告訴過我是因為莉莉的血緣魔法哈利才要長久地住在德思禮家，莉莉她確實為哈利付出了那麽，那麽多……甚至她的姐姐也要繼續為哈利付出——我看到了，不是嗎？四年級的時候，我甚至記得，詹姆斯跑來問我莉莉和她的麻瓜姐姐吵架傷心了該怎麽安慰，每年開學、放假在站臺的時候佩妮·伊萬斯又總是多郁郁不樂。”
阿卡西亞安靜地聽他講那些她知道、又並非真的知道的流淌金輝一樣的少年時光。
“他們婚禮的時候都沒請到她來呢。”小天狼星輕輕地說。“當然，我肯定是站在詹姆那邊的，我也知道好像這個麻瓜姐姐在回信裏對莉莉和詹姆說得有多傷人......但是在正常的家庭裏大家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姐妹兄弟會來的......血緣魔法是要哈利認為那是他的家才會起作用......”
“哈利會在他姨媽家長大怎麽不是因為我呢？……更早也是因為我……”
阿卡西婭輕輕地抱住了他。
小雪持續地下著，很小，但是並不停。
過了一會兒，她放開了他。
小天狼星的鼻尖都被凍紅了，阿卡西婭看見有雪花掛在他高挺的鼻子上。他輕松地從購物的大袋子裏撈出那版酒心巧克力，撕開了包裝紙，嘎吱嘎吱地嚼起來。“嘿！”小天狼星說，“哼——不知道彼得現在在哪逃亡呢！我們上次搜查的地方沒有，可是不會一直沒有！”
他的眼睛又燃燒起來了。
“他一定——顛沛流離得很。”他給阿卡西婭掰了一塊兒巧克力。“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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