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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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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遷就

我重新坐回那個熟悉的位置,看著岑仰沈穩地引導著流程,節奏拿捏得剛剛好。

這次的核心內容是我們正在制作的極光拍攝專題雜志,涵蓋後期進展、日程安排,以及與文影部、設計部和出版部之間的協調工作。

“照片整理已經完成,”我望向眾人,簡明地說,“每一組都已編號歸檔,底圖全都上傳到文件服務器。接下來是後期精修和圖文配合。”

陸舟舉手,眼神帶著點試探:“我拍攝的那部分能交由我自己處理嗎?”

“可以。”我點頭,畢竟一開始就答應過他,“但你得和指定的後期老師對接。他們清楚整本雜志的統一風格,不能只按你自己的審美來。你負責把控細節,他們得掌握整體。”

“明白!”他興致沖沖地應聲,朝我露出個標準的笑容。

“時間掐準。”岑仰補了句,目光從我身邊掠過,看向所有人,“這一周內必須把所有圖修交出來。初版、精修稿、效果圖,全都要齊。”

他又把視線轉向設計部的代表,犀利發問:“打板做了幾套?內頁風格、封面方向都拿出來對一對,今天定一版下來。”

他們迅速調出幾套方案,風格從冷調極簡到高飽和色塊不等。我們幾個人逐一翻看、輪流點評,最後拍板選擇了那一套以“極光動勢”為基調,融合剪影人體、流線結構與絲綢感材質的設計方案。幹凈、有張力,貼合當下的時尚審美。

待定稿落下,文影部接上話:“文案這邊我們和Elysian同步商討了。我們會根據他們給出的關鍵詞和產品理念在一周之內完成文字定稿。”

我指尖敲了敲桌面,心裏很是滿意。剛入職那天的情景仍歷歷在目——爸爸帶著我走進這間會議室,鄭重宣布我正式入職。幾位高層主管的臉上雖不見波瀾,可眼神中隱隱透著鄙夷與不信任,就是在打量一個走後門的新人。

但現在,幾個月過去,我已無需任何人為我撐腰。我的話,他們默認執行;我的決定,無需解釋。他們聽我發號施令,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兒子,而是因為我配得上這個位置。

我不得不承認,這種實打實贏來的尊重,叫人喜悅,叫人上癮。

設計部的問題基本解決。我剛把這層事理順,出版部那邊突然插話,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印廠排期已經確定了!年前第三周前必須交付最終稿,不然趕不上上架。”

“行。”我點了點頭,擡眼掃了下墻上的掛鐘,時間正緊。

岑仰接住我的話頭,身子往前微傾,壓下聲音,嚴肅說:“這本雜志是我們年末主刊,不能延期。進度卡在哪個環節,就換人處理,沒得拖。”

其他部門的人陸續退場,我讓攝影部的人留下來,繼續開個小會。

門關上後,我往椅背一靠,擡手捏了捏眉心,緩了口氣才擡眼看向秦欲聞和蘇桃,“你們圖像風格指示卡弄完了嗎?這兩天之內必須發給後期。”

“嗯!”桃子點點頭,元氣十足,“每張照片我們要的光感、色調、氛圍全寫清楚了,連修圖參考都附在了邊上!”

“非常好。”我把手指從眉骨上移開,順手把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頁。這樣的效率讓我安心不少。人只要沈進工作裏,情緒就有了去處,早上的煩躁也像沒發生過。

“審圖的時間等通知,最晚就是周五。”岑仰最後交代,話音落下時擡眼瞥我一眼。

眾人應聲,各自記好任務,等我宣布散會,就都出去了。

“要和我談談那個事情嗎?”岑仰收著文件,朝我投來一個溫潤的眼神,面色比會議上柔和太多。這種溫柔只給我看,真好。

“有點餓了......”我瞥了眼腕表,抱怨道。沒想到會議一拖就到近中午,本來早上就沒吃多少,這會兒腦力體力消耗得胃像是空了一整晚,先是一陣發緊,緊接著“咕嚕”一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那我們就先去吃飯。”岑仰繞到我身後,輕笑一聲,伸手將椅子往後輕輕一托,順勢揉了揉我的頭發。

吃飯時,他給我夾了塊肉,邊夾邊問:“你不是昨晚還好好的?怎麽一早就吵起來了?”

我嘆了口氣,低著頭,用筷子撥了撥碗邊,“今早跟爸爸提了出去住的事,就像你說的,還要過幾天。我就說我要和你住,結果......”我語氣一頓,使了些力,筷子往碗裏一戳,肉都被我戳變了形。

“阿姨不讓?”

“嗯。爸爸沒說什麽,我媽不樂意了。”季凝遇警覺,“她真的變了!肯定有什麽事。這種感覺太怪了,你懂嗎?”

之前那些藏起來的懷疑和怒氣又浮上來,我盯著碗裏的菜,腦子卡住了,陷入思維的死循環,“我真不懂她,家裏氛圍太壓抑了。今晚我就不想回家......”

我嗓子有點發緊,眼神開始失焦,“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想......”

“凝遇——”

“想親你,想......”

“季凝遇。”

我猛地回歸神,岑仰認真地看著我,“我很感激你一直想著我。”他嘴角掛著笑,“但總是躲著也不是辦法,親愛的。”

“阿姨總會知道的。”他輕聲分析,“你沒發現你開始躲著她了嗎?”

我一怔,那股說不清的惡心感又重新翻上來。自從吵架後,我就不敢正眼看她。媽媽的臉在我的腦子裏變得模糊,是無法觸碰的黑霧,團著我的畏懼與孤苦。

“不是......”我下意識想反駁,“我今早其實還想著趁這個機會,好好和她談談的。”

“那為什麽沒說呢?”

岑仰緊跟著問,可我卻啞口無言。嘴張開又合上,喉嚨發出悶啞的聲音,卻表達不出思想。因為我知道他是對的,我其實不敢和媽媽吵,我一路上的悔恨及憤怒也不過是自己的想象。我想那麽做,卻不敢。有一種恐懼深深埋在我心底,特別是昨晚爺爺打趣我感情狀況後,我一回家就不敢面對,連戒指都摘了!對了,說起戒指......

“親愛的,你戒指呢?”

聽見這話,我倏地擡頭,直視面前的人,驚訝得張著嘴巴,“我......”瞥了眼左手空空的中指,盯著岑仰收斂笑容的臉,腦子飛速轉動,這才想起戒指被我穿在項鏈上戴著。

“在這呢!”我擡手趕忙把項鏈從外套中拿出來,亮給他看,“哥哥,饒了我吧......”我語氣發弱,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心虛堵滿胸口,“要是昨晚被他們看到,非被盤問個不停。”

岑仰沒說話, 那雙澄澈的眼睛只是安靜地盯著我,那是怎麽樣的一個表情?我一時猜不透。

“你,”我喉結滾動,直覺告訴我氣氛不對勁,“你生氣了嗎?”

一秒、兩秒、三秒......我咬著輕微打顫的下唇,愈發不安,卻也覺憤慨。

我知道他氣,但能不能快點回答我!他應該是能理解我的難處,他知道我的處境有多不好過!我似乎兩頭都不討好了,委屈和心酸交織,眉頭緊皺,鼻子一酸,眼眶濕潤,想哭。

“沒有。”他終於開口,笑容回來了,傾身,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理解你。”我聽見他這麽說,“我可以等,你也可以選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楞在那,臉頰迅速發燙,一動不動地盯著他。他總是這樣,無條件地遷就我。哪怕我情緒再怎麽反覆,只要他溫柔地說,我那些古怪的脾氣就會煙消雲散。

“我對媽媽沒有把握......”我想向他解釋,我不想自己總是要讓哥哥包容,“我不管是對你逃避也好、還是對你坦白也好,我知道你不會離開我,可媽媽......不一樣。”

“沒關系。”岑仰重重嘆了口氣,“先吃飯好嗎?我們先不說這個了。”

什麽意思?我垂下頭。他到底在想什麽?只覺得那句“沒關系”,好像並不是真的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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