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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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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背道而馳

其實我對陸舟平板上的小游戲沒丁點兒興趣,我單純睡不著,我單純想借著這機會好好氣一氣岑仰。從他停止給我準備早餐後,我就發覺他越發不在乎我了,不管我用盡什麽手段去鬧他,他都充耳不聞似的,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那詭譎的惡心感曾化作一團巨大的灰紫色烏雲籠罩我的心。可就是近日,不知從哪處刮來一陣焦躁的風暴,以不可抑制之勢瞬間擊散了凝聚的雲團。岑仰對我的忽視喚醒我體內沈寂已久的不安,那不安感喚來一場雷陣,伴隨‘轟隆隆’的聲響,珍珠大小般的雨點砸在我本就脆弱的樹苗上,連綿不絕。

我開始害怕,我想報覆,我既想要岑仰的關註,又感恐懼。

我氣,氣他不在乎我,所以變本加厲地想要在飛機上做出故意惹他吃醋的行為。但當我造成他恐高癥發作的那一秒,深深的罪疚侵蝕著肌膚的每一寸,勢不可擋,幾乎要將我溺斃。我沒掌握好分寸,看著岑仰因驚恐而慘白的面色,聽著他如颶風般的瘋喘,我知道我玩脫了。

我翻出包裏必備的藥趕快讓他就著水吞下,我臉發燙的厲害,心也撲通撲通地跳著,摸著他的手更是因為緊張而抖得跟個篩子似的。

他喝下藥後立馬睡過去了,不,照那情況應該說是‘昏’。可念著‘睡’能稍微減弱一絲我心中的罪責感。這事鬧了不小的動靜,把空乘都招來了。我雙手扶著岑仰一邊倒的腦袋,和大家說明情況後,就和秦欲聞換了位置,讓岑仰靠著我休息了。

飛行時間本就漫長,岑仰事件的突發更是耗盡了我的心力,我貼著他的半邊,用手去尋著他的大掌,握得緊緊的,試圖給那冒著冷汗的肌膚給予些溫度。他比我高,自然是把腦袋靠在了我的頭發上,我們就像以前一樣,相互依靠著休息。

相貼的手越握越燙,我失神地盯著桌板上的藥盒,鼻頭一酸,嘴唇發抖,想哭,好想哭......怎麽鬧到這一地步的,我真是瘋子,為什麽要去傷害他。

岑仰的大衣上附著一股奶檀味,他換香水了是嗎,我將半張臉埋在他的臂膀上,用力吸取著那股新奇的氣味,我討厭,我不要,這不好聞......我還是喜歡那烏木味,他給我的房間、我的毛毯、我的頭發與肌膚,留下的氣味。

要主動和好嗎?疲勞壓垮了我的眼皮,我閉著眼在要入睡的邊緣迷迷糊糊地思考,要?不要!我才不要......可我鬧出了這事,不該跟他耍脾氣了,可他剛剛也是在半昏半醒的狀態,估計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更不清楚是我餵的藥,還是算了吧......我,季凝遇,從來就不是會主動低頭的人。

“嘿......組長!醒醒!”好像有人在推搡著我的身子,好困,不想睜眼......迷迷瞪瞪地撩起眼皮,映入目光的就是陸舟那張臉,奇怪,我不該在飛機上守著岑仰嗎?

“到挪威了!咱們要下去咯!”陸舟提著一個背包在我面前晃動著,我認出那是我的包,慢吞吞地開口,“原來是要下飛機了嗎......”我緩緩挪著身子,左右活動,這才意識到身邊座位是空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急切地開口詢問,“岑仰人呢?!”

“哦,岑哥走在最前頭,估計已經下去了。”

“什麽!”

陸舟估摸著是會錯了我的驚訝,張嘴便勸慰著我,“你不用擔心的!岑哥他這會兒已經沒事了......”

“誰在關心他啊!”我猛地站了起開,頓時理解了急火攻心是個怎樣的感覺,腎上腺素不講理地飆升,背部發熱冒汗,面部從嘴巴開始抽搐,心裏組織著措辭卻又說不出一句責罵的語句,到頭來只能憤恨地在心裏吶喊——

‘氣死我了!岑仰這個王八蛋!’

‘他絕對知道我坐在他身邊,知道我靠著他的肩頭睡覺,可他為什麽要獨自離開!’

“老大......你、你這是怎麽了?”

陸舟許是被我突如其來的變臉嚇了一跳,睜大眼睛,正驚恐地盯著我。

“沒事!”我極力舒緩著如颶風般的心緒,走到過道上,“我們也走吧。”

挪威比我想象的還要冷。剛下飛機,天就早已昏沈,濕冷的空氣霸蠻地鉆進衣領,我瞧著身邊同行的人都不自覺地縮起了脖子。鉛灰色的雲層低得像要貼著人的臉,我在漏下的一兩片雪花中,下意識去尋著某個人的身影。

那高大的個子很是惹眼,岑仰就一個人走在最前頭,孤零零的,像要走進一場厚重的迷霧中,像是要......走出我的世界。

我握緊了手,加快了腳步,我是還惱著,也沒想著要去追他。我只是,只是......打心底裏不想真落到那個結局。我也不清楚自己能忍多久。

心底生出冷意,我緊了緊衣服,瞇著眼瞧著遠處推著行李車的地勤人員,呼吸間造就的白霧模糊著視線。

去取了行李又快步走向停車場。挪威的所有事項幾乎都是岑仰在對接安排。李芒安靜站在我身邊,手裏提著我的行李,我瞥他一眼,又掃了掃最前頭那個同司機交流的人,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發動機低沈的轟鳴聲混著風聲,像是耕牛疲憊的喘息。 我上了車,坐了那唯一的單座,誰也別想和我坐一塊,我也不需要同伴,我需要的是冷靜,是思考,是審視與岑仰的那段關系。

我從未想過把他從我身邊逼離,這不是我的本意,可眼下,他真打算要遠離我了?他這個騙子......我口中像被塞了一顆未熟的青梅,澀澀的,還苦得很。

我再也不想理他了......除非他來主動找我。

我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等待,酒店方面似乎出了些問題,岑仰在同經理做著溝通。坐了這麽久的飛機,我又冷又餓,心情本就郁悶,這下更是待不住了,煩躁地抖著腿,窩著一肚子的火。

“李芒!你去看看出什麽事了,怎麽要這麽久。”我不耐煩地催著,看著不遠處的身影,氣不打一出來。

李芒還沒行動,岑仰就邁著腿往我們這走來了。我立馬垂著頭,著急忙慌地避開視線,不去看他。但架不住一陣低沈的嗓音不受控制地鉆進耳朵。

“各位,有個突發情況......酒店那邊說,氣象臺剛剛更新了預警,今晚或許會有強暴風雪,附近幾條公路已經封了,不少滯留旅客臨時擠到我們預定的酒店......所以,房間不夠了。”

“可我們不是提前就訂好房間了嗎?”陸舟說出了我心裏的話。

“是市政臨時征用了部分房間安置被困的旅客,酒店也沒辦法......季總之前讓我給你們訂的單人大床房,現在只能協調成兩人一間。”

聞言我不自覺地捏緊了手,兩人一間?在場所有人中我只能和岑仰睡一個房間,可我在此等情況不可能主動放下我的身段,除非他親自來邀請我......

這念想一旦冒頭就如野草般瘋長,我腦子裏不自覺幻想出許多莫名其妙的情節,還有某人口中那聲“季總”真叫人不爽。

“啊,明明說這幾天都會是好天氣的!”我聽見桃子隨口的抱怨,還有其他人的勸慰,“挪威天氣就這樣,尤其北部。”接著聽到岑仰開始給大家分發著房卡,“女同事正好成對數,其他你們看著來吧。”

我坐在沙發上,裝作木偶般等待著,視線裏的雙腿越來越少,飄進耳朵的聲音也由一片嘈雜轉為零星幾條。李芒就站在我身邊,我瞥了他一眼,他正看著我,蠕動的嘴角似乎想要詢問我房間的事宜。

我裝作沒看見,趕忙轉過頭,算我求他了,他別主動來問我,沒有我的命令,千萬不要自主行動。

很快,陸舟高昂的聲嗓在一片靜謐中爆發,“誒!岑哥,我們也剛好,正好四個人。”

快,快,快!我加速的呼吸以及控制不住的心跳使我的胸腔在衣物下急促地擴張、收縮著,剛並緊的雙腿又分開抖動起來。我對天發誓,只要岑仰說要我和他一間房,我就馬上為我之前傷害他的粗魯行為道歉!只要他還沒有放棄我,還愛著我!我一定、一定......

“李芒,你的房卡。”

崩著的頸椎忽有些酸痛,我扭了扭頭不經意地用餘光瞥見岑仰手裏還捏著一張房卡。

“小陸,走吧。”

岑仰的嗓音還是那樣,溫溫淡淡地碾過耳膜。可落地的卻是不屬於我的名字。

後頸的酸痛猛地炸開,我坐不住了,我無法在這兒待下去了!我一個字也不想聽到!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踢開了擋在我面前的行李箱,瘋了般地往外沖去。

“誒!季總!”

“Hei, du der!It's dangerous outside!”

沖進那愈發猛烈的風雪中,沖進與岑仰背離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下周就破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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