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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動作(修改補字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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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動作(修改補字數)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動作(修改補字數)

淡黃的光影下, 一根枯瘦帶著薄繭的手指按在了電話機上。

王麗珍猛然擡頭。

她剛才想事情太過於專註,都沒發覺有人走進來。

“老、之衡,你還沒睡啊~”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一點點慌亂, 忙放下聽筒。

“又想打給誰?”

男人淡漠的口氣和眼神兒刺痛著她。

又是這種口氣, 又是這個眼神兒。

仿佛回到幾年前的那一天, 他也是這樣跟她說話, 明明離得很近, 卻又一下子好像遙遠了起來,讓人碰不到, 摸不著。

“啊, 沒誰。就是好長時間沒麗君消息了,問一下。”

男人伸手關了臺燈, 擡腳回臥室,扔下的話句句帶著刺骨的冰碴子:“怎麽沒消息的, 你心裏沒數嗎?”

“她原本前程似錦,就因為你,現在一家子都調到郊區去了,妹夫一家子多不待見你, 我想你應該有點自知之明吧。”

她當然知道妹妹妹夫一家子不待見她,所以,她也並不是真的要給麗君打電話, 只是慌亂中隨口一說罷了。

王麗珍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借著走廊的燈光磕磕絆絆回到臥室, 男人已經在沙發上睡下了。

***

自打那件事後, 男人雖然沒分房,卻也拒絕跟她同床,能呆在一個房間裏, 不過是看孩子和家裏有保姆,不好讓人傳出什麽話。

那又如何?!

王麗珍雙手緊緊抓住被子的邊緣。

這個男人就算是下放到五七幹校她都沒放開手,如今那麽苦難的日子她都挺過來了,更加不會放手了。

丈夫丈夫,一丈之內才是夫,哪怕是只呆在一個房間裏,也是她贏了!

她肖芳芳那麽高高在上,那麽自信張揚,最後還不是把人搞丟了?

男人啊,不抓在手邊,早晚都會丟掉。

不是她,也會是別人!

再說,她也沒做什麽,不過是沒有說出自己知道的信息,他們自己失去聯系,能怨她麽?

在那個動蕩的年代,多少人連孩子都丟給老鄉養最後找不回來的,戀人失去聯絡不很正常麽?

他們男未娶、女未嫁,熬到大齡才結婚也算對得起她肖芳芳了。

她一遍遍的加強著自己的信念。

可每當想到這裏,腦海裏總會呈現出當年那副場景:

陽光燦爛的午後,肖芳芳站在門口,對著她和宿舍裏的人笑著說道:“我要去前線了。

麗珍,你要幫我看著點之衡,可別讓他被別的狐貍精給迷惑了。

對了,等他回來幫我把這封信給他。

我們去前線沒有固定地址,待我穩定了寫信給你,記得給老梁啊~”

“記得給老梁啊。。。。。。。”

就是這句話,如同魔音灌耳,多少個午夜,總會在不經意間響起來,折磨她。

***

轉兒,腦海裏又多了肖芳芳失望和憤怒的臉。

依然是個午後,她指著她罵道:“呸,賤貨!你惦記他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為了接近他,裝著跟我做好朋友是不是很累啊?

虧我那麽信任你,寫了那麽多信讓你轉交,結果你都偷偷昧下了!”

王麗珍閉了閉眼。

她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麽了,明明可以把信燒掉,卻鬼使神差的都留下來了。

每當無人的時候,就悄悄拿出來一封封看。

看著肖芳芳從熱烈濃烈到失落失望再到難過的一封封信。

每一封都寫著梁之衡親啟。

呵呵,她想不到吧,都在她的手裏了!

每當看到這些信,想到肖芳芳的失落和難過,她心裏莫名就湧起歡喜來,她是那麽想看到她燦爛的臉上蒙上陰影。

這種隱秘的快感是別人體會不到的。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

要不是,要不是那天被老大家的死孩子無意中翻了藏信的錢匣子,明明才上一年級的臭孩子拿著一封信,跑進客廳嚷嚷‘梁之衡是誰啊?梁之衡是你嗎,爺爺?’

這個秘密會一直被她帶進棺材裏的。。。。。。

那天是什麽節日來著?

客廳裏不但有老大兩口子,還有來串門的左右鄰居,這事兒不知道被誰輾轉捅到了肖芳芳跟前。

這麽些年不往她們夫妻跟前走動的肖芳芳特地找到她算賬!

她依然囂張,站在陽光下罵她,指責她。

那又怎麽樣?

梁之衡是她的了,肖芳芳最後不也跟別人結婚生子了麽?

就算是她離婚了,他們也走不到一起去了。

更何況,她和梁之衡也有三個孩子牽連著呢。

***

梁之衡拿走了所有的信。

就那麽坐在地上,一封封的把幾十封信從頭看了一遍。

看到信上留給他的地址換了一個又一個,每一個都沒送到他手裏。

戰地醫院是流動的,每個地方都呆不太久,他為了籌措資金也經常奔走各地,每次路過王麗珍那裏都去問問有沒有她的消息。

畢竟,兩人少數的朋友裏,只有王麗珍所在的學校是沒有流動的。

結果都是沒有消息。

王麗珍還笑著安慰他,“沒有消息就是最好消息。”

哪曾想,所謂最好的消息是針對她自己吧。

時過境遷,年過三十的他們都各自成了家。

他們後來在燕城碰到,再見面,許多話都不適合說出來了。

畢竟曾經的曾經都已經過去,現在都是有家有業的人了。

誰曾想,這歲月的中間橫著的竟然是最好的朋友?

他拿著厚厚的一疊信找到肖芳芳。

看著被人拆開,明顯被反覆摩挲、閱讀過的信,誰想到開啟它們的竟然另有其人!

兩人對面無語,淚流滿面。

這不是一句交友不慎就過去的!

與肖芳芳的憤怒不同,他是心死了。

他感到惡心,可日子不僅是自己過,還有孩子們,他們沒有離婚,但分居了。

那天以後,老大一家就搬走了。

輕易不回來。

老二一家在部隊也不回來。。。。。。

想不到,她自己愛搶別人的愛人不算,女兒也跟她媽一個樣,她不但不吸取教訓,還想幫忙!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梁之衡感受到黑暗中的灼灼目光,厭惡地翻了個身,背對著床。

***

燕九如回家沖了澡,換下運動裝,跟陳茵打了個招呼就去了單位。

雙魚胡同離市裏有點遠,到了107所已經下午三四點鐘了。

他去後勤那邊要了些材料,然後就直接去找老吳了。

從老吳辦公室出來,他要的材料也送來了。

他最後一趟出國的時候,把手裏的各種符箓都用光了。

後來一直忙活學校的事兒,也沒回所裏,符箓的材料都沒補貨。

辦公室有清潔符加持依然幹凈清新,不過,燕九如檢查了一下符箓,靈氣已經快要耗光了。

他凈手燃香,靜坐了一會兒,才開始剪裁符紙,調朱砂墨,等到神清炁凝了,才開始寫寫畫畫。

直到天色漸黑,才收拾好東西,順手把辦公室的符箓也給換了新的。

***

自打買下那對隕石袖扣後,他借著出國的機會弄到一塊隕石原石,吸收後,身體的能量尤其是神識又漲了,現在他畫出的符箓已經到四階了。

只是越往上突破越難,距離五階還遠得很呢。

晚上回到家,兩個小崽崽都睡了。

壯壯端坐在外間的書桌前一筆一劃練習寫大字,這孩子別看挺淘氣的,但該坐得住的時候還是挺能坐得住的。

陳茵在桌子另一邊看書,時不時瞅兒子一眼,聽到門響,擡頭看過來。

“這麽晚,吃飯了嗎?”

燕九如笑笑,“沒呢,晚上吃的啥?”

陳茵起身,笑著道:“奶奶說這陣兒開運動會太累了,補補,晚上給燉的雞,還有幹菜紅燒肉。”

說著,她去了廚房。

燕九如放下東西,過去摸摸兒子的發頂,又輕拍了下稚嫩的肩膀:“累了就歇歇,你現在骨頭軟,不用一次寫太多,自己心裏有數就好。”

燕奶奶聽到動靜,跟這陳茵一起端了飯菜到客廳,陪著大孫子吃飯。

燕九如對陳茵道:“我已經跟所裏報備了,這件事必須有個結果,不會糊弄過去的。”

陳茵點點頭,這樣最好,不然,賴嘰巴子上腳背,不咬人膈應人。

燕奶奶也聽說了這事兒,不由罵道:“還大學生呢,沒臉沒皮的,這要是在咱們村裏,還不被吐沫星子淹死!”

陳茵笑了,“人家肯定是劃船的,不怕唾沫淹才敢這麽幹的。”

燕奶奶撇撇嘴,“趕明個我去罵她,我一個老太太不怕啥,我看她能多不要臉。”

***

只是,107所的動作異常迅速。

沒等到燕奶奶找去中文系罵人,等梁燕一覺醒來就被告知被燕大除名了!!!

“除名?”

梁燕朝著輔導員尖叫一聲,“誰說的?誰能給我除名?我不信!”

她當然不信了。

就這麽點兒事兒,燕大就能把她除名?

暴跳後,梁燕丟下輔導員跑去辦公樓找教務處。

“何叔叔,我。。。。。。”梁燕氣喘籲籲地站到何春風面前。

何春風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他無奈地道:“你去找校長那邊問問吧,何叔叔也是接到上面的通知,具體什麽情況也是一頭霧水。。。。。。”

他心裏暗想,這肯定是踢到鐵板了。

難怪燕同學來找的時候那麽剛,他還有些不以為然,現在看來人家能越過學校,直接讓上面下命令,這背景還真是不一般。

梁燕有點懵。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深刻地認識到她一點兒都不想離開燕大。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跑去找表舅王副校長。

王副校長正在開會,她等了半個多小時才見到人。

“表舅~”梁燕無比委屈地喊了一聲,整個人都透著可憐和無助。

王副校長長嘆一聲:“燕子,你。。。怎麽就不聽勸呢?”

“我道歉還不行嗎?舅舅,我不想離開燕大,你幫幫我吧舅舅。。。。。。”

面對便宜外甥女的哀求,王副校長閉了閉眼,搖頭道:“舅舅剛開完會,你是該給同學道歉,但也挽回不了燕大學籍。

頂多,舅舅找人商量商量,把你塞到別的學校去。”

他看著滿臉不甘和抵觸的外甥女,又道:“當然,你可以不接受,舅舅能力有限,做不到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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