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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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章
大光明殿前一片死寂。
真炎之光在她周身流轉，威嚴如神祇，那磅礴浩瀚的氣息壓得眾人喘不過氣，更是坐實了林渡“真炎新主”的身份。
殘存的護殿武士面面相覷，手中兵刃緩緩垂下，竟不敢與她對視。
赤無鋒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他萬萬沒想到，布局多年，竟為他人做了嫁衣，這真炎之力，這聖教權柄，眼看觸手可及，卻被一個黃毛丫頭、一個他視為孽障的林家後人奪去，更可恨的是，她竟得了護炎九老的認可與傳功。
“林渡！竊取聖物，蠱惑人心！我赤無鋒豈能容你！”赤無鋒終究是梟雄性子，驚怒過後，多年野心壓過了恐懼，殺心熾盛到極致，他深知今日若不能將林渡扼殺於此，待她徹底熟悉這份力量，世間將再無人能制，屆時，他父子二人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眼中閃過決絕狠厲之色，竟不顧那真炎威壓，厲聲長嘯：“玄冰衛！幽冥眾！結陣！誅殺此寮！聖尊面前，我自承擔！”
那些忠於他的玄冰衛與幽冥教徒聞言，雖心懼真炎之威，但積威之下，仍是硬著頭皮，紛紛湧動內力，結成一個陰寒刺骨的合擊陣法，道道黑氣與冰棱交織，緩緩向殿門逼來，只是那陣法光芒閃爍不定，顯是眾人心志已怯。
紫魅在一旁眼神閃爍，悄然又後退了幾步，置身事外，顯然打算坐山觀虎鬥。
而那位金剛門主呼延灼，銅鈴般的眼中精光四射，看看氣息恐怖的林渡，又看看狀若瘋狂的赤無鋒，忽然哈哈大笑，聲震洞窟：“赤左使！何須動怒？此女既得真炎認可，便是天意所屬！依我看，不如化幹戈為玉帛！我願代金剛門，求娶這位真炎新主！你我兩家聯手，共掌西域，豈不美哉？”他竟改變了聯姻目標，意圖染指更強大的林渡與真炎之力。
赤霓裳氣得幾乎吐血，怒罵道：“呼延灼！你休要做夢！”
林渡聞言，只是冷冷瞥了呼延灼一眼，那眼神如同看跳梁小醜，蘊含的真炎威壓竟讓呼延灼笑聲一滯，心頭莫名一寒。
“跳梁小醜，也配覬覦真炎？”她輕輕將赤霓裳推向身後安全處，柔聲道，“稍待片刻。”
說罷，她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轟——！”
以她足尖落處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赤金漣漪悍然擴散，那合擊陣法凝聚的陰寒黑氣與冰棱，遭遇這至陽至剛的真炎漣漪，竟如沸湯潑雪，瞬間消融蒸發，發出淒厲的“滋滋”聲。
結陣的玄冰衛與幽冥教徒如遭重擊，齊齊悶哼一聲，修為稍弱者更是口噴鮮血，踉蹌後退，陣法瞬間潰散。
赤無鋒首當其沖，只覺一股難以抗拒的灼熱巨力迎面撞來，護體陰寒真氣竟不堪一擊，轟然破碎，他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方才勉強站穩，喉頭一甜，一縷鮮血自嘴角溢出，臉上已盡是駭然。
他方才全力一擊，竟被林渡隨意一步破去，甚至未能讓她動用任何招式。
這便是完全體赤日真炎的威力？這便是九老傳功後的境界？
差距竟如此之大？！
林渡並未追擊，靜靜立於殿門光芒之中，目光掃過驚駭的眾人，最後落在赤無鋒身上：“赤左使，還要再戰嗎？”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壓迫力。
赤無鋒臉色灰敗，握緊的雙拳指甲深陷掌心，鮮血淋漓。
他知道，完了。大勢已去。
有真炎加持的林渡，在此地近乎無敵，除非……除非父親赤九幽親自出手。
可是父親……父親為何還不到？難道煉魔殿那邊……
下一秒。
整個赤日之城，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並非地火奔流的尋常轟鳴，而是整個山體、所有甬道、宮殿都在瘋狂搖晃，巖壁開裂，碎石簌簌落下，仿佛地龍翻身，末日降臨。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寒死氣，如同潮水般自煉魔殿方向洶湧而來，所過之處，灼熱的巖壁瞬間覆蓋上厚厚的幽藍玄冰，連奔流的地火熔巖都為之凝固、黯淡。
溫度驟降，呵氣成冰。
“怎麽回事？！”
“地脈暴動了？！”
眾人驚呼走避，陣腳大亂。
就連林渡也是身形一晃，周身的真炎光華一陣波動，她微微蹙眉，感應到地脈深處傳來一股極其恐怖、極其暴戾的能量正在蘇醒、咆哮，那能量竟隱隱能與她體內的真炎分庭抗禮，甚至……帶著一種陰寒的死寂之意，瘋狂地沖擊、侵蝕著地火靈脈。
“是赤九幽！”赤霓裳花容失色，失聲驚呼，“他引動了地脈深處的九幽寒髓他要強行抽取寒髓本源，對抗真炎！”
紫魅臉色終於變了，驚呼道：“聖尊瘋了！強行抽取九幽寒髓本源，會徹底破壞地脈平衡，整個赤日城都有崩塌之危！”
呼延灼也是面色凝重，再無之前的貪婪，急令手下結陣自保。
赤無鋒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狂喜與猙獰交織的瘋狂之色：“哈哈哈！父親！父親終於出手了！林渡！你真以為得了真炎就能為所欲為嗎？這赤日之城，這地脈核心，終究是聖尊主宰！九幽寒髓，正是你真炎的克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的狂喜話語還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因為那洶湧而來的、足以凍結巖漿的九幽寒髓死氣，在蔓延至大光明殿附近，觸及林渡周身那無形的真炎力場時，竟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壁壘，難以寸進，寒氣與光熱在虛空交界處激烈對抗，蒸騰起大片大片的蒼白霧氣，但任那寒髓死氣如何洶湧，竟始終無法壓過殿門範圍，反而被那沈穩浩瀚的真炎力場一點點逼退、消融。
一半是煉獄火海，一半是玄冰地獄。
林渡立於原地，連手指都未曾動一下，只周身流轉的赤金色澤略微明亮了半分。
高下立判。
強行引動寒髓，竟依然無法壓制徹底融合真炎後的林渡。
“唉……”
一聲漫長、冰冷、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的嘆息，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響徹每個人腦海。
那洶湧的九幽寒髓死氣如潮水般倒卷而回，向煉魔殿方向退去。一個身影緩緩自那幽藍寒氣的中心步出。
正是魔教聖尊，赤九幽。
他依舊披著暗金紋路的黑袍，周身的氣息依舊恐怖，但卻明顯透著一股虛浮和不穩定，顯然強行引動並試圖控制九幽寒髓本源對抗真炎，不僅未能奏效，反而讓他自身遭受了巨大的反噬。
他一步步走來，腳步竟顯得有些沈重。他所過之處，寒氣自行退避，不敢靠近前方那輪“烈日”。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這位首次顯露頹勢的魔君。
赤九幽的目光首先落在林渡身上，那目光覆雜到了極點，有刻骨的殺意，有難以掩飾的貪婪，有一絲對真炎的忌憚，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扭曲的……屬於外祖父的覆雜情緒？
“很好……非常好。”赤九幽的聲音嘶啞低沈，“無瑕的女兒……果然比她更有出息。竟能引得真炎認主，九老傳功……是本尊小看你了。”
他的目光又掃過一片狼藉的廣場、重傷萎頓的赤無鋒、以及那些驚惶欲死的教眾，最後冷冷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父親！”赤無鋒不甘嘶吼。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赤九幽厲聲打斷，目光如刀刮過赤無鋒，後者頓時噤若寒蟬。
赤無鋒頓時噤聲，羞憤欲死。
赤九幽重新看向林渡，眼神幽深如寒潭：“林渡，你身負赤家血脈，又得真炎徹底認主，九老傳功，按聖教古訓，你已是真炎之主，地位尊崇。”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聖尊這是……親口承認了？
林渡神色不變，靜待下文。
“然，”赤九幽話鋒一轉，語氣森然，試圖挽回最後一絲威嚴，“聖教基業，非一人之力可掌。你初得神力，尚需磨合體悟，貿然行事，非但無益，反易引火燒身。即刻起，你入住赤焰宮，靜心體悟真炎之妙，沒有本尊手令，暫勿幹涉教中俗務。”
他又看向赤霓裳：“霓裳，你從旁協助，亦需靜思己過！金剛門婚事，作罷！”
最後，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紫魅、呼延灼等人：“今日之事，乃聖教內部之事，若有人敢對外洩露半字，或借此生事，休怪本尊……清理門戶！”他本想威脅，但說到最後，氣息微亂，竟顯得有些色厲內荏。
說罷，他不再多言，仿佛多留一刻都是煎熬，袖袍一拂，轉身化作一道略顯黯淡的幽藍寒光，倏然消失於煉魔殿方向。
那彌漫的恐怖寒髓死氣也隨之潮水般退去。
顯然，赤九幽的這次出手試探，徹底失敗了，他不僅無法壓制林渡，反而自身受創，不得不暫時隱忍退讓。
所謂的“靜心體悟”、“勿幹涉俗務”，不過是顏面盡失下的緩兵之計，意圖爭取時間恢覆傷勢，並圖謀其他方法對付林渡。
場中氣氛一時詭異非常。
赤無鋒臉色死灰，掙紮著爬起來，怨毒無比地瞪了林渡一眼，卻不敢再有半句廢話，踉蹌著率眾離去。
呼延灼幹笑兩聲，眼神閃爍不定，最終化為深深的忌憚，拱手道：“恭喜真炎之主！我……在下先行告退。”連忙帶著金剛門的人退走。
紫魅深深看了林渡一眼，目光覆雜難明，終究什麽也沒說，悄然隱去。
轉眼間，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廣場，竟走得幹幹凈凈。
林渡與赤霓裳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赤九幽的暫時退讓，絕非吉兆。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更為可怕。
“先回赤焰宮。”林渡低聲道，那裏是地脈火眼所在，最能助她穩固這新得的、浩瀚無匹的力量，也是目前最安全的核心之地。
赤霓裳點頭，挽住林渡的手臂。
地火依舊在腳下奔流，但誰都明白，赤日之城的天，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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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光明殿前一片死寂。
真炎之光在她周身流轉，威嚴如神祇，那磅礴浩瀚的氣息壓得眾人喘不過氣，更是坐實了林渡“真炎新主”的身份。
殘存的護殿武士面面相覷，手中兵刃緩緩垂下，竟不敢與她對視。
赤無鋒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他萬萬沒想到，布局多年，竟為他人做了嫁衣，這真炎之力，這聖教權柄，眼看觸手可及，卻被一個黃毛丫頭、一個他視為孽障的林家後人奪去，更可恨的是，她竟得了護炎九老的認可與傳功。
“林渡！竊取聖物，蠱惑人心！我赤無鋒豈能容你！”赤無鋒終究是梟雄性子，驚怒過後，多年野心壓過了恐懼，殺心熾盛到極致，他深知今日若不能將林渡扼殺於此，待她徹底熟悉這份力量，世間將再無人能制，屆時，他父子二人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眼中閃過決絕狠厲之色，竟不顧那真炎威壓，厲聲長嘯：“玄冰衛！幽冥眾！結陣！誅殺此寮！聖尊面前，我自承擔！”
那些忠於他的玄冰衛與幽冥教徒聞言，雖心懼真炎之威，但積威之下，仍是硬著頭皮，紛紛湧動內力，結成一個陰寒刺骨的合擊陣法，道道黑氣與冰棱交織，緩緩向殿門逼來，只是那陣法光芒閃爍不定，顯是眾人心志已怯。
紫魅在一旁眼神閃爍，悄然又後退了幾步，置身事外，顯然打算坐山觀虎鬥。
而那位金剛門主呼延灼，銅鈴般的眼中精光四射，看看氣息恐怖的林渡，又看看狀若瘋狂的赤無鋒，忽然哈哈大笑，聲震洞窟：“赤左使！何須動怒？此女既得真炎認可，便是天意所屬！依我看，不如化幹戈為玉帛！我願代金剛門，求娶這位真炎新主！你我兩家聯手，共掌西域，豈不美哉？”他竟改變了聯姻目標，意圖染指更強大的林渡與真炎之力。
赤霓裳氣得幾乎吐血，怒罵道：“呼延灼！你休要做夢！”
林渡聞言，只是冷冷瞥了呼延灼一眼，那眼神如同看跳梁小醜，蘊含的真炎威壓竟讓呼延灼笑聲一滯，心頭莫名一寒。
“跳梁小醜，也配覬覦真炎？”她輕輕將赤霓裳推向身後安全處，柔聲道，“稍待片刻。”
說罷，她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轟——！”
以她足尖落處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赤金漣漪悍然擴散，那合擊陣法凝聚的陰寒黑氣與冰棱，遭遇這至陽至剛的真炎漣漪，竟如沸湯潑雪，瞬間消融蒸發，發出淒厲的“滋滋”聲。
結陣的玄冰衛與幽冥教徒如遭重擊，齊齊悶哼一聲，修為稍弱者更是口噴鮮血，踉蹌後退，陣法瞬間潰散。
赤無鋒首當其沖，只覺一股難以抗拒的灼熱巨力迎面撞來，護體陰寒真氣竟不堪一擊，轟然破碎，他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方才勉強站穩，喉頭一甜，一縷鮮血自嘴角溢出，臉上已盡是駭然。
他方才全力一擊，竟被林渡隨意一步破去，甚至未能讓她動用任何招式。
這便是完全體赤日真炎的威力？這便是九老傳功後的境界？
差距竟如此之大？！
林渡並未追擊，靜靜立於殿門光芒之中，目光掃過驚駭的眾人，最後落在赤無鋒身上：“赤左使，還要再戰嗎？”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壓迫力。
赤無鋒臉色灰敗，握緊的雙拳指甲深陷掌心，鮮血淋漓。
他知道，完了。大勢已去。
有真炎加持的林渡，在此地近乎無敵，除非……除非父親赤九幽親自出手。
可是父親……父親為何還不到？難道煉魔殿那邊……
下一秒。
整個赤日之城，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並非地火奔流的尋常轟鳴，而是整個山體、所有甬道、宮殿都在瘋狂搖晃，巖壁開裂，碎石簌簌落下，仿佛地龍翻身，末日降臨。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寒死氣，如同潮水般自煉魔殿方向洶湧而來，所過之處，灼熱的巖壁瞬間覆蓋上厚厚的幽藍玄冰，連奔流的地火熔巖都為之凝固、黯淡。
溫度驟降，呵氣成冰。
“怎麽回事？！”
“地脈暴動了？！”
眾人驚呼走避，陣腳大亂。
就連林渡也是身形一晃，周身的真炎光華一陣波動，她微微蹙眉，感應到地脈深處傳來一股極其恐怖、極其暴戾的能量正在蘇醒、咆哮，那能量竟隱隱能與她體內的真炎分庭抗禮，甚至……帶著一種陰寒的死寂之意，瘋狂地沖擊、侵蝕著地火靈脈。
“是赤九幽！”赤霓裳花容失色，失聲驚呼，“他引動了地脈深處的九幽寒髓他要強行抽取寒髓本源，對抗真炎！”
紫魅臉色終於變了，驚呼道：“聖尊瘋了！強行抽取九幽寒髓本源，會徹底破壞地脈平衡，整個赤日城都有崩塌之危！”
呼延灼也是面色凝重，再無之前的貪婪，急令手下結陣自保。
赤無鋒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狂喜與猙獰交織的瘋狂之色：“哈哈哈！父親！父親終於出手了！林渡！你真以為得了真炎就能為所欲為嗎？這赤日之城，這地脈核心，終究是聖尊主宰！九幽寒髓，正是你真炎的克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的狂喜話語還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因為那洶湧而來的、足以凍結巖漿的九幽寒髓死氣，在蔓延至大光明殿附近，觸及林渡周身那無形的真炎力場時，竟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壁壘，難以寸進，寒氣與光熱在虛空交界處激烈對抗，蒸騰起大片大片的蒼白霧氣，但任那寒髓死氣如何洶湧，竟始終無法壓過殿門範圍，反而被那沈穩浩瀚的真炎力場一點點逼退、消融。
一半是煉獄火海，一半是玄冰地獄。
林渡立於原地，連手指都未曾動一下，只周身流轉的赤金色澤略微明亮了半分。
高下立判。
強行引動寒髓，竟依然無法壓制徹底融合真炎後的林渡。
“唉……”
一聲漫長、冰冷、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的嘆息，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響徹每個人腦海。
那洶湧的九幽寒髓死氣如潮水般倒卷而回，向煉魔殿方向退去。一個身影緩緩自那幽藍寒氣的中心步出。
正是魔教聖尊，赤九幽。
他依舊披著暗金紋路的黑袍，周身的氣息依舊恐怖，但卻明顯透著一股虛浮和不穩定，顯然強行引動並試圖控制九幽寒髓本源對抗真炎，不僅未能奏效，反而讓他自身遭受了巨大的反噬。
他一步步走來，腳步竟顯得有些沈重。他所過之處，寒氣自行退避，不敢靠近前方那輪“烈日”。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這位首次顯露頹勢的魔君。
赤九幽的目光首先落在林渡身上，那目光覆雜到了極點，有刻骨的殺意，有難以掩飾的貪婪，有一絲對真炎的忌憚，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扭曲的……屬於外祖父的覆雜情緒？
“很好……非常好。”赤九幽的聲音嘶啞低沈，“無瑕的女兒……果然比她更有出息。竟能引得真炎認主，九老傳功……是本尊小看你了。”
他的目光又掃過一片狼藉的廣場、重傷萎頓的赤無鋒、以及那些驚惶欲死的教眾，最後冷冷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父親！”赤無鋒不甘嘶吼。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赤九幽厲聲打斷，目光如刀刮過赤無鋒，後者頓時噤若寒蟬。
赤無鋒頓時噤聲，羞憤欲死。
赤九幽重新看向林渡，眼神幽深如寒潭：“林渡，你身負赤家血脈，又得真炎徹底認主，九老傳功，按聖教古訓，你已是真炎之主，地位尊崇。”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聖尊這是……親口承認了？
林渡神色不變，靜待下文。
“然，”赤九幽話鋒一轉，語氣森然，試圖挽回最後一絲威嚴，“聖教基業，非一人之力可掌。你初得神力，尚需磨合體悟，貿然行事，非但無益，反易引火燒身。即刻起，你入住赤焰宮，靜心體悟真炎之妙，沒有本尊手令，暫勿幹涉教中俗務。”
他又看向赤霓裳：“霓裳，你從旁協助，亦需靜思己過！金剛門婚事，作罷！”
最後，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紫魅、呼延灼等人：“今日之事，乃聖教內部之事，若有人敢對外洩露半字，或借此生事，休怪本尊……清理門戶！”他本想威脅，但說到最後，氣息微亂，竟顯得有些色厲內荏。
說罷，他不再多言，仿佛多留一刻都是煎熬，袖袍一拂，轉身化作一道略顯黯淡的幽藍寒光，倏然消失於煉魔殿方向。
那彌漫的恐怖寒髓死氣也隨之潮水般退去。
顯然，赤九幽的這次出手試探，徹底失敗了，他不僅無法壓制林渡，反而自身受創，不得不暫時隱忍退讓。
所謂的“靜心體悟”、“勿幹涉俗務”，不過是顏面盡失下的緩兵之計，意圖爭取時間恢覆傷勢，並圖謀其他方法對付林渡。
場中氣氛一時詭異非常。
赤無鋒臉色死灰，掙紮著爬起來，怨毒無比地瞪了林渡一眼，卻不敢再有半句廢話，踉蹌著率眾離去。
呼延灼幹笑兩聲，眼神閃爍不定，最終化為深深的忌憚，拱手道：“恭喜真炎之主！我……在下先行告退。”連忙帶著金剛門的人退走。
紫魅深深看了林渡一眼，目光覆雜難明，終究什麽也沒說，悄然隱去。
轉眼間，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廣場，竟走得幹幹凈凈。
林渡與赤霓裳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赤九幽的暫時退讓，絕非吉兆。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更為可怕。
“先回赤焰宮。”林渡低聲道，那裏是地脈火眼所在，最能助她穩固這新得的、浩瀚無匹的力量，也是目前最安全的核心之地。
赤霓裳點頭，挽住林渡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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