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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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黃昏時分，殘陽如血，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映得林渡蒼白的臉更無一絲生氣。
張伯躡手躡腳端來飯菜，見赤霓裳與顧姝媱二人一左一右守在榻前，皆是容顏憔悴，淚痕未幹，哪還有心思用飯？只得嘆息一聲，將飯菜輕輕放在桌上，默默退了出去。
屋內死寂，只聞林渡微弱幾不可察的呼吸聲。她昏迷已一日一夜，氣息愈發衰微，唇色青紫，眉心一縷黑氣盤旋不散，顯是那“冰魄噬心引”的寒毒在不斷侵蝕心脈。
赤霓裳緊緊握著林渡冰涼的手，指尖因用力而發白，父親最後那番話像是毒刺，反覆紮在她心頭——“七日之內若無解藥，必經脈盡碎而亡”。
叛教之罪，她可一力承擔，但眼睜睜看林渡受盡折磨而死……這念頭稍一浮現，便叫她心如刀絞，幾乎喘不過氣。
“霓裳姐姐……”顧姝媱輕輕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赤左使所言……或許……或許是一條路。”
赤霓裳擡頭，眼中布滿血絲：“姝媱，你說什麽？你要我送林渡去那魔窟，任人將她煉成鼎爐？”
“不！不是！”顧姝媱急急搖頭，抓住赤霓裳的手臂，哽咽道，“我怎忍心看她受那般苦楚？可是……林府那些忠仆該如何？林渡她……她若清醒著，會怎麽選？”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分析道：“赤左使雖狠辣，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既承諾若我們……若我們順從，便放過林府眾人。林渡最重情義，若她知道因她一己之故，連累所有舊仆喪命，她……她便是活下來，又豈能心安？”
她頓了頓，看著赤霓裳劇烈變幻的神色，繼續道：“反之，若我們硬抗到底，七日後毒發，林渡她……她固然寧折不彎，可然後呢？你我二人，能抵擋聖教無窮無盡的追殺嗎？能護得住那些毫無自保之力的林府舊人嗎？屆時玉石俱焚，豈是林渡所願見？”
這番話字字句句敲在赤霓裳心上，她何嘗不知這是最殘酷的現實？硬抗，看似全了氣節，實則是拉著所有人一同走向絕路。妥協，雖屈辱，卻或許能換得一線生機，至少……能保住林渡的命，保住那些她拼死也要守護的人。
“可是……總壇那地方……”赤霓裳聲音顫抖，眼中盡是恐懼，“那是比地獄更可怕的所在……聖尊他……”她似乎想到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渾身一顫，說不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顧姝媱亦是淚流不止，“但只要我們活著，就總有辦法。霓裳姐姐，你熟悉教中情況，我也……我也可設法聯系父親舊部，未必沒有轉圜之機。若是人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榻上的林渡忽然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呻吟，長睫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赤霓裳驚喜交加，連忙俯身，“你醒了？覺得怎樣？”
林渡眼神初時渙散，漸漸聚焦，看清眼前人，虛弱地動了動嘴唇，聲音細若游絲：“霓裳……姝媱……我……沒事……”她試圖擡手，卻連一絲力氣也無。
“你別動，別說話。”赤霓裳忙按住她，淚水滴落在她手背上。
林渡目光掃過二人紅腫的眼眶和桌上未動的飯菜，又感受了一□□內那肆虐的寒毒，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她沈默片刻，極艱難地開口：“可是……他來了？說了什麽？”
赤霓裳、顧姝媱對視一眼，知瞞她不過，便將赤無鋒的條件與威脅簡略說了，省略了那些殘酷的細節。
林渡聽完，閉上眼，胸口微微起伏，良久，覆又睜開，眼中雖虛弱，卻是一片清明決絕：“不能……答應。”
“林渡！”赤霓裳急道，“可是你的毒！”
“毒發……不過一死。”林渡喘息著，一字一句道，“茍且偷生，受制於魔教，害人害己……林渡……寧死不為。”她看向顧姝媱，眼神帶著歉然，“姝媱，你說得對……我若死，必連累你們……和林府眾人。但妥協求生，後患無窮，魔教欲壑難填，今日要我髓血，明日又會要什麽？屆時……你們……又如何自處？”
她歇了口氣，繼續道：“我死之後……你們立刻南下，或……或可有一線生機。至於林府舊仆……聽天由命吧。我盡力了……”說到最後，語氣中帶著無盡的疲憊，無半分悔意。
赤霓裳深知林渡性情，知其言出必踐，絕無轉圜，可那“冰魄噬心引”的寒毒，卻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她的經脈元氣，七日之期，轉瞬即至。
屋內一時寂然，唯聞燈花劈啪輕爆，映得三人臉色陰晴不定。
忽然，赤霓裳眸中掠過一抹異色，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聖教總壇雖如龍潭虎穴，卻也非鐵板一塊。赤九幽近年閉關不出，我走後，教中事務多由我父與右使玄冥老祖共掌，二人明爭暗鬥已久。我父此番急於拿你，未必沒有借此功壓過玄冥老祖之意。”
“紫魅執掌‘幽焰堂’，負責總壇內衛，麾下好手如雲；冷霜鎮守‘寒冰獄’，掌管教化；阿蘿雖年紀最輕，卻因精通蠱毒異術，甚得聖尊看重。這三人……皆曾與你有些淵源。”
她說到此處，語氣微澀，“尤其紫魅，她……她向來對你不同。若得她暗中相助，至少能在總壇內爭得一線喘息之機。”
顧姝媱在一旁聽得心驚，忍不住握住林渡另一只手：“可這終究是刀尖起舞……”
赤霓裳斬釘截鐵道：“留在外頭，是十死無生！回去，是九死一生！但那一生，就在紫魅身上！更要緊的是——”她目光灼灼看向林渡，“你一身真炎髓血對赤九幽練功至關重要，他絕不會立時傷你性命。只要拖延時日，未必不能尋到解毒之法，甚至……利用教中資源，反煉化這身髓血。”
林渡閉目沈吟。腦海中浮現那道紫衣窈窕的身影——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玉指輕拂處風情萬種，卻偏偏武功智謀皆屬上乘，昔日赤日之城中，她遇險時那雙含情目中的驚惶不似作偽，她確曾感知對方若有似無的情愫，卻因身負血仇且心系霓裳，始終避而不談。
如今想來，這份未曾挑明的情愫，竟成了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若得這般人物傾力相助……
良久，她睜開眼，“好，便賭這一把。但霓裳，你需答應我兩件事。”
“你說。”
“其一，若事不可為，我拖住他們，你即刻帶姝媱遠走高飛，永世莫回中原。其二……”
“其二，若此番能險中求活，你我便不能只求脫身。我要你——奪聖尊之位，掌聖教大權。”
赤霓裳失聲道：“什麽？！”她萬沒料到林渡竟存了這般念頭。聖尊之位？那是她從未想過，也不敢想的。教中勢力盤根錯節，赤九幽修為深不可測，父親與玄冥老祖虎視眈眈，更有紫魅、冷霜、阿蘿等一眾高手各懷心思……這豈是易與？
林渡看出她心中驚濤，勉力提氣，聲音雖低卻字字千鈞：“霓裳，你身負聖教嫡系血脈，天資卓絕，更有……更有我助你。赤九幽為禍已久，與其任其繼續荼毒江湖，不如由你執掌牛耳，撥亂反正。此非為一己之私，實為天下蒼生計，亦是為你我謀一條真正的生路。否則，縱今日僥幸得脫，他日聖教追殺永無寧日，你我終難安穩。”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覆雜難明的光芒，似愧疚，又似決絕：“至於紫魅……她若肯助你，自是最好。若她……另有他想，或可許她右使之位，乃至更多權柄，具體如何權衡，你臨機決斷。但大位，必須由你來坐。”
赤霓裳怔怔地看著林渡，心中如翻江倒海。她自幼長於聖教，深知其中弱肉強食、詭譎莫測，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要去爭那至高之位。但林渡的話，卻又如驚雷劈開迷霧——是啊，若不從根本上改變聖教，她們將永遠活在追殺與恐懼之中，林渡這身“真炎髓血”更將永是他人覬覦的寶藏。而自己，或許是唯一有能力、也有資格去改變這一切的人。
她猛地一咬牙，眼中褪去仿徨，燃起灼灼烈焰，握住林渡的手：“好！阿渡，我答應你！龍潭虎穴，你我共闖！這聖尊之位，我便為你，也為咱們的將來，去爭上一爭！”
林渡見她應允，心神一松，再也支撐不住，又昏沈過去。
赤霓裳輕輕將她放平，蓋好薄被，轉身對顧姝媱沈聲道：“姝媱妹妹，我與林渡此去，兇險萬分，生死難料。你絕不能跟隨。我會讓張伯安排可靠人手，護送你前往河南府尋我教一處隱秘據點落腳。那裏有我一位心腹婆婆看守，足以保你安全。你需隱姓埋名，耐心等待。若……若一年之內未有我等消息，你便……忘了我們，自行覓地隱居，再莫踏入江湖。”
顧姝媱早已淚流滿面，她知道赤霓裳所言是唯一穩妥之法，自己跟去非但無助，反成累贅。她撲上前緊緊抱住赤霓裳，哽咽道：“霓裳姐姐，林渡，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我……我等你們！”
赤霓裳亦眼圈微紅，用力回抱了她一下，旋即決然松開：“事不宜遲，今夜我便帶她走。姝媱，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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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殘陽如血，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映得林渡蒼白的臉更無一絲生氣。
張伯躡手躡腳端來飯菜，見赤霓裳與顧姝媱二人一左一右守在榻前，皆是容顏憔悴，淚痕未幹，哪還有心思用飯？只得嘆息一聲，將飯菜輕輕放在桌上，默默退了出去。
屋內死寂，只聞林渡微弱幾不可察的呼吸聲。她昏迷已一日一夜，氣息愈發衰微，唇色青紫，眉心一縷黑氣盤旋不散，顯是那“冰魄噬心引”的寒毒在不斷侵蝕心脈。
赤霓裳緊緊握著林渡冰涼的手，指尖因用力而發白，父親最後那番話像是毒刺，反覆紮在她心頭——“七日之內若無解藥，必經脈盡碎而亡”。
叛教之罪，她可一力承擔，但眼睜睜看林渡受盡折磨而死……這念頭稍一浮現，便叫她心如刀絞，幾乎喘不過氣。
“霓裳姐姐……”顧姝媱輕輕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赤左使所言……或許……或許是一條路。”
赤霓裳擡頭，眼中布滿血絲：“姝媱，你說什麽？你要我送林渡去那魔窟，任人將她煉成鼎爐？”
“不！不是！”顧姝媱急急搖頭，抓住赤霓裳的手臂，哽咽道，“我怎忍心看她受那般苦楚？可是……林府那些忠仆該如何？林渡她……她若清醒著，會怎麽選？”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分析道：“赤左使雖狠辣，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既承諾若我們……若我們順從，便放過林府眾人。林渡最重情義，若她知道因她一己之故，連累所有舊仆喪命，她……她便是活下來，又豈能心安？”
她頓了頓，看著赤霓裳劇烈變幻的神色，繼續道：“反之，若我們硬抗到底，七日後毒發，林渡她……她固然寧折不彎，可然後呢？你我二人，能抵擋聖教無窮無盡的追殺嗎？能護得住那些毫無自保之力的林府舊人嗎？屆時玉石俱焚，豈是林渡所願見？”
這番話字字句句敲在赤霓裳心上，她何嘗不知這是最殘酷的現實？硬抗，看似全了氣節，實則是拉著所有人一同走向絕路。妥協，雖屈辱，卻或許能換得一線生機，至少……能保住林渡的命，保住那些她拼死也要守護的人。
“可是……總壇那地方……”赤霓裳聲音顫抖，眼中盡是恐懼，“那是比地獄更可怕的所在……聖尊他……”她似乎想到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渾身一顫，說不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顧姝媱亦是淚流不止，“但只要我們活著，就總有辦法。霓裳姐姐，你熟悉教中情況，我也……我也可設法聯系父親舊部，未必沒有轉圜之機。若是人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榻上的林渡忽然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呻吟，長睫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赤霓裳驚喜交加，連忙俯身，“你醒了？覺得怎樣？”
林渡眼神初時渙散，漸漸聚焦，看清眼前人，虛弱地動了動嘴唇，聲音細若游絲：“霓裳……姝媱……我……沒事……”她試圖擡手，卻連一絲力氣也無。
“你別動，別說話。”赤霓裳忙按住她，淚水滴落在她手背上。
林渡目光掃過二人紅腫的眼眶和桌上未動的飯菜，又感受了一□□內那肆虐的寒毒，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她沈默片刻，極艱難地開口：“可是……他來了？說了什麽？”
赤霓裳、顧姝媱對視一眼，知瞞她不過，便將赤無鋒的條件與威脅簡略說了，省略了那些殘酷的細節。
林渡聽完，閉上眼，胸口微微起伏，良久，覆又睜開，眼中雖虛弱，卻是一片清明決絕：“不能……答應。”
“林渡！”赤霓裳急道，“可是你的毒！”
“毒發……不過一死。”林渡喘息著，一字一句道，“茍且偷生，受制於魔教，害人害己……林渡……寧死不為。”她看向顧姝媱，眼神帶著歉然，“姝媱，你說得對……我若死，必連累你們……和林府眾人。但妥協求生，後患無窮，魔教欲壑難填，今日要我髓血，明日又會要什麽？屆時……你們……又如何自處？”
她歇了口氣，繼續道：“我死之後……你們立刻南下，或……或可有一線生機。至於林府舊仆……聽天由命吧。我盡力了……”說到最後，語氣中帶著無盡的疲憊，無半分悔意。
赤霓裳深知林渡性情，知其言出必踐，絕無轉圜，可那“冰魄噬心引”的寒毒，卻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她的經脈元氣，七日之期，轉瞬即至。
屋內一時寂然，唯聞燈花劈啪輕爆，映得三人臉色陰晴不定。
忽然，赤霓裳眸中掠過一抹異色，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聖教總壇雖如龍潭虎穴，卻也非鐵板一塊。赤九幽近年閉關不出，我走後，教中事務多由我父與右使玄冥老祖共掌，二人明爭暗鬥已久。我父此番急於拿你，未必沒有借此功壓過玄冥老祖之意。”
“紫魅執掌‘幽焰堂’，負責總壇內衛，麾下好手如雲；冷霜鎮守‘寒冰獄’，掌管教化；阿蘿雖年紀最輕，卻因精通蠱毒異術，甚得聖尊看重。這三人……皆曾與你有些淵源。”
她說到此處，語氣微澀，“尤其紫魅，她……她向來對你不同。若得她暗中相助，至少能在總壇內爭得一線喘息之機。”
顧姝媱在一旁聽得心驚，忍不住握住林渡另一只手：“可這終究是刀尖起舞……”
赤霓裳斬釘截鐵道：“留在外頭，是十死無生！回去，是九死一生！但那一生，就在紫魅身上！更要緊的是——”她目光灼灼看向林渡，“你一身真炎髓血對赤九幽練功至關重要，他絕不會立時傷你性命。只要拖延時日，未必不能尋到解毒之法，甚至……利用教中資源，反煉化這身髓血。”
林渡閉目沈吟。腦海中浮現那道紫衣窈窕的身影——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玉指輕拂處風情萬種，卻偏偏武功智謀皆屬上乘，昔日赤日之城中，她遇險時那雙含情目中的驚惶不似作偽，她確曾感知對方若有似無的情愫，卻因身負血仇且心系霓裳，始終避而不談。
如今想來，這份未曾挑明的情愫，竟成了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若得這般人物傾力相助……
良久，她睜開眼，“好，便賭這一把。但霓裳，你需答應我兩件事。”
“你說。”
“其一，若事不可為，我拖住他們，你即刻帶姝媱遠走高飛，永世莫回中原。其二……”
“其二，若此番能險中求活，你我便不能只求脫身。我要你——奪聖尊之位，掌聖教大權。”
赤霓裳失聲道：“什麽？！”她萬沒料到林渡竟存了這般念頭。聖尊之位？那是她從未想過，也不敢想的。教中勢力盤根錯節，赤九幽修為深不可測，父親與玄冥老祖虎視眈眈，更有紫魅、冷霜、阿蘿等一眾高手各懷心思……這豈是易與？
林渡看出她心中驚濤，勉力提氣，聲音雖低卻字字千鈞：“霓裳，你身負聖教嫡系血脈，天資卓絕，更有……更有我助你。赤九幽為禍已久，與其任其繼續荼毒江湖，不如由你執掌牛耳，撥亂反正。此非為一己之私，實為天下蒼生計，亦是為你我謀一條真正的生路。否則，縱今日僥幸得脫，他日聖教追殺永無寧日，你我終難安穩。”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覆雜難明的光芒，似愧疚，又似決絕：“至於紫魅……她若肯助你，自是最好。若她……另有他想，或可許她右使之位，乃至更多權柄，具體如何權衡，你臨機決斷。但大位，必須由你來坐。”
赤霓裳怔怔地看著林渡，心中如翻江倒海。她自幼長於聖教，深知其中弱肉強食、詭譎莫測，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要去爭那至高之位。但林渡的話，卻又如驚雷劈開迷霧——是啊，若不從根本上改變聖教，她們將永遠活在追殺與恐懼之中，林渡這身“真炎髓血”更將永是他人覬覦的寶藏。而自己，或許是唯一有能力、也有資格去改變這一切的人。
她猛地一咬牙，眼中褪去仿徨，燃起灼灼烈焰，握住林渡的手：“好！阿渡，我答應你！龍潭虎穴，你我共闖！這聖尊之位，我便為你，也為咱們的將來，去爭上一爭！”
林渡見她應允，心神一松，再也支撐不住，又昏沈過去。
赤霓裳輕輕將她放平，蓋好薄被，轉身對顧姝媱沈聲道：“姝媱妹妹，我與林渡此去，兇險萬分，生死難料。你絕不能跟隨。我會讓張伯安排可靠人手，護送你前往河南府尋我教一處隱秘據點落腳。那裏有我一位心腹婆婆看守，足以保你安全。你需隱姓埋名，耐心等待。若……若一年之內未有我等消息，你便……忘了我們，自行覓地隱居，再莫踏入江湖。”
顧姝媱早已淚流滿面，她知道赤霓裳所言是唯一穩妥之法，自己跟去非但無助，反成累贅。她撲上前緊緊抱住赤霓裳，哽咽道：“霓裳姐姐，林渡，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我……我等你們！”
赤霓裳亦眼圈微紅，用力回抱了她一下，旋即決然松開：“事不宜遲，今夜我便帶她走。姝媱，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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