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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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林渡心頭一酸，手不再滿足於腰間的流連，開始沿著顧姝媱的脊背緩緩上移，帶著滾燙的溫度，隔著輕薄的衣，撫過蝴蝶骨的凹陷，撫過頸後敏感的肌膚，最終插入顧姝媱濃密的烏發之中，五指微張，扣住她的後腦，將這個吻加深到極致。
顧姝媱沈淪在這片由林渡的氣息、體溫構築的漩渦裏，意識模糊，仿佛飄在雲端，只有唇舌間那激烈的糾纏和身體緊密相貼帶來的陣陣戰栗是真實的。
意亂情迷，喘息交織。
兩人緊緊相擁，唇舌交纏，氣息灼熱地融合在一起，在昏黃的燭光裏，在寂靜的深夜裏，好似要燃燒掉彼此所有的孤寂，只餘下這抵死纏綿的暖意，絲毫沒註意翠兒捧著藥包，輕手輕腳推開西廂房門，口中輕喚：“小姐，藥取回來了……”話音未落，腳步已踏入房中，目光下意識尋向顧姝媱。
燭火昏黃，光影搖曳。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翠兒腦中轟然炸響，僵在原地。
她的小姐，那位臨安府通判大人的掌上明珠，素來端莊自持、溫婉守禮的官家千金，此刻竟……竟被林渡緊緊擁在懷中。
顧姝媱背對著門，纖細的腰肢被那林渡有力的手臂牢牢圈著，整個人幾乎嵌在對方懷裏，她身上的素色外衫半褪，露出圓潤的肩頭和一段雪白的頸項，那林渡的臉深埋在她頸窩，濕漉漉的黑發纏繞著小姐散落的青絲，場面旖旎至極。
小姐雲鬢微亂，臉頰潮紅，朱唇紅腫，眼神迷離，衣衫不整……
這分明是……分明是閨房之內最私密、最不容外人窺見的私情。
“啊——！”翠兒魂飛魄散，手中藥包“啪嗒”一聲跌落在地，她短促地驚叫出聲，隨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滾圓。
這聲驚呼，如同冷水澆頭，瞬間將沈浸在情熱漩渦中的兩人驚醒。
顧姝媱慌亂地一把推開林渡，踉蹌後退，手忙腳亂地拉扯著自己淩亂的衣襟，試圖掩蓋那洩露的春光和頸間暧昧的紅痕，強迫自己冷靜，努力挺直脊背，擋在林渡身前，對翠兒厲聲道：“翠兒，休要驚慌，更不許聲張，方才所見，即刻忘掉，若敢洩露半字，或是在人前露出半分異樣……”
她頓了頓，語氣森寒，“你知曉後果。”
翠兒被小姐從未有過的嚴厲和眼神中那抹決絕的寒意震懾，她看著小姐泛紅的臉，再看看小姐身後那個雖面色微紅、眼神卻冷冽如刀鋒的林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聲音帶著哭腔，“奴……奴婢……奴婢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看見！求小姐饒命！奴婢發誓，爛在肚子裏，死也不敢說出去半個字！”
她嚇得魂不附體，連連磕頭，語無倫次地賭咒發誓，只求小姐相信她的忠心。
顧姝媱心頭稍定，冷聲道：“起來，把藥放下，立刻出去，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就說我舊疾發作，服了藥已歇下，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許打擾。”
“是！是！奴婢遵命！”翠兒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撿起地上的藥包胡亂放在最近的矮幾上，看也不敢再看榻邊一眼，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反手死死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顆心還在瘋狂擂鼓，雙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
夜漸深沈，窗外風聲愈緊，吹得庭中竹枝簌簌作響，更襯得屋內一片異樣的靜謐，方才旖旎與驚惶交織的氣息尚未散盡，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臉上未褪盡的紅暈與各自的心事。
顧姝媱定了定神，強壓下心頭鹿撞，理了理微亂的鬢發，目光掃過林渡俊秀的面容，落在她左臂包紮的白布上，低聲道：“更深露重，你身上餘毒未清，又有外傷，不可再耗神勞碌。今夜……便在此歇下吧。”
她語聲輕柔，纖指指向房中那張鋪設著錦衾繡褥、雕花繁覆的拔步床：“你睡床，我……我睡那張貴妃榻便好。”她所指的，乃是窗邊一張鋪設著錦墊的臥榻，雖不及大床寬敞，卻也潔凈舒適。
林渡聞言，擡眼望去，那拔步床精致華美，繡著並蒂蓮花的帳幔低垂，錦被松軟，一望便知是顧姝媱平日安寢之所，她素來不慣受人如此厚待，尤其不願占人閨榻，當下搖頭道：“不可。此乃小姐臥榻，林某豈能僭越？榻已足夠，我睡榻便是。”
顧姝媱秀眉微蹙，走到她身前，語帶嗔意，眸光流轉間，卻是情意難掩的關切，“林渡，你此刻是傷患，我是主家。客隨主便，此乃古禮。何況那榻緊鄰窗欞，夜風侵骨，於你傷勢不利。若你執意推辭，莫非……莫非是嫌棄我這閨閣床褥不成？”
林渡被她這軟中帶硬的話一堵，又見她眼中那份不容拒絕的堅持，心頭微暖，知她是真心實意為自己考量，再看那貴妃榻，確乎單薄些，自己此刻氣血未覆，若再受風寒，恐添變數，當下不再矯情，拱手道：“如此……林某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小姐厚意。”
顧姝媱唇角微揚，顯是滿意了。
她轉身走向拔步床，親手將錦被掀開一角，又取過一個填塞著安神草藥的軟枕放好，動作細致溫柔，覆又走到貴妃榻旁，抱起榻上原有的錦褥和繡枕，鋪陳於榻上。
待鋪陳停當，她吹熄了桌案上幾支明燭，只留下床頭一盞小小的銀釭，豆大的燈火暈開一團昏黃柔和的光，勉強照亮床榻方圓，更添幾分朦朧睡意。
室內頓時暗了下來，唯餘窗外月色透過窗紗，灑下幾縷清輝。
“安歇吧。”顧姝媱輕聲道，自己率先走向那張貴妃榻，側身躺下，拉過錦被蓋至肩頭，面朝裏，只留給林渡一個纖細的背影。
林渡依言走到拔步床邊坐下。
床褥松軟，帶著一股清幽的、類似杜若的冷香，與她素日慣用的西域熏香不同，這氣息縈繞鼻端，竟讓她緊繃的心神莫名地松弛了幾分，她除去外袍，僅著中衣，小心避開左臂傷口，緩緩躺下，錦被溫軟，擁住疲憊的身軀，一股久違的舒適感湧上。
室內陷入一片寂靜。只聞窗外風過竹梢的沙沙聲，以及彼此清淺的呼吸。
過了片刻，林渡望著帳頂朦朧的承塵，忽然低聲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姝媱……你平日裏，喜歡做些什麽？”
十八年來，她扮演著林家少主，所思所想皆是武藝、家業、江湖風雨，何曾有過閑暇問及女兒家的喜好？此刻卸下心防，與顧姝媱同處一室，這問題便自然而然地溜了出來。
貴妃榻上，顧姝媱的身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她並未轉身，聲音透過錦被傳來，帶著點悶悶的柔軟：“喜歡的麽……撫琴算得一樣。幼時父親請了西席先生教導，雖不精，倒也自得其樂。偶爾也臨摹些字帖，最愛王右軍的《蘭亭序》，覺其飄逸灑脫，風骨天成。”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再便是……侍弄些花草。庭中那幾株玉簪，便是春日裏親手栽下的，看著它們抽芽、長葉、結苞……心中便覺寧靜歡喜。”
“玉簪……”林渡想起方才在案頭所見那幾支素雅的白花，在甜白釉瓶中亭亭玉立，原來是顧姝媱親手栽種。
“花如其人，清雅脫俗。”她由衷讚道。
顧姝媱的肩頭似乎輕輕顫了顫，像是無聲的笑，靜默片刻，她反問：“你呢？除了習武、研讀家傳武學、處理盟中事務……可有什麽旁的喜好？比如……愛吃些什麽？”
“吃食？”林渡微微一怔，這問題於她而言更是陌生，她沈吟片刻，方道，“幼時在府中，父親常命廚下做些江南細點，藕粉桂花糖糕、棗泥山藥糕之類，香甜軟糯……後來……”
她語聲微滯，顯是想起了變故之後的光景，“後來行走江湖，風餐露宿，但求裹腹而已。若說偏好……倒是喜食河鮮，太湖白魚清蒸，取其本味鮮甜，或是以黃酒醉蟹，亦覺風味別致。”
說到這，她想了想，補充道，“不喜甜膩，尤厭肥甘厚味。”
“太湖白魚……醉蟹……”顧姝媱低聲重覆著，默默記下，“我也愛食河鮮的清鮮。府中廚娘擅做一道蟹粉獅子頭，以蟹肉、蟹黃與精肉調和，清燉而成，湯清味醇，肉質細嫩，改日……若有閑暇，可請你嘗嘗。”
“好。”林渡應道。
一個簡單的字，卻在這靜謐的夜裏，仿佛承載了某種承諾。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一在床，一在榻，分享著這些瑣碎而溫暖的日常，那些血海深仇、刀光劍影，似乎都被這昏黃的燈光和輕柔的話語暫時隔絕在外。
又靜默了片刻，林渡聽著顧姝媱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安穩，想是倦極將眠，她亦感一陣深沈的疲憊襲來，連日奔波的勞頓、激戰的消耗、餘毒的侵擾，在此刻安全溫暖的環境中一齊發作。
她最後望了一眼那貴妃榻上朦朧的身影，溫聲道：“夜深了，安睡吧，姝媱。”
“嗯……”榻上傳來一聲模糊的應和。
顧姝媱閉上雙眼，身上是柔軟馨香的錦被，耳畔是窗外風竹與室內另一道清淺安穩的呼吸聲。
這片刻的寧靜與溫情，像是荒漠中的甘泉，浸潤著她幹涸已久的心田。
明日如何，前路何方，且待明朝。
此刻，唯願這難得的安眠，能驅散林渡眉宇間積郁的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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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姝媱沈淪在這片由林渡的氣息、體溫構築的漩渦裏，意識模糊，仿佛飄在雲端，只有唇舌間那激烈的糾纏和身體緊密相貼帶來的陣陣戰栗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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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緊緊相擁，唇舌交纏，氣息灼熱地融合在一起，在昏黃的燭光裏，在寂靜的深夜裏，好似要燃燒掉彼此所有的孤寂，只餘下這抵死纏綿的暖意，絲毫沒註意翠兒捧著藥包，輕手輕腳推開西廂房門，口中輕喚：“小姐，藥取回來了……”話音未落，腳步已踏入房中，目光下意識尋向顧姝媱。
燭火昏黃，光影搖曳。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翠兒腦中轟然炸響，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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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姝媱背對著門，纖細的腰肢被那林渡有力的手臂牢牢圈著，整個人幾乎嵌在對方懷裏，她身上的素色外衫半褪，露出圓潤的肩頭和一段雪白的頸項，那林渡的臉深埋在她頸窩，濕漉漉的黑發纏繞著小姐散落的青絲，場面旖旎至極。
小姐雲鬢微亂，臉頰潮紅，朱唇紅腫，眼神迷離，衣衫不整……
這分明是……分明是閨房之內最私密、最不容外人窺見的私情。
“啊——！”翠兒魂飛魄散，手中藥包“啪嗒”一聲跌落在地，她短促地驚叫出聲，隨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滾圓。
這聲驚呼，如同冷水澆頭，瞬間將沈浸在情熱漩渦中的兩人驚醒。
顧姝媱慌亂地一把推開林渡，踉蹌後退，手忙腳亂地拉扯著自己淩亂的衣襟，試圖掩蓋那洩露的春光和頸間暧昧的紅痕，強迫自己冷靜，努力挺直脊背，擋在林渡身前，對翠兒厲聲道：“翠兒，休要驚慌，更不許聲張，方才所見，即刻忘掉，若敢洩露半字，或是在人前露出半分異樣……”
她頓了頓，語氣森寒，“你知曉後果。”
翠兒被小姐從未有過的嚴厲和眼神中那抹決絕的寒意震懾，她看著小姐泛紅的臉，再看看小姐身後那個雖面色微紅、眼神卻冷冽如刀鋒的林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聲音帶著哭腔，“奴……奴婢……奴婢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看見！求小姐饒命！奴婢發誓，爛在肚子裏，死也不敢說出去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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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姝媱心頭稍定，冷聲道：“起來，把藥放下，立刻出去，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就說我舊疾發作，服了藥已歇下，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許打擾。”
“是！是！奴婢遵命！”翠兒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撿起地上的藥包胡亂放在最近的矮幾上，看也不敢再看榻邊一眼，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反手死死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顆心還在瘋狂擂鼓，雙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
夜漸深沈，窗外風聲愈緊，吹得庭中竹枝簌簌作響，更襯得屋內一片異樣的靜謐，方才旖旎與驚惶交織的氣息尚未散盡，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臉上未褪盡的紅暈與各自的心事。
顧姝媱定了定神，強壓下心頭鹿撞，理了理微亂的鬢發，目光掃過林渡俊秀的面容，落在她左臂包紮的白布上，低聲道：“更深露重，你身上餘毒未清，又有外傷，不可再耗神勞碌。今夜……便在此歇下吧。”
她語聲輕柔，纖指指向房中那張鋪設著錦衾繡褥、雕花繁覆的拔步床：“你睡床，我……我睡那張貴妃榻便好。”她所指的，乃是窗邊一張鋪設著錦墊的臥榻，雖不及大床寬敞，卻也潔凈舒適。
林渡聞言，擡眼望去，那拔步床精致華美，繡著並蒂蓮花的帳幔低垂，錦被松軟，一望便知是顧姝媱平日安寢之所，她素來不慣受人如此厚待，尤其不願占人閨榻，當下搖頭道：“不可。此乃小姐臥榻，林某豈能僭越？榻已足夠，我睡榻便是。”
顧姝媱秀眉微蹙，走到她身前，語帶嗔意，眸光流轉間，卻是情意難掩的關切，“林渡，你此刻是傷患，我是主家。客隨主便，此乃古禮。何況那榻緊鄰窗欞，夜風侵骨，於你傷勢不利。若你執意推辭，莫非……莫非是嫌棄我這閨閣床褥不成？”
林渡被她這軟中帶硬的話一堵，又見她眼中那份不容拒絕的堅持，心頭微暖，知她是真心實意為自己考量，再看那貴妃榻，確乎單薄些，自己此刻氣血未覆，若再受風寒，恐添變數，當下不再矯情，拱手道：“如此……林某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小姐厚意。”
顧姝媱唇角微揚，顯是滿意了。
她轉身走向拔步床，親手將錦被掀開一角，又取過一個填塞著安神草藥的軟枕放好，動作細致溫柔，覆又走到貴妃榻旁，抱起榻上原有的錦褥和繡枕，鋪陳於榻上。
待鋪陳停當，她吹熄了桌案上幾支明燭，只留下床頭一盞小小的銀釭，豆大的燈火暈開一團昏黃柔和的光，勉強照亮床榻方圓，更添幾分朦朧睡意。
室內頓時暗了下來，唯餘窗外月色透過窗紗，灑下幾縷清輝。
“安歇吧。”顧姝媱輕聲道，自己率先走向那張貴妃榻，側身躺下，拉過錦被蓋至肩頭，面朝裏，只留給林渡一個纖細的背影。
林渡依言走到拔步床邊坐下。
床褥松軟，帶著一股清幽的、類似杜若的冷香，與她素日慣用的西域熏香不同，這氣息縈繞鼻端，竟讓她緊繃的心神莫名地松弛了幾分，她除去外袍，僅著中衣，小心避開左臂傷口，緩緩躺下，錦被溫軟，擁住疲憊的身軀，一股久違的舒適感湧上。
室內陷入一片寂靜。只聞窗外風過竹梢的沙沙聲，以及彼此清淺的呼吸。
過了片刻，林渡望著帳頂朦朧的承塵，忽然低聲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姝媱……你平日裏，喜歡做些什麽？”
十八年來，她扮演著林家少主，所思所想皆是武藝、家業、江湖風雨，何曾有過閑暇問及女兒家的喜好？此刻卸下心防，與顧姝媱同處一室，這問題便自然而然地溜了出來。
貴妃榻上，顧姝媱的身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她並未轉身，聲音透過錦被傳來，帶著點悶悶的柔軟：“喜歡的麽……撫琴算得一樣。幼時父親請了西席先生教導，雖不精，倒也自得其樂。偶爾也臨摹些字帖，最愛王右軍的《蘭亭序》，覺其飄逸灑脫，風骨天成。”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再便是……侍弄些花草。庭中那幾株玉簪，便是春日裏親手栽下的，看著它們抽芽、長葉、結苞……心中便覺寧靜歡喜。”
“玉簪……”林渡想起方才在案頭所見那幾支素雅的白花，在甜白釉瓶中亭亭玉立，原來是顧姝媱親手栽種。
“花如其人，清雅脫俗。”她由衷讚道。
顧姝媱的肩頭似乎輕輕顫了顫，像是無聲的笑，靜默片刻，她反問：“你呢？除了習武、研讀家傳武學、處理盟中事務……可有什麽旁的喜好？比如……愛吃些什麽？”
“吃食？”林渡微微一怔，這問題於她而言更是陌生，她沈吟片刻，方道，“幼時在府中，父親常命廚下做些江南細點，藕粉桂花糖糕、棗泥山藥糕之類，香甜軟糯……後來……”
她語聲微滯，顯是想起了變故之後的光景，“後來行走江湖，風餐露宿，但求裹腹而已。若說偏好……倒是喜食河鮮，太湖白魚清蒸，取其本味鮮甜，或是以黃酒醉蟹，亦覺風味別致。”
說到這，她想了想，補充道，“不喜甜膩，尤厭肥甘厚味。”
“太湖白魚……醉蟹……”顧姝媱低聲重覆著，默默記下，“我也愛食河鮮的清鮮。府中廚娘擅做一道蟹粉獅子頭，以蟹肉、蟹黃與精肉調和，清燉而成，湯清味醇，肉質細嫩，改日……若有閑暇，可請你嘗嘗。”
“好。”林渡應道。
一個簡單的字，卻在這靜謐的夜裏，仿佛承載了某種承諾。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一在床，一在榻，分享著這些瑣碎而溫暖的日常，那些血海深仇、刀光劍影，似乎都被這昏黃的燈光和輕柔的話語暫時隔絕在外。
又靜默了片刻，林渡聽著顧姝媱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安穩，想是倦極將眠，她亦感一陣深沈的疲憊襲來，連日奔波的勞頓、激戰的消耗、餘毒的侵擾，在此刻安全溫暖的環境中一齊發作。
她最後望了一眼那貴妃榻上朦朧的身影，溫聲道：“夜深了，安睡吧，姝媱。”
“嗯……”榻上傳來一聲模糊的應和。
顧姝媱閉上雙眼，身上是柔軟馨香的錦被，耳畔是窗外風竹與室內另一道清淺安穩的呼吸聲。
這片刻的寧靜與溫情，像是荒漠中的甘泉，浸潤著她幹涸已久的心田。
明日如何，前路何方，且待明朝。
此刻，唯願這難得的安眠，能驅散林渡眉宇間積郁的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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