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失憶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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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失憶蝴蝶
從倫敦西西弗斯戲劇獎現場回上海後不久，林季跟著李樽又去了西安談合作，選了周三下午，從劇場裏走出來，霞光一片倒在雁塔塔尖。
李樽心情大好，哼起林季給《暗潮》唱的片尾曲，突發奇想道：“哎小林，你是不是從現在開始到三月初都沒什麽事了？”
《暗潮》的ost在上海錄音棚裏已經錄制過，影版開機定在五月，之前的廣告也都拍完了，林季點頭。
李樽：“我這兩個月也沒什麽事，要不咱們一塊出去玩幾天？就當散心了。”
李樽其實早有此想法，放眼看周圍人，只有林季活的像個苦行僧，除了例行聚餐和開機宴外幾乎不會外出，周末不是窩在房子裏觀鳥就是去隔壁圖書館打卡。
李樽曾經看過林季的行李箱，去過八個城市，天津北京南京蘇州杭州上海西安廣州圖書館的實體卡塞滿了角落。
之前李樽女兒去玉龍雪山游學，回來時李樽拿照片給林季炫耀，林季臉上的神往和一種說不出的情緒感染他。
李樽當時問林季，要不要一起去。
林季想想，用檔期推辭，最後又問道：“玉龍雪山會有雪崩嗎。”
想到這裏，李樽拍了拍林季的肩：“我看咱們不如去玉龍雪山，就是現在一月份了，不知道會不會封山。”
李樽滔滔不絕地說那邊有多美，從藍月谷講到玉水寨和冰川公園，再又提到西雙版納和香格裏拉。
林季跟著對方往停車場走，一路淡淡笑著，既沒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李樽突然停下腳步道：“你想去嗎？”
“李導想去的話，我可以跟著去。”
李樽沈默了，許久後嘆出一口長氣：“唉……”
“怎麽了？要換地方嗎？”林季問。
李樽：“我覺得……不是，唉。我的意思是，你的想法呢？你有想去哪裏嗎？不要總是聽我的話呀。”
李樽話裏有話。
從倫敦回來後，他和許硯談過林季一次，許硯像托孤一樣給他交代完一圈，最後對他說，林季不會表達自己的看法希望李樽能關註下這一點。
林季其實是沒有想太多的，但也能感覺到李樽的擔憂，便認真道：“因為我每個地方都想去，所以我真的哪裏都可以。”
李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無奈道：“那行，你今天之後把你最想去的地方給我列個表，最少寫五個。”
接下來幾天林季被李樽吵得頭疼，最終還是隨便寫了五個地方交給他。
快到一月中旬時，某天晚上李樽突然急匆匆地跑到林季出租屋中找他。
林季以為是自己絞盡腦汁寫出來的地方不合格，正要開口詢問，李樽卻突然收走了林季所有電子設備。
林季本能覺得不對勁，趁李樽接電話不註意，點開備用機最近熱搜，便被前五條嚇了一跳。
【#知名男星與女藝人炒作cp被證實】
【#林季】
【#上海警方正式回應】
【#包養煙霞娛樂】
【#雙胞胎性侵案】
【#考研初試有沒有作弊的可能】
再把詞條點進去看，裏面有幾個熱搜的評論區已經被關閉，但實時刷新出的帖子清一色都是在謾罵。
[媽呀，明明沒生病卻騙保也太惡心了，劣質藝人能不能封殺了我請問呢]
[我覺得最慘的應該是xxx吧，這牌子怎麽每次換代言都出事啊哈哈哈]
[瀉藥，我可以看包養文，但別真是，三次元好可怕]
[全劇最慘：已去世的哥哥林秀]
[能不能去廈大那邊舉報啊我靠]
等李樽從臥室裏出來，林季已經把所有詞條看完了。
李樽見客廳桌子上屏幕還亮著的備用機，神色立刻大變，掛斷了電話。
林季看起來情緒沒有太大的起伏，但這種反常的冷靜卻更叫李樽擔心，他不得已逼自己冷靜下來：“林季……”
“李導，”林季打斷他，“感覺您現在和我割席比較好。”
消息爆出來短短一個小時內，七家新代言已有五家發布公告表示要解除合約並追究責任，合作過的藝人也紛紛表示和林季本人沒有過多私下交往，甚至他唯一上的跨年晚會剪輯版把他的畫面全部剪掉了。
林季真的對李樽感到抱歉，就又說：“西西弗斯頒獎的時候不該帶我去的。”
李樽睜大眼睛：“不要胡說！你應該知道網上的人都只會胡說八道！你不要也受到影響了！”
林季本想說可那些爆出來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真的，但他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李樽見林季洩了氣，幹脆坐到對方正對面，時刻盯著他，生怕林季突然起身去廚房幹出點出格的事。
兩人面對面坐了好一會兒，李樽的電話響了又響，這回，李樽接起時沒有回避他。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李樽幹脆的放下電話，關閉聽筒模式外放聲音，將手機放到了林季面前。
“林季……”是許硯的聲音。
林季沒有說話。
許硯沈默了一下，道：“我現在趕不去西安，我讓李樽最近幾天陪著你，你放心，這件事公司會處理好。”
“好。”
“……我不會讓它再發酵的，現在爆出來多是水軍，還有很多人支持你。港漕標本館在央臺的廣告仍舊正常播放，說明他們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實質性的證據……林季微微低了低頭。
許硯又講了些話，掛斷電話前，他突然說：“對不起。”
林季感覺自己心裏吊著的一股氣突然膨脹了：“你幹什麽要和我說對不起。”
“……”
*
掛斷電話後，許硯接到了楚曉菲的來電。
楚曉菲不知為何認定這件事和許硯有關，劈頭蓋臉將他痛罵一頓，罵完還覺得不過癮，道：“叫你早點放開他！讓他安安靜靜退圈不好嗎！非得這樣！明明知道林季的過去，你過不過分！”
楚曉菲罵的精準，許硯無言反駁。
對方說完又扯了點學生時代的舊事說他，最後兜著圈子又把重點拉回了這起輿論事故上，語氣才終於冷靜些：“河與怎麽說？”
“他已經在找源頭了。”其實不算是找，而是在證明許硯的猜測。
自煙霞晚宴林季要和他徹底結束後，許硯便在籌劃一件事，他想調查清楚當年的真相。
好不容易有了些能夠證明他過去的線索，卻在許硯打算把證據移交給警方時出了事。
“不能把那份資料公布嗎。”
楚曉菲提到的資料是真正的林季在車禍去世後，林秀的母親依舊使用林秀的名義申請的半年貧困補貼。盡管最終補貼沒有發放，但這份申請可以用來證明，活下來的人是林秀而非林季。
如果把資料公布，就相當於告知公眾當年一切事件的真相。
所有人都會反應過來，十歲時遭遇性侵的就是現在這位站在熒幕前的人，所有人都會反應過來，林季的母親在調換身份證件這件事上可能真的涉了罪。
而真正操控這一切的幕後真兇卻會美美隱身，然後把火惹到林秀身上，讓他百口莫辯。
這是對方下的一步死棋，目的就是逼許硯不要再查這件事，逼他們承認林秀就是林季。
許硯權衡利弊，發現他沒有辦法完美解決這件事，如果公布保險單，那麽給林季帶來的傷害恐怕他一輩子都無法再彌補。
他握緊電話，道：“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
楚曉菲意見顯然與他相左：“你這樣做，他這輩子都只能當林季了。”
“那我要怎麽辦？我要讓他把自己剖開在公眾面前看笑話嗎？”許硯沒忍住怒火，然後很快朝對面道了歉，“曉菲，你也知道這個地方，被害者永遠不會安寧，我不想他不安寧。”
*
煙霞娛樂在次日早上十點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上，安記者就騙保事件糾纏不休，許硯將調取到的發放證明公示，林季的母親並沒有領到那半年的保費。
隨後，會議焦點就圍繞在了謠言上，從職場霸淩開始解釋，終於快結束時，有個聲音問許硯是否真的對林季進行了包養。
會場裏一時間安靜下來。
許硯扶正話筒，道：“年初時我單方面追求過林演員，六月末林演員明確拒絕我的追求後離開上海，我並沒有因我的私心為他帶來更好的資源，林演員所有的成就，都是靠他自己取得。”
發布會結束後，熱搜一轉攻勢。
中午十二點，賀雲修和林季連續發布兩條微博。
[賀雲修：我與林演員1月相識，一年相處我相信他的人品。]
[林季：感謝各位粉絲對我的關註，我本人原計劃考研成功後退圈，現決定趁此機會重新考慮未來發展，請各位不要擔心。]
盡管還有不少人質疑真相，但楚曉菲的出現終於讓鬧劇落下帷幕。
[楚曉菲：本人與林季在傳出緋聞時，工作室就有過澄清。希望各位減少對演員性取向的關註，林演員真的是一位極其值得尊重的藝人。另外，我決定趁此機會告知各位粉絲朋友們，我決定暫時退圈，直到林季重新回歸熒幕。]
五分鐘後，熱搜變成了【#楚曉菲退圈】
【#尋找林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從倫敦西西弗斯戲劇獎現場回上海後不久，林季跟著李樽又去了西安談合作，選了周三下午，從劇場裏走出來，霞光一片倒在雁塔塔尖。
李樽心情大好，哼起林季給《暗潮》唱的片尾曲，突發奇想道：“哎小林，你是不是從現在開始到三月初都沒什麽事了？”
《暗潮》的ost在上海錄音棚裏已經錄制過，影版開機定在五月，之前的廣告也都拍完了，林季點頭。
李樽：“我這兩個月也沒什麽事，要不咱們一塊出去玩幾天？就當散心了。”
李樽其實早有此想法，放眼看周圍人，只有林季活的像個苦行僧，除了例行聚餐和開機宴外幾乎不會外出，周末不是窩在房子裏觀鳥就是去隔壁圖書館打卡。
李樽曾經看過林季的行李箱，去過八個城市，天津北京南京蘇州杭州上海西安廣州圖書館的實體卡塞滿了角落。
之前李樽女兒去玉龍雪山游學，回來時李樽拿照片給林季炫耀，林季臉上的神往和一種說不出的情緒感染他。
李樽當時問林季，要不要一起去。
林季想想，用檔期推辭，最後又問道：“玉龍雪山會有雪崩嗎。”
想到這裏，李樽拍了拍林季的肩：“我看咱們不如去玉龍雪山，就是現在一月份了，不知道會不會封山。”
李樽滔滔不絕地說那邊有多美，從藍月谷講到玉水寨和冰川公園，再又提到西雙版納和香格裏拉。
林季跟著對方往停車場走，一路淡淡笑著，既沒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李樽突然停下腳步道：“你想去嗎？”
“李導想去的話，我可以跟著去。”
李樽沈默了，許久後嘆出一口長氣：“唉……”
“怎麽了？要換地方嗎？”林季問。
李樽：“我覺得……不是，唉。我的意思是，你的想法呢？你有想去哪裏嗎？不要總是聽我的話呀。”
李樽話裏有話。
從倫敦回來後，他和許硯談過林季一次，許硯像托孤一樣給他交代完一圈，最後對他說，林季不會表達自己的看法希望李樽能關註下這一點。
林季其實是沒有想太多的，但也能感覺到李樽的擔憂，便認真道：“因為我每個地方都想去，所以我真的哪裏都可以。”
李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無奈道：“那行，你今天之後把你最想去的地方給我列個表，最少寫五個。”
接下來幾天林季被李樽吵得頭疼，最終還是隨便寫了五個地方交給他。
快到一月中旬時，某天晚上李樽突然急匆匆地跑到林季出租屋中找他。
林季以為是自己絞盡腦汁寫出來的地方不合格，正要開口詢問，李樽卻突然收走了林季所有電子設備。
林季本能覺得不對勁，趁李樽接電話不註意，點開備用機最近熱搜，便被前五條嚇了一跳。
【#知名男星與女藝人炒作cp被證實】
【#林季】
【#上海警方正式回應】
【#包養煙霞娛樂】
【#雙胞胎性侵案】
【#考研初試有沒有作弊的可能】
再把詞條點進去看，裏面有幾個熱搜的評論區已經被關閉，但實時刷新出的帖子清一色都是在謾罵。
[媽呀，明明沒生病卻騙保也太惡心了，劣質藝人能不能封殺了我請問呢]
[我覺得最慘的應該是xxx吧，這牌子怎麽每次換代言都出事啊哈哈哈]
[瀉藥，我可以看包養文，但別真是，三次元好可怕]
[全劇最慘：已去世的哥哥林秀]
[能不能去廈大那邊舉報啊我靠]
等李樽從臥室裏出來，林季已經把所有詞條看完了。
李樽見客廳桌子上屏幕還亮著的備用機，神色立刻大變，掛斷了電話。
林季看起來情緒沒有太大的起伏，但這種反常的冷靜卻更叫李樽擔心，他不得已逼自己冷靜下來：“林季……”
“李導，”林季打斷他，“感覺您現在和我割席比較好。”
消息爆出來短短一個小時內，七家新代言已有五家發布公告表示要解除合約並追究責任，合作過的藝人也紛紛表示和林季本人沒有過多私下交往，甚至他唯一上的跨年晚會剪輯版把他的畫面全部剪掉了。
林季真的對李樽感到抱歉，就又說：“西西弗斯頒獎的時候不該帶我去的。”
李樽睜大眼睛：“不要胡說！你應該知道網上的人都只會胡說八道！你不要也受到影響了！”
林季本想說可那些爆出來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真的，但他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李樽見林季洩了氣，幹脆坐到對方正對面，時刻盯著他，生怕林季突然起身去廚房幹出點出格的事。
兩人面對面坐了好一會兒，李樽的電話響了又響，這回，李樽接起時沒有回避他。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李樽幹脆的放下電話，關閉聽筒模式外放聲音，將手機放到了林季面前。
“林季……”是許硯的聲音。
林季沒有說話。
許硯沈默了一下，道：“我現在趕不去西安，我讓李樽最近幾天陪著你，你放心，這件事公司會處理好。”
“好。”
“……我不會讓它再發酵的，現在爆出來多是水軍，還有很多人支持你。港漕標本館在央臺的廣告仍舊正常播放，說明他們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實質性的證據……林季微微低了低頭。
許硯又講了些話，掛斷電話前，他突然說：“對不起。”
林季感覺自己心裏吊著的一股氣突然膨脹了：“你幹什麽要和我說對不起。”
“……”
*
掛斷電話後，許硯接到了楚曉菲的來電。
楚曉菲不知為何認定這件事和許硯有關，劈頭蓋臉將他痛罵一頓，罵完還覺得不過癮，道：“叫你早點放開他！讓他安安靜靜退圈不好嗎！非得這樣！明明知道林季的過去，你過不過分！”
楚曉菲罵的精準，許硯無言反駁。
對方說完又扯了點學生時代的舊事說他，最後兜著圈子又把重點拉回了這起輿論事故上，語氣才終於冷靜些：“河與怎麽說？”
“他已經在找源頭了。”其實不算是找，而是在證明許硯的猜測。
自煙霞晚宴林季要和他徹底結束後，許硯便在籌劃一件事，他想調查清楚當年的真相。
好不容易有了些能夠證明他過去的線索，卻在許硯打算把證據移交給警方時出了事。
“不能把那份資料公布嗎。”
楚曉菲提到的資料是真正的林季在車禍去世後，林秀的母親依舊使用林秀的名義申請的半年貧困補貼。盡管最終補貼沒有發放，但這份申請可以用來證明，活下來的人是林秀而非林季。
如果把資料公布，就相當於告知公眾當年一切事件的真相。
所有人都會反應過來，十歲時遭遇性侵的就是現在這位站在熒幕前的人，所有人都會反應過來，林季的母親在調換身份證件這件事上可能真的涉了罪。
而真正操控這一切的幕後真兇卻會美美隱身，然後把火惹到林秀身上，讓他百口莫辯。
這是對方下的一步死棋，目的就是逼許硯不要再查這件事，逼他們承認林秀就是林季。
許硯權衡利弊，發現他沒有辦法完美解決這件事，如果公布保險單，那麽給林季帶來的傷害恐怕他一輩子都無法再彌補。
他握緊電話，道：“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
楚曉菲意見顯然與他相左：“你這樣做，他這輩子都只能當林季了。”
“那我要怎麽辦？我要讓他把自己剖開在公眾面前看笑話嗎？”許硯沒忍住怒火，然後很快朝對面道了歉，“曉菲，你也知道這個地方，被害者永遠不會安寧，我不想他不安寧。”
*
煙霞娛樂在次日早上十點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上，安記者就騙保事件糾纏不休，許硯將調取到的發放證明公示，林季的母親並沒有領到那半年的保費。
隨後，會議焦點就圍繞在了謠言上，從職場霸淩開始解釋，終於快結束時，有個聲音問許硯是否真的對林季進行了包養。
會場裏一時間安靜下來。
許硯扶正話筒，道：“年初時我單方面追求過林演員，六月末林演員明確拒絕我的追求後離開上海，我並沒有因我的私心為他帶來更好的資源，林演員所有的成就，都是靠他自己取得。”
發布會結束後，熱搜一轉攻勢。
中午十二點，賀雲修和林季連續發布兩條微博。
[賀雲修：我與林演員1月相識，一年相處我相信他的人品。]
[林季：感謝各位粉絲對我的關註，我本人原計劃考研成功後退圈，現決定趁此機會重新考慮未來發展，請各位不要擔心。]
盡管還有不少人質疑真相，但楚曉菲的出現終於讓鬧劇落下帷幕。
[楚曉菲：本人與林季在傳出緋聞時，工作室就有過澄清。希望各位減少對演員性取向的關註，林演員真的是一位極其值得尊重的藝人。另外，我決定趁此機會告知各位粉絲朋友們，我決定暫時退圈，直到林季重新回歸熒幕。]
五分鐘後，熱搜變成了【#楚曉菲退圈】
【#尋找林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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