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海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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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海鷗
青春校園喜劇的通稿比想象中來得要早，制片人特意挑了個日子安排兩位主角先會面談合作。
最近上海連續下了幾日大雨，林季出門時路上有些堵車，踩點到會議室，出電梯剛巧碰到許硯。
許硯穿著全套西裝正站在會議室門口和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男人談話。
兩人聽到聲音都轉過頭來瞧林季，林季正要打招呼，楚曉菲就從會議室裏走了出來，看到他，興奮對林季說道：“林季你今天感覺好不一樣呀！看起來精神多了！還以為是你提前做了造型呢！也太適合了！”
兩天前，林季去外灘給自己添置了幾套衣服。導購為他選的，風格和別墅衣櫃裏的完全不同，穿上顯得他更輕快年少。
林季笑笑大方過去與他們打招呼。
三十出頭的制片人頻頻點頭：“林老師條件確實不錯，來之前我還有點擔心，看來都是多慮了。”
楚曉菲：“我說什麽呢，林季不光是條件不錯，演技等等各方面都很能打。”
四人說著一同進入會議室，林季跟在最後，沒看許硯的表情。
制片人與林季和楚曉菲又聊了幾句，高興極了：“林老師的《暗潮》和《麥克白》兩個末場我都看了，選角的時候還擔心你對攝像機不熟悉，但今天早上我剛巧又收到了港漕那邊公益廣告的樣片，真的是挑不出來一點問題，慶幸許總能給我推薦這麽一位好演員。”
話頭說到這裏，制片人拿出兩人的檔案：“我們這邊也背調過了，沒什麽問題的話，那我把林老師和曉菲老師最近的行程對一下吧。”
簡單來說，就和拍攝港漕標本館公益廣告那日楚曉菲說的一樣，接下來制片人會安排新聞炒作兩人交往，真爆出來的時候，再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僅是為談劇本合作即可。
這是業界裏比較常用的一種宣發手段，不太正當，但百試百靈，尤其是像帶林季這種新人的時刻更是出奇的有效，因此一直都沒斷絕。
兩人的第一場宣發被安排到次日晚上，路線簡單，在濱江大道的日料店見面用餐，晚上八點後去酒店。
“不過酒店的通稿不用太擔心有什麽，明天晚上的酒店我也會去，等劇快上映前，會安排一次劇組談話的澄清。”制片人道。
林季拿過臺本，許硯始終沒說一句話。
*
濱江日料是會員制，訂餐寫的制片人名字，楚曉菲席間與他又多聊了幾句。
“謝謝你，不過我不吃芥末，”楚曉菲謝絕他遞來的芥末，轉而道，“就像剛剛告訴你的，就算這種活動再討厭，我們也得接受。”
林季：“總有種在做虧心事的感覺。”
“你換個角度想下，媒體想要流量，我們想要宣發，吃飯是真的，晚上去酒店討論劇本也是真的，只是起了假的標題，沒什麽對不起人的。”
林季看起來還是有點不自然，楚曉菲又道：“制片人已經算好了，沒讓咱們倆有什麽親密舉動，我有聽說一些還要借位的，那種才不好講呢。”
林季突然想，要真借位了，估計許硯也不會同意。
話題很快過去，兩人為了消磨時間，又聊了聊未來。楚曉菲問到他和賀雲修的關系，林季也沒隱瞞：“我想年底繼續考學，賀雲修剛好是我想考學校畢業的，一來二去就熟了。”
楚曉菲眼睛忽然亮了不少：“你考上之後不想再繼續演戲了嗎？我以為你會繼續在娛樂圈深耕呢。”
林季：“好像沒什麽演下去的理由了。”
楚曉菲撐著下巴點頭：“這圈走到後期確實挺烏煙瘴氣的，我也有退圈的打算。就是退圈的機會不太好找，說不定到時候你能給我點勇氣呢。”
楚曉菲說起自己之前在美國研修文學，如果真退圈了，就和經紀人一塊回洛杉磯住。
聊完未來規劃，剛好八點，兩人打著一把傘沿著制片人規定好的路線往酒店走。
許硯坐在街邊轎車裏，看到林季欲蓋彌彰地戴了頂帽子，紳士地叫楚曉菲走在內側。旁邊安排好的媒體趁機借位拍了幾張照片。
許硯知道這樣的通稿是對公司發展和電視劇點播有用的，但昨日開會時，林季坦然地接受還是讓他有些不爽。
他這些天的心情很覆雜，一旦冷靜下來，腦海裏就不斷地在想林季說的那句話。
說林秀和他最大的區別是左眼下的那顆淚痣。
他感覺自己的記憶好像出現了偏差，往日那些放縱的時光像是懲罰一樣，逼他夜夜閉上眼睛，只能看到皚皚白雪，再摸不到愛人的臉頰。
許硯對林季是愛嗎？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知道，如果在林季身邊他不會失眠，不會做噩夢。林季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很熟悉很安心。他承認自己對林季一開始就是特殊的，或許是兩個人長得實在太像，導致他的控制欲不斷滋生。
許硯很多次想，幹嘛非得要給這樣的感情下個定義，林季本就是他用錢買來的金絲雀，關在別墅裏不就好了，不允許他再拍戲，不允許他考學。
但每當冒出這樣的想法，他眼前又會出現林季滿身是血的樣子。
許硯接受不了林季冒出一點要死的想法。
許硯攥緊方向盤，就在這時，他註意到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跟在林季和楚曉菲身後，走在前面的兩人忽然停下腳步，楚曉菲湊到林季身邊看了眼他的手機，然後兩個人換了個方向，朝之前說的另外一家酒店走去。
許硯皺眉，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跟了上去。
制片人發來的消息很長一段，大概是說這回的通稿行動好像被洩露，原先預定的酒店門口有很多安排外的媒體人，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在另外一家酒店等二人。
楚曉菲湊過來看了一眼，朝旁邊指指：“還好換的地方不遠。”
林季皺眉：“總感覺不太對勁。”
楚曉菲：“這位制片人我以前合作過，他不會做你想的那種事，可能是真的行程被洩露了。我們先去和他們匯合，看看怎麽說吧。”
行至制片人指定樓層，林季又收到一條新的短信，他叫住楚曉菲：“曉菲！你看這個！”
制片人和編劇在原定酒店被媒體攔截，現在是肯定過不來了。
楚曉菲表情嚴肅起來：“確實不對勁。”
如此有預謀的圍堵恐怕洩露方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坐實楚曉菲和林季兩個人的戀情。現在制片人趕不過來，酒店外拍攝照片的媒體必然不止他們安排好的一家，恐怕再過不到一個小時，網絡上就會出現炒作。
對方的目的尚不能摸清，可真要淪為把柄，對兩人後續的發展都不好。
林季想想，問：“曉菲姐，你的經紀人在附近嗎。能讓她趕過來嗎。”
楚曉菲點頭。
林季又道：“那麻煩讓她來一下吧，我也叫我的經紀人來一下。”
林季想出的解決方法很簡單，就是直接讓楚曉菲和自己提前發布微博，表明在為新劇做宣發，故而選擇酒店見面商談。
雖然這樣的說法欠缺了些邏輯，但由自己光明正大地說出真相，起碼比炒作到風口浪尖要好些。
二人不多說便將計劃告知制片人，制片人聽後亦表示讚同，他們也會直接在被圍堵的地方更換說辭。
所幸經紀人距離都不遠，九點左右，微博已經編輯好發出了。
楚曉菲瀏覽了一遍熱搜，還沒有爆出什麽離譜的消息，和經紀人躺在沙發上松了口氣：“唉，這就是常在河邊走。”
林季坐在桌邊收拾臺本，手機一直在響。
楚曉菲聽到，看林季要拿起來查閱，立刻叫住他：“林季，根據我的經驗，現在千萬不敢看評論，等公司和制片那邊控控再說，不然心態會崩的。”
他對評價其實看得沒有那麽重，但林季懂楚曉菲的擔憂，猶豫一下還是收回手。
四人決定在屋裏等到制片人來再離開，過了半小時，酒店房門被敲響。
林季和楚曉菲對視一眼，知道他們在這房間的人只有制片人一方，但經歷了今晚的偷襲，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林季經紀人先站了起來，說：“我去看一眼。”
經紀人去後沒多久，就探過頭來叫林季：“那個，小林，你能不能單獨過來一趟。”
話還沒說完，許硯便出現在了門口。
楚曉菲登時坐直，屋裏三個人神色各異，都詭異地沈默下來。
許硯環視一周，看到林季後，又很快收回目光：“制片人馬上就到。”
楚曉菲和許硯認識多年，當然知道林季和對方的關系，只是沒想到，許硯會這麽上心，竟然在洩露事件後著急忙慌地闖進來。
剛剛許硯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譴責她和林季真有什麽一樣。
楚曉菲掏出手機，立刻給制片人發了條消息：[許總怎麽也來了？]
沒過多久，制片人回道：[什麽！可這個計劃詳細的內容我還沒來得及和許總說呢！]
看到這句話，楚曉菲瞬間覺得自己背後滲出一層薄汗。
許硯這個瘋子，到底是從哪裏開始跟蹤的？！
再看許硯，他像什麽事都沒有一樣，自然地走到林季身邊，然後道：“我剛剛已經把之後的通稿發給你們了，你準備什麽時候接收？”
林季沒敢看楚曉菲的表情，周遭空氣尷尬地讓他耳根漸紅。
於是他立刻拿起手機，卻見彈出的消息裏，許硯未接來電10通，未讀消息21條。
打開，哪有什麽活動通稿，全都在問他房間號碼。
許硯低頭，見林季沒有反應，皺眉道：“林季，你跟我來一下。”
*
套房隔音很好，進入臥室後兩人都沒有說話。
林季想到昨天開會時許硯的樣子，還有最後那晚對方決絕的背影，他清楚地告訴自己許硯出現不是為了他，許硯只是單純地在監工，在監視他有沒有按照制片人的要求完成通稿。
林季解釋道：“許總，我們已經和制片人和編劇聯系過了，這回的通稿會……”
“我知道。”許硯打斷他。
林季的腦海裏驀地冒出一個想法，然後很快被他否定了。他想，等自己還完了錢考上研究生，如果母親的病能在明年春天緩和一些，他就立刻離開這裏和母親去外面轉轉。
總之那時候，他和許硯肯定徹底結束了，不會再有任何聯絡，不會再讓對方像現在一樣隨心所欲地控制他。
這時，許硯朝他走了兩步。
林季乖乖地沒動。
許硯的右手伸了一下，卻最終還是沒有擡起來。
林季的目光淡淡落在那只放下來的手上，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裏像被堵了塊石頭，林季沒力氣再擡眼觀察許硯的表情，也沒有了動力揣測對方這樣行動的目的。
他道：“許總，您想做什麽就做，就是，能不能不要現在。”
許硯的目光暗了不少。
林季：“制片人還要來，曉菲她們還在外面。”
“……”
林季等了一會兒，可許硯沒對他做什麽，許硯只是盯著林季白皙的脖子，然後道：“你記得我之前說過，等上海所有通稿結束後，我會答應你一件事吧。”
林季點頭。
許硯：“你現在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了，等星光福利院活動結束後，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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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上海連續下了幾日大雨，林季出門時路上有些堵車，踩點到會議室，出電梯剛巧碰到許硯。
許硯穿著全套西裝正站在會議室門口和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男人談話。
兩人聽到聲音都轉過頭來瞧林季，林季正要打招呼，楚曉菲就從會議室裏走了出來，看到他，興奮對林季說道：“林季你今天感覺好不一樣呀！看起來精神多了！還以為是你提前做了造型呢！也太適合了！”
兩天前，林季去外灘給自己添置了幾套衣服。導購為他選的，風格和別墅衣櫃裏的完全不同，穿上顯得他更輕快年少。
林季笑笑大方過去與他們打招呼。
三十出頭的制片人頻頻點頭：“林老師條件確實不錯，來之前我還有點擔心，看來都是多慮了。”
楚曉菲：“我說什麽呢，林季不光是條件不錯，演技等等各方面都很能打。”
四人說著一同進入會議室，林季跟在最後，沒看許硯的表情。
制片人與林季和楚曉菲又聊了幾句，高興極了：“林老師的《暗潮》和《麥克白》兩個末場我都看了，選角的時候還擔心你對攝像機不熟悉，但今天早上我剛巧又收到了港漕那邊公益廣告的樣片，真的是挑不出來一點問題，慶幸許總能給我推薦這麽一位好演員。”
話頭說到這裏，制片人拿出兩人的檔案：“我們這邊也背調過了，沒什麽問題的話，那我把林老師和曉菲老師最近的行程對一下吧。”
簡單來說，就和拍攝港漕標本館公益廣告那日楚曉菲說的一樣，接下來制片人會安排新聞炒作兩人交往，真爆出來的時候，再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僅是為談劇本合作即可。
這是業界裏比較常用的一種宣發手段，不太正當，但百試百靈，尤其是像帶林季這種新人的時刻更是出奇的有效，因此一直都沒斷絕。
兩人的第一場宣發被安排到次日晚上，路線簡單，在濱江大道的日料店見面用餐，晚上八點後去酒店。
“不過酒店的通稿不用太擔心有什麽，明天晚上的酒店我也會去，等劇快上映前，會安排一次劇組談話的澄清。”制片人道。
林季拿過臺本，許硯始終沒說一句話。
*
濱江日料是會員制，訂餐寫的制片人名字，楚曉菲席間與他又多聊了幾句。
“謝謝你，不過我不吃芥末，”楚曉菲謝絕他遞來的芥末，轉而道，“就像剛剛告訴你的，就算這種活動再討厭，我們也得接受。”
林季：“總有種在做虧心事的感覺。”
“你換個角度想下，媒體想要流量，我們想要宣發，吃飯是真的，晚上去酒店討論劇本也是真的，只是起了假的標題，沒什麽對不起人的。”
林季看起來還是有點不自然，楚曉菲又道：“制片人已經算好了，沒讓咱們倆有什麽親密舉動，我有聽說一些還要借位的，那種才不好講呢。”
林季突然想，要真借位了，估計許硯也不會同意。
話題很快過去，兩人為了消磨時間，又聊了聊未來。楚曉菲問到他和賀雲修的關系，林季也沒隱瞞：“我想年底繼續考學，賀雲修剛好是我想考學校畢業的，一來二去就熟了。”
楚曉菲眼睛忽然亮了不少：“你考上之後不想再繼續演戲了嗎？我以為你會繼續在娛樂圈深耕呢。”
林季：“好像沒什麽演下去的理由了。”
楚曉菲撐著下巴點頭：“這圈走到後期確實挺烏煙瘴氣的，我也有退圈的打算。就是退圈的機會不太好找，說不定到時候你能給我點勇氣呢。”
楚曉菲說起自己之前在美國研修文學，如果真退圈了，就和經紀人一塊回洛杉磯住。
聊完未來規劃，剛好八點，兩人打著一把傘沿著制片人規定好的路線往酒店走。
許硯坐在街邊轎車裏，看到林季欲蓋彌彰地戴了頂帽子，紳士地叫楚曉菲走在內側。旁邊安排好的媒體趁機借位拍了幾張照片。
許硯知道這樣的通稿是對公司發展和電視劇點播有用的，但昨日開會時，林季坦然地接受還是讓他有些不爽。
他這些天的心情很覆雜，一旦冷靜下來，腦海裏就不斷地在想林季說的那句話。
說林秀和他最大的區別是左眼下的那顆淚痣。
他感覺自己的記憶好像出現了偏差，往日那些放縱的時光像是懲罰一樣，逼他夜夜閉上眼睛，只能看到皚皚白雪，再摸不到愛人的臉頰。
許硯對林季是愛嗎？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知道，如果在林季身邊他不會失眠，不會做噩夢。林季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很熟悉很安心。他承認自己對林季一開始就是特殊的，或許是兩個人長得實在太像，導致他的控制欲不斷滋生。
許硯很多次想，幹嘛非得要給這樣的感情下個定義，林季本就是他用錢買來的金絲雀，關在別墅裏不就好了，不允許他再拍戲，不允許他考學。
但每當冒出這樣的想法，他眼前又會出現林季滿身是血的樣子。
許硯接受不了林季冒出一點要死的想法。
許硯攥緊方向盤，就在這時，他註意到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跟在林季和楚曉菲身後，走在前面的兩人忽然停下腳步，楚曉菲湊到林季身邊看了眼他的手機，然後兩個人換了個方向，朝之前說的另外一家酒店走去。
許硯皺眉，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跟了上去。
制片人發來的消息很長一段，大概是說這回的通稿行動好像被洩露，原先預定的酒店門口有很多安排外的媒體人，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在另外一家酒店等二人。
楚曉菲湊過來看了一眼，朝旁邊指指：“還好換的地方不遠。”
林季皺眉：“總感覺不太對勁。”
楚曉菲：“這位制片人我以前合作過，他不會做你想的那種事，可能是真的行程被洩露了。我們先去和他們匯合，看看怎麽說吧。”
行至制片人指定樓層，林季又收到一條新的短信，他叫住楚曉菲：“曉菲！你看這個！”
制片人和編劇在原定酒店被媒體攔截，現在是肯定過不來了。
楚曉菲表情嚴肅起來：“確實不對勁。”
如此有預謀的圍堵恐怕洩露方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坐實楚曉菲和林季兩個人的戀情。現在制片人趕不過來，酒店外拍攝照片的媒體必然不止他們安排好的一家，恐怕再過不到一個小時，網絡上就會出現炒作。
對方的目的尚不能摸清，可真要淪為把柄，對兩人後續的發展都不好。
林季想想，問：“曉菲姐，你的經紀人在附近嗎。能讓她趕過來嗎。”
楚曉菲點頭。
林季又道：“那麻煩讓她來一下吧，我也叫我的經紀人來一下。”
林季想出的解決方法很簡單，就是直接讓楚曉菲和自己提前發布微博，表明在為新劇做宣發，故而選擇酒店見面商談。
雖然這樣的說法欠缺了些邏輯，但由自己光明正大地說出真相，起碼比炒作到風口浪尖要好些。
二人不多說便將計劃告知制片人，制片人聽後亦表示讚同，他們也會直接在被圍堵的地方更換說辭。
所幸經紀人距離都不遠，九點左右，微博已經編輯好發出了。
楚曉菲瀏覽了一遍熱搜，還沒有爆出什麽離譜的消息，和經紀人躺在沙發上松了口氣：“唉，這就是常在河邊走。”
林季坐在桌邊收拾臺本，手機一直在響。
楚曉菲聽到，看林季要拿起來查閱，立刻叫住他：“林季，根據我的經驗，現在千萬不敢看評論，等公司和制片那邊控控再說，不然心態會崩的。”
他對評價其實看得沒有那麽重，但林季懂楚曉菲的擔憂，猶豫一下還是收回手。
四人決定在屋裏等到制片人來再離開，過了半小時，酒店房門被敲響。
林季和楚曉菲對視一眼，知道他們在這房間的人只有制片人一方，但經歷了今晚的偷襲，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林季經紀人先站了起來，說：“我去看一眼。”
經紀人去後沒多久，就探過頭來叫林季：“那個，小林，你能不能單獨過來一趟。”
話還沒說完，許硯便出現在了門口。
楚曉菲登時坐直，屋裏三個人神色各異，都詭異地沈默下來。
許硯環視一周，看到林季後，又很快收回目光：“制片人馬上就到。”
楚曉菲和許硯認識多年，當然知道林季和對方的關系，只是沒想到，許硯會這麽上心，竟然在洩露事件後著急忙慌地闖進來。
剛剛許硯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譴責她和林季真有什麽一樣。
楚曉菲掏出手機，立刻給制片人發了條消息：[許總怎麽也來了？]
沒過多久，制片人回道：[什麽！可這個計劃詳細的內容我還沒來得及和許總說呢！]
看到這句話，楚曉菲瞬間覺得自己背後滲出一層薄汗。
許硯這個瘋子，到底是從哪裏開始跟蹤的？！
再看許硯，他像什麽事都沒有一樣，自然地走到林季身邊，然後道：“我剛剛已經把之後的通稿發給你們了，你準備什麽時候接收？”
林季沒敢看楚曉菲的表情，周遭空氣尷尬地讓他耳根漸紅。
於是他立刻拿起手機，卻見彈出的消息裏，許硯未接來電10通，未讀消息21條。
打開，哪有什麽活動通稿，全都在問他房間號碼。
許硯低頭，見林季沒有反應，皺眉道：“林季，你跟我來一下。”
*
套房隔音很好，進入臥室後兩人都沒有說話。
林季想到昨天開會時許硯的樣子，還有最後那晚對方決絕的背影，他清楚地告訴自己許硯出現不是為了他，許硯只是單純地在監工，在監視他有沒有按照制片人的要求完成通稿。
林季解釋道：“許總，我們已經和制片人和編劇聯系過了，這回的通稿會……”
“我知道。”許硯打斷他。
林季的腦海裏驀地冒出一個想法，然後很快被他否定了。他想，等自己還完了錢考上研究生，如果母親的病能在明年春天緩和一些，他就立刻離開這裏和母親去外面轉轉。
總之那時候，他和許硯肯定徹底結束了，不會再有任何聯絡，不會再讓對方像現在一樣隨心所欲地控制他。
這時，許硯朝他走了兩步。
林季乖乖地沒動。
許硯的右手伸了一下，卻最終還是沒有擡起來。
林季的目光淡淡落在那只放下來的手上，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裏像被堵了塊石頭，林季沒力氣再擡眼觀察許硯的表情，也沒有了動力揣測對方這樣行動的目的。
他道：“許總，您想做什麽就做，就是，能不能不要現在。”
許硯的目光暗了不少。
林季：“制片人還要來，曉菲她們還在外面。”
“……”
林季等了一會兒，可許硯沒對他做什麽，許硯只是盯著林季白皙的脖子，然後道：“你記得我之前說過，等上海所有通稿結束後，我會答應你一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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