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萬尼亞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三章·萬尼亞
上許硯的車後不久，林季接到了航班變更的信息。
原本十點起飛的航班因為暴雨延誤到淩晨一點三十八分，登錄官網可以獲得兩百元的延誤補償。
林季的手指停在藍色網頁鏈接邊，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許硯。
雨天路滑，去機場的繞城高速前出口發生了車禍，現下大堵車，已被困在原地近半個小時。
許硯沒和他對視，但像是長了看不到的眼睛，直接問他：“怎麽了？”
跑車內裏空間不大，音響中正播著林季沒聽過的鋼琴曲，雨聲在窗外配樂，分不清是原本就有的環繞音還是單純醉酒後的幻覺。
鋼琴音符交織在一起，讓人恍若看到漫山遍野的白樺林。
林季被白樺林擋住，沒地方可逃，無法回避，只能按滅手機，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航班延誤了。”
到北京後時間過得很快。
應劇院要求，劇組在首演前三天開了一次演前見面會，盛況空前，比林季想象中來的人還要多。
開放預約的前兩層幾乎坐滿，上臺前，林季聽到李導和劇院經理說，業界不少知名人物都來參加了。林季剛巧站在幕後，他朝觀眾席望去，頂燈還沒暗下，沒有熟悉的面孔。
《暗潮》在北京排了四場，因為首演觀眾反響太過激烈，加上某位民間風評很好的表演系教授傾情推薦，直接讓它在當晚就沖上了熱搜。
周六下午協商後，李導決定不放棄這個機會，在周天晚上臨時加場，並且安排每場結束後在劇院前廳進行固定SD（Stage Door）和開放式采訪。
平時朋友圈裏避林季之不及的眼熟的抑或者連名字都沒見過的人全來和他打招呼發短信恭喜他，小李姐正在給林季上妝，看到林季一條一條認真回覆感謝，不理解：“林老師火了開始上桿子招呼了，幹嘛和這種人客氣。”
要說林季心甘情願接受這種虛與委蛇的道喜也不算，只是現在一個個回覆過去，讓他有種報仇的錯覺。心理扭曲了，就想不到再多別的事情。
林季的小小覆仇也有自己的一套規則：每個人只回一條，之後對方再說什麽，林季都不會再理。不是他故作清高，而是他告誡自己，不能站得太高，那不是他應該去的地方。
他放下手機，朝小李姐笑笑：“不敢說火，一會兒誇得我上不了臺了。”
小李姐知道他在自謙，也沒再恭維他。等妝化完，戲服剛換上，門口來了個場務，抱著一捧蘭花進來說是直接送給林季的。
北京最近很熱，一點潮氣都沒有，林季卻莫名想到了雨天。
他走過去看，卻見花籃中的賀卡上寫著一段話，旁邊還包了個禮物。
小李姐沒有偷窺的意思，只是第六感覺得林季有點失落，下意識瞧了一眼。
花籃署名是賀雲修，當前也正在浪頭上的一位演員。
她對影視界的事兒不愛摻和，收回目光後朝林季說了句末場加油SD加油後，就去別的演員那邊繼續工作了。
*
末場SD結束，李導在聚餐時說7月初去南京，但5月6月的演出城市空缺還沒定，接下來一個月全組放假抓狀態，什麽時候回來覆排時間另行通知。
林季不太明白為什麽李樽不抓著風順風而行。
不過導演的安排，還輪不到他來打探，只是李導說完後，目光在他身上落了許久。
因為時間有點晚，組裏也有部分工作人員有別的安排，聚餐早早結束。
李導本想叫林季參加下一場酒局，但林季表示他喝不了太多酒，為賠罪，在這裏殿後，把其他同事送走後，他再回家。
李導也和林季相處了三個月，知道林季除了在演技上聽話外，生活裏自有一套堅持的原則，說了拒絕那就是絕對的拒絕。
因此他也沒多想，領著要去的人烏泱泱地離開。
殿後工作進行到淩晨兩點，林季把最後一個同事送上出租車，站在街邊點了根煙。
這場景有些眼熟，除夕那天晚上，好像也是他淩晨兩點站在街邊吸煙。
只是那時候西安下了雪，北京四月末卻熱得叫他不適。
林季莫名覺得自己的手機會和那天一樣響起，然後顯示一個陌生號碼，再給他安排一份新的足以出人頭地的工作。
有時候人就是有第六感的，他那念頭還沒熄火，手機真就響了鈴。
林季覺得自己的心事像被人窺探了，慌忙接起，沒來得及看來電顯示。
對面的人許久沒說話，林季疑惑一聲，正要掛斷，卻聽到意外熟悉的聲音：“來什剎海邊的停車場找我。”
只有一句話。
劇組聚餐的地方就在什剎海邊，林季有理由懷疑許硯派人跟蹤了他，但他不想深究，誰知道許硯幹什麽去了，醫院酒精中毒事件後說不會放過他的人，四場演出都沒來看他，沒來送花，倒是送了句命令。
夜晚思考得多，林季沿著欄桿走，什剎海在夜幕下黝黑得像墨譚。
淩晨兩點路上早沒了人，距離停車場還有大概五百米處修了條走廊，白天會有附近居民聚在這兒唱京劇，偶有從火神廟求完簽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坐到旁邊捧場。
現在，走廊本應該是冷清的，但裏面偏偏孤零零坐著個打扮包裹嚴密的人。
林季有點警惕，多看了兩眼，誰知道那人突然起身，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還沒到跟前，對方從包裹的衣衫下掏出一臺相機，對著他開閃光燈拍了好幾張。
林季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明白對方算是網上說的私生粉還是話報記者，但又覺得自己沒火爆到有私生的程度，一時不知該不該跑。
那人倒是客氣，拍完照後把相機扛在肩上，又從哪個口袋裏掏出一張剛洗好的五寸照片，伸到林季眼前。
“林演員，我是北星娛樂的記者，想冒昧對您進行一個小采訪。”
林季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旁邊的路燈光影暗暗，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上面的人。
記者見他不說話，緊追不舍：“這照片是您和哥哥的合照嗎？我們想知道一些林演員的過去……”
“我不方便透露。”
林季拒絕的幹脆且嚴肅，這句話語氣很重，重到記者幾乎是被迫接受了那個強硬的對視。
現在這個林季和他方才看演出時那個溫柔又透露著點卑怯的人不同，好像換了個靈魂，原本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下濃得發黑，有些瘆人。
記者好像還想再給自己爭取點機會，正要說什麽，林季卻突然一把將那張照片奪過：“請你現在立刻把我的照片全部刪除。”
＊
許硯在林季演出時又回了一趟西安，他將一個月前賀雲修留下的香爐和假花全都扔掉換上了新的，並且囑托墓園的管理者定期清理。
末場沒趕上，王秘書說他可以走演職人員通道看下半場，許硯站在劇院門口，良久沒動，最後說了句算了。
淩晨三點，林季還是沒有來找他。
許硯打開手機，地圖上的紅點距離他很近，但是幾分鐘過去，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車載音響中仍舊播放著送林季來北京那天晚上的拉赫瑪尼諾夫第三鋼琴協奏曲，許硯想起自己八年前雪盲癥痊愈後回到紐約，在學校禮堂裏配合樂團演奏完拉三時給教授說自己決定退學。
教授挽留他：“許，你不該為任何人放棄你所熱愛的。”
許硯想起大興安嶺裏那雙眼睛，想起繼母動用手段查林秀最終卻什麽都沒有查到，他還是搖搖頭。
查不到林秀一時，不代表查不到他一世，如果許硯不卷入集團的內鬥拿不到權力那林秀就永遠不會安穩。
許硯按了下一首的播放鍵，林憶蓮的歌聲又傳出來。
“我怕來不及”
“我要抱著你”
“……”
許硯在什剎海邊的長廊找到林季時，對方正單手攥著旁邊紅色的柱身，眼神已經略有些迷離，棉質的襯衫濕了一片，像是醉酒，但又和醉酒的狀態不同。
他走到林季面前，直到擡起林季的下巴前，林季都沒有半分正常的反應。
林季的身體在不自覺地發抖。
許硯：“你抽煙了。”
許硯知道林季會抽煙，心情不好的時候兩天就能抽一包，但是他不敢確定林季有沒有煙癮，因為他從來對自己都很嚴格，平時每天最多只敢在陽臺上抽一根。
他從來沒有不允許過林季抽，但聽到許硯這句話，林季卻好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伸腿，小心翼翼地把那腳下那兩根□□藍莓爆珠的煙蒂拾起，藏到西服口袋中，然後擡頭看他說：“沒有。”
許硯有點想笑，卻莫名笑不出來。
現在的林季有點不正常，眼神裏沒光，沒聚焦。
於是他又再次擡起林季的下巴：“怎麽不來停車場。”
林季搖搖頭，好像很痛苦：“我正打算去，你再等等我。”
“我沒有等你的義務。”
這句話實在太冰冷，傳到林季耳中，好不容易克制住的呼吸又再度像被人奪取，他大口喘息起來，徹底說不上一句話了。
許硯感覺手背濕濕的，但林季沒哭，冷汗劃過左眼下的淚痣，順著那張記憶中幾乎一致的臉頰落下來。
林季突然伸手拽住許硯的襯衣，力氣大得出奇，許硯沒站穩，竟然被他拉到咫尺之間。林季再擡頭，眼裏只剩下了仇恨。
但是，許硯第一次直白地感覺到，林季眼中的怨恨不光是單單給他的，他像是被刺激到了，強硬地錮住身下人的影子，然後吻了上去。
很深的吻，像是只允許林季接受自己渡過去的空氣，又像是要剝奪他全部的呼吸。
林季終於恢覆了平靜，兩人的唇離開片刻，他卻伸手摟上許硯的後頸，迷離間對他說：“繼續。”
“別讓我想。”
那天晚上林季太主動，許硯抱他回酒店後，看他在自己身上灑淚，忍不住逗對方：“你是真心的嗎。”
陳述句，沒有真的想得到懷中那個正在顛簸的人的回答。
可是林季又抱他抱得緊了點，在他耳畔喘了很久。
然後許硯聽到了回答。
“真心的。”
真心的？
恐怕是真心地在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上許硯的車後不久，林季接到了航班變更的信息。
原本十點起飛的航班因為暴雨延誤到淩晨一點三十八分，登錄官網可以獲得兩百元的延誤補償。
林季的手指停在藍色網頁鏈接邊，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許硯。
雨天路滑，去機場的繞城高速前出口發生了車禍，現下大堵車，已被困在原地近半個小時。
許硯沒和他對視，但像是長了看不到的眼睛，直接問他：“怎麽了？”
跑車內裏空間不大，音響中正播著林季沒聽過的鋼琴曲，雨聲在窗外配樂，分不清是原本就有的環繞音還是單純醉酒後的幻覺。
鋼琴音符交織在一起，讓人恍若看到漫山遍野的白樺林。
林季被白樺林擋住，沒地方可逃，無法回避，只能按滅手機，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航班延誤了。”
到北京後時間過得很快。
應劇院要求，劇組在首演前三天開了一次演前見面會，盛況空前，比林季想象中來的人還要多。
開放預約的前兩層幾乎坐滿，上臺前，林季聽到李導和劇院經理說，業界不少知名人物都來參加了。林季剛巧站在幕後，他朝觀眾席望去，頂燈還沒暗下，沒有熟悉的面孔。
《暗潮》在北京排了四場，因為首演觀眾反響太過激烈，加上某位民間風評很好的表演系教授傾情推薦，直接讓它在當晚就沖上了熱搜。
周六下午協商後，李導決定不放棄這個機會，在周天晚上臨時加場，並且安排每場結束後在劇院前廳進行固定SD（Stage Door）和開放式采訪。
平時朋友圈裏避林季之不及的眼熟的抑或者連名字都沒見過的人全來和他打招呼發短信恭喜他，小李姐正在給林季上妝，看到林季一條一條認真回覆感謝，不理解：“林老師火了開始上桿子招呼了，幹嘛和這種人客氣。”
要說林季心甘情願接受這種虛與委蛇的道喜也不算，只是現在一個個回覆過去，讓他有種報仇的錯覺。心理扭曲了，就想不到再多別的事情。
林季的小小覆仇也有自己的一套規則：每個人只回一條，之後對方再說什麽，林季都不會再理。不是他故作清高，而是他告誡自己，不能站得太高，那不是他應該去的地方。
他放下手機，朝小李姐笑笑：“不敢說火，一會兒誇得我上不了臺了。”
小李姐知道他在自謙，也沒再恭維他。等妝化完，戲服剛換上，門口來了個場務，抱著一捧蘭花進來說是直接送給林季的。
北京最近很熱，一點潮氣都沒有，林季卻莫名想到了雨天。
他走過去看，卻見花籃中的賀卡上寫著一段話，旁邊還包了個禮物。
小李姐沒有偷窺的意思，只是第六感覺得林季有點失落，下意識瞧了一眼。
花籃署名是賀雲修，當前也正在浪頭上的一位演員。
她對影視界的事兒不愛摻和，收回目光後朝林季說了句末場加油SD加油後，就去別的演員那邊繼續工作了。
*
末場SD結束，李導在聚餐時說7月初去南京，但5月6月的演出城市空缺還沒定，接下來一個月全組放假抓狀態，什麽時候回來覆排時間另行通知。
林季不太明白為什麽李樽不抓著風順風而行。
不過導演的安排，還輪不到他來打探，只是李導說完後，目光在他身上落了許久。
因為時間有點晚，組裏也有部分工作人員有別的安排，聚餐早早結束。
李導本想叫林季參加下一場酒局，但林季表示他喝不了太多酒，為賠罪，在這裏殿後，把其他同事送走後，他再回家。
李導也和林季相處了三個月，知道林季除了在演技上聽話外，生活裏自有一套堅持的原則，說了拒絕那就是絕對的拒絕。
因此他也沒多想，領著要去的人烏泱泱地離開。
殿後工作進行到淩晨兩點，林季把最後一個同事送上出租車，站在街邊點了根煙。
這場景有些眼熟，除夕那天晚上，好像也是他淩晨兩點站在街邊吸煙。
只是那時候西安下了雪，北京四月末卻熱得叫他不適。
林季莫名覺得自己的手機會和那天一樣響起，然後顯示一個陌生號碼，再給他安排一份新的足以出人頭地的工作。
有時候人就是有第六感的，他那念頭還沒熄火，手機真就響了鈴。
林季覺得自己的心事像被人窺探了，慌忙接起，沒來得及看來電顯示。
對面的人許久沒說話，林季疑惑一聲，正要掛斷，卻聽到意外熟悉的聲音：“來什剎海邊的停車場找我。”
只有一句話。
劇組聚餐的地方就在什剎海邊，林季有理由懷疑許硯派人跟蹤了他，但他不想深究，誰知道許硯幹什麽去了，醫院酒精中毒事件後說不會放過他的人，四場演出都沒來看他，沒來送花，倒是送了句命令。
夜晚思考得多，林季沿著欄桿走，什剎海在夜幕下黝黑得像墨譚。
淩晨兩點路上早沒了人，距離停車場還有大概五百米處修了條走廊，白天會有附近居民聚在這兒唱京劇，偶有從火神廟求完簽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坐到旁邊捧場。
現在，走廊本應該是冷清的，但裏面偏偏孤零零坐著個打扮包裹嚴密的人。
林季有點警惕，多看了兩眼，誰知道那人突然起身，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還沒到跟前，對方從包裹的衣衫下掏出一臺相機，對著他開閃光燈拍了好幾張。
林季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明白對方算是網上說的私生粉還是話報記者，但又覺得自己沒火爆到有私生的程度，一時不知該不該跑。
那人倒是客氣，拍完照後把相機扛在肩上，又從哪個口袋裏掏出一張剛洗好的五寸照片，伸到林季眼前。
“林演員，我是北星娛樂的記者，想冒昧對您進行一個小采訪。”
林季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旁邊的路燈光影暗暗，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上面的人。
記者見他不說話，緊追不舍：“這照片是您和哥哥的合照嗎？我們想知道一些林演員的過去……”
“我不方便透露。”
林季拒絕的幹脆且嚴肅，這句話語氣很重，重到記者幾乎是被迫接受了那個強硬的對視。
現在這個林季和他方才看演出時那個溫柔又透露著點卑怯的人不同，好像換了個靈魂，原本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下濃得發黑，有些瘆人。
記者好像還想再給自己爭取點機會，正要說什麽，林季卻突然一把將那張照片奪過：“請你現在立刻把我的照片全部刪除。”
＊
許硯在林季演出時又回了一趟西安，他將一個月前賀雲修留下的香爐和假花全都扔掉換上了新的，並且囑托墓園的管理者定期清理。
末場沒趕上，王秘書說他可以走演職人員通道看下半場，許硯站在劇院門口，良久沒動，最後說了句算了。
淩晨三點，林季還是沒有來找他。
許硯打開手機，地圖上的紅點距離他很近，但是幾分鐘過去，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車載音響中仍舊播放著送林季來北京那天晚上的拉赫瑪尼諾夫第三鋼琴協奏曲，許硯想起自己八年前雪盲癥痊愈後回到紐約，在學校禮堂裏配合樂團演奏完拉三時給教授說自己決定退學。
教授挽留他：“許，你不該為任何人放棄你所熱愛的。”
許硯想起大興安嶺裏那雙眼睛，想起繼母動用手段查林秀最終卻什麽都沒有查到，他還是搖搖頭。
查不到林秀一時，不代表查不到他一世，如果許硯不卷入集團的內鬥拿不到權力那林秀就永遠不會安穩。
許硯按了下一首的播放鍵，林憶蓮的歌聲又傳出來。
“我怕來不及”
“我要抱著你”
“……”
許硯在什剎海邊的長廊找到林季時，對方正單手攥著旁邊紅色的柱身，眼神已經略有些迷離，棉質的襯衫濕了一片，像是醉酒，但又和醉酒的狀態不同。
他走到林季面前，直到擡起林季的下巴前，林季都沒有半分正常的反應。
林季的身體在不自覺地發抖。
許硯：“你抽煙了。”
許硯知道林季會抽煙，心情不好的時候兩天就能抽一包，但是他不敢確定林季有沒有煙癮，因為他從來對自己都很嚴格，平時每天最多只敢在陽臺上抽一根。
他從來沒有不允許過林季抽，但聽到許硯這句話，林季卻好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伸腿，小心翼翼地把那腳下那兩根□□藍莓爆珠的煙蒂拾起，藏到西服口袋中，然後擡頭看他說：“沒有。”
許硯有點想笑，卻莫名笑不出來。
現在的林季有點不正常，眼神裏沒光，沒聚焦。
於是他又再次擡起林季的下巴：“怎麽不來停車場。”
林季搖搖頭，好像很痛苦：“我正打算去，你再等等我。”
“我沒有等你的義務。”
這句話實在太冰冷，傳到林季耳中，好不容易克制住的呼吸又再度像被人奪取，他大口喘息起來，徹底說不上一句話了。
許硯感覺手背濕濕的，但林季沒哭，冷汗劃過左眼下的淚痣，順著那張記憶中幾乎一致的臉頰落下來。
林季突然伸手拽住許硯的襯衣，力氣大得出奇，許硯沒站穩，竟然被他拉到咫尺之間。林季再擡頭，眼裏只剩下了仇恨。
但是，許硯第一次直白地感覺到，林季眼中的怨恨不光是單單給他的，他像是被刺激到了，強硬地錮住身下人的影子，然後吻了上去。
很深的吻，像是只允許林季接受自己渡過去的空氣，又像是要剝奪他全部的呼吸。
林季終於恢覆了平靜，兩人的唇離開片刻，他卻伸手摟上許硯的後頸，迷離間對他說：“繼續。”
“別讓我想。”
那天晚上林季太主動，許硯抱他回酒店後，看他在自己身上灑淚，忍不住逗對方：“你是真心的嗎。”
陳述句，沒有真的想得到懷中那個正在顛簸的人的回答。
可是林季又抱他抱得緊了點，在他耳畔喘了很久。
然後許硯聽到了回答。
“真心的。”
真心的？
恐怕是真心地在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