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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Our Lady of the Underg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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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Our Lady of the Underground

與許硯相處久了,林季漸漸摸清對方的一套處事規則。

工作上,許硯極其公私分明,不會因為情人的身份就給予他過度的資源分配,反而在專業度的磨煉上對林季要求更為嚴苛。生活裏,許硯喜歡他偶爾的抵抗和大部分時間的順從。

許硯討厭在想要的時候等他做準備,所以林季會為了討金主高興提前預判一切。

清明前,許硯為林季報了一個專業的聲樂班。

林季看著那張課業表和合同末尾五位數的金額,想,不知道許硯今晚會不會問他收什麽可惡的代價。

不過,許硯卻一反常態地沒提那事。

林季覺得奇怪,又不好自己主動問,畢竟他也不願意和對方做。於是他換了種方式,委婉道:“許總,其實你教我也可以。”

林季本沒有撒嬌的意圖,但話說出口,兩人都楞了一下。

他立刻找補:“我不想再欠更多的債。”

許硯沒接他的話,反而道:“我明天早上會離開西安,可能到北京才會再見面。”

林季按下手中的合同,有些意外。

這是許硯第一次提前告知他自己的行程,距離劇組去北京的日期還有兩周,也就是說他在這十四天裏起碼身體上是自由的。

許硯看著林季漸漸放松下來的表情,忽然理解了為什麽人們喜歡養寵物:觀察寵物的行為,的確別樣有趣。

林季在宴會後只叛逆過一次,整個三月間都沒有再搞出任何小動作來試探許硯的底線。偶爾,住家阿姨不在,對方還會親自下廚給許硯做飯吃,盡管廚藝一言難盡,但許硯偏偏每次都能吃完。

許硯想,他和林季的合同開始時就說得很清楚,不越界,只是身體關系,許硯提供的所有資源林季掙到的錢他都不會要。但不知道為什麽,林季始終覺得欠他很多,非在意他那些目的不在於林季的百萬投資,處處提到錢,高自尊到讓許硯覺得頭疼。

他不是沒有猜測過林季這麽做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有朝一日擺脫他,不再籠罩到他身下的陰影裏。

但步入社會久了,是個正常人都能理解,過去是不可能改變的,林季只是在自欺欺人。

許硯沒有戳穿林季的幻覺,只因為他還覺得,林季偶爾表露出的感情裏,好像有一絲的真心。

他想起母親去世那天他醉酒回家,林季為他蓋上的毯子。

許硯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看到林季窩在沙發裏睡著了。

許硯走過去搖他:“林季,不要在這裏睡。”

林季呼吸淺淺的,沒有要醒的意思。

許硯只好抱起他往臥室裏送。

把林季放下時,對方像做了噩夢,抱著他的胳膊久沒有松開。許硯本想強行抽回手,可一低頭,從睡衣領口直直瞧見了林季的肌膚,一下就不動了。

挨得近時,他總能聞到林季身上有股淡淡的蘋果清香,是對方愛用的洗發水味道。

許硯想,他好像從來沒有仔仔細細看過林季正常穿睡衣的樣子,所以現在也分不清是睡衣買錯了號碼還是林季又在劇組裏減了重。

四周完全安靜下來,許硯看著林季身上尚未消卻的吻痕,莫名感到燥熱。

他原本在給林季合同的時候下定決心今日不折騰對方。

但……

“林季,你真的睡了嗎。”

許硯壓下身來,在林季耳邊吻了一下。

林季微微動了動手指,沒有醒。

許硯褪下林季的衣服。

身下人沒有反抗,也沒有因緊張而僵硬。

許硯動得很小心,林季有時會發出哼哼唧唧的夢話聲,惹得許硯偶爾幾下想故意弄醒他,但林季最近排演不知道是有多累,到最後都沒有醒。

結束後,許硯俯身看床上還在不自覺顫栗的人。

月光從窗邊灑進來,林季腿邊磨出了幾道紅痕。

許硯想抱對方去洗,卻在攬著對方肩膀的瞬間,與林季對視上。

林季眼神朦朧,好像沒有認出他是誰,便乖順地湊過來摟住他。

“……你知道我是誰嗎?”許硯問。

林季歪頭,像理所當然:“許總。”

許硯勾了下嘴角,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林季顯然誤解他變了臉,正要移走目光,卻猛地被許硯拉過吻了上來。

這個吻侵略性很強,不似往日兩人茍且結束後蜻蜓點水般的叼啄,許硯撬開他的唇,連呼吸都好像要剝奪。

林季本就有些沒睡醒,起來時還感覺自己□□有些痛,大腦還沒來得及重新啟動,身體下意識地反抗去推對方,奈何力氣太小,更像是成了種欲拒還迎的邀請。

直到林季真的快要受不了時,許硯才松開他。

林季調穩自己的呼吸,淡淡道:“我準備了。”

“……”

許硯出乎意料地沒動。

林季擡眼看去,許硯的表情說不上哪裏奇怪。

兩人無聲坐了一會兒,許硯想和林季談談,叫他不要真的付出真心,可轉頭,卻見林季早已挨著枕頭再次沈沈睡去。

……許硯心裏莫名升起一個不像他的念頭。

他想,難不成奇怪的人是他?他真的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讓自己在日日溫存裏分不清了真假?

許硯起身。

“不對,不會的,林秀已經死了。”

*

林季醒了後確認許硯確實沒在家才又回到臥室裏重新躺下。

他隱約記得昨夜自己在沙發上睡著,然後被許硯抱進了臥室,半夜時分還莫名被對方拉起來吻了一頓。

那個吻裏像是夾雜了感情,到後來因為許硯的技巧實在太好,他竟第一次感到了舒服。

林季又回憶,雖說是舒服,但昨夜他確實和許硯沒有做,不知為什麽身體竟然條件反射一樣感到了疲倦。

細想的時間是沒有的,清明開始後,林季的日程越來越忙,聲樂課每日要上兩小時,劇團裏也找了專業的表演老師帶他。

偶爾,許硯會發來一條消息問他的行程,林季懂這是金主在查他的行程,便按照在劇團裏寫周報的形式以分鐘為單位制作表格傳過去。

在林季的認知中,兩人一旦開始用微信交流,關系便有緩和的可能性,於是他也間接地問過許硯,他能不能趁空時外出。

許硯回答只有兩個字:不能。

保鏢不會在他睡覺時打擾,林季一個人越久卻越覺得寂寞。這平層比去年他住的屋子大上不知道幾倍,他沒有安全感,便把其他臥室的枕頭拿過來堆成堡壘,自己躺進去靠著。

有時候也會做噩夢,醒來時身邊沒人,林季摸摸自己的嘴角,便再也睡不著覺。

出發北京的前一周,林季在劇團排練時被李導匆匆叫過。

李導拿著手機要遞過來,神色略有些擔憂:“小林,是醫學院打來的電話,說要找你。”

“醫學院?”林季楞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進入劇團後曾經去過一次醫院把工作聯系人的號碼偷偷從王秘書修改成了李樽。

剛把李導的手機接過,那邊年輕的護士就急匆匆地開口:“你是林女士的監護人吧?”

林季感覺自己眼前瞬間一片空白,忙道:“是我,我媽怎麽了?”

似乎覺得他說這話挺不負責任的,護士聲音帶了責怪:“趕快來一趟醫院,林女士現在情況很不好,可能要進手術室。”

之後不滿地接了一句:“給你打電話沒人接,幸好留的工作號碼能打通。你心也太大了吧!”

說完又催了他兩句就掛斷了電話。

李導在旁邊一聽,覺得不對勁,立刻就給林季放了假。

保鏢原本在化妝室裏等林季下班,一看林季提前回來臉色還那麽差,有些不明所以。

林季話有些說不清楚,只說:“我要先走了,我要去醫院。”

保鏢卻在思考後伸手攔住了林季:“……沒有許總的許可你不能去別的地方。”

“我媽快死了!我還需要他許可我才能去?!”林季感覺心裏的火猛地就竄了上來,但保鏢仍舊未讓一步。

林季的聲音提高不少分貝:“你知道我的情況!如果我媽死了,許硯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我!”

這話說完,沒底氣的感覺又驀然翻湧了上來。說到底林季只是一只金絲雀,許硯見不到他,還有成千上萬只金絲雀可以代替他,這威脅一點分量都沒有。

林季見保鏢仍舊不為所動,恍然想到了什麽,他打開自己的電話,卻根本沒有看到醫學院聯系過自己。

他的號碼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許硯換過了。

林季有些手抖,明白自己不可能說服保鏢,只哀求起來:“哥,那讓我打兩個電話好不好?算我求求你,我不能去,我給我繼父打個電話,我媽要做手術的話不能沒有人簽字的!就打個電話!”

林季:“我媽只有我了,我哥去世這麽久,今年清明我都乖乖地待著沒去看他,我得我……我不能這麽做人啊!”

保鏢惻隱,沒再說話。

林季立刻將號碼撥了出去,先把情況告知給孫雙雋,然後又按照記憶,給另外一個號碼打了過去。

十幾秒後,賀雲修接通了。

林季:“雲修,我想,我想拜托你,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哥,算我求你。我知道你們劇組最近在東北,不急,等你哪天閑了再去也可以,只是求求你,替我去看看他。”

*

保鏢當晚就將此事事無巨細地告知給了許硯。

許硯接完電話後沒說什麽,只叫他盯好林季,不要讓他去醫院。

保鏢拿錢辦事,雖然下午時對林季起了惻隱之心,但沒辦法還是沒辦法,被包養就是這樣,拿了錢,幹什麽都不能自己決定。

林季早該在同意委身別人時想到這點,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一開始選擇走了這條比別人輕松的路。

因此,保鏢下午在看到林季淚水時的那點同情又漸漸沒了。

根據許硯的指示,保鏢這些天晚上會在平層裏守著林季。

林季從一開始的瘋狂漸漸恢覆到了往日冷靜的模樣。

連續守到第三天晚上,淩晨兩點左右,保鏢按點匯報情況,瞧見林季的房間燈還沒關,心裏莫名有點不安,走過去趴在門邊聽了一會兒。

裏面傳來陣陣粗喘。

林季聲音很好聽,保鏢腦海裏聯想到他和許硯的關系,罵了句屋裏人下賤,又走了。

但到三點時,燈還亮著,他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保鏢走過去敲門:“林演員,你還好嗎。”

喘息聲反倒越來越大。

保鏢皺眉,又道:“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回應。

保鏢放大了些聲音:“我要開門了!”

他轉動了一下把手,門沒有被推開。

事情似乎有些失控,保鏢慌張起來,立刻去客廳拿出備用鑰匙,推開臥室,只見地上擺放著幾個空的威士忌酒瓶。

那威士忌度數高且純,一般人喝一瓶就能醉倒,這一下子喝這麽多,不是瘋了就是尋死。

屋內酒氣熏天,林季半跪在床邊,臉色煞白,顯然已快失去意識。

保鏢立刻把林季撈起來扶到客廳:“你真是瘋了!喝這麽多酒!酒精中毒是會要人命的!”

林季強忍著惡心,睜開眼睛看他:“所以現在呢?”

“什麽?”

林季:“現在,你能有合理的理由,打,打急救電話,送我去醫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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