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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Dont Cry For Me Argen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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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Don't Cry For Me Argentina

手中刀叉無意識地撥弄盤中的食物,林季卻始終沒有將其送入口內。

雖說兩周前便已決定要和男人講明退出合約,可每次到這個時間,林季就好像被迷惑了般無法理智脫身。

他不得不承認,在這簡短的兩小時時間中,當自己朝落地窗外望去時,看到南門城區附近繁華的永遠不會屬於他的風景,林季便會感到十足的饕殄。

許硯放下刀叉,目光落在林季身上,語氣淡然:“林演員每周都吃一樣的菜品是感到不滿足了嗎?”

林季一怔,回過神來搖頭:“您誤會了,真的是很好吃的晚餐。”

許硯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回答,只點了點頭,便擡手示意侍者撤下酒杯。

時針剛好在這一刻走至零時。

“許總……”林季開口叫住對方。

許硯擡眸看他:“怎麽了?”

“我想和您說件事。”

許硯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看著他,等待下文。

林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是,是這樣。我所在的劇團下周五要進行封箱演出,我可能沒辦法來參加您的晚宴。之前說,十次見面必須連續,一次中斷的話就算違約。所以既然是我的問題,我會將之前收到的六萬元全部還給您。”

他是一口氣說完的。

若是以自己覺得一萬一次晚宴太有負擔拒絕對方,這個神秘莫測的男人恐怕真的會惱火。

剛好,和經理重新簽約後第二天,林季便收到了音樂劇要封箱的通知。這樣有理有據的借口,正常人都能諒解。

許硯沈默了片刻,隨後輕輕“嗯”了一聲,語氣依舊平靜:“我知道了。”

聽到這句回答,林季才敢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來,看對方的反應。

可坐在對面的許硯卻在視線對上的下一秒,毫無征兆地笑了:“所以林演員還是感覺到不滿足了。”

“什麽?”

許硯瞇起眼眸:“我想也是,之前見面的人也都會在第七周左右提出自己的要求,林演員想要什麽直接說吧,我不喜歡猜。”

這句話冒犯的意味很強,林季有些慌神,立刻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如果要我一次性付清你母親欠下的治療費或者為她轉院之類的事情我都可以做到,就算你說你不喜歡你的經紀公司簽下你的替補我也有辦法解決,但你有想好能否承擔得起後果嗎?”

林季楞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是如此。

雖說之前便有猜到這個人有調查過自己的背景,但如此直白露骨地擺在桌面上說,還是深深刺中了他內心的自尊。

似是等得有些不耐,許硯看了看手表:“我以為林演員是被迫才去那個地方唱音樂劇的,現在看來,原來不是我調查的那樣。既然如此,封箱演出你就去吧。”

許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我明白林演員的意思了。”

*

封箱宴定在了live house旁一家高級酒店頂層餐廳中。

雖是風評極差的獨立音樂劇,但到底是封箱演出,上座率竟諷刺的達到了百分之九十。經理對收官票房很是滿意,將在座的所有工作人員全都單獨敬了酒。

今日也是周五,時間早已過了以往和許硯約定見面的期限,他沒收到許硯秘書傳來的短信,看來許硯的確是已經放棄他了。

如此,只要平安度過今夜,林季便打算向經理提出離職,回到正常人的世界生活。

正想著,經理的敬酒恰好輪到他,連喝十杯的經理已明顯有了醉意,瞧見林季,更是喜形於色走到他身邊,將他一把撈起,拍著林季的肩膀沖所有人說:“我們說到底能堅持兩年,都要靠小林的辛苦付出。”

林季不擅長和人打交道,被經理這麽一拉,所有人的視線就全都自然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只好跟著一起賠笑。

見林季沒有反抗,經理便將酒杯遞到他手邊:“以往咱們的林演員都不喝酒,今天大家好不容易全都聚到一起,再不喝,恐怕就說不過去了吧!”

林季確實不喜歡酒局,平日裏能推就推,但現在這種情況,若再拒絕,經理必然會當場變臉。想著一會兒要找機會說違約的事情,林季幹脆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經理見他豪飲,來了勁兒,又接二連三地給他倒了三杯。

第四杯滿上時,林季臉已通紅:“經理,我真喝不了了。”

“哎喲,什麽喝不了啊!喝吧!一會兒老總來了還得繼續,現在不多喝點,怎麽讓他高興呢!”經理的語氣有些微妙,在場眾人聽後全都竊笑起來。

林季環顧四周,只有李行桉瞪著眼睛看他。

他不禁皺起眉來,還是將酒杯推到一邊。一來二去,杯中的白酒灑了滿桌。

經理看他是真的不給面子,竟直接把分酒器拿了過來:“咱都是知道的,小林你也就別裝了。”

林季還是未接:“經理,從剛剛開始你到底在說什麽呢。”

話剛說完,經理哼笑一聲,也沒了再強迫他的意思,反而聳肩,拉過林季在他耳邊低聲道:“老總昨天特意給你簽了上海的合同,事到如今幹什麽還要裝純。大家都知道你是怎麽回事,聚在一起也是真心為你光明璀璨的未來高興,別這樣,乖乖喝了吧。”

聽了這話,林季呼吸一滯,猛地推開這人:“上海?我說了我不去上海!”

原本還充滿嬉笑的酒局瞬間安靜了下來。

經理臉上有了怒意,但眼前的這人是老總的商品,他也不好說什麽,只覺得自己臉面有些過不去,正想找茬,坐在旁邊的助理見情況不對,連忙站起來把林季拉開。

助理端起酒杯給上司滿上:“去上海這事小林還不知道呢,您看您,說好封箱宴之後才講,怎麽現在就忍不住了。”

“博哥……”林季不願助理這樣,想叫住對方,卻被助理用眼神殺了回來。

經理冷眼又掃了遍林季,這才接過酒:“反正老總一會兒就來了,現在說不說又有什麽區別。”

等這茬過去,替他攔了五六杯酒的助理才重新坐下。

林季正想搭話,助理無奈扶額,近乎哀求道:“小林,別鬧了!你覺得老總會這麽輕易放過你嗎?你到現在都不知道認命嗎?”

“可是我真的不能去上海!我一會兒會找經理認錯談談取消合同的事情的,您……”

助理猛地打斷他:“取消合同?你在開什麽玩笑!兩年前要不是老總,你連大學都畢不了業,你覺得會讓你這麽輕易地離開?”

林季不再說話。

助理嘆氣:“不過是接受讚助而已,和老總睡一晚你媽媽的住院費也有著落,幹嘛這麽死板。”

不過是睡一晚?

怪不得助理近乎哀求地叫他一定今夜參加呢。

林季站起身來,從桌上拿走煙盒:“博哥,我感覺我酒喝得有點多了,我要離開一下。”

“餵!”助理喊他,可林季卻再沒回過頭去。

現正值十二月,明日便是冬至,西安冷得有些不可思議。

林季穿得並不多,站在酒店外無人的巷口,捏爆香煙中的藍莓爆珠,淺吸了一口,無視了助理電話轟炸,選擇了關機。

怎麽會這樣。

心臟忽然有些抽痛,似乎因為方才一下喝了太多白酒,胃部也不太舒服。

林季緩緩靠在墻上,呼吸急促起來。

再擡頭,卻見巷口站著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林季微微瞇起眼睛,瞧見許硯一步步走近他,竟沒有想逃的念頭。

許硯將自己的羊絨圍巾卸下,輕輕掛在他脖頸上纏繞幾圈:“封箱宴結束了嗎?”

林季朝那張冷峻的臉吐出煙霧:“許總早就知道了?”

許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道:“上周不是你邀請我來看你的封箱演出嗎?”

許硯伸手為他撫平領口,目光淡然在他臉上掃過。

對方在裝傻,林季恨透了這樣上位者的姿態,伸手拍開許硯,食指間夾著的香煙沒拿穩甩到了一旁。

剛要偏過頭去,卻在下一秒,被許硯狠狠壓在墻邊:“既然你看到短信出來了,就不要再做些惹我生氣的事情。盡管你有些心口不一,但好在我對你很滿意,我已經叫秘書結清了你母親的所有費用。林演員之後和我在一起,就沒有什麽後顧之憂了吧。”

在博哥為他擋酒的時候,林季收到了眼前這個人的短信。

[如果你不想去上海,十分鐘後在酒店南側巷口等我。]

的確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沒話反駁。

許硯見他終於擡起頭來,便拉過林季剛剛持著香煙的手。

他柔軟的唇輕輕覆上手指間,似乎在舔吮餘留下的香味。

林季被這一舉動嚇了一跳,竟半晌沒能做出任何反應。

片刻後,許硯輕輕拍了拍林季肩膀上不存在的塵埃,“想好了的話就走吧。”

“去哪?”

許硯頓住腳步,回頭看他:“去收你需要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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