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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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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別回去了”

時間很快到了周聞野休假的前一天。他連續加班熬了幾個大夜,終於搞定了一個重要節點,帶著濃濃的疲憊和迫不及待想見紀翎的心情,直接打車來到了尋光工作室樓下。

他剛要上樓,正好撞見徐洋從樓道裏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面。

周聞野腳步頓住。他沒見過這個人,但此人身上的藝術氣質和看向他時那一瞬間的審視,讓他立刻升起了警惕。

徐洋則迅速掛上溫和的笑容,對他點了點頭,側身讓開,動作無可挑剔。

周聞野皺著眉上了樓。

推開工作室的門,裏面氣氛如常。紀翎正和孫舟討論著什麽,看到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站起身:“你怎麽來了?”語氣裏有掩飾不住的驚喜。

周聞野走過去,很自然地攬了下她的腰,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剛忙完,明天休假。想你了。”他目光掃過工作室,狀似隨意地問:“剛才下樓那個人是?”

“哦,你說徐老師啊?”顧小飛嘴快,“一個攝影師朋友,人特好,經常來玩,還老給我們帶好吃的!”

紀翎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垂下眼,輕聲補充道:“嗯,是上次沙龍認識的……就,聊過幾句。”她下意識地不想多解釋,因為整個過程讓她感到別扭卻又抓不住實質錯處,更不想讓忙碌的周聞野為她這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操心。

周聞野敏銳地捕捉到了紀翎那一瞬間的不自然和回避。他低頭看了看她,沒再追問,只是手臂收緊了些,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累了,我們回家吧?”他低聲說道。

紀翎點點頭:“好。”

和周聞野離開工作室,走向他公寓的路上,紀翎心裏有些七上八下。她感覺得到周聞野的疲憊,也感覺得到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他什麽都沒問,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

推開公寓的門,熟悉的清冷氣息夾雜著一絲久未住人的塵埃味撲面而來。周聞野反手關上門,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他幾乎是立刻松開了領口最上面的扣子,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那根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得以松懈,濃重的疲憊感如潮水般瞬間席卷了他高大挺拔的身軀。他靠在門板上,揉了揉眉心,眼底帶著熬夜留下的淡淡青黑。

紀翎放下包,轉過身仔細看他。燈光下,他的臉色確實不太好,嘴唇也有些幹燥。

“是不是又熬夜錄音了?”周聞野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帶著顯而易見的倦意,但目光卻始終膠著在她臉上,仔仔細細地打量,“臉色怎麽有點白?”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動作帶著珍視。

紀翎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想讓他擔心。“沒有,可能是光線問題。”她更擔心他,往前一步,仰頭看著他,清澈的眼裏盛滿了清晰的憂慮,“你呢?”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胃部位置,聲音輕輕的,像羽毛拂過:“你的胃呢?有沒有好好吃飯?累不累?”

這三個問題,像三顆溫柔的小石子,精準地投進周聞野疲憊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

在外人面前,他是能力超群、冷靜自持的周聞野。但在紀翎面前,那層堅硬的外殼,仿佛瞬間消融殆盡。

他看著她眼裏純粹的關心和心疼,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沒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望著她,然後猛地伸出手,將她整個人緊緊地、用力地擁進懷裏。

紀翎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臉頰貼上他微涼的襯衫,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以及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然後,她感覺到他把整個人的重量都稍稍壓在了她身上,下巴重重地擱在她的肩膀上,毛茸茸的頭發蹭著她的頸窩,發出一聲極其疲憊又依賴的、近乎嘆息的低吟:

“……嗯。抱一會兒。”

紀翎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她沒有任何猶豫,伸出手臂,同樣緊緊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小手在他背後輕輕拍了拍。

她安靜地站著,充當他的支撐點,任由他抱著,汲取溫暖和力量。

公寓裏安靜極了,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將相擁的兩人身影拉長,投在光潔的地板上,溫暖而靜謐。

過了好一會兒,周聞野才似乎緩過來一些。他依舊抱著她,但重量不再完全壓著她,只是貪戀地蹭了蹭她的頸窩,悶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餓了……家裏沒吃的了。”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像個沒糖吃的小孩。

紀翎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那我去看看有什麽,給你煮點粥好不好?”她輕聲問。

“嗯。”周聞野應著,卻還是沒松手。

又抱了幾分鐘,他才像是終於充夠了電,緩緩直起身,但手臂依然環著她的腰,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疲憊未散,卻多了幾分暖意和專註。

“好了,”他嗓音依舊沙啞,卻輕松了不少,“充電完畢。麻煩紀老師給我煮粥了。”

紀翎看著他恢覆了些神采的眼睛,心裏也像是被填滿了,點點頭:“好~”

周聞野跟著她進了廚房。紀翎熟練地淘米切菜,周聞野就在旁邊打下手,遞個東西,洗個水果。氣氛溫馨寧靜。粥在鍋裏咕嘟冒泡,香氣彌漫開來。

吃完飯,兩人癱在沙發上。

周聞野看著紀翎強撐著眼皮的樣子,低聲問:“今晚別回去了,嗯?”紀翎眼睛瞬間睜大了一些。周聞野低低地笑了笑,語氣坦然又帶著令人安心的承諾:“我又不會做什麽。看你很累,別折騰了。浴室有新的洗漱用品,你睡床,我睡沙發。”他先一步把她的顧慮全部堵死。

紀翎確實累得眼皮打架,看他眼神清澈坦蕩,便半推半就地點了頭。

周聞野去衣櫃給她找睡衣。他的手在疊放整齊的衣服上掠過,下意識地停在了一件質感很好的淺藍色條紋襯衫上。這是他認為自己最好看的一件休閑襯衫。

他把襯衫展開看了一眼,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飛速構圖——紀翎穿上它,寬大的下擺剛遮過腿根,露出纖細筆直的雙腿,領口可能會微微敞開,露出一點點精致的鎖骨……這想象過於生動鮮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密和誘惑……

周聞野立刻把襯衫放了回去,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幾乎是驚恐地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反應。“周聞野你他媽在想什麽?!”他在心裏狠狠罵了自己一句,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和羞恥感瞬間湧了上來。“禽獸……她那麽累,那麽信任你……”他覺得自己齷齪不堪,仿佛褻瀆了什麽極其珍貴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甩頭,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不該有的畫面從腦子裏清除出去。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紅得發燙。他近乎慌亂地將那件襯衫用力塞進衣櫃最角落,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罪過。

他閉了閉眼,平覆了一下呼吸,這才重新拿出一件最普通、最大號、毫無線條可言的純棉黑色T恤。遞給她時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語氣刻意放得平靜無波:“咳……穿這個吧,舒服點。”

紀翎接過T恤,並未察覺異樣,道了聲謝就去洗漱了。

等她穿著他的大T恤出來,衣服寬大得像個麻袋,下擺快到膝蓋,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和光著的腳丫,反而有種不谙世事的純真感。她小聲說了句“晚安”就快速鉆進了臥室。

周聞野看著關上的臥室門,才長長籲出一口氣,感覺剛才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他草草洗漱後,躺在了沙發上。

然而,夜晚的寂靜放大了所有感官。他閉上眼,腦海裏卻反覆浮現剛才的畫面——不僅是那件該死的襯衫,還有她剛才穿著那件大T恤的樣子,寬大的領口滑下一點肩膀,頭發濕漉漉地披散著,眼神因為困倦而有些朦朧……身體再次誠實地有了反應。

“操!”他低咒一聲,猛地睜開眼,煩躁地坐起身,抓了抓頭發。一種混合著強烈欲望、深刻負罪感和對自己失控的惱怒的情緒幾乎要把他淹沒。“周聞野,你真是……無恥!”他再次在心裏痛罵自己,“她就在旁邊,一門之隔,累得立刻就能睡著,你卻在這裏……!”他覺得自己像個趁人之危的小人,盡管他什麽實際的事都沒做。

他起身去廚房灌了一大杯冰水,試圖澆滅身體裏那團不合時宜的火。冰涼液體劃過喉嚨,稍微拉回了一些理智。他靠在廚房流理臺邊,深呼吸。“慢慢來……等她完全準備好……不能急……”他低聲對自己說,像是在重申某種誓言。

再次躺回沙發時,他努力將思緒轉移到未完成的代碼算法上,一遍遍在腦中演算。身體的躁動漸漸被精神的疲憊壓了下去。最終,他在這種自我博弈中沈沈睡去。

第二天清晨,周聞野先醒。他洗漱完,輕手輕腳走進臥室,坐在床邊,看著紀翎安靜的睡顏,心裏滿是暖意。紀翎感受到目光,迷迷糊糊醒來,一睜眼就撞進周聞野含笑的眼眸裏。

她“啊”了一聲,瞬間清醒,猛地用被子蒙住了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周聞野你在看什麽呀……大早上有什麽好看的……”

周聞野低笑,想去拉被子:“好看,什麽時候都好看。”

“哎呀別看了!什麽癖好呀……早上是我最狼狽的樣子……”紀翎死死拽著被子。周聞野拉不動,只好笑著妥協:“好了好了,不看了。那你先去洗漱?我等你。”

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紀翎才敢探出頭,臉上滾燙,慌裏慌張地沖進衛生間。等她把自己收拾妥當,穿著周聞野那件大T恤出來,卻看見周聞野居然躺在了臥室的床上,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的衣服……”紀翎一只手捂著臉,指縫裏看他。周聞野存心逗她,笑得有點壞:“今天放假,先穿著吧,等走的時候再換。”他又拍拍床,“過來,親親。”

紀翎的臉瞬間爆紅:“什麽呀周聞野!你都是跟誰學的這些話!”轉身就想跑。周聞野長臂一伸,輕易把人撈回來扣在床上,看著她驚慌又害羞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忍不住低頭湊近:“不用跟別人學,無師自通。親一下怎麽了?”

“做……做飯!”紀翎心跳如擂鼓,胡亂找借口。周聞野故意曲解,壓低聲音,氣息噴在她耳邊,帶著笑意:“做……哪個飯?”紀翎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羞得差點冒煙,用力推開他跳下床:“周聞野!你好煩!”說完就兔子一樣竄向了廚房。周聞野看著她逃跑的背影,笑得肩膀直抖,但也見好就收,知道她臉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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