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惦記著不屬於自己的牌，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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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惦記著不屬於自己的牌，就沒意思了”
尋光工作室一行人先入住，民宿環境清幽，有獨立的小院和幾處露天的溫泉池，傍晚周聞野帶著他的小組抵達，安排入住後，大家約在民宿的餐廳包間吃晚飯。
顧小飛，鄭盧昀和楊磊、許泉在討論民宿哪個溫泉池景致最好，爭論不休。
孫舟溫和地招呼大家點菜。賀青川安靜地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暗的園林景致。鄧萱萱和陳璐聊著溫泉護膚心得。
唐曉暖眼睛滴溜溜一轉，湊近旁邊的莫越，用氣聲說：“餵，莫老板，情報打聽一下！聽說這邊晚上有私湯小院，景絕了！貴不貴？咱倆AA去試試？”
莫越正喝水，差點嗆到，假裝嫌棄地用指尖推開她的腦袋：“想得美你！誰要跟你AA泡私湯？公共池子泡泡得了，還能人多熱鬧點。”但他眼底的笑意和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洩露了真實情緒。
唐曉暖一手捂住被他弄亂的劉海，另一手握拳作勢要捶他：“莫越！我的發型！賠錢！”
莫越連忙笑著縮了縮脖子，做出投降狀：“錯了錯了，小暖大人饒命！待會兒我給你撈最肥的那只蝦賠罪，行不行？”
唐曉暖這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還差不多！”
胡夢凡的目光依舊黏在周聞野身上，她特意選了周聞野斜對面的位置。趁著周聞野給紀翎盛湯的間隙，她拿起手機發消息：［聞野，關於明天研討會那個技術壁壘案例，我查了一些新資料，有些獨到的見解，想跟你單獨探討下。吃完飯方便去茶室聊聊嗎？］
她發完，期待的看向周聞野。
周聞野的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眉頭微蹙，手指快速回覆：［案例資料很全，解決方案明天會上小組討論時再碰撞更高效，今天坐車都累了，早點休息。］
回覆完，手機放到桌子上，繼續給紀翎加了一塊櫻桃肉，“嘗嘗這個。”
胡夢凡看著那條拒絕的幹脆利落的回覆，臉色一白，捏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她不甘心的看向紀翎，眼神覆雜“……她憑什麽！”旁邊的陳璐，看到這一幕無奈地輕輕搖頭。
周五研討會結束當晚，眾人約好一起去泡溫泉。
溫泉池區彌漫著放松的氛圍。紀翎穿著相對保守的薄紗開衫，獨自坐在池邊一張遠離人群的躺椅上，捧著一杯熱茶，安靜地看著氤氳的熱氣和遠處的山石景致，享受難得的獨處寧靜。周聞野在不遠處的池水裏和楊磊、許泉討論著什麽，神情專註。
莫越和唐曉暖則在不遠處互相撩水玩鬧，笑聲清脆。
胡夢凡穿著漂亮的泳裝，披著浴巾，看似隨意地在池邊走動，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追隨著周聞野。
胡夢凡觀察了一會兒，看到周聞野暫時結束了討論，靠在池邊打算上岸。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揚起一個得體而親和的微笑，端著一杯果酒，姿態優雅地走了過去。
“聞野”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泡得舒服嗎？剛聽你們聊得挺投入，是關於研討會上那個分布式渲染的優化方案？”
周聞野擡眼看她，眼神平靜，帶著工作場合的疏離感：“嗯，隨便聊聊。”
胡夢凡仿佛沒察覺他的冷淡，很自然地在他旁邊的池沿坐下，將手中的杯子放在旁邊的矮幾上。她微微側身，身體線條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目光專註地看著周聞野，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和請教意味：
“那個方案真的很有啟發性。我昨晚又仔細琢磨了一下你提出的那個異步加載策略，覺得特別精妙。只是……關於在低端設備上的兼容性問題，我還有點小疑惑，正好你現在有空，能再給我指點一下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這個角落，足以清晰地傳到不遠處紀翎的耳中。紀翎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眼睫低垂，沒有看過去，但周身那份寧靜的氣息似乎凝滯了一瞬。“又在討論工作…還特意提到“昨晚”？”
正在和莫越打水仗的唐曉暖眼尖，她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扯了扯旁邊莫越的胳膊，壓低聲音，氣鼓鼓地說：“餵！你看她又來了！陰魂不散的！不知道周師兄和翎翎現在好得很嗎？真礙眼！”她越說越氣，擼了擼並不存在的袖子，“不行，我得去說道說道！”
莫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也皺了起來。他一把拉住真要沖出去的唐曉暖：“哎喲我的小祖宗，您歇歇，這種事兒哪用得著您親自出馬？看我的！”他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神裏多了點別的東西，“對付這種人，得講究策略，你瞧好了！”
周聞野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不太想在這種放松時刻繼續討論工作，尤其對象是胡夢凡。他正要開口婉拒，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帶著點戲謔插了進來：
“喲，胡大才女，這麽用功呢？泡個溫泉都不忘鉆研技術難題？”莫越不知何時游了過來，趴在池邊，濕漉漉的頭發滴著水，臉上掛著看戲的笑容，眼神在胡夢凡和周聞野之間掃了掃。
胡夢凡被打斷，臉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覆，看向莫越：“莫越你這話說的，聞野的思路總是值得反覆琢磨嘛。機會難得，對吧？”她巧妙地把球踢給周聞野，還用了更親昵的“聞野”稱呼。
周聞野沒接她的話茬，直接對莫越說：“剛說到那個物理引擎碰撞檢測的優化，楊磊提了個想法，我覺得有漏洞，你過來聽聽。”他順勢把話題引開，身體也往莫越那邊側了側，明顯將胡夢凡排除在當前的討論圈外。
胡夢凡被晾在一邊，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她端起杯子掩飾性地喝了一口，眼神瞟向紀翎的方向。紀翎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裏，仿佛什麽都沒聽見，但微微繃緊的側臉線條和低垂的眼睫，洩露了她並非完全無動於衷。
胡夢凡心中那股不甘又湧了上來。她放下杯子，忽然用一種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紀翎聽到的音量，帶著點感慨的語氣對周聞野說：
“聞野，說起來，真懷念當時在學校做項目的時候，我們小組經常在實驗室熬通宵，為了一個bug爭得面紅耳赤，最後你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那時候雖然累，但特別純粹充實，對吧？”
這話一出，池水裏的莫越都挑了挑眉，停止了說話，看向胡夢凡的眼神帶著一絲玩味和“你夠了啊”的警告。
正在和孫舟、顧小飛玩水上撲克的鄭盧昀動作頓了一下，和顧小飛交換了一個“又來了”的眼神。顧小飛撇撇嘴，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人聽見：“嘖，這牌打得……突然就沒勁了。”他意有所指地把牌扔在托盤上。鄭盧昀配合地嘆了口氣，誇張地揉了揉太陽穴：“是啊，突然有點頭疼，可能是泡久了，記憶都開始混亂了，老想起些不相幹的事兒。”
孫舟臉上的溫和笑意淡去。他沒看胡夢凡，而是將目光投向獨自靜坐的紀翎，眼神裏帶著清晰的擔憂。他輕輕放下牌，端起茶杯，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終結感，仿佛在給一場無趣的討論下結論：“好了，打牌就專心打牌。牌品見人品，老惦記著不屬於自己的牌，就沒意思了。”這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冰，砸進了溫水裏。
一直閉目養神的賀青川緩緩睜開眼，冰冷的視線掃過胡夢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譏誚弧度，隨即又閉上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費。
唐曉暖撇了撇嘴，故意大聲地對鄧萱萱說：“萱萱姐，你說有些人是不是泡溫泉泡得腦子進水了？老提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也不嫌煩得慌！”
鄧萱萱會意，也提高聲音：“就是！出來玩就好好放松嘛，老想著工作多沒勁！翎翎，你說是不是？”她故意cue了紀翎。
紀翎被點到名，終於擡起頭。她沒有看胡夢凡，而是看向鄧萱萱和唐曉暖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清晰：“嗯，放松點好。”
另一邊的楊磊和許泉也察覺到了這尷尬的氣氛。楊磊撓撓頭，趕緊打圓場，聲音帶著點急促：“哎哎，都陳年舊事了，提它幹嘛！夢凡，快來嘗嘗這個果酒，味道不錯！”許泉也連忙附和：“就是就是，出來玩就放松點！”
陳璐，此刻也無聲地游到了胡夢凡身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勸阻：“夢凡，行了……別說了。”
周聞野此刻也完全轉過身來。他剛才聽到了胡夢凡的話，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他沒有理會胡夢凡，而是直接邁步從池子裏出來，水珠順著他緊實的肌肉線條滑落。他拿起浴巾隨意擦了擦，徑直走向紀翎。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非常自然地坐到紀翎旁邊的空躺椅上，側身面對她，完全無視了還僵坐在池邊的胡夢凡。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附近的人聽清，帶著一種只對紀翎才有的溫和與專註：
“一個人坐這兒發呆？無聊了？要不要去園子裏走走？聽說後院的花開得正好。”
紀翎看著他帶著水汽卻無比認真的眉眼，剛才心底那點因“共同回憶”而升起的不適感，被他這毫無保留的靠近驅散了。她放下茶杯，嘴角彎起一個極淺卻真實的弧度：“……好。”
周聞野笑了，拿起紀翎放在旁邊的薄紗開衫遞給她，自己也披上浴袍，非常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吧。”
兩人起身，並肩離開溫泉池區，自始至終，沒有再看胡夢凡一眼。
胡夢凡獨自坐在池邊，手裏捏著已經涼掉的杯子，看著那對般配的身影消失在園林小徑的盡頭，臉上精心維持的表情徹底碎裂，只剩下難堪的蒼白和無處遁形的狼狽。
這時，莫越才慢悠悠地、帶著點小得意地游回了唐曉暖身邊，水波蕩漾到他臉上。唐曉暖立刻激動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嗇地豎起兩個大拇指，壓著聲音歡呼：“莫老板！剛才牛啊！可以呀！反應快！臺詞帥！傷害高！簡直是我方最強輸出！”
莫越被她誇得通體舒暢，得意地一揚下巴，水珠甩了出去：“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出馬。對付這種場面，小case啦~”
唐曉暖立刻接上，一臉鄭重其事，“我可是周師兄和翎翎的CP頭號粉絲兼保衛隊隊長！我必須給他們保駕護航！”莫越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封號”逗笑了：“行行行，保駕護航！我幫你，唐隊長指哪兒我打哪兒，保證把你家CP守護得密不透風，行了吧？”
“嘿嘿，行！”唐曉暖拍了一下手，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又撩起一點水花濺他，“獎勵你的！”
“嘿！恩將仇報是吧！”莫越笑著反擊。兩人瞬間又笑鬧成一團，把剛才那點不愉快徹底拋在了腦後。
胡夢凡看著周圍似乎恢覆如常、實則已將她徹底排斥在外的氛圍，看著那對嬉鬧的男女，聽著隱約傳來的低語和輕笑，一種徹底的、體面的無視感包裹了她，比任何激烈的沖突都更讓她感到窒息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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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舟溫和地招呼大家點菜。賀青川安靜地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暗的園林景致。鄧萱萱和陳璐聊著溫泉護膚心得。
唐曉暖眼睛滴溜溜一轉，湊近旁邊的莫越，用氣聲說：“餵，莫老板，情報打聽一下！聽說這邊晚上有私湯小院，景絕了！貴不貴？咱倆AA去試試？”
莫越正喝水，差點嗆到，假裝嫌棄地用指尖推開她的腦袋：“想得美你！誰要跟你AA泡私湯？公共池子泡泡得了，還能人多熱鬧點。”但他眼底的笑意和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洩露了真實情緒。
唐曉暖一手捂住被他弄亂的劉海，另一手握拳作勢要捶他：“莫越！我的發型！賠錢！”
莫越連忙笑著縮了縮脖子，做出投降狀：“錯了錯了，小暖大人饒命！待會兒我給你撈最肥的那只蝦賠罪，行不行？”
唐曉暖這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還差不多！”
胡夢凡的目光依舊黏在周聞野身上，她特意選了周聞野斜對面的位置。趁著周聞野給紀翎盛湯的間隙，她拿起手機發消息：［聞野，關於明天研討會那個技術壁壘案例，我查了一些新資料，有些獨到的見解，想跟你單獨探討下。吃完飯方便去茶室聊聊嗎？］
她發完，期待的看向周聞野。
周聞野的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眉頭微蹙，手指快速回覆：［案例資料很全，解決方案明天會上小組討論時再碰撞更高效，今天坐車都累了，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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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夢凡看著那條拒絕的幹脆利落的回覆，臉色一白，捏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她不甘心的看向紀翎，眼神覆雜“……她憑什麽！”旁邊的陳璐，看到這一幕無奈地輕輕搖頭。
周五研討會結束當晚，眾人約好一起去泡溫泉。
溫泉池區彌漫著放松的氛圍。紀翎穿著相對保守的薄紗開衫，獨自坐在池邊一張遠離人群的躺椅上，捧著一杯熱茶，安靜地看著氤氳的熱氣和遠處的山石景致，享受難得的獨處寧靜。周聞野在不遠處的池水裏和楊磊、許泉討論著什麽，神情專註。
莫越和唐曉暖則在不遠處互相撩水玩鬧，笑聲清脆。
胡夢凡穿著漂亮的泳裝，披著浴巾，看似隨意地在池邊走動，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追隨著周聞野。
胡夢凡觀察了一會兒，看到周聞野暫時結束了討論，靠在池邊打算上岸。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揚起一個得體而親和的微笑，端著一杯果酒，姿態優雅地走了過去。
“聞野”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泡得舒服嗎？剛聽你們聊得挺投入，是關於研討會上那個分布式渲染的優化方案？”
周聞野擡眼看她，眼神平靜，帶著工作場合的疏離感：“嗯，隨便聊聊。”
胡夢凡仿佛沒察覺他的冷淡，很自然地在他旁邊的池沿坐下，將手中的杯子放在旁邊的矮幾上。她微微側身，身體線條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目光專註地看著周聞野，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和請教意味：
“那個方案真的很有啟發性。我昨晚又仔細琢磨了一下你提出的那個異步加載策略，覺得特別精妙。只是……關於在低端設備上的兼容性問題，我還有點小疑惑，正好你現在有空，能再給我指點一下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這個角落，足以清晰地傳到不遠處紀翎的耳中。紀翎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眼睫低垂，沒有看過去，但周身那份寧靜的氣息似乎凝滯了一瞬。“又在討論工作…還特意提到“昨晚”？”
正在和莫越打水仗的唐曉暖眼尖，她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扯了扯旁邊莫越的胳膊，壓低聲音，氣鼓鼓地說：“餵！你看她又來了！陰魂不散的！不知道周師兄和翎翎現在好得很嗎？真礙眼！”她越說越氣，擼了擼並不存在的袖子，“不行，我得去說道說道！”
莫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也皺了起來。他一把拉住真要沖出去的唐曉暖：“哎喲我的小祖宗，您歇歇，這種事兒哪用得著您親自出馬？看我的！”他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神裏多了點別的東西，“對付這種人，得講究策略，你瞧好了！”
周聞野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不太想在這種放松時刻繼續討論工作，尤其對象是胡夢凡。他正要開口婉拒，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帶著點戲謔插了進來：
“喲，胡大才女，這麽用功呢？泡個溫泉都不忘鉆研技術難題？”莫越不知何時游了過來，趴在池邊，濕漉漉的頭發滴著水，臉上掛著看戲的笑容，眼神在胡夢凡和周聞野之間掃了掃。
胡夢凡被打斷，臉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覆，看向莫越：“莫越你這話說的，聞野的思路總是值得反覆琢磨嘛。機會難得，對吧？”她巧妙地把球踢給周聞野，還用了更親昵的“聞野”稱呼。
周聞野沒接她的話茬，直接對莫越說：“剛說到那個物理引擎碰撞檢測的優化，楊磊提了個想法，我覺得有漏洞，你過來聽聽。”他順勢把話題引開，身體也往莫越那邊側了側，明顯將胡夢凡排除在當前的討論圈外。
胡夢凡被晾在一邊，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她端起杯子掩飾性地喝了一口，眼神瞟向紀翎的方向。紀翎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裏，仿佛什麽都沒聽見，但微微繃緊的側臉線條和低垂的眼睫，洩露了她並非完全無動於衷。
胡夢凡心中那股不甘又湧了上來。她放下杯子，忽然用一種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紀翎聽到的音量，帶著點感慨的語氣對周聞野說：
“聞野，說起來，真懷念當時在學校做項目的時候，我們小組經常在實驗室熬通宵，為了一個bug爭得面紅耳赤，最後你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那時候雖然累，但特別純粹充實，對吧？”
這話一出，池水裏的莫越都挑了挑眉，停止了說話，看向胡夢凡的眼神帶著一絲玩味和“你夠了啊”的警告。
正在和孫舟、顧小飛玩水上撲克的鄭盧昀動作頓了一下，和顧小飛交換了一個“又來了”的眼神。顧小飛撇撇嘴，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人聽見：“嘖，這牌打得……突然就沒勁了。”他意有所指地把牌扔在托盤上。鄭盧昀配合地嘆了口氣，誇張地揉了揉太陽穴：“是啊，突然有點頭疼，可能是泡久了，記憶都開始混亂了，老想起些不相幹的事兒。”
孫舟臉上的溫和笑意淡去。他沒看胡夢凡，而是將目光投向獨自靜坐的紀翎，眼神裏帶著清晰的擔憂。他輕輕放下牌，端起茶杯，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終結感，仿佛在給一場無趣的討論下結論：“好了，打牌就專心打牌。牌品見人品，老惦記著不屬於自己的牌，就沒意思了。”這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冰，砸進了溫水裏。
一直閉目養神的賀青川緩緩睜開眼，冰冷的視線掃過胡夢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譏誚弧度，隨即又閉上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費。
唐曉暖撇了撇嘴，故意大聲地對鄧萱萱說：“萱萱姐，你說有些人是不是泡溫泉泡得腦子進水了？老提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也不嫌煩得慌！”
鄧萱萱會意，也提高聲音：“就是！出來玩就好好放松嘛，老想著工作多沒勁！翎翎，你說是不是？”她故意cue了紀翎。
紀翎被點到名，終於擡起頭。她沒有看胡夢凡，而是看向鄧萱萱和唐曉暖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清晰：“嗯，放松點好。”
另一邊的楊磊和許泉也察覺到了這尷尬的氣氛。楊磊撓撓頭，趕緊打圓場，聲音帶著點急促：“哎哎，都陳年舊事了，提它幹嘛！夢凡，快來嘗嘗這個果酒，味道不錯！”許泉也連忙附和：“就是就是，出來玩就放松點！”
陳璐，此刻也無聲地游到了胡夢凡身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勸阻：“夢凡，行了……別說了。”
周聞野此刻也完全轉過身來。他剛才聽到了胡夢凡的話，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他沒有理會胡夢凡，而是直接邁步從池子裏出來，水珠順著他緊實的肌肉線條滑落。他拿起浴巾隨意擦了擦，徑直走向紀翎。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非常自然地坐到紀翎旁邊的空躺椅上，側身面對她，完全無視了還僵坐在池邊的胡夢凡。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附近的人聽清，帶著一種只對紀翎才有的溫和與專註：
“一個人坐這兒發呆？無聊了？要不要去園子裏走走？聽說後院的花開得正好。”
紀翎看著他帶著水汽卻無比認真的眉眼，剛才心底那點因“共同回憶”而升起的不適感，被他這毫無保留的靠近驅散了。她放下茶杯，嘴角彎起一個極淺卻真實的弧度：“……好。”
周聞野笑了，拿起紀翎放在旁邊的薄紗開衫遞給她，自己也披上浴袍，非常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吧。”
兩人起身，並肩離開溫泉池區，自始至終，沒有再看胡夢凡一眼。
胡夢凡獨自坐在池邊，手裏捏著已經涼掉的杯子，看著那對般配的身影消失在園林小徑的盡頭，臉上精心維持的表情徹底碎裂，只剩下難堪的蒼白和無處遁形的狼狽。
這時，莫越才慢悠悠地、帶著點小得意地游回了唐曉暖身邊，水波蕩漾到他臉上。唐曉暖立刻激動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嗇地豎起兩個大拇指，壓著聲音歡呼：“莫老板！剛才牛啊！可以呀！反應快！臺詞帥！傷害高！簡直是我方最強輸出！”
莫越被她誇得通體舒暢，得意地一揚下巴，水珠甩了出去：“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出馬。對付這種場面，小case啦~”
唐曉暖立刻接上，一臉鄭重其事，“我可是周師兄和翎翎的CP頭號粉絲兼保衛隊隊長！我必須給他們保駕護航！”莫越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封號”逗笑了：“行行行，保駕護航！我幫你，唐隊長指哪兒我打哪兒，保證把你家CP守護得密不透風，行了吧？”
“嘿嘿，行！”唐曉暖拍了一下手，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又撩起一點水花濺他，“獎勵你的！”
“嘿！恩將仇報是吧！”莫越笑著反擊。兩人瞬間又笑鬧成一團，把剛才那點不愉快徹底拋在了腦後。
胡夢凡看著周圍似乎恢覆如常、實則已將她徹底排斥在外的氛圍，看著那對嬉鬧的男女，聽著隱約傳來的低語和輕笑，一種徹底的、體面的無視感包裹了她，比任何激烈的沖突都更讓她感到窒息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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