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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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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會

陸澤言坐在林溪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汽水杯,指節微微發白。他低下頭,假裝專註地看著杯中的氣泡,但眼神卻飄向了別處。桌上的音樂盒還在緩緩轉動,播放著的旋律此刻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李婷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用力拍了下趙磊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你小子挑這個時候幹嘛!”語氣裏帶著幾分嗔怪和無奈,但臉上的笑意藏不住。張萌則悄悄拉了拉林溪的袖子,小聲問:“你怎麽想?



林溪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看向趙磊,後者正緊張地盯著她,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期待,又夾雜著一絲忐忑。林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表達。

就在這時,陸澤言忽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空盤子,輕咳了一聲說道:“菜都涼了,要不要再添點熱的?”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莫名地打破了僵局。大家順勢轉移了註意力,服務員很快端上了新菜,場面重新熱鬧起來。

林溪松了一口氣,低頭切著碗裏的魚肉,心裏卻掀起了波瀾。她知道趙磊的心意,也明白自己的感受,但此刻她更害怕的是傷害到任何一個人。窗外的紅燈籠依舊隨風搖晃,燈光映進屋內,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溫暖的影子。

飯局接近尾聲時,王老師提議大家一起合影留念。所有人擠在飯館門口,背後掛著那串晃悠悠的紅燈籠。閃光燈亮起的一瞬間,林溪感到一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這是屬於他們的最後一晚,也是即將分別的前奏。

合影拍完後,大家陸續散去。林溪站在飯館門口,看著同學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有的勾肩搭背說說笑笑,有的沈默不語卻眼神交匯。陸澤言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隱若現,他似乎有意無意地放慢了腳步,落在了最後。

夜風拂過青溪鎮的街道,帶著夏末特有的溫熱。林溪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銀杏葉胸針,月光灑在上面,泛著柔和的光暈。她知道,有些話如果今晚不說出口,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等等。"陸澤言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林溪停住了腳步。他朝林溪走過來,白襯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臉上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怎麽了?"林溪眼神裏帶著迷惑,陸澤言站在到林溪面前,“其實,我也有話想說。”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與周圍的蟬鳴聲融為一體。

林溪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街邊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這一刻,仿佛連時間都變得緩慢起來。

陸澤言深吸口氣,擡頭時撞進林溪閃亮的眼睛:“林溪,”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我…… 喜歡你了。”

他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光,像落了層星星,他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害怕林溪的回答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夜風輕輕拂過,紅燈籠的光暈映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略顯緊張的神情。陸澤言沈默了一瞬,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林溪的眼睛,像是要從她的瞳孔裏讀出更多的答案。

“你知道嗎?”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沈而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我喜歡你,很久了。”

“多久?”她忍不住問出口,語氣中夾雜著幾分試探和期待。

陸澤言垂下眼瞼,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大概是從你給我送“愛心”午飯開始吧。你偷偷摸摸把飯放在我桌洞裏的樣子,可愛得讓人移不開視線。”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石子,投進林溪心底泛起層層漣漪。

兩人之間的距離仿佛在這一刻縮短了許多,近得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街邊的紅燈籠依舊隨風搖晃,映照出他們交疊的影子,像是一幅靜止的畫。

旁邊的趙磊突然爆發出一聲笑:“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湊熱鬧了!” 他撿起地上的籃球往天上拋,“不過陸澤言你聽著,以後要是敢欺負林溪,我這籃球可不認人!”

李婷捂著嘴笑出了眼淚,往趙磊手裏塞了塊鋼琴形狀的曲奇:“別難過,你打球時超帥的,剛才張萌還跟我說‘趙磊投籃的樣子像電影裏的主角’。” 張萌的臉 “騰” 地紅了。

王老師笑著擦了擦眼角:“我就說你們倆不對勁,討論題都要湊那麽近。” 朱老師把紅筆遞給陸澤言:“來,在成績單上簽個名,以後成了大明星,可別忘了回來看我們。”

陸澤言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他伸手接過朱老師遞來的紅筆,在成績單上鄭重地簽下名字,仿佛在完成某種儀式。燈光下,他的字跡清秀而有力,與林溪的名字並排而列,像是命中註定的呼應。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橘子汽水香味,趙磊已經不再提剛才的表白,而是興致勃勃地提議去操場打籃球。“最後一場!”他揮舞著手臂喊道,“輸了的人請喝汽水!”

林溪站在原地,看著陸澤言的背影漸漸融入夜色。她的心跳依然沒有平覆,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他剛才的話語。紅燈籠的光暈映照在她的臉上,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我們該走了。"李婷輕聲提醒,挽起林溪的手臂。林溪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成績單上那兩個並列的名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

操場上,趙磊已經開始了他的投籃表演,籃球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張萌坐在看臺上,專註地看著他。遠處的音樂教室裏傳來斷斷續續的鋼琴聲,是學弟學妹在練習《致愛麗絲》。

林溪和陸澤言並肩走在校園的小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卻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兩道交錯的影子。這一刻的寧靜,仿佛將整個夏天都定格在了這裏。

陸澤言轉頭看向林溪,眼神裏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夜色漸深,小鎮的街道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傳來的歡笑聲隱約可聞。風拂過樹梢,帶起幾片落葉旋轉著飄向遠方。林溪擡頭望向天空,繁星點點,如同無數未說出口的心事正閃爍著微光。

青年編劇大會交流會結束那天,市裏的陽光格外烈,像團燒得正旺的火。林溪攥著陸澤言的劇本覆印件站在禮堂門口,紙頁邊緣被汗水浸得發皺,油墨在指尖暈開淡淡的痕,像他藏在物理筆記本裏的那些心事。她數著劇本上被評委畫的紅圈,第 17 頁那段關於夏夜蟬鳴的描寫,圈痕最深,像誰沒忍住的讚嘆。

禮堂外的香樟樹下,陸澤言正被幾位評委圍著說話。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領口沾著點咖啡漬,是剛才交流會上碰灑的,林溪遞紙巾給他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喉結,像觸到塊滾燙的玉,兩人的耳尖同時紅了,惹得趙磊在旁邊吹口哨,聲音比蟬鳴還響亮。

“真沒想到他能入圍,” 李婷把冰鎮可樂往林溪手裏塞,瓶身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她的帆布包上,洇出小小的圓斑,“你看那邊那個戴眼鏡的,聽說去年拿了金獎,現在都簽公司了,剛才我聽見他跟評委說,想把陸澤言的劇本改成短片呢。” 她的指甲在可樂瓶上劃著圈,目光落在陸澤言被陽光鍍成金邊的側臉上,像在確認什麽秘密。

趙磊突然做出個虛空投籃的動作,胳膊掄得太圓,差點撞到路過的工作人員。“砰” 的一聲,驚飛了枝頭的麻雀,羽毛飄落在林溪的發梢。“中午去擼串吧!” 他的運動服後背洇著片汗濕的印子,像幅抽象畫,“我爸給了我五十塊,夠咱們點兩打烤腰子,再叫瓶冰鎮啤酒!”

陸澤言走過來,笑著拍了拍趙磊的肩膀,身上的汗味混著陽光的氣息。“錢留著吧,” 他的聲音比樹蔭還涼,“要請也是我請,謝謝你們陪我來交流會。” 他的指尖在帆布包帶上蹭了蹭。

一行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影子被陽光拉得老長,像串手拉手的糖葫蘆。路過街角的餛飩鋪時,陸澤言突然停住腳,玻璃門上的 “老字號餛飩” 幾個字被曬得發白。“要不…… 吃餛飩吧?” 他的聲音有點發緊,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拉鏈 “哢噠” 響了聲,“我這點錢,只夠請大家吃碗餛飩。”

林溪低頭看著碗裏的餛飩,熱氣氤氳中,看見陸澤言的影子在湯面上輕輕晃。他點的是全家福餛飩,有蝦仁、薺菜、鮮肉三種餡。此刻陸澤言正把自己碗裏的蝦仁餛飩往她碗裏夾,筷子碰到瓷碗的 “叮叮” 聲,像串藏不住的心跳。

“不好意思,” 他的睫毛在熱氣裏輕輕顫,像只受驚的蝶,“等我以後…… 有能力了,再請大家吃好的。”

林溪擡起頭,看著他略帶歉意的笑容,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此刻的謙遜反倒顯得格外可愛,像把收起鋒芒的劍,溫柔得讓人心頭發軟。“沒關系,” 她輕聲說,聲音比湯面的熱氣還輕,“這碗餛飩已經很幸福了。”

趙磊卻毫不客氣地往嘴裏塞了個餛飩,湯汁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洗得發白的校服褲子上,像朵小小的迎春花。“那你可得快點‘有能力’啊,”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筷子在碗裏攪得叮當作響,“我等著吃大餐呢,要去鎮口那家新開的海鮮館,聽說龍蝦有拳頭那麽大!”

李婷笑出了聲,順手遞給他張紙巾。“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桌面上,在每個人的碗沿鍍上圈金邊。趙磊狼吞虎咽的傻樣,李婷偷偷抿嘴的笑,陸澤言往她碗裏夾餛飩的手,還有窗外慢慢爬過墻的牽牛花,都被陽光縫在了一起,成了幅關於青春的畫。她低下頭,舀起一個餛飩放進嘴裏,熱氣騰開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心底湧動的情緒 —— 原來幸福可以這麽小,小到一碗餛飩,就能裝得滿滿當當。

“其實,” 李婷突然用筷子敲了敲碗邊,聲音清脆得像風鈴,“我覺得你們倆挺配的。” 她說著往林溪和陸澤言中間比劃了下,筷子尖的蔥花抖落在桌面上,“一個彈琴,一個…… 反正就是很配。”

林溪的臉瞬間紅透,像被夕陽染過的雲,手中的勺子差點掉進碗裏。餛飩湯濺在手腕上,燙得她輕輕縮了下,陸澤言卻比她還快地抽了張紙巾,指尖擦過她的皮膚時,像片羽毛輕輕落,癢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陸澤言假裝咳嗽了兩聲,耳根紅得能滴出血,筷子在碗裏漫無目的地攪,把餛飩皮都戳破了。“吃你的吧,”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被熱氣熏過,“再胡說,下次不帶你出來。”

趙磊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都跳了跳,惹得老板從後廚探出頭來。“你們就是很配啊!”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認真,“上次散夥飯,陸澤言跟林溪告白的時候,臉比這餛飩湯還紅!” 他突然湊近李婷,壓低聲音,“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

陸澤言伸手去捂趙磊的嘴,卻被他靈活躲開。兩人在狹窄的過道裏追打起來,趙磊的笑聲像串鞭炮,炸得整個餛飩鋪都熱鬧起來。老板靠在門框上笑,手裏的抹布搭在肩上,晃悠得像只悠閑的貓:“現在的年輕人,真好。”

夕陽漸漸染紅了天空,把街道鍍成了蜂蜜色。一行人走出餛飩鋪時,陸澤言突然停下腳,從帆布包裏掏出個小小的鐵盒子,打開給林溪看。裏面是枚用香樟木刻的小鋼琴,琴鍵上刻著 “溪” 字,邊緣被磨得光滑。

“給你的,” 他把鐵盒子往她手裏塞,指尖的溫度燙得她手心發顫。林溪的指尖撫過木琴的琴弦,笑得很甜:“真好看,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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