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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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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

三個人就這麽並排坐在一起,都沒有再說話,時間靜悄悄流逝變得極為漫長,在這期間,周予淮還是離開了一趟。

他拎著一袋東西回來,在江燼身邊坐下,掏出裏面溫熱的牛奶塞到江燼手裏。

“不想吃東西喝點牛奶,不能讓身體缺水免得撐不住。”說著又掏出來一瓶遞給旁邊汪清。

汪清想拒絕,但又一想周予淮說得很對,他還不知道要在這等多久,不能說,唐戰沒脫離危險他先躺在這了。

“謝謝。”

周予淮什麽都沒說,又拿出來一個三明治拆開,遞到江燼嘴邊。

江燼喝了半瓶牛奶胃裏舒服多了,看了眼三明治:“還不餓。”

“要吃。”周予淮說。

江燼磕著眼簾看上去很糾結,他確實一點胃口都沒有。

周予淮拖著他的手把三明治塞給他,溫柔誘哄:“非要把自己折騰垮了才高興?想沒想過我是什麽感覺?”

江燼看了眼周予淮略顯愧疚。

周予淮摸了摸他耳朵:“乖乖吃東西,不餓也要吃點。”

江燼沒再抗拒,把三明治送進嘴裏咬了一大口,就這麽一個三明治,他兩口就吃完了,再把剩下的牛奶灌進去順了順喉嚨。

看他吃了喝了周予淮才幾不可見松了口氣,再拿出來兩個三明治,遞給汪清一個自己拆開一個。

江燼喝完牛奶就往旁邊一歪,靠在周予淮肩膀上。

周予淮擡起手臂摟住他:“累了?”

“有點。”

“我去外面訂間房,這邊一時半會兒肯定也等不到最新消息,你們在這這麽耗著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把自己身體要拖垮,訂間房過去休息休息。”

“沒事。”江燼閉著眼睛,“讓我靠靠你就行,一會兒就好。”

汪清轉過來:“你跟周總去吧,我在這守著就行。”

江燼不說話,呼吸變得有點粗重,一只手抓著周予淮袖子帶著幾分執拗。

周予淮並沒有因為江燼的表現而占有欲發作,他懂江燼,他知道江燼此時此刻的種種恐懼與擔憂都不關乎情愛。

包裹住他的手,微微用力然後搓揉,以這種方式安慰江燼。

時間來到傍晚,他們總算聽到了好消息。

“真的嗎?”汪清激動地站起來。

面前醫生雙手插袋,脖子掛著聽診器戴著口罩。

點了點頭說:“傷口有點多還傷及到了肺葉,但好在病人身強體健加上求生意識很強烈,目前高燒已經退了,能移到普通病房,不出意外明天就能醒。”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汪清雙手合十,對著醫生不停地拜。

醫生擡手示意不需要,轉身離開。

汪清眼眶通紅帶著潮濕笑出了聲,一軟,跌坐在椅子上往後一靠仰起頭,眼淚控制不住湧出來沒入發絲。

“可以踏實了。”江燼說。

汪清因為哽咽在喉說不出來話,扭頭看著江燼,眼淚不斷地流連續點頭。

得知唐戰脫離生命危險可以轉移到普通病房,江燼松了口氣,這才同意周予淮去訂了間房跟著離開醫院。

汪清先留下守著,他們兩個人去了醫院對面的酒店,以最快速度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睡了一會兒。

江燼醒過來看了眼窗外,已經是晚上。

周予淮比他醒來得早點,這會兒坐在他旁邊捧著筆記本忙工作,見他醒來用手勾著他下巴刮了刮:“睡好了嗎?”

“嗯。”江燼坐起來,“舒服了,我們現在過去?”

“行。”周予淮沒猶豫。

江燼下了地:“耽誤你工作了嗎?”目光落在周予淮正在收拾的電腦上,抿了抿唇瓣,“不然我自己過去吧。”

“幹嘛?要撇下我?”周予淮問。

江燼聽他語氣不太高興,趕緊解釋:“我哪裏想撇下你,我就是覺得反正過去也沒什麽事兒,不想讓你耽誤工作,也想讓你好好休息。”

周予淮已經過來,扣住他後腦勺往前帶:“少給我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耽誤什麽了?”從房間裏出來,周予淮牽上江燼的手,“你去哪我就要去哪,不可能讓你一個人。”

江燼當然也希望能時時刻刻跟周予淮在一起,嘴角翹了起來。

普通病房裏,唐戰穿著病號服蓋著厚重的白色被子,人還沒有完全清醒,插著氧氣,身邊桌子上的檢測儀不知疲倦的在工作。

汪清就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盯著憔悴虛弱的唐戰,眼睛都是過好長時間才會眨一下緩沖酸脹,沒有人知道在這時間裏他都想了什麽。

江燼跟周予淮進來汪清才回過神,站起身:“你們來了。”

“怎麽樣?”江燼問。

汪清擡手指了指:“醒來過一次,但不到一分鐘又睡了。”

“能醒過來就是好事,不用管多長時間。”江燼靠在床邊俯身觀望,盯著唐戰那張臉有幾秒失神。

回神後伸出手,放在唐戰額頭碰了碰,“會好起來了。”

手指剛碰到唐戰額頭對方就睜開了眼,能感受到有短暫空洞,很快回歸流光。

江燼也沒想到唐戰會突然醒過來,以至於忘了反應,就那麽保持著俯身姿勢跟他離得很近,手還停留在唐戰額頭沒有動。

唐戰眼眶一紅變得濕潤,說不出話卻能看出來他笑了笑,隨即眼淚就順著眼尾湧出來再沒入發絲。

江燼淺笑:“我來晚了。”

咕咕咕的一陣動靜,是唐戰發出來的,他現在沒辦法說話,但表現得很激動也很急切,閉上眼睛進行調整,再睜開眼情緒平覆很多,一只手從被子裏拿出來。

江燼低頭看著,見他努力往上擡對著自己伸過來。

江燼快速包裹住:“不要急,不要激動,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不會有事了,我們都在這兒,會好起來的。”

唐戰就那麽看著江燼,遲遲不肯移開。

周予淮站在後面幾步位置,心裏抓撓著難受,他知道不該計較,不該在意,可就是忍不住。

最後還是選擇從心,幾步靠近從後面貼上江燼,低聲說:“別打擾他休息,會影響他恢覆的。”

江燼反應過來應了聲,趕忙把唐戰的手塞回被子裏,隔著被子拍了拍。

唐戰目光落在周予淮身上,明顯帶著一股子怨氣。

周予淮笑著跟他對視,擡起手臂圈住江燼的腰,笑容同時加深。

唐戰呼吸不由加重變得急促。

汪清嚇了一跳趕緊靠過來,撐著床邊俯身:“戰哥哪裏不舒服?是疼得厲害嗎?我馬上叫醫生過來看看。”說著就要按呼叫鈴。

唐戰手快速伸過去抓住他進行阻攔,轉過頭盯著汪清慢慢搖了搖。

汪清不太放心,往前又湊了湊:“不舒服一定要讓醫生知道,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你才剛剛脫離危險,必須時刻謹慎。”

唐戰死死抓著汪清,又搖了搖頭艱難出聲:“我—沒—事。”

“好好好,沒事沒事我不叫了,你別這麽用力也別說話,小心身上的傷口,好好休息。”汪清不敢再堅持,不斷安撫。

唐戰把他松開,手瞬間沒了力氣落下,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汪清給他掖了掖被子,看上去心情也好了很多。

不過,那點擔憂跟緊張並沒有完全消失,任由江燼跟周予淮站在旁邊他都沒有再看過一眼。

唐戰閉上眼睛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江燼回頭看了眼周予淮:“應該沒什麽事了。”

“嗯,今天晚上不用守在這,一會兒回去休息。”

“行。”

汪清直起身看過來:“你們倆放心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守著呢,不會有事。”

“我先在這守著,你去對面慶華酒店608房洗個澡,換個衣服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再過來。”江燼說。

“我不用。”

江燼無奈,上前拽了汪清一把:“什麽用不用?就你現在這個樣子一看就是熬到了極限,不是你用不用,是必須去做,現在就去。”

“我真的…”

“趕緊去,非要戰哥睜開眼睛看到半死不活的你才行?”江燼呵斥。

汪清動了動嘴沒能再說出反抗的話,只能眼巴巴盯著唐戰。

江燼無奈:“我在這守著你還不放心?他不會有事的,也不會有人傷害你的戰哥。”

汪清眼睛大了一圈,吃驚看著江燼,主要是因為對方嘴裏那句:你的戰哥。

江燼瞥了他一眼:“做什麽?”

“你…”汪清想問江燼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是不是發現了他的秘密,可開口嗓子就堵得厲害,沒能問出口。

江燼移開視線:“趕緊去吧。”沒有要說明的意思。

汪清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江燼跟周予淮在梅江市一待就是四天,唐戰的情況也是一天比一天好,到了這天已經能完全保持清醒,跟人進行交談。

病房裏只有周予淮跟唐戰兩個人,汪清去酒店洗澡換衣服,江燼去買吃的。

周予淮靠著椅子蹺起二郎腿,身子稍微傾斜,似笑非笑看著已經能靠起來坐會兒的唐戰。

唐戰也看著周予淮,兩人之間明顯劍拔弩張。

“命真大,這樣都沒死。”

“我沒死你很失望?”唐戰笑問。

周予淮點了點頭:“有點。”

“那我可真是對不起你,讓你失望了。”唐戰咬著牙。

周予淮笑著聳了聳肩:“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周予淮。”

“別那麽用力,一會兒傷口崩開疼的還是你,別跟自己過不去。”周予淮帶著調侃。

唐戰惱火之下彈起來,拉扯到了傷口,疼的直吸冷氣又跌回去。

指著周予淮:“你還真是…嘴巴有夠缺德的,你跑到這不會就是為了損我的吧?你有沒有一點良心。”一只手壓在胸口緩解疼痛。

“我要沒良心根本不會來,還會在家門口放上幾卷鞭炮慶祝一下。”

“你…那我不需要你的良心,趕緊滾吧。”

“那不行。”周予淮面無表情,“我留在這也不是為了你,我們家阿燼記掛著你暫時不能走,我也只能受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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