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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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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賴

大家都起來的很早,已經穿戴整齊。

他們今天說好了要去邵長山看瀑布,一個個都比較亢奮。

去的時候都人模人樣,穿的那叫個瀟灑,回來的時候都成了落湯雞,賀臨川跟江燼,甚至連鞋子都沒穿光著腳回來的。

回想在後山瘋的畫面都讓人有點不禁感慨,就這幾個人,不是老總就是經理要麽是醫院主任,結果剛才下了水,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

什麽體面穩重都沒了,完全就是一群智商退化的瘋小子。

眼看要到家門口,江燼突然頓住,臉上表情也變了。

後面幾個人因為他的舉動也都紛紛慢下來,最後停下。

笑聲交談消失,一雙雙眼睛幽深盯著江燼家大門口。

門口站著四個大老爺們,最顯眼的那個他們都認識,剩下的不認識。

雷俊轉過身看到他們,用手指了下跟身邊幾個人嘀嘀咕咕一陣,那剩下的幾個人也都轉身看過來,目光不善。

“這人是無賴吧。”賀臨川氣笑了。

“嗯。”江燼應了聲,“他上學的時候就這樣。”

“這比踩到屎還讓人難受。”賀臨川嘲諷。

江燼抿了抿唇瓣:“是我沒考慮好,早知道回來會遇到這些人跟事兒,不會選擇回來。”

賀臨川拍了江燼後背一下:“說什麽屁話。”

“慌什麽?我們這麽多人他還能把咱們吃了?”裴琰之不瘟不火地說。

蘇裕安把肩膀上潮濕的外套拉下來捏在手裏,冷著臉:“這麽多哥哥給你撐腰呢,少想那些沒用的,他們想幹什麽盡管放馬過來。”

周予淮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江燼身邊,手放在江燼後腰動了動:“先回去。”

“嗯。”

江燼深吸口氣率先向前,隨著距離不斷拉近,那些人裏年紀最大的從後面走出來。

“江燼。”五十出頭的歲數,乍一看眼熟,再看就發現雷俊跟他很像。

江燼認識他,叫雷彥鋒,雷俊他爸。

“雷叔。”江燼還是很禮貌的。

“還知道我是你叔呢。”雷彥峰帶著些許調侃,“你這孩子,一走就是那麽多年,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跟我們都生疏了,回來不打個招呼就算了怎麽還打人。”

對方看似在笑,但其實沒有多少溫度。

江燼冷臉看著幾個人,聽雷彥峰陰陽怪氣的話有什麽不懂?這是小的打不過找老的來撐場子了。

目光落在雷俊臉上,對方一副囂張的表情。

江燼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最後也確實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雷彥峰跟另外兩個中年男人臉色都是一變,這兩個男人是雷俊二叔三叔。

江燼這一笑,在他們眼裏就是嘲諷跟挑釁。

“死變態,你笑什麽?”雷俊怒罵。

幾個長輩站得筆直,都沒阻攔的意思。

顯然從心裏是認可雷俊的話跟行為。

所以說,一個家庭中,有個混賬下作的孩子就不要奢望家長是什麽正常人,孩子通常都是病得最輕的。

“你們家住太平洋?我在我自己家門口笑兩聲都要管?”江燼諷刺。

雷彥峰眉頭一簇,眼底閃過驚訝。

昨天雷俊挨了打,怒氣沖沖回去告狀,雷彥峰還不太相信,只覺得江燼他們以多欺少罷了,但這會兒看著江燼,心尖不得不顫了下。

這孩子跟他記憶中的那個完全無法重疊。

“你這些年在外面確實長進不少,變化挺大的。”雷彥峰皮笑肉不笑。

江燼低下頭,用手裏潮濕的衣服給自己擦了擦手:“叔這話說得,我都24了,怎麽可能還跟幾歲十幾歲的時候比?再就你也說了,我出去了這麽多年。”

擡起眼只有一片幽深,“在外面這麽多年,怎麽可能什麽都學不到是不是?又怎麽會沒長進?”

“厲害。”雷彥峰咬著牙陰陽。

江燼點頭:“這點不用你誇,我清楚我很厲害。”

“給你點臉還真讓你當成鞋底子用了?”雷俊二叔怒吼聲。

抓著雷俊往前扯了扯,“我們不是來跟你敘舊的,跟你也沒什麽好敘,你到底什麽意思?啊?都是同村,阿俊跟你又是同學,你把人打成這樣什麽意思?”

“他活該。”

“放你娘的狗屁。”二叔咆哮怒罵。

聲音變得更大:“你他娘到底是跟誰借的膽子連我們雷家的獨苗都敢打?出去幾年學了點本事真把自己當太上皇了?我看你小子找死呢。”

江燼面容緊繃沒有回應。

雷俊三叔往前一步:“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我們家阿俊可是我們雷家獨苗,從小到大都是寶貝疙瘩,我大哥這麽多年都舍不得碰他一根汗毛,倒是讓你小子打了,你算什麽東西。”

“我說他活該聽不懂嗎?”江燼一點都不發怵。

“你嘴巴給我幹凈點。”二叔往前沖了幾步指著江燼。

手指都快要戳到江燼眼睛裏:“你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出去幾年就都忘幹凈了是吧?在這跟我們雷家作對,你以為你能有好果子吃?”

“你們雷家什麽來頭呀?”身後有人笑著詢問。

二叔透過江燼看過去,周予淮往前幾步跟江燼並排,始終帶笑:“你們雷家什麽來頭,讓你能這麽大的口氣?”

面對周予淮,二叔一時間有點沒回過神,就那麽直楞楞看著他,嘴巴動了幾次沒能發出聲音。

後面另外幾個人也都靠了過來,並排站在江燼身後,姿態都很慵懶隨意,但任何一個拎出來都讓人有點發怵。

二叔楞了半天都沒動靜,雷彥峰眼底閃過警覺,看了眼一旁雷俊。

雷俊湊過來在他耳邊叨叨幾句,具體說了什麽聽不見,但能感覺到雷彥峰眼底流光波動幾次。

“你們是什麽人?”雷彥峰問。

周予淮笑著說:“跟你有關系嗎?”態度強勢,“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們雷家到底是什麽來頭,讓你們敢這麽猖狂?”

雷彥峰嘴角稍微下垂抽了抽,看著周予淮充滿了探究。

周予淮繼續:“你家養出來這麽個貨色的獨苗,就足夠能看出來,你們雷家也不是什麽能拿得出手的人家,做了下三爛的事兒不該打?打他都還嫌臟了手,你們還敢過來討公道?”

哼哧一笑諷刺更濃:“就你們家有這種獨苗,也算是走到頭了,斷後是遲早的事兒。”

“md,你是哪來的狗東西敢詛咒我們?”二叔脾氣暴,聽了周予淮的話那點謹慎也沒了。

“你居然敢詛咒我們雷家絕後,我看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信不信讓你們一個都從這走不出去?”

“信。”周予淮點點頭,“就你們這三個為老不尊的下三爛,帶著一個小下三爛,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後面幾個人都不用出手張嘴,只管站在後面當背景板,充場面看熱鬧就行,聽到這,一個個臉上的笑根本不需要掩飾。

雷彥峰那張臉變得比鍋底都難看,他們也沒想要把事情鬧大,但他們雷家在這活了好幾代就沒吃過虧。

現在他兒子挨打,還是被江燼這種小變態打的,他們沒辦法咽下這口氣。

雷彥峰努力平覆情緒,臉皮抖動幾下:“我們沒想不講理,也沒想把事情鬧大,各位看上去也都是體面人,沒必要說這種沒教養的話,我們來的目的也很簡單,江燼把我兒子打了,必須道歉賠償。”

“笑死了,你有沒有問你兒子為什麽挨打?”賀臨川嘲諷詢問。

雷彥峰冷目看過去,他活了半輩子,雖說沒去過什麽大城市但見過的人也不少,他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些人任何一個都不太好惹。

所以他說的是實話,沒想鬧大,但這口氣不能不吐出來。

“不管因為什麽,他打人就不對。”

“嘴賤憑什麽不能打?”周予淮冷著臉質問。

雷彥峰嘴角緊繃看著周予淮沒說話。

後面的雷俊沖過來:“誰嘴賤?我說的都是事實,憑什麽不能說?昨天江龍跟江悅不也是那麽說的,全村都知道的事兒,憑什麽我不能說?”

雷彥峰順勢譏笑:“我兒子說的那些話我問過了,確確實實是全村都知道的事兒不是什麽秘密也沒什麽不能說的。”視線一轉落在江燼臉上,明顯嘲諷,“江燼你說對嗎?你做都做了還怕別人說嗎?”

江燼已經忍了半天了,眼尾有點發紅,轉頭斜眼看著笑容礙眼的雷彥峰。

在他記憶裏,這個老東西一直都是這樣,上學時候自己被雷俊霸淩,雷彥峰是知道的,不但不阻攔還縱容。

江燼嗤笑:“事實就該說?你們算什麽東西能隨便議論我的事兒?”

擡起手指著雷俊,“今天我把話撂在這,道歉不可能,別tm多想了,不光不可能道歉,他但凡再敢說一次,我還會打一次,打死為止。”

“你…”

“我就說就說,你個小變…唔。”

砰的聲,讓雷俊話音終止,伴隨扯著嗓子的壓抑痛呼。

雷俊雙手捂著鼻子彎下腰,連續後退撞在了他二叔身上。

“江燼。”雷彥峰就站在跟前都沒擋住,氣得鼻子都要冒煙。

江燼用衣服擦了擦手背:“我說到做到。”

雷俊半天都緩不過來,感覺鼻梁骨都斷了。

蓄滿眼淚開始往外湧,手掌心感覺到一股溫熱,慢慢拿下來看了眼。

一片猩紅刺激到他,瞪大了眼睛擡頭看向江燼:“md,你居然還敢打我。”

“打都打了還要問?你白癡嗎?”江燼不屑。

那三個老男人看到雷俊鼻子以及下方都是血,嚇得臉都白了。

一個個也沒工夫再跟江燼鬥嘴或者糾纏不清,慌亂圍住了雷俊。

“哎呀哎呀,壞了。”二叔先急地嚷嚷。

三叔掏出口袋裏一沓衛生紙,先捂住雷俊鼻子。

回頭目眥欲裂看了眼江燼,又心疼地看回雷俊:“走走走,先去醫院,去醫院。”

雷彥峰最著急,生怕自家兒子鼻梁被打斷了,哪裏還有心思跟江燼在這裏糾纏,從後面拖著雷俊身子急匆匆離開。

他們一走,周予淮摟住江燼肩膀晃了晃:“沒事,不用擔心。”

“我沒擔心。”江燼說的是實話,“躲著讓著是沒用的,他只要敢來騷擾我,來一次我就打他一次。”

“對。”周予淮不但不阻攔還慫恿,“就應該這樣,他們家就算來再多人都沒用,只管下死手打,打壞了有哥給你撐著呢。”

“淮哥,有你這麽慣孩子的嗎?”賀臨川笑著打趣。

裴琰之單手叉腰:“你這是教他打架闖禍呢?”

“慣著怎麽了?”周予淮摟著江燼往回走,“我寧可他闖禍,也不允許他受欺負,何況對待這種下三爛就得更下三爛。”

周予淮跟江燼已經進了大門。

後面幾個人也沒必要站在大門口當門神,一邊笑著調侃周予淮一邊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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