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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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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糊糊

江燼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一堵胸膛,他感覺自己睡了好長時間,這會兒不難受了,腦子那種漿糊感都消失了。

盯了好一會兒,確定自己真的縮在周予淮懷裏,閉上眼睛慢慢送出一口氣,不敢有太大動作,生怕驚擾到周予淮,但還是充滿貪戀的往裏面又縮了縮,手臂穿過周予淮腰身。

動作這麽輕,周予淮還是察覺到,醒過來。

睜開眼往下看:“醒了?”先問了一句,察覺懷裏人真的醒了,周予淮快速撐坐起來,拿起放在床頭櫃的眼鏡戴上。

摸了摸江燼額頭,“總算不燒了。”順勢把他頭發往後整了整,“還難受嗎?頭疼嗎?”

“不難受。”江燼始終埋在裏面,悶聲回應。

周予淮淺笑,把手塞進去,在他半邊臉頰摸索幾下,再移動到下巴,稍微用力往上帶了帶:“藏起來做什麽?”

江燼被迫擡頭,跟周予淮正好面對面,周予淮笑得很溫柔。

江燼楞住,這樣的目光,他好久沒看到過了,久到讓他都以為之前的種種不過是一場夢。

說不出話,喉嚨發緊,上下滾動持續了好久,江燼只是長呼口氣進行調整,眼皮有點紅紅的。

看了好一會兒,江燼把眼睛低下去。

周予淮輕笑:“做什麽?不想看到我?”

“不是。”江燼聲音很輕。

他哪裏會不想看?每分每秒都想看,每天每夜都想看,看一輩子都看不夠。就是經歷了昨天那一場大波動,他有點臊得慌。

周予淮拖著他,讓他上半身都靠著自己,手放在他後背輕輕剮蹭,跟著一點點往下,最後落到他褲腰。

他這個舉動讓江燼渾身緊繃,還有點發顫,當他的手到達褲腰,江燼意識到他的意思,沒有躲卻羞得不知道怎麽辦,往裏面又鉆了鉆。

周予淮的手自然鉆進去覆蓋住半邊,入手燙呼呼,摸到一條條楞子。

周予淮眉頭擰成一團,手掌慢慢按揉:“疼得厲害嗎?”

“不碰不怎麽疼。”

“委屈嗎?”

“不委屈。”

周予淮擰著的劍眉舒展開,挑起一邊眉毛低頭打量著縮在懷裏的人,沒再說話。

江燼臉都貼在周予淮胸口上:“是我不好。”

“沒有。”周予淮圈抱住他,貼著他額頭,“都過去了,不要再說自己不好,這件事我的處理方式也不完全對,當時就那麽一口氣堵在心裏,以至於失了穩重。”

“沒有。”

“你委屈應該的。”周予淮說。

江燼有點急了,掙紮起來點,抓著周予淮胳膊跟他面對面:“我沒有委屈,這是真心話,就是難受,害怕,惶恐不安,從過年發生那樣的事兒到現在,我心裏都不踏實,我只是怕。”說得很認真,說完又趴回去。

腦袋抵在周予淮心臟位置,感受著這個地方跳動節奏。

深吸口氣:“哥,一開始我確實抱著欺騙跟算計的目的來,但我跟你發誓,對天發誓,在喜歡上你,決定在一起,再也沒有一絲算計跟欺騙,這顆心是真的。”聲音很輕,還帶著沙啞。

他燒了一夜,嗓子都快廢了。

說話的時候,聽著很刺耳也沒辦法太大聲,呼吸也不順暢。

周予淮早不生氣了,尤其經過昨天晚上,心都快碎了,這會兒再聽自家小孩兒這樣的腔調跟說出來的話,軟得一塌糊塗。

往後稍微挪了點靠著床頭,圈抱住江燼:“不說了,過去了,徹底過去了,從今往後我們誰都不要再提這件事。”

江燼深吸口氣不斷搖頭,抓著周予淮的手臂始終沒放:“要說的,必須說,以後我不會再跟你隱瞞任何事,不會再有。”

往前擠了擠,放開周予淮手臂變成抱住他的腰,“哥,以後你生氣可以罵我,可以批評我,怎麽都可以,就是別不理我,別不要我。”

江燼向來不是話多的性格,不熟悉的人甚至會覺得江燼十分高冷,待人疏離,在周予淮面前好很多,又乖嘴巴又甜,但也從來沒有說過這麽黏糊糊的話。

周予淮聽得呼吸都在發顫,收攏手臂貼著江燼額頭:“哥認錯,是我不對,這次做得確實不對,明明有很多種處理問題的方式卻用了最愚蠢的一個,對不起,阿燼不委屈,對不起。”

江燼閉著眼睛,不斷搖頭。

周予淮在他額頭親了親,眼皮上親了親,又親了親臉跟著嘴角。

一次又一次,溫柔到極致。

而這一個又一個看似蜻蜓點水的吻,就像一個個小火苗,灼燙著江燼每一寸皮膚還有心臟,讓他這幾個月被挖空的地方瞬間填滿,所有不安惶恐全數消失。

江燼不燒了但沒完全好,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整個人看著都還病怏怏,特別容易犯困。

周予淮昨天晚上跟蘇裕安通過電話,給他請了假。

蘇裕安清楚發生了什麽,這次一句廢話都沒有,連調侃都沒有,很幹脆給了假,甚至主動提出帶薪休假。

周予淮不能一直待在床上,洗漱後給江燼臉上還有身上的傷都上了藥,包括昨天晚上自己打的那幾棍子。

別的都還好,這個地方上藥,對江燼來說真的是無地自容,全程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臉到脖子都紅透了,臊得要命。

周予淮手上搓揉,時不時掃一眼跟鴕鳥一樣的江燼,只覺這麽可愛呢。

給江燼收拾好,讓他再繼續睡,周予淮出了門。

江燼躺在床上,累是真的累,但也真的睡不著了,躺了大半天也沒有一點困意,就盯著天花板發呆,周予淮也沒有再進來過。

江燼實在躺不下去,套上睡衣出了門。

江燼下來後環視一圈,客廳沒人。

聽到廚房有動靜慢吞吞挪過去,站在門口往裏面看。

周予淮穿得很隨意,休閑T恤跟拖地長褲,腳上踩著拖鞋。

這會兒,套著圍裙站在料理臺前忙碌,摘掉了手表跟戒指,袖子挽到手肘上方,一雙漂亮的手在擇菜,做得很認真也很熟練,把摘好的菜分別放在不同的籃子裏。

轉身放進水池,開始沖洗。

嘩嘩嘩的水聲,聽在耳朵裏有種莫名的治愈。

江燼在門口看了好久,有半天失神,清醒後,幸福都要從眼裏溢出來,抿著的唇瓣翹起來,從外面進來。

環住周予淮的腰,趴在他後背。

周予淮比江燼高,但也沒高太多,整體上來說,江燼還要比周予淮體型更健碩一點。

周予淮動作一頓:“怎麽起來了?”趕緊抽出廚房紙巾擦了擦手,轉過身抱住江燼,“還沒好利索別來回跑,去樓上躺著,一會兒就能吃,哥給你端上去。”

“不想躺了。”江燼帶著賴唧唧的勁兒,枕在周予淮肩膀上,“躺的腰都麻了,渾身不舒服,就想來回動動。”

周予淮失笑,沒推開他。

江燼圈著他的腰,目光落在水池裏:“準備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周予淮問。

江燼咧嘴一笑:“紅燒肉,水煮肉片,酸菜魚。”

“燒都退了,怎麽還說胡話?”周予淮挑眉打趣。

江燼跟他稍微分開些眨了眨眼,以這種方式表達他是認真的。

周予淮在他腦門拍了一下,順勢跟他分開,又輕輕推了下讓他往外站,轉身繼續洗菜。

江燼賴唧唧湊回來,貼在周予淮後背:“不行嗎?不能給吃嗎?哥哥養不起了嗎?”

周予淮氣笑了,沒搭理他。

江燼在他後背一陣亂蹭,似乎在所有事情打破之後,又經歷了昨天那樣一個夜晚,江燼在周予淮面前更加真實,徹底放開。

任他趴在身上作亂撒歡,周予淮都表現得很縱容,就是一句話沒說。

江燼擡頭,頭發都蹭得亂糟糟:“我想吃紅燒肉,想吃水煮肉片,想吃酸菜魚,還想吃…”

“想著吧。”

“為什麽?”

周予淮快速回頭瞪了眼,低頭繼續幹活。

江燼抓住他衣服下擺:“為什麽不給我吃?我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

“跟我們和沒和好有什麽關系?我是不想給你吃嗎?”周予淮耐著性子。

江燼啞著嗓子:“不然呢?”

“你昨天燒成那樣,今天嗓子都要廢了,你還想吃紅燒肉?水煮肉片?酸菜魚?我要不要再給你炒個辣子雞丁?”

“也行。”江燼笑出聲。

“我打你信不信?”周予淮笑斥,身子晃了晃把他甩開,“不要跟我在這賴唧唧,沒用知道嗎?再可憐我也不會心軟,你現在什麽情況心裏有點數,最近半個月你都不可能有重口味的吃,只能清淡。”

“我生病了,一點力氣都沒有,也沒什麽胃口,你應該按照我的喜好,不然我根本吃不下去。”

“你哪來那麽多理由?”周予淮無奈,“你還想不想好了?打算一直躺在家裏養病嗎?”

“吃得好才能養得好。”

“歪理。”周予淮扭頭看了眼,“出去待著,不想躺床上去沙發上躺躺,我馬上過來,給你拿條毯子。”

“不用我幫忙嗎?”

“不用。”周予淮已經擦了手,轉到後面拍了拍江燼,“聽話。”

這兩個字就像某種開關,只要周予淮說出口,江燼就怎麽也抗拒不了。

從廚房退出來,沒第一時間就去沙發上躺著,抱著手臂靠在門邊,眼巴巴看著裏面忙碌的周予淮。

周予淮用砂鍋煮上粥,再把之前切好的一系列配菜放在另外一個小鍋內翻炒,加上適量調味。

江燼反應過來,站直:“一會兒吃粥呀。”

“不然呢?”周予淮掃了他一眼,被他皺巴巴的表情逗笑了,“你還真以為有辣子雞丁呢?”

“我不喜歡吃粥。”

“沒關系,吃習慣了就會喜歡。”

“那也喜歡不了。”

周予淮能感覺到江燼一些變化,他比之前更真實,也更願意表達,這種變化讓他從心裏高興,這也證明,江燼已經徹底放下過去,要跟他一起開始新的人生。

“不喜歡也沒辦法,你只能吃這個。”

“我不要。”

周予淮:“……”

江燼見周予淮不搭理他了,嘴角有點下垂,眼睛落在砂鍋上,裏面的粥已經開始翻滾,飄出香氣。

“能加個肉嗎?”

“加不了。”周予淮已經嚴肅,“不要挑戰我的耐心,馬上去沙發上躺好,好了我會叫你。”

“哦。”江燼立馬老實。

轉身,踢踏著拖鞋去了客廳,到沙發跟前倒在上面,拿過一個抱枕蓋住肚子,從口袋掏出手機。

廚房裏,周予淮歪過身子看了眼,笑容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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