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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燼站在豪華別墅門外，身邊放著一個尿素袋，裏面裝得滿滿當當，身後背著黑色書包。
留著短寸讓他五官更加突出，身上洗得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短袖跟一條黑褲子，穿著一雙黑色手工布鞋。
站在這十來分鐘了，他還有點沒緩過神，盯著面前價值不菲的棕紅色房門。
江燼鼓足勇氣按門鈴，很快房門打開。
江燼楞住，裏面的人也楞住。
“你找誰？”裏面的人先開腔。
“請問…”江燼一開口有點卡殼，咳嗽兩聲，“這裏是周予淮的家嗎？”
“你是誰？”裏面的人再次詢問。
江燼呆呆看著對方，剪裁得當的西裝，就算江燼不懂也能一眼看出來很貴。
白色襯衣黑色領帶，過高的個頭目測有190左右，五官立體俊朗，頭發全部往後打理，額前蕩著幾縷碎發，戴著金絲邊眼鏡。
鏡片後，一雙眼籠罩詫異跟嚴肅。
“我叫江燼，東遠市過來的，我找他…找他…”
“西湖村的？”
“對。”江燼眼睛一亮，“是我三大爺給我的地址，讓我來這找一個叫周予淮的。”
而門內，周予淮沒第一時間給出回應，仔細打量眼前人。
人很高，目測185左右，略微清瘦但很結實，皮膚粗糙微黑但長得濃眉大眼高挺鼻梁。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黑漆漆的發亮好像會說話一樣。
只是…
“我就是周予淮。”把位置讓開，“先進來吧。”
江燼咧嘴一笑，拎起身邊的尿素袋子扛到肩膀上大大咧咧進了別墅。
一進來又恍惚了一下，眼睛發直，心裏讚嘆：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吧。
“別站著了，坐。”周予淮招呼，人已經進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見江燼站在玄關外不動來回張望，周予淮又擡了擡下巴：“坐吧。”
江燼跟進來，把肩膀上的東西放在沙發旁，想到什麽：“這是三大爺交代我帶的，都是家裏那邊的土特產。”說著就把袋子打開，往外拿東西，一包有一包，嘴裏介紹，“這是野山菌，這是人參，這是臘肉，這是風幹魚，這是土雞，這是腌雞蛋，這是…”
周予淮坐著沒動，目光都在那個袋子上。
青灰色的袋子，看上去有點臟兮兮。
隨著江燼一邊說，東西都被擺在了地板上，老大一堆。
周予淮眉頭緊蹙，依舊沒說話。
江燼直起身：“東西你看著收拾，反正都是些能長期保存的。”說完，擠到沙發裏。
把身上背包拿下來放在腿上，坐下，抱住包。
周予淮還是沒說話，也看不出什麽表情，就那麽盯著江燼打量。
不到兩分鐘，江燼坐不住了。
先開口：“三大爺有沒有跟你聯系過？”
“有。”
“哦。”
就這麽兩句，又陷入僵局。
江燼雙手握在一起，眼神亂飄，手心都有點出汗。
對面的人，全程淡定自若，靠著沙發背蹺起二郎腿，就那麽直勾勾看著他，再不說話。
江燼很難受，頭皮都有點發麻。
“那個什麽…”鼓足勇氣，再次主動，“三大爺說，他爺跟你太爺是表叔侄關系。”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江燼有點不知道怎麽繼續，幹笑幾聲。
周予淮又不說話了。
江燼頓時很尷尬，一路上醞釀好的措辭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浮雲。
屁股好似長了釘子，動來動去。
“我是上個月過來的，目前還在找工作中，因為人生地不熟，所以三大爺…三大爺給了我這個地址，讓我過來投奔你。”
硬著頭皮，一口氣說完。
說完後，江燼也沒什麽勇氣擡頭。
周予淮挑眉：“想讓我幫你找工作？”
“算是吧。”
“怎麽個算？”周予淮放下腿，身子前傾，“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幹脆點不行嗎？”
“確實有這個打算，但…但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在你這借宿幾天。”
聲音很小，連江燼自己都有點聽不清。
周予淮聽到了。
眉頭輕蹙，眼底閃過一縷抵觸。
他沒有跟別人同居的習慣，就算是自己爸媽，也很少回來這個地方，就算來了，也不會留宿。
更不要說，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
看出周予淮猶豫。
江燼站起來：“叔，我也是剛到這，人生地不熟，我沒打算賴在你家，就是暫時借住，我可以幫家裏幹活，找到工作跟住的地方，我會立刻離開。”
他也是沒辦法，不然不會這麽不要臉。
然而，周予淮石化了。
主要是，因為江燼那聲叔。
叔…叔…叔？
他才30好嗎，眼前這大小夥起碼二十好幾，憑什麽叫他叔？
“叔？”等不到回應，江燼又叫了一聲。
周予淮表情僵硬：“你多大了？”
江燼憨笑：“我23了，大學剛畢業半年。”
“我才30。”
“啊？”
“我就比你大七歲。”
“啊？”
“我能當你叔嗎？”
江燼反應過來，一陣尷尬。
撓了撓頭：“不是…我不是覺得你老才叫你叔，是…根據三大爺說，他爺跟你太爺是表叔侄，那按輩分，我確實要叫你一聲叔。”
“都不知道多少代的關系，用不著按輩分。”
“我…”
“叫哥。”
江燼很聽話，對著周予淮鞠了一躬：“哥。”
周予淮盯著江燼沒說話，這小夥，好像還行，最起碼在禮貌方面沒什麽問題，跟之前來過的那些人，明顯不一樣。
長呼口氣，靠到沙發背。
“暫住也不是不行，但我這個人規矩比較多，你能接受嗎？”
“可以。”幹脆答應。
江燼臉上都是喜悅，他千裏迢迢趕過來，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對方能松口，願意收留，那真的是幫了大忙，守規矩是應該的。
一轉身：“我幫你把這些東西都收起來吧，放在哪？”
“不用。”周予淮站起來。“這兩天，你要”“我會找人過來整理，你把自己東西拿上，去三樓中間的房間，暫時就這那間。”
“謝謝哥。”江燼又鞠了一躬。
拿起沙發上的包，後退兩步，再鞠一躬，轉身往樓上走。
到達三樓，找到周予淮說的那間屋子，開門進入。
周予淮站在樓下沒動，直到江燼進了屋，才收回目光。
重新坐下，掏出手機。
那邊，很快接通。
“東遠市那邊什麽情況？怎麽又送個人過來？”
手機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周予淮往後一靠，仰著頭：“跟我有什麽關系？把我這當救濟站還是難民營了？這是今年第幾個了？”
“這都多少輩不聯系了，早就八竿子打不著，往這送了一個又一個，把我當什麽？”
“你聯系一下那邊，告訴他，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則，我周予淮誰的面子都不給。”
“沒商量，再有一次，我會賣了這邊房子，換個你跟我媽都找不到的地方。”
說完，掛斷電話。
張成從另外一邊進來，看到客廳情況楞了下。
往跟前站了站，用手指著地上一大堆東西：“這…”
“讓人過來收拾一下。”
“哎，好。”
張成一走，周予淮也起身上樓。
等周予淮再下來，江燼洗過澡，頭發還濕著。
周予淮在樓梯口站定，有點吃驚。
江燼在賣力幹活，先是把茶幾跟沙發都擦了一遍，又拿起自動洗地機開始拖地，動作利索。
周予淮有點傻眼。
江燼一回頭，看到周予淮，趕忙把洗地機關掉，轉身：“哥。”
俊朗的大男孩，璀璨又爽朗的表情。
可那點局促跟膽怯，還是沒能完美地隱藏住。
周予淮回神：“幹嘛呢？”
“幫你幹點活。”
“不用。”周予淮說著向前，走到江燼跟前拍了拍他後腦勺，到達沙發坐下，“家裏阿姨會按時按點打掃，這些事兒，不需要你做。”
“我做了，阿姨就可以少做點，沒關系。”笑容燦爛。
周予淮原本還因為八竿子打不著的所謂親戚，突然上門投奔，有點心煩惱火。
在看到江燼這笑容，內心陰霾消散很多。
“真不用，我既然答應你暫住，就是心甘情願的，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有心理壓力。”不等江燼說什麽，繼續，“讓你暫住，又不是為了讓你在這裏當保姆。”
“真沒關系。”
“放回去。”
“我…”
“你住在我這，就要聽我的，不是嗎？”
“是。”
江燼不再堅持，聽話地拿著東西放回樓梯後面的雜物間。
周予淮的目光始終跟著他，等江燼再回來，擡手指了指自己對面沙發。
江燼上前，坐下。
坐得端正，雙手貼放腿面。
見他這麽一本正經，周予淮先是楞了下，跟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坐起來：“這麽局促？”
“不是。”江燼略顯不好意思，只能咧嘴一笑。
周予淮點點頭：“你來幾天了？”
“我昨天剛來。”
其實撒謊了，他來兩天了，這兩天一直都徘徊在車站門口，晚上也是睡在車站座椅上。
他猶豫了很久，做了很多心理建設，才鼓足勇氣來到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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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燼站在豪華別墅門外，身邊放著一個尿素袋，裏面裝得滿滿當當，身後背著黑色書包。
留著短寸讓他五官更加突出，身上洗得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短袖跟一條黑褲子，穿著一雙黑色手工布鞋。
站在這十來分鐘了，他還有點沒緩過神，盯著面前價值不菲的棕紅色房門。
江燼鼓足勇氣按門鈴，很快房門打開。
江燼楞住，裏面的人也楞住。
“你找誰？”裏面的人先開腔。
“請問…”江燼一開口有點卡殼，咳嗽兩聲，“這裏是周予淮的家嗎？”
“你是誰？”裏面的人再次詢問。
江燼呆呆看著對方，剪裁得當的西裝，就算江燼不懂也能一眼看出來很貴。
白色襯衣黑色領帶，過高的個頭目測有190左右，五官立體俊朗，頭發全部往後打理，額前蕩著幾縷碎發，戴著金絲邊眼鏡。
鏡片後，一雙眼籠罩詫異跟嚴肅。
“我叫江燼，東遠市過來的，我找他…找他…”
“西湖村的？”
“對。”江燼眼睛一亮，“是我三大爺給我的地址，讓我來這找一個叫周予淮的。”
而門內，周予淮沒第一時間給出回應，仔細打量眼前人。
人很高，目測185左右，略微清瘦但很結實，皮膚粗糙微黑但長得濃眉大眼高挺鼻梁。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黑漆漆的發亮好像會說話一樣。
只是…
“我就是周予淮。”把位置讓開，“先進來吧。”
江燼咧嘴一笑，拎起身邊的尿素袋子扛到肩膀上大大咧咧進了別墅。
一進來又恍惚了一下，眼睛發直，心裏讚嘆：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吧。
“別站著了，坐。”周予淮招呼，人已經進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見江燼站在玄關外不動來回張望，周予淮又擡了擡下巴：“坐吧。”
江燼跟進來，把肩膀上的東西放在沙發旁，想到什麽：“這是三大爺交代我帶的，都是家裏那邊的土特產。”說著就把袋子打開，往外拿東西，一包有一包，嘴裏介紹，“這是野山菌，這是人參，這是臘肉，這是風幹魚，這是土雞，這是腌雞蛋，這是…”
周予淮坐著沒動，目光都在那個袋子上。
青灰色的袋子，看上去有點臟兮兮。
隨著江燼一邊說，東西都被擺在了地板上，老大一堆。
周予淮眉頭緊蹙，依舊沒說話。
江燼直起身：“東西你看著收拾，反正都是些能長期保存的。”說完，擠到沙發裏。
把身上背包拿下來放在腿上，坐下，抱住包。
周予淮還是沒說話，也看不出什麽表情，就那麽盯著江燼打量。
不到兩分鐘，江燼坐不住了。
先開口：“三大爺有沒有跟你聯系過？”
“有。”
“哦。”
就這麽兩句，又陷入僵局。
江燼雙手握在一起，眼神亂飄，手心都有點出汗。
對面的人，全程淡定自若，靠著沙發背蹺起二郎腿，就那麽直勾勾看著他，再不說話。
江燼很難受，頭皮都有點發麻。
“那個什麽…”鼓足勇氣，再次主動，“三大爺說，他爺跟你太爺是表叔侄關系。”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江燼有點不知道怎麽繼續，幹笑幾聲。
周予淮又不說話了。
江燼頓時很尷尬，一路上醞釀好的措辭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浮雲。
屁股好似長了釘子，動來動去。
“我是上個月過來的，目前還在找工作中，因為人生地不熟，所以三大爺…三大爺給了我這個地址，讓我過來投奔你。”
硬著頭皮，一口氣說完。
說完後，江燼也沒什麽勇氣擡頭。
周予淮挑眉：“想讓我幫你找工作？”
“算是吧。”
“怎麽個算？”周予淮放下腿，身子前傾，“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幹脆點不行嗎？”
“確實有這個打算，但…但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在你這借宿幾天。”
聲音很小，連江燼自己都有點聽不清。
周予淮聽到了。
眉頭輕蹙，眼底閃過一縷抵觸。
他沒有跟別人同居的習慣，就算是自己爸媽，也很少回來這個地方，就算來了，也不會留宿。
更不要說，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
看出周予淮猶豫。
江燼站起來：“叔，我也是剛到這，人生地不熟，我沒打算賴在你家，就是暫時借住，我可以幫家裏幹活，找到工作跟住的地方，我會立刻離開。”
他也是沒辦法，不然不會這麽不要臉。
然而，周予淮石化了。
主要是，因為江燼那聲叔。
叔…叔…叔？
他才30好嗎，眼前這大小夥起碼二十好幾，憑什麽叫他叔？
“叔？”等不到回應，江燼又叫了一聲。
周予淮表情僵硬：“你多大了？”
江燼憨笑：“我23了，大學剛畢業半年。”
“我才30。”
“啊？”
“我就比你大七歲。”
“啊？”
“我能當你叔嗎？”
江燼反應過來，一陣尷尬。
撓了撓頭：“不是…我不是覺得你老才叫你叔，是…根據三大爺說，他爺跟你太爺是表叔侄，那按輩分，我確實要叫你一聲叔。”
“都不知道多少代的關系，用不著按輩分。”
“我…”
“叫哥。”
江燼很聽話，對著周予淮鞠了一躬：“哥。”
周予淮盯著江燼沒說話，這小夥，好像還行，最起碼在禮貌方面沒什麽問題，跟之前來過的那些人，明顯不一樣。
長呼口氣，靠到沙發背。
“暫住也不是不行，但我這個人規矩比較多，你能接受嗎？”
“可以。”幹脆答應。
江燼臉上都是喜悅，他千裏迢迢趕過來，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對方能松口，願意收留，那真的是幫了大忙，守規矩是應該的。
一轉身：“我幫你把這些東西都收起來吧，放在哪？”
“不用。”周予淮站起來。“這兩天，你要”“我會找人過來整理，你把自己東西拿上，去三樓中間的房間，暫時就這那間。”
“謝謝哥。”江燼又鞠了一躬。
拿起沙發上的包，後退兩步，再鞠一躬，轉身往樓上走。
到達三樓，找到周予淮說的那間屋子，開門進入。
周予淮站在樓下沒動，直到江燼進了屋，才收回目光。
重新坐下，掏出手機。
那邊，很快接通。
“東遠市那邊什麽情況？怎麽又送個人過來？”
手機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周予淮往後一靠，仰著頭：“跟我有什麽關系？把我這當救濟站還是難民營了？這是今年第幾個了？”
“這都多少輩不聯系了，早就八竿子打不著，往這送了一個又一個，把我當什麽？”
“你聯系一下那邊，告訴他，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則，我周予淮誰的面子都不給。”
“沒商量，再有一次，我會賣了這邊房子，換個你跟我媽都找不到的地方。”
說完，掛斷電話。
張成從另外一邊進來，看到客廳情況楞了下。
往跟前站了站，用手指著地上一大堆東西：“這…”
“讓人過來收拾一下。”
“哎，好。”
張成一走，周予淮也起身上樓。
等周予淮再下來，江燼洗過澡，頭發還濕著。
周予淮在樓梯口站定，有點吃驚。
江燼在賣力幹活，先是把茶幾跟沙發都擦了一遍，又拿起自動洗地機開始拖地，動作利索。
周予淮有點傻眼。
江燼一回頭，看到周予淮，趕忙把洗地機關掉，轉身：“哥。”
俊朗的大男孩，璀璨又爽朗的表情。
可那點局促跟膽怯，還是沒能完美地隱藏住。
周予淮回神：“幹嘛呢？”
“幫你幹點活。”
“不用。”周予淮說著向前，走到江燼跟前拍了拍他後腦勺，到達沙發坐下，“家裏阿姨會按時按點打掃，這些事兒，不需要你做。”
“我做了，阿姨就可以少做點，沒關系。”笑容燦爛。
周予淮原本還因為八竿子打不著的所謂親戚，突然上門投奔，有點心煩惱火。
在看到江燼這笑容，內心陰霾消散很多。
“真不用，我既然答應你暫住，就是心甘情願的，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有心理壓力。”不等江燼說什麽，繼續，“讓你暫住，又不是為了讓你在這裏當保姆。”
“真沒關系。”
“放回去。”
“我…”
“你住在我這，就要聽我的，不是嗎？”
“是。”
江燼不再堅持，聽話地拿著東西放回樓梯後面的雜物間。
周予淮的目光始終跟著他，等江燼再回來，擡手指了指自己對面沙發。
江燼上前，坐下。
坐得端正，雙手貼放腿面。
見他這麽一本正經，周予淮先是楞了下，跟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坐起來：“這麽局促？”
“不是。”江燼略顯不好意思，只能咧嘴一笑。
周予淮點點頭：“你來幾天了？”
“我昨天剛來。”
其實撒謊了，他來兩天了，這兩天一直都徘徊在車站門口，晚上也是睡在車站座椅上。
他猶豫了很久，做了很多心理建設，才鼓足勇氣來到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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