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晉江獨發【番外】

關燈
第125章 晉江獨發【番外】

“我等的人找到我了。秋人叔叔再見!”

看著緣的背影,鳴瓢秋人的胸口仿佛被人打了一拳,悶悶地脹痛。他眨了眨眼睛,將那些不應該在中年男人身上出現的軟弱和脆弱隱去,悻悻地說道:

“慢點走,別摔了。”

不知道緣聽沒聽見這句話,腳步越是急了。

時間不會因為人類的喜怒哀樂而停留。失而覆得的椋漸漸也從一個粉團子似的小女孩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為了不被緣的異能影響,再次遺忘緣,鳴瓢秋人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自己,還為此養成了每天給緣寫一封信的習慣。

只是礙於緣已經不記得曾經和他在一起生活的事了,那些信件從未寄出去過。

鳴瓢秋人其實知道自己並不是個好父親。

無論身份是刑警還是神探,他都牢記著自己職責,隨時會為了各種案件匆匆拿起自己的外套放家人鴿子跟著隊友去出任務。

也不知道女兒們和綾子是怎麽忍受得了他的。

將剛寫好的信收進抽屜裏,鳴瓢秋人站起來去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無意間看到了,在角落裏放著的一個積了灰的機器人模型。

鳴瓢秋人微怔。

有段時間緣不知又經歷了什麽稀奇古怪的夢境,開始沈迷收集各種機器人模型,但礙於她口中的“女性的尊嚴”沒有向他開口討要。他心裏好笑,便白天出任務,晚上熬夜,如此持續了一周,從設計圖紙開始,親自做了一個機器人模型在緣生日那天送給她。

看到緣拿到機器人模型時露出的笑容,就覺得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

鳴瓢秋人上前,彎腰撿起了那個造型古怪的機器人模型,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小心地擰了一圈機器人模型後面藏著的發條,再把模型放在桌子上。

閑置太久,機器人模型已經沒有電了,怎麽也走不動了。

鳴瓢秋人這時才突然意識到,緣離開已經很久了。

久到鳴瓢秋人快忘了還有個接過他遞過去的牛奶時,會不高興的癟嘴,但還是會在他的註視下乖乖把牛奶喝完的女孩。

久到忘了那個會故意拿他知識盲區的題目來問他問題,而他推脫說要加班回來再解答,然後轉頭就去警視廳抓壯丁幫忙解題,總算維護住了作為父親的高大形象時,露出驚訝和崇拜表情的女孩。

久到忘了發現女孩在動用異能回敬欺負她的幾個普通人時冷漠的眼神,和她被他訓斥時流下的委屈的淚水。

久到忘了偷偷攢錢給他送生日禮物的她羞澀卻故作漫不經心的神情,久到忘了她惡作劇成功時的小狡黠,久到忘了她得了全校第一時炫耀智商的小傲嬌。

收回飄遠的思緒,鳴瓢秋人把擦幹凈了的機器人模型收進抽屜裏,重新看起了那些案子,卻怎麽也看不進去。

自從緣走後,再沒有人會在他對案件感到棘手的時候,若無其事的提點他了。

鳴瓢秋人發了一會兒呆,聽到門外傳來的一聲“爸爸”和清脆的敲門聲,他過去開門,恍惚間從探頭探腦的椋身上看到了緣的影子。

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在椋“爸爸又吃錯藥了”的目光中,鳴瓢秋人笑了起來。

小緣,真的離開很久了啊。

不知道她會不會像他一樣,忽然想起被忘記的人和事。

比如一直和她競爭各種美術獎項的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在那次烏龍後和她相處不錯的織田作之助、明明還年輕卻被她叫做叔叔的降谷零......

會不會突然想起,陪伴了她七年的自己?

“爸爸,”鳴瓢椋拉了拉又開始發呆的爸爸,“你還在想清澈姐姐嗎?”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爸爸要把自己從火場裏救出來的孩子當做是自己的責任,經常因為當年沒有帶那個小姐姐一起走而自責。

“自從清澈姐姐被送去了孤兒院,你就經常發呆。”鳴瓢椋說,“媽媽也在想,當初阻止你把清澈姐姐接回家是不是做錯了,讓你變得這麽消沈......”

鳴瓢秋人扯了扯嘴角,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

他該怎麽說呢,難道要對一無所知的妻子和女兒說,他們現在的幸福生活,都是建立在緣的自我犧牲上的嗎?

不過是再多添兩個煩惱自責的人罷了。

“阿秋,你看誰來了!”

大多數時候都是溫婉沈著的鳴瓢綾子興奮地推開門進來。

鳴瓢秋人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但不怎麽確定,猛然看向了向來古靈精怪的椋。

鳴瓢椋開心的點了點頭:“我寫了信給清澈姐姐,邀請她來我家裏做客。”看到爸爸忐忑又高興的樣子,她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我現在怎麽樣?”

突然聽到緣來了的消息,鳴瓢秋人不自在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爸爸帥呆了!”

鳴瓢椋握拳給爸爸打氣。

“快去吧,別讓澈子等急了。”

鳴瓢綾子把丈夫推搡著出去,鳴瓢椋順勢關上了房間的門:“爸爸和清澈姐姐好好聊一聊吧,我也和媽媽有悄悄話要講。”

母女倆擊了個掌,相視一笑。

客廳裏,鳴瓢秋人坐在沙發上,松了松領帶,緩解緊張。

明明這裏是他的家,卻表現的比客人還要拘謹。

黑發少女安靜地坐在他對面,面前的茶幾上還擺放著一杯熱騰騰的牛奶。

鳴瓢綾子不了解源清澈的喜好,按照椋的喜好給女兒的同齡人上了牛奶,殊不知對方對飲品並不挑剔,唯獨不怎麽喜歡牛奶。

鳴瓢秋人偷偷打量著對面的少女。

緣還是他記憶裏的模樣,一身冰帝學園的女生制服,留著及腰的長發。只是那雙翠綠色的眼瞳裏少了些高高在上,和與這個世界始終隔了一層的冷漠。

在欣慰之餘,鳴瓢秋人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失落。

現在的緣,好像不再需要他了。

“最近怎麽樣?”

鳴瓢秋人幹巴巴地詢問女兒的學習和生活的情況。剛開口,自己就感到了尷尬,又不好收回,只好故作鎮定。

黑發少女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保持著微笑,禮貌的講述她進入孤兒院後經歷的事。對她來說,他雖然只是她小時候的救命恩人,卻也值得她應約從橫濱坐車來東京一趟。

鳴瓢秋人認真地聆聽緣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等她說完,又問她的能力是否還會失控。

黑發少女眸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是奇怪他從哪裏知道的這些事。不過還是告訴了他在異能特務科的幫助下,她的異能力已經穩定了下來,不會再輕易失控了。

也許是不便透露一些機密,黑發少女主動講述起了她在橫濱遇到的異能者,和那些作為普通人的鳴瓢秋人聞所未聞的、屬於異能者之間的故事。

鳴瓢秋人發現自己竟然聽不懂女兒講話的內容了。

他勉強保持著笑容,憑借自己的閱歷偶爾指點一兩句,希望能給女兒提供一點幫助。

只是他接觸過的異能者不超過五指之數,所說的話漏洞百出。

鳴瓢秋人絞盡腦汁的尋找兩人之間的共同話題,卻看到了黑發少女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耐煩。

像是被鋒利的匕首捅了一刀,他的話戛然而止。

“......外面已經黑了,今晚就留下來休息吧。”擔心說太多再次引起沒有了和他生活在一起的記憶的緣的反感,鳴瓢秋人小心翼翼的提議。

他該慶幸緣不在的這些年,他一直有打掃她的房間,即使椋再怎麽撒嬌說空著房間沒人住不如給她放玩具娃娃,他也沒有同意。

那被動都沒有動過的牛奶已經冷卻了下來,黑發少女神色平靜:“不了,秋人叔叔,我有朋友來接我。”

心裏不好的預感讓鳴瓢秋人試探著開口:“女性朋友?”

黑發少女搖頭:“男朋友。”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讓鳴瓢秋人直接楞住了。

他想說的有很多,早戀不好、註意保護好自己、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之類的,可卻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身份囑咐這些話。

見緣執意要走,他只好送她出門。

鳴瓢秋人一只手扶著門框,站在門口目送著走進黑夜裏的少女,忍不住憂心忡忡的開口:

“慢點走,別摔了。”

聽到他的這句話,走出幾步的黑發少女腳步微頓,忽然回過身,上前幾步緊緊地抱住了他:

“謝謝你,秋人叔叔。”

說完,她松開手,轉身離去。

鳴瓢秋人則在門口站了很久。

“爸爸!那個空房間我用來放娃娃了!”

房子裏有人喊他。

“......放吧。”

鳴瓢秋人慢半拍的應到,忽然想不起自己為什麽站在這裏。

搖搖頭,他轉身進了屋,外面風吹著怪冷的。

和家人互道晚安後,鳴瓢秋人洗漱完沒回臥室,而是徑直去了書房,他還有一些未破獲案件的資料沒有看。

窗戶沒有關,風夾雜著雪花吹進來。鳴瓢秋人過去關窗,不經意間看到有一個抱著腰刀的黑發少女站在路燈下,似乎在往他的方向看著。

大晚上的,誰呢?

待他準備細看時,那個路燈下的身影又不見了。

......錯覺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