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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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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晉江獨發

自從回國來到橫濱這個異能者的溫床、自降格調成為了一名密醫,森鷗外很久沒有接手這麽有難度的手術了。

這場外科手術進行了五個多小時,對曾遠赴D國學習先進醫學的他來說也是一場醫術上的挑戰。考驗的不僅是體力,還有精力,不光是他的,他一個人無法完成這麽大規模的手術,只得請了自己在東大讀書時的一些要好的同學幫忙一起完成手術。

從女孩燒傷的血肉中挑出那些砂礫碎石和玻璃殘渣就夠考驗醫生的眼力和手穩程度的。

還好手術很成功,沒讓他高強度工作的幾個小時白費。

送走了一些外援,森鷗外摘下了口罩,坐在女孩床邊,覺得自己當時大概是昏了頭。

病床上的女孩渾身都包裹著紗布和繃帶,活像一個木乃伊。因為身體大面積的燒傷,她的上肢、雙腿、後背、右臉,都需要做植皮手術。而且沖擊波使房屋倒塌時給女孩的雙腿造成了骨折,需要用鋼針和固架進一步治療。

在那場起因未知的大爆.炸中,她不僅被高溫的火焰灼傷了臉,還傷到了頭皮,讓他不得不狠下心把女孩那一頭及腰的長發剃掉,才順利給女孩的腦袋和雙眼纏上紗布,一張臉只露出了額頭和口鼻。

森鷗外本來在手術途中就有點後悔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了的,但他的職業操守不允許他救治病人時,在沒有利益沖突的情況下半途而廢。

況且救都救了,多想無益。

在女孩昏迷期間,森鷗外查清楚了對方的身份。

很好,家世清白,成績優異,唯一的親人也死在了那場爆.炸中,而她的父親對這個意外誕生的私生女毫不知情,就算知情了也不會在意一個妓.女生的孩子。

只可惜對方似乎只是個普通人,普通人在異能者遍地走的橫濱能發揮出來的作用不大,除非她的心智超乎常人,能勝任一些後勤工作。醫藥方面的就不錯,畢竟她的老師,貌似是帶著女兒搬到橫濱居住,躲避某個組織的人員上門“拜訪”、在醫藥界頗有名望的艾蓮娜·世良。

不過等森鷗外拿到新鮮出爐的分析報告的時候,他開始覺得自己真的撿到寶了,但這塊寶能不能打磨出鉆石還要等到對方康覆以後。

這個重傷瀕死的女孩傷口好轉的速度比他預料中的要快得多,身體裏的細胞活性也很強,超出了正常人恢覆速度的極限。他合理懷疑對方可能是一個潛在的異能者,還是極為稀少珍貴的治愈系異能者,在生命垂危的時候才覺醒了異能,促使她緩慢的自愈能撐到他伸出援手。

遠山櫻桃醒來的時候,第一場手術已經結束了。

她睜開眼,眼前仍是一片的黑暗,這令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沒能順利睜開眼睛,還是身處一個不見光的房間。

身下是柔軟的床墊,麻醉的藥效未過,她暫時感覺不到失去了皮膚保護的□□是多麽疼痛和脆弱,只覺得又饑又渴。

嘴唇有些開裂,口腔裏已經自我分泌不出多少津液了,而胃部因長時間未進食而痙攣抽搐,痛感一直侵.略到胸口,引起一陣無形的絞痛。

她躺在床上,想撐著身體坐起來,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腳,卻發現自己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你醒了。”

聽聲音像個沈穩的青年男人。

......被誰救了嗎?

渾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就是脖子和腦袋,甚至腦袋特別昏沈,移動時十分費力,貼近枕頭那一面的右臉後知後覺傳來鈍鈍的痛感,令遠山櫻桃不再試圖側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您從爆.炸救了我嗎?”

聲帶振動時的疼痛感,似乎令她想起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大概能猜到自己受了傷在接受治療,卻又不太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提到爆.炸這個詞時,仿佛刻入靈魂的恐懼令她的聲音顫抖。

“我該如何稱呼您呢?”

女孩的聲音並不好聽,仿佛被大火後的濃煙熏啞了嗓子,充滿了沙礫和灰燼的質感。

經驗豐富的醫生已經檢查出對方的五感遭到了破壞,但助聽器似乎能暫時讓她的聽力恢覆到正常人的水平,讓他們並非無法交流。

森鷗外溫聲道:“叫我醫生就好。”

“謝謝您救了我,醫生。”遠山櫻桃一向都是沈默而內斂的,不會說什麽漂亮話,只能盡量讓自己顯得真誠,“我,不知道該怎樣報答您。”

她傷得這樣重,要讓她醒過來肯定花費不小吧?但現在的她......她能為醫生做些什麽?

森鷗外還不至於那麽冷血,病人剛醒來就跟對方談論報酬:“等你好起來了再說吧。”

戴著無菌手套的手端起了放在桌上的白粥:“要吃點東西嗎?你傷得很重,現在只能喝營養補充劑和一些流食。”

因為打了麻醉,要隔六小時才能進食,現在時間差不多到了。

不想麻煩救命恩人,遠山櫻桃不假思索的拒絕了:“不用麻煩了。”

話剛落音,女孩的肚子就發出了一陣抗議的咕嚕聲,令她為了方便燒傷的右臉包紮、一起被纏在了繃帶下的白皙左頰浮起了紅暈。她訥訥的:“對不起......”

其實她沒有必要說對不起。

森鷗外笑了笑,將醫用搖床的高度調整到合適的位置,讓女孩勉強能直立起上身。

遠山櫻桃很乖巧,對食物並不挑剔,能活下來就是很幸運的事了。她低著頭小口小口的進食,雖然很饑餓,但也沒有失去應有的禮儀。嘴唇上的裂口在流血,連帶著吃進去的食物也染上了血腥味。

但當她吃完食物再吃藥時,卻對止疼藥產生了不良反應,開始嘔吐,剛到達胃部的食物和藥片跟隨著胃酸一起被吐了出來。

胃酸腐蝕著胃壁,倒流到了咽喉產生了一種灼痛,胃裏像是懷著一團陰火,明明在幽暗的燃燒,那種冷卻滲透到了骨子裏,要人將它全部嘔出方能得到緩解。

從疼痛中緩過來,她才想起醫生離自己這麽近,多半被她吐到身上了。

女孩被嘔吐物嗆得咳嗽起來,慌亂的道歉:“咳,咳咳!——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不用道歉。”

醫學生常有的潔癖令森鷗外微微皺眉,但見女孩慌亂的樣子,他嘆了口氣,脫掉了身上染了汙物的白大褂,又拿了毛巾替她處理嘔吐物,態度很平靜,像是在說什麽最正常不過的事:“小桃是個好孩子,你只是生病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給女孩餵完飯,他放下搖床讓女孩躺回去,起身準備離開時,卻被在這期間大部分時間都是沈默著的女孩叫住了。

遠山櫻桃內心忐忑,小心翼翼地問:“醫生......您能陪著我嗎?”

森鷗外看了眼窗外暗沈的天色,目光又回到全身包紮得像個木乃伊的女孩身上,估計麻醉的效力快要過去了,再加上今天沒什麽事,也就答應了:“下不為例。”

女孩的聲音怯怯的:“耽擱您的時間了,醫生......”

森鷗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隨意的拿起了一本管理學的書看打發時間:“好好休息吧。”

或許是知道有人陪在身邊,女孩安靜了下來,不一會兒,病房裏便只有她淺淺的呼吸聲和書頁時不時被翻動的聲音。

病房的燈開了一夜。

從窗外投射到地板上的皎潔月光逐漸明亮,又慢慢地暗淡下去,隨之是破曉的到來。

“......不!不要!媽媽、媽媽快跑!”

做了噩夢的女孩不停的搖頭,似乎竭盡全力想要逃離卻動憚不得,傷口因劇烈的掙紮而二度崩裂,纏在她身上的潔白繃帶和紗布在往外滲血。

被女孩痛苦的夢囈聲驚了一下,森鷗外放下書,伸手碰了碰女孩的額頭,又看了下儀器,儀器上顯示對方的血氧在下降,這會導致人體供氧不足。

她在發熱。

這在術後是一個很危險的征兆,很可能會伴隨一系列的術後並發癥。

森鷗外起身給女孩做了各種檢查,發現是肺部感染,又做了常規治療,給女孩戴上了呼吸機輔助呼吸,就這麽折騰到了天亮。

最後給女孩打了一針鎮定劑,森鷗外疲憊的坐下,雙眼裏也有了血絲,他把手放在女孩的額頭上試了一下溫度,她終於退燒了。

其實手術期間,森鷗外好幾次目睹對方的生命體征指標急速下降,以為這個孩子挺不過去了,但是對方卻生生挺了過來。

森鷗外凝視著身體大面積燒傷的女孩並不可愛、細看甚至醜陋帶、到可怖的面容,似心有感慨。

“如果......也該有這麽大了......”

*

錄像帶播放到尾聲,太宰治按下了暫停鍵。

“這些都是梔子自己要求保存下來的監控錄像,每當她覺得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就會一個人待在房間裏重覆看這些。”

其實頭次看到森先生這麽溫情的一面的時候,太宰治心裏不是不震驚的,同時也對森先生的過去產生了一絲好奇,但在數次探查無果後就放棄了。

森先生的過去似乎被某些大勢力心照不宣的刻意隱藏起來了,還隱藏得很深。

太宰治側頭看身邊的人,問:“還要看下一份嗎?”

中原中也隱約對改變了遠山梔子原本平靜溫馨生活的那場爆.炸,隱約有了猜測。

他垂下眼簾:“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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