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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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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晉江獨發

在降谷零和矢田津世子見面的同時,上野涼介明面上以朋友的身份拜訪了阪口安吾,實則是前往津世子所居住的別墅暗中調查。

其實他還想約見津世子的父親矢田藏先生的,但不知為何這麽大的事矢田藏先生都沒有出面,只是在電話裏說一切讓自己的女婿代勞。

雖然上野涼介以前和津世子交往過,但那時候津世子還不住在這裏,所以他還是第一次到津世子家裏來。

不知為什麽,他感覺這裏的上了年紀的仆人都有點害怕、或者說敬畏矢田津世子。

一點都沒把自己當外人的在別墅轉了一圈,上野涼介站在客廳環顧四周:“這座別墅建立多久了?”

阪口安吾也習慣了對方的我行我素,回想片刻答道:“十七年了吧。”

那就是從津世子出生前就開始動工了。正當沈思,上野涼介耳尖的捕捉到了院子裏傳來的一聲貓叫,據他所知津世子向來不喜歡這些會掉毛的小動物,那會讓她有想捏死的沖動,遂擡眸問道:“家裏有養貓?”

阪口安吾看向後院,隔著一道玻璃門,花叢裏蹲著一只橘貓在撲蝴蝶玩。

“沒有。雖然岳父和津世子都喜歡貓,也都有去公園餵流浪貓的愛好,但是津世子不喜歡把貓抱回來養。不過偶爾有流浪貓跟著她跑到家裏來蹭吃蹭喝也不會趕它走。”

他還記得牛奶的事,和津世子能在一起也是因為津世子有出去餵貓的習慣,給了他英雄救美的機會,讓津世子對他改觀。

“去公園餵貓?”

上野涼介記住了這個疑點。

客廳裏分散擺放著幾個裝飾用的花瓶和盆栽,上野涼介戴上白手套,試著在裏面找了找,果然在花盆和盆栽底下發現了用膠帶粘著的竊聽器。

目測和零折返回醫院檢查過的那個可疑花瓶底部發現了的竊聽器一模一樣。

把這些在一樓找到的竊聽器分別放入證物袋,暫時存放在一樓,上野涼介示意看到這麽多竊聽器楞在了原地的阪口安吾帶路,兩人一起去了二樓。

沒有搜查令不方便進入這裏男女主人的私人臥室,他只能在無關緊要的客房等隨便看看,沒有什麽重要發現。

但從客房裏出來、看到走廊盡頭那個上了鎖的房間時,銀發少年徑直走了過去,撥弄了一下那個鎖,發現鎖芯已經生銹了。

沒問可不可以進有沒有鑰匙這種蠢話,上野涼介向身旁的青年伸手:“給張現金。”

“津世子說這個房間是她以前和父親兩個住在這個別墅的時候,矢田先生一個住的。津世子上了國中,矢田先生就搬出去住了,偶爾回來看看也是住的這個房間。”以前沒怎麽註意這個上鎖房間的阪口安吾疑慮叢生,摸出一張一萬日元的紙幣遞過去:“你要用紙幣開鎖?”

“我也不保證一定能成功。”

不客氣的接過紙幣鼓搗了一陣,上野涼介忽然眼睛一亮:“開了!”他運氣還是不錯的。

迫不及待的推開門,一股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上野涼介被門上抖落的灰塵嗆得咳嗽起來,走在後面的阪口安吾打開了這個臥室的燈。

令人奇怪的是這間屋子的落地窗是開著的,窗簾卻拉上了。多年未使用的臥室裏到處鋪著防塵罩,地板上也積了一層灰,但沒有腳印。

上野涼介走進去,“嘩”地一下子揭開了床上的防塵罩,灰塵肆揚。讓他不禁用手捂住了口鼻,才開始仔細觀察裏面的布置。

床墊被褥之類的比周圍的家具都新,肯定是換過的。如果沒有問題,為什麽要換?而且只換這個?得叫偵查組的好好來看看。

上野涼介一邊想著,一邊走到窗邊往外看,只能看到下面占地好幾畝的曼陀羅花圃。從上往下看能看出花圃小徑的布置是個十字架的樣式,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阪口安吾主動說道:“聽津世子說,那片地原來是一座閣樓,後來因為岳父覺得那座閣樓影響這間屋子的通風,就把那個閣樓拆除了,留下的土地給津世子種花。”

“通風?”

為什麽執著於這間屋子通風、甚至到了要拆除一座樓的程度呢?

法醫對屍體的敏銳令上野涼介有種不祥的預感,他似乎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

屍體軟組織腐化成半流動液體時的氣味。

順著那種腐臭味,上野涼介來到了房間靠裏的那面墻前,伸手撫摸這面墻上貼著的墻紙,在摸到和另一面墻的相接處時,他發現雖然墻紙是一樣的,但這面墻的墻紙明顯是後來才貼上去的。

靠墻角的位置放著一個櫃子,上野涼介蹲下來打開,看到了一堆黑色的活性炭。

心裏有了某個可怖的猜想,他站起來,轉身遞給站得老遠的阪口安吾一副備用白手套:“幫個忙,一起把這面墻的墻紙撕開。”

都進行到這一步了,再不敢面對,又能退縮到哪裏去呢?

阪口安吾默了默,選擇了上前幫忙。

兩人一左一右開撕,墻紙剝離墻面時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

潔白的墻面一點點露了出來,墻面上看上去隱隱有一個人的輪廓呈現在兩人面前。

上野涼介沒有破壞物證,拿出手機對著墻拍了張照片:“出油不是特別嚴重。”

人體的脂肪和肉高度腐爛會出油,屍體腐化後的油脂在墻面產生了的變化,這說明墻內屍體的位置距離墻面比較近。

但如果用刀剔掉大部分脂肪、肉、內臟,那墻面的變化就不會太過明顯。

阪口安吾喃喃道:“這裏以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津世子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上野涼介拿出手機給搭檔打電話:“矢田家的別墅有問題,可以申請搜查令了。”

降谷零接到電話時正和自己的老師待在一起,手機開的免提,聞言有些吃驚:“你確定?”

等他掛斷,在一旁翻看資料的矢田昂嘆了一口氣:“不用搜查令了,我同意你們帶人進入屋子搜查。”

房子是他送給弟弟的新婚禮物,相關證明上還有他的名字,他是有權同意外人進出的。

聽完搭檔的分析,降谷零心裏還有一點疑惑:“矢田津世子小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

矢田昂放下資料,摘下了自己的老花眼鏡,擦拭了一下眼角:“其實津世子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津世子的母親在生她的時候就難產死去了,津世子算是我和藏兩個大男人帶大的。為了上學方便,津世子一直和藏在那座別墅裏一起生活。矢田家已經很富有了,藏不可避免的開始追求矢田家的聲望,這些年就一直對外界表示只愛去世的妻子,怕繼妻對女兒不好,永不再娶。但其實偷偷養了很多情人,瞞著不讓津世子知道。唉,藏也是,都一把年紀的人了......”

“那天,我提前下班,接了津世子從小學放學回家......”

*

“——伯伯再見!”

紮著雙馬尾的栗發小女孩穿著小學制服、背著兔子書包朝家門前停著的汽車內的大伯揮揮手,就轉身一蹦一跳的回家了。

今天沒有女仆出來迎接。

“爸爸?”

小津世子在門口換了鞋,進來把書包放在沙發上,在一樓轉了一圈,都沒發現別墅裏有人。

難道今天爸爸給仆人們都放假了?

小津世子疑惑的走上了二樓,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不大。

“藏,我給你生個兒子怎麽樣~”

“別鬧。”

“矢田家只有津世子一個孩子太寂寞了,給她多幾個伴不好嘛?”

“好好好,都隨你。”

站在父母的臥室門口,小津世子聽見了裏面傳來的奇怪聲響,因為門沒有關,她就好奇的扒著門框,從門縫往裏看。

她心目中完美的父親,正和一個陌生女人躺在床上,而那個女人和她從照片上看到的母親形象沒有絲毫相似。

稚嫩臉龐上的笑容依舊燦爛,卻失去了它該有的溫度。

小津世子推開了門:“爸爸不是說過,永遠只愛媽媽一個嗎?”

既然做不到,為什麽要和她反覆的承諾不會找新媽媽呢?不是說過只要她一個孩子就夠了嗎?

見有人進來,那女人尖叫一聲,連忙用被子遮住了自己滿是痕跡的光溜.溜的身子。

小津世子現在看清楚了那個女人的樣子,是父親身邊的女秘書,以前還親切的遞給她草莓味的糖果吃過。

騙子。

惡心。

壞女人。

矢田藏也老大不小了,被上小學的女兒撞見這種事尷尬得都快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了:“津世子......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他試著解釋自己的行為:“是,爸爸是只愛你媽媽一個,可是也過了這麽多年了。”

“爸爸也是個正常男人。美奈子她,是個很好的女人,我們是真心相愛,以後你會知道美奈子的好的......”

他是真的打算把這個女人娶回家了。但也不想想這種年輕貌美的女人到底圖他什麽,一幅老態和肚腩嗎?再說那個好女人會隨便跟男人到家裏廝混。

小津世子心情似乎恢覆了平靜:“你在外面玩,可以。帶回家,不可以。要娶這個女人,絕對不行。”

她本以為,這個父親只是蠢了點而已,還在她的忍受範圍內,現在看來,還是她高估了人性。

情人還嬌弱無助的躲在自己身後,矢田藏張了張嘴:“津世子......”

小津世子冷笑:“你以為,現在躺在您身邊的這個女人,就是真的愛你嗎?”她掃了地板上的那堆衣物一眼,就從中得到了不少信息,再看看床上那個不著寸縷的女人,基本上可以把對方近期做的事全扒出來。

她選擇性的說出了最紮心的那幾部分。

“看來你對這個女人是真愛呢,還給她買了這麽昂貴的戒指。可惜這個女人並沒有表面上這麽愛你,看看她戴戒指的手指吧,如果不是經常把戒指摘下來,不會在手指上留下這樣的痕跡。那麽問題來了,既然她是真的愛你,她為什麽每天和你分開後都要摘下戒指。你們做.愛時她是不是不讓你親吻她的臉避免弄花她的妝呢?一個女人的這些表現能證明什麽呢?她每次和你分開後都去見了誰?”

“哦,我發現了。手表,勞力士女表,全球限量情侶款,別告訴我這是你送她的,你這把年紀應該沒這種情.趣。這個女人和你的律師什麽關系你註意到了嗎?仔細聞聞她的香水,嗯,或許還有你的保鏢。作為你的秘書長,和你的遺囑律師、貼身保鏢關系這麽親密意味著什麽呢?”

語速飛快的說了一大段話,小津世子冷酷無情的揭曉了答案:“或許是想讓你快點死了好繼承你的遺產吧。”

矢田藏惱羞成怒,把人從被子裏拖了出來:“你!你居然背著我做這種事!”

用被子遮住胸部的女人一臉驚恐:“我沒有!她胡說的!”

“賤女人!”

身體還算健壯的矢田藏這一巴掌可不是一個嬌滴滴的女人受得了的,竟然就這麽被一巴掌打得撞到墻上昏死了過去,一頭血很是駭人。

但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昏迷幾分鐘就會醒了。

小津世子上去試女人的呼吸,刻意流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她死了!”

看向在床上慌忙套上一條褲衩的男人,強調道:“這個女人死了!”

“爸爸,你殺人了呢。”小手不動聲色地按在昏迷過去的女人頸部外側的頸動脈竇上,讓她昏死得更久一些。小津世子歪了歪頭,天真可愛的問道,“要不要報警?”

矢田藏已經被這一連串的意外弄混亂了,逐漸失去了理智,他本來也不是什麽理智的人,平時全靠大哥幫襯,管理家族產業才沒有出亂子。他聞言不假思索的否認:“不!如果警察發現了美奈子的屍體,矢田家的聲譽就全毀了!”

他和美奈子關系匪淺,警察一定會查到他的身上,而且美奈子的那幾個野男人也肯定會趁機生事!

小津世子似乎被他雙目赤紅的樣子嚇到了,結結巴巴的說道:“那,不讓警察發現不就好了?”

忽然從女兒的這句話裏得到了啟發,矢田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女兒面前蹲下,直視她的眼睛:“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說,好嗎?”

小津世子點頭。

見女兒答應了,矢田藏可恥的感動了,頓時就忘了他們剛才的那點不愉快,畢竟他知道女兒從小聰明過人。他摸摸小女孩兒的頭:“乖孩子......在這裏等爸爸回來。”

小津世子乖巧地站在一邊,看著自己的父親離開房間去儲物間拿工具來處理屍體。

地上的那具“屍體”還有一會兒就該醒了。

計算出父親往返的時間,小津世子小大人似的嘆氣:“姐姐,我不想對付你的,為什麽你非要來給我惹麻煩呢?”

她摘下了胸前的別校徽的別針,輕易的將它掰直,上前蹲下整.根.刺入女人散亂的頭發遮住的脖子,準確找到上面的神經中樞同路。

出血量很少,幾乎註意不到,和動物也沒什麽區別。

聽得匆忙的腳步聲,小津世子抽出了針,在地板上的紅色胸衣布料上面擦了擦針身的血,將別針覆原,又將校徽戴好,自己也站回了剛才的地方。

矢田藏拿著處理屍體的工具回來了。

這座別墅裝修的時候他看過設計圖,知道哪面墻是非承重墻,他思量想去,只想得到這一個辦法藏起屍體不會被別人發現。

他所謂的真愛,也就只有這種程度了。

“津世子小姐?津世子小姐?”

栗發少女托著腮,看著某個方向出神。龍宮禮奈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精致的容顏上掛起了得體的微笑:“......只是想到了一些過去的事。”

矢田津世子垂眸,掩住黯淡的眸光:“蕾娜,你認為什麽是幸福?”

餐館裏,龍宮禮奈順著她剛才發呆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了一對抱著孩子的夫婦,深藍色的眸中閃過一絲羨慕:“那就是幸福了吧,他們抱著的小寶寶好可愛~好想帶回家~”

她遇到可愛的東西就想據為己有這一點怎麽也改不了。

剛避開了那邊感官敏銳的刑警的視線,聽到橘發女孩的話,矢田津世子微微提高了音量,帶著點警告:“蕾娜!”

龍宮禮奈收起了自己陰暗的念頭,不開心的撇嘴:“知道啦知道啦。”

那邊的街道上,一身警服還沒來得及換下的粉紅發色的青年,小心翼翼的從妻子手中接過繈褓中的嬰兒,笨拙的做著鬼臉哄著一離開母親的懷抱、就癟嘴哇哇大哭的女兒。

而他的溫婉動人的妻子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女的互動,掩唇而笑。

“這樣啊......事業有成,妻女雙全。確實可以算是幸福了。”

矢田津世子不再往那邊看一眼,聲音放得很輕很輕,隔了這麽遠,還怕驚擾了對方的幸福。

“我們所做的事、我們所守護的,就是這樣的幸福。”

我守護的,就是這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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