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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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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晉江獨發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對自己喜歡或意識中某一正面形象有了恐懼感,會不會因此害怕或者不知所措、開始懷疑並推翻自己以前對這一正面形象的所有認知?

*

借口說身體不適想要休息、讓未婚妻先回家,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麽會這樣的阪口安吾有些心神不寧,幹脆重新坐了起來,伸手拿過桌子上的一本看了一半的《摩訶婆羅多》,準備繼續看下去寧靜身心。

右手接觸到書本的那一刻,他再次看到了殘留在物品上的記憶。

這本書是他自己從學校的圖書館裏借來的,除了看到自己借書的經過,他還看到了圖書管理員整理書籍時不小心把這本書碰落的畫面。

異能力。

這幾個字在阪口安吾的腦海中閃過。

他是知道這個世界上是存在異能者的,只是數量較少,卻從未想過自己也是異能者中的一員。

試探著觸碰了周圍的一些物品,阪口安吾逐漸摸索出了一些門道。

“阪口先生,你的朋友來看你了。”

直到來查房的護士小姐敲了敲門,阪口安吾才放下了手中的物品,背靠著床頭,雙手交叉,放在蓋著被子的腿上。

“我的朋友......?”

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透明鏡片下的眼瞳閃過一絲疑惑,自從和津世子訂婚,他和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大多都失去了聯系。和他能好到親自來探病而非只是禮物到了的朋友寥寥無幾。

隨後進門的是兩個不認識的人。

其中一個淡金發色、小麥色皮膚、看相貌有混血兒特征的青年率先走進門,主動出示了警官證:“抱歉,打擾了。我們有一些情況想要向阪口君了解一下。”

看清了那張警官證上的名字和編號,確定那是真的。阪口安吾微微緊張,十指交叉的雙手不由扣緊了:“降谷警官。”津世子滿手是血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此時又來了警察,令他不自覺多想了。

他不願意相信溫柔善良的津世子會殺人,但是自己的異能看到的那種畫面又沒有辦法解釋。

“不用緊張,阪口君只要實話實說就可以了。”降谷零用手肘碰了一下似乎不在狀態的上野涼介,提醒道:“證件。”

收回打量病房布置的視線,上野涼介聳聳肩:“忘帶了。”

“我是這位警官的助手,上野涼介。”

情場老手矢田大小姐從不會主動追求某人,也不會輕易談婚論嫁不給自己留退路,她只會站在那裏守株待兔,散發自己的魅力引誘獵物自投羅網。這可並非偶然,津世子不是隨機選擇獵物,她每次都是早早的選中了目標,像毒蜘蛛一樣蟄伏在那裏,做好了陷阱等獵物經過。

他一看這個阪口安吾,就知道這個男人又是被津世子潛移默化中改變而不知者的那些人中的一個。但這個男人身上肯定還存在某種他們目前還沒有發現的特質,這種特質吸引了津世子一直留在這個男人身邊,還用訂婚的方式捆綁住了對方。

和阪口安吾寒顫了幾句,降谷零說了個具體日期:“請把阪口君把你這天的行程完整覆述一遍。據調查顯示,你們是最後見到吉田健的人。”

倒不是裝傻,如今是法治社會,他是相信警察的。阪口安吾是真不知道這個人:“請問吉田健是......?”

執法記錄儀在一旁架好。降谷零拿著筆記本做筆錄,特意透露了些信息:“他是一起惡性殺人案件的被害者,具體情況我就不能告訴你了。”

沒有興趣旁觀萌新被大佬套話,上野涼介在病房裏瞎晃,一會兒站在窗邊,一會兒走到電視機前,四處觀察著什麽。

從這間病房的窗戶往外看,可以看到醫院花園的小型噴泉,還有不少病人坐著輪椅被護士們推著散步放松心情。但令他註意的是醫院的監.控分布情況。

桌子下垃圾桶裏的手絹也引起了上野涼介的註意,這種款式的手絹明顯是女性的,看昂貴的面料,它的主人也不會是這家醫院裏的女醫生或者護士,那就很大可能是津世子接觸過的。

出於法醫的潔癖和職業道德,上野涼介掏出了兜裏隨身攜帶的醫用手套戴上,才去翻找可能還存在不少線索的垃圾桶,反正他是認定矢田津世子是嫌疑人了。

將沾了湯汁的手絹收進證物袋,銀發少年心滿意足的起身,卻不小心“嘭”地一聲撞到了桌角上,眼睛裏仿佛都冒出了小星星,還差點把花瓶弄翻。

“那你當時的女友、現在的未婚妻,矢田津世子,有什麽反常的反應嗎?”

“沒有。津世子當時很害怕。”

“你覺得矢田津世子是怎樣的人?”

“聰慧,溫柔,美麗,善解人意。”

分神關註隊友情況的降谷零忽然目光一淩,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即將被打翻的花瓶。

這個白瓷花瓶好像並沒有預料中的那麽重,裏面沒裝多少水嗎?

這個想法沒有一閃而過,降谷零記下了這一點。

上野涼介揉揉很快腫起了一個包的額頭,看到桌子上的花瓶裏插著還凝結著露水的白色曼陀羅,挑了挑眉,不顧自己頭上的包就要伸手去碰。

很少有人拿這種花前來探病,而且看樣子,這花還是剛剪下來的。

正在回答降谷零一些看似平常繁瑣、細想實則暗藏玄機的問題,阪口安吾註意到銀發少年的舉動,立即出言道:“那是我未婚妻送的花。”

他堅信自己的未婚妻是被警方誤會了,不敢在面前這個經驗豐富的警察面前流露出內心的一點動搖。

“哦。”

看不懂別人的臉色一般,上野涼介“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卻依然把花瓶裏插得好看的白色曼陀羅都拿了出來,檢查了下花,又看了看花瓶裏面。

阪口安吾無言。他的潛臺詞是這花對他很有意義,不希望別人碰。對這位舉止怪異的上野警官自顧自的舉動有些反感。

上野涼介若無其事的把花插回花瓶裏:“這花每日一換?”

正常人的血液是堿性的,曼陀羅花喜酸,在堿性土壤中會生長不良,但如果澆灌礬肥水或硫酸亞鐵就能改善堿性土壤。這花似乎沒有什麽問題,難道真的是他多慮了?

見銀發少年把花原模原樣的放了回去,阪口安吾也不好多說什麽,淡淡的應道:“嗯,我的未婚妻每天都帶花來看我。”

靜靜觀察了病床上的青年一會兒,上野涼介冷不丁問道:“有過性.生活嗎?性.行為也算。”

好不容易讓對方卸下心防的降谷零扶額。

阪口安吾默了默:“......我想這是我的個人隱私。”

上野涼介已經從對方的肢體語言中得到了答案,他一臉若有所思:“看來都沒有。”

阪口安吾有感覺被冒犯到:“愛的表現並不僅僅是肉.體上的。”

他和津世子現在的狀態很好,也沒有要孩子的打算。雖然對方說的是事實,但是他聽起來總覺得自己微妙的被嘲諷了。

完全無視了阪口安吾解釋的話,上野涼介觀察著青年的表情,忽然轉頭看降谷零:“東洋大學,哲學生,成績優異,長期處於亞健康狀態,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六小時,保底四小時,缺少與女性接觸的經驗,人際交往簡單......”

“夠了。”並不喜歡被別人這樣分析,阪口安吾直接打斷銀發少年的話,“兩位警官如果真的掌握了津世子的犯罪證據,就不會迂回的來找我了吧。”

他鏡片下的眸光微冷:“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真當整天與政界、商界人士打交道的矢田家準女婿不知道警方的正常辦案流程,那就大錯特錯了。

降谷零誠懇的說道:“我們只是希望阪口君可以配合警方的行動,暗中調查矢田津世子,這樣既不會損害矢田小姐的名譽,也能盡快排除矢田小姐的嫌疑。”

上野涼介看了一本正經的降谷零一眼,沒有拆他的臺。他知道自己這個滿肚子壞水的隊友就是在趁對方心事不寧暗中下套,畢竟他們申請的搜查令還沒有批下來,暫時沒有去矢田家調查的資格。

失蹤案仍在發生,時間又不等人,由阪口安吾這個矢田宅的準男主人去暗中調查是最好的辦法。而且對方看起來不是太蠢,也意識到了津世子的一些不對勁,應該不會壞事。

阪口安吾仍有些猶豫,再三問道:“你們確定不會傷害到津世子?”

他確實是全心全意深愛著自己的戀人。但如果津世子真的做了奪去他人生命的事,他會勸津世子自首,為犯下的罪行贖罪。但如果津世子是無辜的,他就辜負了津世子對他等同的信任。

他認為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有價值的,所以當他在意的人的行為有可能和他內心對生命的敬畏相違背的時候,他的心就亂了。

將病床上的青年看得明明白白,上野涼介從兜裏掏出一顆牛奶糖,見是桃子味的又把糖放了回去,重新摸出了一顆草莓味的剝開吃掉了:“如果此事與矢田小姐無關,你就當我們沒有來過。”

降谷零在筆記本空白頁的一角寫了串私人號碼,撕下來遞給對方:“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有發現可以打這個電話。”

阪口安吾抿唇:“......好。”

這樣也算是,證明津世子是清白的一種方式吧?

*

“如果此事與矢田小姐無關,你就當我們沒有來過。”

耳機裏傳來少年含糊的聲音,似乎嘴裏正咀嚼著黏牙的糖果。

掌心放了不少瓜子仁正在餵麻雀,矢田津世子將垂在臉頰的發絲別在耳後,別樣的靜嫻,掩藏在發絲下的耳機在陽光下折射出了金屬制的冷光。

草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龍宮禮奈跪坐在一邊,低著頭專心剝瓜子,攢了一小把就伸手遞給側坐在自己對面的栗發少女,像是在做什麽神聖的事。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有發現可以打這個電話。”

一只毛茸茸的小麻雀飛了過來,停在了矢田津世子白嫩的掌心,正活潑的啄食著她掌心的瓜子仁,微微的癢。

“......好。”

在耳機裏傳來這個音節的同時,骨骼被捏碎的聲音響起,剎那間被溫熱微鹹腥的液體澆了一臉,龍宮禮奈後知後覺的眨眨眼,眼前一片的鮮紅:“津世子小姐?”

矢田津世子松開了緊握成拳的右手,一團看不出原型的血肉跌落在幹凈的野餐毯上。

“好......”

她微垂著眸,唇邊緩緩扯出一個動人的笑容,語調優雅而輕緩。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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