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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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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晉江獨發

矢田家的廚師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小女仆。

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許多的女孩子背對著她,一身黑白蕾絲女仆裝,乳白色的絲襪包裹著長腿,秀氣的小腳上穿著黑色圓頭小皮鞋,她頭上戴著一個白色的水手帽,微低著頭時橘色微翹的短發末梢會觸碰肩頭。

怎麽看都是元氣美少女,其實卻是逗幾句就容易害羞的性格。

矢田津世子梳洗打扮完畢,確保自己每一根頭發絲都一如既往的精致,才一身絲綢睡裙從二樓下來,來到了廚房:“蕾娜,早餐做好了嗎?”

正拿著一把小型柴刀剔骨的龍宮禮奈回眸,一雙深藍色的眼瞳滿含笑意,開心的說道:“今天做的是蛋包飯,快好了快好了~”

句尾會重覆的說話,也算是蕾娜女仆的一大萌點吧。

矢田津世子微微一笑:“這就好,阪口君馬上就要出門了。”

以前津世子小姐從來不會催促她的,龍宮禮奈幹脆轉身,俏麗的小臉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阪口先生等急了嗎?等急了嗎?”

她微抿著唇,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撩起系在腰上的潔白圍裙擦起了手中的柴刀,自言自語一般:“蕾娜不喜歡外人插足蕾娜和津世子小姐的生活,津世子小姐不喜歡吧,蕾娜可以......”

和病嬌有足夠的相處經驗,矢田津世子將右手放在橘發女孩的發頂,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蕾娜,耐心一點。”

她的目光悠遠,似乎透過墻的那邊看到了不久後的景象:“給阪口君足夠的時間,讓他選擇成為我們的同伴,或者敵人。”亦或,終將成龍的屠龍者。

“既然津世子小姐這麽說了......”被摸了頭的龍宮禮奈臉頰浮起病態的紅暈,乖巧的收起了柴刀,“蕾娜會聽話的,聽津世子小姐的話。”

上次被津世子小姐摸頭,還是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呢。

那個時候,她的父母離婚不久,她跟著身為服裝設計師的父親一起生活,後來父親失業了,在找新工作期間有了一個情人。

她為父親和情人間宮麗娜在一起而失落,擔心父親不再關註自己,卻又希望父親找到新的妻子能夠快樂。她一個人悶悶不樂出門散心,卻偶然在咖啡廳發現了麗娜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商量著如何騙光自己父親的積蓄,包括母親給她的撫養費。

只要那個女人離開,她和父親就能回到以前平靜的生活了吧。

那時候的龍宮禮奈這樣天真的想著,準備偷偷拿父親的手機發信息把那個女人約出來好好談談。

結果回到家卻發現父親已經被那個女人騙光積蓄,被間宮麗娜拋棄後選擇了丟下她,獨自前往黃泉。

十五歲的龍宮禮奈從家具都被搬空的家裏找到了一把生銹的柴刀,用被丟棄在地板上的桌布包裹著,前去赴約。

因為低估了間宮麗娜的力量,她差點被中了一刀的間宮麗娜反殺,不過最後關頭,她用藏在手裏的碎玻璃劃破了間宮麗娜的頸動脈,並用柴刀將其大卸八塊,讓這個女人的各個部分隨著河水流走。

當她故技重施用間宮麗娜的手機發信息給間宮麗娜的另一個同夥,準備將其騙過來殺死時,卻發現對方已經報警了。

只有十五歲的龍宮禮奈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獨自前往外地流浪逃亡,甚至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逃到了什麽地方,只記得自己不停的在逃,不停的在逃,直到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下了車,徒步行走了一段路,再也沒有力氣逃跑。

她在電線桿上看到了自己的懸賞追捕公告。

少年人的心態讓她不願意向警察自首,也不願就這麽餓死,便打算隨便搶劫一個路人。

就在這時,她遇見了矢田津世子。

此時良知尚存、非不得已不願傷害無辜的人,十五歲的橘發少女只是拿著一把血跡斑斑的柴刀對準了那個倒黴的路人:“把錢交出來。”

對面身穿藍白色連衣裙、腳上穿著一雙價值不菲的白色球鞋的少女楞了一下,她手上還拎著一袋給貓吃的金屬罐頭,見打劫的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遂微笑著從包裏拿出了全部的現金都遞給了她:“給你。”

涉世未深的少女狐疑的看了對方一樣,在她準備接過錢的時候,栗發少女捏緊了手中的紙幣,不讓她輕易拿走,漂亮的臉上仍保持著溫暖的笑容:“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店,要不要一起?”

“我是矢田津世子。”

“龍宮禮奈......蕾娜。”

就這樣迷迷糊糊地接受對方的邀請,被邀請著吃了一頓飯。

“津世子小姐......願意收留我嗎?”十五歲的女孩子捧著幹凈得可以照鏡子了的碗,雙眸黯淡得已經失去了高光,低著頭小聲的說話,“我不會給津世子小姐惹麻煩的。”雖然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大麻煩了。

“當然可以。”栗發少女輕柔的嗓音從上方傳來,接著一只溫暖的手放在了她的頭頂,溫柔的摸了摸,“今後就和我一起去除邪惡吧,蕾娜。”

“蕾娜?”

現實中,龍宮禮奈發呆的時間過長,矢田津世子不由叫了她一聲,目含擔憂:“怎麽了?”

龍宮禮奈回過神來,一下子丟掉了手裏的柴刀,撲過去抱住了栗發少女纖細柔軟的腰:“蕾娜最喜歡津世子小姐了!最喜歡最喜歡!”

能遇到津世子小姐,真是太好了!

清澈一臉憐愛的回抱住了不知為何又陷入了回憶的橘發女孩。

怎麽說呢,龍宮禮奈和我妻由乃從某方面來說是非常相似的人,她們根本不在乎是誰拯救了她們,她們在意的只是誰在正確的時間和地點對她們做了正確的事。

只要在她們即將陷入悲劇的關鍵時刻對她們伸出了手,無論是誰,都可以輕易得到她們全心全意的奉獻。

再對她們好一點,這種內心在自我奉獻中得到的自我滿足,對外表現出來的就會變成可以為她做任何事的瘋狂愛戀。

這種瘋狂的愛啊,全都是單方面的,根本不在乎被愛的人是否會回報亦或恐懼。

真是可憐的小家夥呢。

*

“這樣穿會不會有點奇怪?”

阪口安吾拒絕了女仆的伺候,自己費勁穿好了早已準備在一旁的正裝,站在鏡子前自言自語。

雖說是去參加一個重要的宴會,但穿成這樣似乎有點過了。

說實話,阪口安吾並不喜歡這種正式的穿著,覺得還沒休閑裝穿著舒服,但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反駁別人意見的人,更何況提議者還是他的心上人。

阪口安吾看著鏡子裏西裝革履的自己,總覺得有些陌生,以前那個喜歡飆車拳擊的叛逆少年似乎已經離他而去了。

什麽時候習慣了這樣衣冠楚楚的外出應酬呢?

沒等阪口安吾細想,他美麗的未婚妻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或許因為剛睡醒,少女的栗發蓬松微卷,自有一種淩亂美,可愛的揉著眼睛進來時,眉宇間還帶著初醒的慵懶。

“安吾,早呀。”

他們雖然已經是同居的未婚夫妻,但礙於禮節,正式結婚前他們還是分房睡。不過即使逐漸習慣了對方的存在,阪口安吾仍覺得津世子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麽純真可愛。

“早。”

難得見到未婚妻沒睡醒的嬌憨,阪口安吾笑著應道。

他得外出應酬,以前矢田家都是津世子在做這些事,但自從他們訂婚後,這些事就落到了他頭上。

至於上學,津世子只要按時去參加期末考試就好了,優秀的學習才能令她用一個學期的時間就學完了大學本專業的所有課程,在學校學習和在家自學對她的區別不大。

像是稍微清醒了一點,栗發少女別過頭,以手掩唇小小的打了個哈欠,再轉過來打量他時,那雙沁出了淚花的杏眼水潤,濃長的睫毛被淚水黏成一撮一撮的,眼波流轉,清純中帶點小勾引般的妖嬈。

“安吾這樣穿很帥氣,我很喜歡。”

她說過改天讓他變得和自己一樣漂亮,倒也說到做到。

阪口安吾現在身上穿著的這身西裝四件套,從外套、襯衫,到褲子、皮鞋等,都是她親手挑選的,版型、設計、線條、面料、裁剪,都有她親自把關,呈現出來的效果也是顯著的。

矢田津世子走近了自己的未婚夫,修長白皙的雙手細心地拂平他衣擺的褶皺。

少年的雙臂自然下垂,拇指指尖剛好達到蓋過臀部的西裝下擺,完美的合身。白襯衫的袖子在黑色西裝的袖口剛好露出了1CM左右,從背後看,他潔白的衣領露出的長度高過外套衣領的長度,與西裝的翻領寬窄相配的系著溫莎結的領帶下端垂在腰帶上下,顯得紳士優雅。

而那袖口閃爍著的藍寶石袖扣、和西裝外套左胸上的口袋露出的一角方巾恍若點睛之筆,給對方平添了幾分高冷貴公子的氣度。

矢田津世子滿意的從放在桌子上的一個絲絨包裹的眼鏡盒裏拿出了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輕輕給他戴上。

西裝筆直、戴著金色框眼鏡卻不顯斯文敗類氣質的少年溫和平靜的註視著心上人小孩子裝飾心愛的人偶一般的可愛舉動。

矢田津世子折了花瓶裏一小朵半開的白色曼陀羅,插在戀人西裝左邊翻領處的暗扣上。向後退了幾步觀賞自己的成果,滿意的點了點頭,卻又蹙起了眉:“安吾這樣穿太帥氣了,被別人看去了怎麽辦!”

她喚在一旁待命、存在感稀薄的女仆取來一副普通的圓框眼鏡給對方戴上。果然,那種高冷貴公子的風範被削弱了很多,只給人感覺像社會上那些白領精英了。

栗發少女偷笑,踮起腳湊到少年耳邊,說悄悄話一般:“剛才那樣帥氣的安吾只能給我一個人看哦。”

這下子,少年不僅是耳尖,連被少女噴灑到甜美氣息的脖頸都暈開了一層粉色。他輕咳一聲,左顧右盼,不自在的轉移話題:“......牛奶今天沒有來嗎?”

以往這個時候,牛奶如果在這裏,都會親昵的過來蹭蹭他的鞋面,非得弄得他一褲腿貓毛、被投餵小魚幹後才肯罷休。明明是流浪貓,卻一點都不怕人,有時還會跑到他們家裏來蹭吃蹭喝。

矢田津世子似乎在為他連一只貓的名字都記得而高興,彎眸笑了笑,隨即又難過起來,失落的說道:“牛奶不會再回來了,我很喜歡它的。”

那只三花貓因為過度肥胖而死去了。

栗發少女水潤的杏眼裏充滿了憐愛,仿佛不知道這只小貓咪為什麽會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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