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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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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晉江獨發

養的崽叛逆期到了怎麽辦?

打一頓就好了。

在發現太宰治小小年紀就要五毒俱全的時候,清澈果斷選擇了給對方安排一頓社會毒打。

好在太宰治不知為何求生欲忽然上線沒碰毒.品,否則她就不僅僅是給個教訓那麽簡單了。

平姬骨子裏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清澈也是,她不允許劇本脫離自己的掌控。嫖.娼是吧,就讓他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出去嫖。

於是清澈準備了一個簡單的支線劇本,然後捏了兩個一次性的工具人馬甲,一男一女。先把女性的那個馬甲捏成和平姬完全相反的類型,身份設置成流鶯,另一個男性的馬甲,設置成了流鶯的情人。

為了保證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很挑剔的太宰治選中她的馬甲,她還特意給這個馬甲從外貌到人設添加了一點不一樣的特質。

原本就是因為自己對平姬微妙的感情、選人的時候潛意識中避開了黑發流鶯的太宰治,在少兒不宜前發現自己挑中的流鶯竟然是黑發染的酒紅發色,驚訝的推開對方也就順理成章了。

以防萬一,清澈在控制男性馬甲躲在暗處開槍射殺女性馬甲之前,還特意帶著殺意瞄準了一下太宰治,不信這樣他還沒有一點預警反應。當然,如果對方真的沒有反應,她也有直接開槍然後讓女性馬甲幫忙擋槍,淒美死去,類似的補救措施。

劇情按照她的想法穩定推進著,但看到濕著頭發躺在床上休息的太宰治,清澈腦中這個夢境裏陪著對方長大的死神平姬的思維竟主動冒出了頭略占了上風。

不不不,不行,不能放縱“她們”。

清澈立即把“平姬”關進大腦的“屋子”裏,還上了一道鎖,只有她想使用的時候才能放出來。

這個夢境快結束了。

*

黑發的死神在簡陋的安全屋裏顯現出身形,凝視著床上胸膛輕微起伏著的小少年,屋子裏只回蕩著他淺淺的呼吸聲。

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猶如樹木抽條般瘋長的時期,身高長了不少。從床的凹陷程度判斷,他的體重卻沒長多少,顯得瘦瘦小小,不太貼身的襯衫隨著胸膛起伏,依稀可見肋骨清瘦的線條。

小少年露在外面的膚色也不再是那種透著粉嫩的健康白皙,而是另一種缺乏營養且長久不見陽光的蒼白,臉頰上的嬰兒肥也褪去了,原本有些雌雄莫變的精致面容開始向清秀俊美的男性成長,足以令人想象出他以後迷倒萬千少女的風采。

很難形容平清徹的心情是什麽,雖說離別了一年多,她卻從未放松過對這個孩子的關註,精通於鬼道的死神總有多種多樣的方法監.視他人的動向,況且對方的靈壓在人類中又這般醒目。

可是她卻不曾好好看一看這個孩子。

黑發死神坐在床邊,垂眸仔細地打量從裏到外發生了很多變化的小少年,疼惜而又自責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令被她用這種目光看著的人想要逃跑。

不用揭開他剛換上的幹凈衣物檢查,她都能猜到他籠罩在寬大衣物下的瘦小身體上還有很多新舊交加的傷疤和尚未褪去的淤青。

平清徹有一點後悔自己當年的心軟了,在小孩子軟軟的撒嬌下就同意了對方不學習武技的請求。

還沒長大、不願與世界和解的孩子,懷抱著那樣的異能,獨自在黑暗裏生活,很辛苦吧。

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死神黑色的溫潤雙眸蒙上了一層霧氣,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順著面頰流淌到她的下巴,雨珠一般滴下,帶著微微的溫熱落在少年的手上,很快的消失了。

那滴眼淚仿佛有著滾燙的溫度,融化了螃蟹樣的少年心靈上那層堅冰般的外殼。

她不怪他從自己身邊逃離,也不怪他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做的那些事,只怪他以為羽翼豐滿能夠獨自外出闖蕩,卻沒能好好保護自己。

黑發女子輕顫的手覆蓋上他的手背,即使什麽都觸碰不到。

少年常年手部的肌膚白皙,隱約能看到皮膚上瑣碎的疤痕,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也很明顯,像白雪皚皚的寂靜山脈般蜿蜒。平清徹很難想象,這雙手那連拿木刀都嫌重的主人,是怎麽在一個人流浪的過程中,逐漸學會拿起武器保護自己的。

在水鏡裏,她看到他第一次嘗試著抽煙卻被嗆到拼命咳嗽、卻一邊嫌棄一邊逼迫自己繼續抽煙直到學會時,開心的樣子。

看到他進入唯一一家允許未成年進入的酒吧裏一個人喝酒喝到眼角通紅、獨自回家蹲在路邊嘔吐後,放聲大笑的樣子。

看到他借助一個資深賭鬼熟悉規則混進賭.場、幫助賭鬼贏錢贏到這家賭.場的老板親自登場、笑容滿面地把他們“請”出去後,立刻丟下賭鬼逃過追殺時,那面無表情的樣子......

平清徹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可她卻不能用任何暗箱操作幫助他,亦不能出現在這個精明過了頭的孩子面前。

因為她的孩子,討厭她的管束。

他需要她,想念她,卻仍在抗拒她。

她便只能遠遠地、遠遠地看著他,目送著他跌跌撞撞的在迷霧中尋找可能並不存在的出路。

你在害怕什麽呢?我的孩子。

平清徹伸手撫摸長大了不少的少年那還濕潤著滴水的發絲。死神半透明的纖細手指不出所料的穿過了對方的身體,僵了僵,又默默收回。

少年原本柔軟好摸的棕黑色卷發也黯淡無光,發梢更是顯得有些枯黃粗糙,足以見得這個孩子離開她後生活得並不好。

可他,一次都沒有向她尋求過幫助。

“阿治......”

平清徹輕聲呢喃,黑色的眸底沈澱著某種覆雜的情緒。

時間是多麽可怕的東西,可怕到令朱顏辭鏡,可怕到改變人心,可怕到足以讓一個孩子跌跌撞撞的長成少年。

平姬活了多久呢?

兩百多年吧。

太宰治年齡的十幾倍。

甚至平姬在屍魂界當上副隊長的時候,太宰治還沒有出生。

對這個孩子來說,平姬應該只是一個古人,是書本上的一行文字,是平氏神社中供奉的一尊並不靈驗的神明。

死神,本就不該擅自與人類結緣。

在太宰治醒來之前,平清徹就這麽一直溫柔而又憐惜的凝視著他,直到少年睫羽微動,才使用鬼道隱去了身形,離開了這個屋子。

像脫離了母親子房的嬰兒一樣蜷縮著,躺在床上的少年很久都沒用動,直到完全確定死神的離開,他才閉著眼睛,扯過枕頭,將整張臉都蒙住——

他還沒有想好該如何面對明顯知道了他眾多出格行為的徹。

他料到,自己向鬼束小姐詢問徹的事情之後,鬼束小姐雖然當時沒有懷疑,但事後肯定會向徹確定一下他的身份。

那徹自然就會知道是她的阿治問起了她,然後跟著線索尋找到他的蹤跡。

剛剛徹來的時候,太宰治是知道的。

在裏世界混跡了一年多,裝睡或者裝暈這種技能,已經被他練習得爐火純青了,心跳聲和呼吸的頻率都控制得很好。

徹很了解他,所以她離開了。

而他呢?他有多了解平清徹?

把珍藏的那本《平姬傳》翻爛了,才勉強對徹通常不流於表面的喜厭有了一些概念。

在徹作為死神的漫長生命中,他不過是滄海一粟。

*

等太宰治再次游蕩在街上釣魚的時候,已經是個白天了。

不知道運氣是好還是不好,前面的街上有人出了車禍。

但這次,他沒有像孩提時那樣清晰的看見那個剛剛死去的人的靈魂,連在救護車趕到之前到來的死神,也只虛虛看到了一個輪廓。

不祥的預感,從心裏浮起。

因為藍染隊長的昏迷不醒,也是受懷疑的一員的鬼束嵐被發配到了十三番隊暫時做起了苦力。

利索的魂葬了那個死得很慘的路人甲的魂魄,她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他人的視線,疑惑的轉身,就看到了之前遇到的那個棕黑發色的貴族少年,便活潑的揮手打招呼:“小滅卻師,你也在啊。”

鬼束嵐使用瞬步移動到少年身邊,見他還看著屍體那邊,有些疑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個空,又訕訕收回手:“你身上的靈力怎麽淡了這麽多?”

太宰治側頭,站在自己身旁的死神少女身形依舊模糊,但因為距離的拉近,比之前清晰了一些。維持著那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滅卻師人設,他不動聲色的問道:“那為何會如此?”

“人類的孩子會隨著年齡的增長逐漸失去見到死神的能力,你不知道麽?”鬼束嵐摸摸下巴,圍著少年走了一圈,“奇怪,你應該早就看不見死神了才對。”難道有誰和對方分享了靈力?

明明是陽光明媚的春天,太宰治卻感覺到了冷,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因為死神少女這句話暗藏的含義而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的鬼束嵐奇怪的目光中,鳶眸少年像是要哭了的表情開始有了變化,他的唇角動了動,想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卻笑不出來。

他本以為,他和徹還有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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