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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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晉江獨發
津島家來了一個新女傭，年紀看起來不大，也就二十來歲，容貌普通，非要說有甚至值得註意的地方的話，那就是這個女傭的笑容了。
明明只是一個農婦，笑的時候卻很美，眉眼都彎成了經風吹拂匐倒莖稈的稻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也綻放出了平日裏看不到的柔和光華，正如她這個人一般內斂，有一種自然淳樸的魅力在裏面。
新女傭原來的衣物簡單幹凈，卻並不寒磣。她用一條淡藍色的頭巾包裹著烏黑發亮的長發，身上換了主人家發放的一套耐臟的黑色和服，卻為了方便做活將袖子挽起，露出了她那因日曬諷刺而泛黃皸裂的雙手，仿佛看一眼就能聞到這雙勤勞的手上、那洗也洗不掉的、淡淡的海風氣息。
“這裏就是傭人房了，阿英生病不能繼續在津島家工作，阿竹你就睡在阿英的床位上吧，也省得格外安排了。”
帶路的女管家一邊介紹著，一邊推開了傭人房的門，安排新來的女傭入住。因為這個時間大家都在工作，傭人房裏沒有人，被褥衣物之類的都好好的疊在床上，看起來井然有序，只有一個床位是空缺的。
“阿英之前幹的活計不過就是打掃院子、照顧小少爺之類的，你現在的工作也和她一樣。幹得好了有賞，幹不好了說不定會被主人家趕出去，一定要註意。”
新女傭手裏拿著個看著就不是用來裝貴重物品的包裹，溫順的點了點頭，自覺把自己帶來的行李放在空的那個床位上。
畢竟是新來的傭人，女管家再怎麽大膽也不敢把經驗不足的傭人安排到受重視的幾位少爺小姐身邊，但照顧少爺小姐的傭人數量都是有規定的。她猶豫了一下，便把新人安排到了那位性格古怪的小少爺身邊：“從今天起你先就在修治少爺身邊伺候吧。”
“除了大少爺，其他幾位少爺小姐都住在東邊的屋子裏，最裏面的那間屋子就是修治少爺住的地方了。今天老爺外出應酬，家裏不用擺餐桌，廚房裏給少爺小姐們留了飯食，你記得待會兒給少爺端過去。”
被稱作阿竹的婦人恭敬的回答：“我記住了。”
女管家對新人的態度很滿意：“那你先收拾著，我去忙了。”
待她走後，穿著義骸的平清徹簡單的整理了一下存放私人物品的櫃子，熟練的鋪好了床，把被褥疊得跟豆腐塊一樣，才起身去了廚房。
過了吃飯的時間，煙火氣很重的廚房裏只有一個身材胖胖的廚娘還在守在那裏。見終於有人來來，她的眼睛笑瞇成了一條縫：“你就是新來的阿竹吧，我聽管家念叨過你。”遂動作麻利的揭開了蒸籠的蓋子，熱騰騰的白霧便從蒸籠裏冒了出來，海鮮的香味令人口舌生津。
“今天有螃蟹呢，我特意給修治少爺留著，可香了。”胖廚娘將蒸籠裏的大螃蟹盛到盤子裏，又裝了一些小菜和米飯，一起放到食盒裏遞給她：“快些送去吧。”
平清徹接過食盒，歉意的說：“讓您多等了。”
胖廚娘連連擺手：“哪裏的話。還要謝謝修治少爺願意和我家那小子一起玩了......我家那小子，腿腳有點不方便。”
“那我先走了，您休息吧。”
並未對此發表什麽意見，平清徹朝對方點點頭，拎著食盒離開了廚房。
這個碩大的家宅裏，也不是沒有關心那孩子的人在。就是不知道，修治是真的因為同情才不介意和廚娘殘疾的孩子一起玩，還是因為那個殘疾的孩子是能讓他的飯食變好的廚娘的孩子，才懷抱著目的和對方一起玩的。
雖然結果相同，但就出發點來看，這兩者的差別很大。
以修治的聰明程度，她並不懷疑修治能想到他對廚娘的孩子好→廚娘的孩子告訴廚娘小少爺在和他一起玩→感動的廚娘盡力改善小少爺的飯食，這種簡單的關聯。
穿過長長的走廊，平清徹分神思考著一些教養孩子的事情，禮儀周全的擡手敲了敲門，才推門進入了修治的房間。
“放那吧。”
正捧著一本《論語》看的小男孩頭也不擡的說道。
平清徹看見他頭上因為今天沒人幫忙打理就自己隨便梳了一下而亂翹著的棕黑色卷毛，微微勾起了唇，上前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故意學著阿英的說話方式：“少爺不吃飯我可沒有辦法交差啊。”雖是這麽說著，她並未改變自己的聲音。
聽到了和阿英尖細嗓音截然不同的熟悉聲音，修治放下了手裏的書朝這邊看過來，漂亮的鳶色裏洋溢著驚喜：“徹！”
“噓——”黑發黑瞳的女子將右手食指放在唇上，輕噓了一聲。雖然平平無奇的外貌和原來端麗的容顏沒有一點相似之處，但那樣溫柔的微笑卻令人確定了她的身份，“叫我阿竹。”
“阿竹。”已經四歲了的小男孩噠噠噠的跑過來，站在徹面前仰著頭看大變樣了的黑發女子，乖乖的換了稱呼，“阿竹這段時間去哪裏了？”
平清徹微微一笑，回避了這個話題：“不問一問阿英嗎？”
“我知道的，阿英生病了。”並非對照顧自己的人毫無記憶的修治誠實的回答，然後趁機控訴道：“阿竹這段時間沒有來陪我，我以為阿竹不會再出現了。”
她讓這個敏感的孩子感到不安了嗎？平清徹擡手摸摸他棕黑色的卷毛，輕聲問道：“為什麽這麽認為？”
“......阿竹就是突然出現的，那麽突然消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感覺到頭上傳來的溫度，第一次被徹觸碰到的修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試著去抓住女子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竟然真的抓住了。有人體的觸感，卻沒有人體的溫度。
平清徹反握住男孩兒的小手，半跪下來，兌現自己前段時間的承諾，第一次沒有佩戴刀劍，擁抱住了這個人類的孩子。
鼻尖縈繞著一股清新微澀的氣味，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的修治不知道這是什麽氣味，只覺得跟未下鍋的螃蟹泡在鹹澀的水裏時散發出來的味道相似。
他認為，等自己破解了這個謎題，就能知道徹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裏了。
“如果非消失不可，”稍微擁抱了一下，黑發女子放開了他，聲音溫柔，“我一定會告訴你。”
“大人們都跟我說，世界上沒有死神，大家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死神，還對我說死神是我的幻想。”這個擁抱結束時，修治有一點難過。他睜著圓潤可愛的大眼睛看著表情溫柔的黑發女子：“你是我的幻想嗎？阿竹。”
“不是。”知道這種問題遲早會來，平清徹嘆息一聲，“我是真實存在的。”
一直表現得平易近人的女性死神親昵的捏了捏小男孩肉肉的臉頰，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如果你長大後不把這段孩童時遇見死神的離奇經歷當做是自己的幻想，那麽它就永遠不會是你的幻想。”
“可是我不明白......”
一陣格外引人註目的“咕嚕”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修治小臉通紅，不太願意承認肚子抗議的聲音是從自己身上傳來的。
避免這孩子惱羞成怒，平清徹忍住笑意：“先吃飯吧。”
她牽著小修治的手讓他乖乖坐好，然後賢淑的打開了放在桌子上的食盒，拿出裏面的碗筷和飯食給忘記自己還餓著肚子的小孩子布菜：“阿治會自己吃飯嗎？”
“......我不會。”自覺在徹面前丟了大臉的小男孩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索性放棄了那點男子漢的尊嚴：“我還只是個小孩子呢，要阿竹餵我，啊——”
他張著嘴，期待而又調皮的看著她，鳶色的眼眸閃閃發亮。
“好啊。”平清徹笑了笑，覺得偶爾讓小孩子放縱一次也沒什麽，便端著碗，夾了一點蔬菜，然後拿起勺子和著青菜一起舀了一勺香噴噴的米飯，溫柔送到對方張大的嘴巴裏：“不過要乖乖把食物都吃光。”
小男孩合上嘴巴咀嚼，因為和普通小孩子一樣討厭蔬菜的味道，他的小臉皺得像個小包子，開口表示抗議：“我不喜歡吃青菜，我喜歡吃螃蟹。”
“吃完飯再給你螃蟹。”這時候顯得格外不近人情的黑發女子慢條斯理的舀起下一勺蔬菜，動作優雅的送到他嘴邊，緩聲道：“註意禮儀。嘴裏的食物咽了才可以說話。”
雖然年輕時桀驁不羈，不尊禮儀，蔑視權威，但死後在流魂街秩序混亂的八十區打拼的那段歲月磨練了她的心境，使之開始重新審視禮儀對人的意義。
她不得不承認，雖然聽起來迂腐，重盛兄長對小時候的她說過的那句“人無禮，無以立”，還是有些道理的。
修治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控訴她，見她無動於衷，才聽話的把食物咽下去，不解的問道：“為什麽小孩子非要吃蔬菜？”
平清徹溫聲哄道：“如果不吃蔬菜的話，長大以後身高就不會超過一米六哦。”
對這個高度沒有概念的小孩子眨眨眼睛：“一米六是多高？”
坐在男孩兒對面的黑發女子想了想，唇邊又浮起了溫柔的笑意，她放下筷子，擡手比了比自己嘴唇的位置：“我站起來的時候，大概只到我這裏罷。”
日後還想把徹抱在懷裏的小修治：“......請給我更多的蔬菜。”
難道長大後還要被比他高的女孩子抱著自己嗎？絕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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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島家來了一個新女傭，年紀看起來不大，也就二十來歲，容貌普通，非要說有甚至值得註意的地方的話，那就是這個女傭的笑容了。
明明只是一個農婦，笑的時候卻很美，眉眼都彎成了經風吹拂匐倒莖稈的稻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也綻放出了平日裏看不到的柔和光華，正如她這個人一般內斂，有一種自然淳樸的魅力在裏面。
新女傭原來的衣物簡單幹凈，卻並不寒磣。她用一條淡藍色的頭巾包裹著烏黑發亮的長發，身上換了主人家發放的一套耐臟的黑色和服，卻為了方便做活將袖子挽起，露出了她那因日曬諷刺而泛黃皸裂的雙手，仿佛看一眼就能聞到這雙勤勞的手上、那洗也洗不掉的、淡淡的海風氣息。
“這裏就是傭人房了，阿英生病不能繼續在津島家工作，阿竹你就睡在阿英的床位上吧，也省得格外安排了。”
帶路的女管家一邊介紹著，一邊推開了傭人房的門，安排新來的女傭入住。因為這個時間大家都在工作，傭人房裏沒有人，被褥衣物之類的都好好的疊在床上，看起來井然有序，只有一個床位是空缺的。
“阿英之前幹的活計不過就是打掃院子、照顧小少爺之類的，你現在的工作也和她一樣。幹得好了有賞，幹不好了說不定會被主人家趕出去，一定要註意。”
新女傭手裏拿著個看著就不是用來裝貴重物品的包裹，溫順的點了點頭，自覺把自己帶來的行李放在空的那個床位上。
畢竟是新來的傭人，女管家再怎麽大膽也不敢把經驗不足的傭人安排到受重視的幾位少爺小姐身邊，但照顧少爺小姐的傭人數量都是有規定的。她猶豫了一下，便把新人安排到了那位性格古怪的小少爺身邊：“從今天起你先就在修治少爺身邊伺候吧。”
“除了大少爺，其他幾位少爺小姐都住在東邊的屋子裏，最裏面的那間屋子就是修治少爺住的地方了。今天老爺外出應酬，家裏不用擺餐桌，廚房裏給少爺小姐們留了飯食，你記得待會兒給少爺端過去。”
被稱作阿竹的婦人恭敬的回答：“我記住了。”
女管家對新人的態度很滿意：“那你先收拾著，我去忙了。”
待她走後，穿著義骸的平清徹簡單的整理了一下存放私人物品的櫃子，熟練的鋪好了床，把被褥疊得跟豆腐塊一樣，才起身去了廚房。
過了吃飯的時間，煙火氣很重的廚房裏只有一個身材胖胖的廚娘還在守在那裏。見終於有人來來，她的眼睛笑瞇成了一條縫：“你就是新來的阿竹吧，我聽管家念叨過你。”遂動作麻利的揭開了蒸籠的蓋子，熱騰騰的白霧便從蒸籠裏冒了出來，海鮮的香味令人口舌生津。
“今天有螃蟹呢，我特意給修治少爺留著，可香了。”胖廚娘將蒸籠裏的大螃蟹盛到盤子裏，又裝了一些小菜和米飯，一起放到食盒裏遞給她：“快些送去吧。”
平清徹接過食盒，歉意的說：“讓您多等了。”
胖廚娘連連擺手：“哪裏的話。還要謝謝修治少爺願意和我家那小子一起玩了......我家那小子，腿腳有點不方便。”
“那我先走了，您休息吧。”
並未對此發表什麽意見，平清徹朝對方點點頭，拎著食盒離開了廚房。
這個碩大的家宅裏，也不是沒有關心那孩子的人在。就是不知道，修治是真的因為同情才不介意和廚娘殘疾的孩子一起玩，還是因為那個殘疾的孩子是能讓他的飯食變好的廚娘的孩子，才懷抱著目的和對方一起玩的。
雖然結果相同，但就出發點來看，這兩者的差別很大。
以修治的聰明程度，她並不懷疑修治能想到他對廚娘的孩子好→廚娘的孩子告訴廚娘小少爺在和他一起玩→感動的廚娘盡力改善小少爺的飯食，這種簡單的關聯。
穿過長長的走廊，平清徹分神思考著一些教養孩子的事情，禮儀周全的擡手敲了敲門，才推門進入了修治的房間。
“放那吧。”
正捧著一本《論語》看的小男孩頭也不擡的說道。
平清徹看見他頭上因為今天沒人幫忙打理就自己隨便梳了一下而亂翹著的棕黑色卷毛，微微勾起了唇，上前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故意學著阿英的說話方式：“少爺不吃飯我可沒有辦法交差啊。”雖是這麽說著，她並未改變自己的聲音。
聽到了和阿英尖細嗓音截然不同的熟悉聲音，修治放下了手裏的書朝這邊看過來，漂亮的鳶色裏洋溢著驚喜：“徹！”
“噓——”黑發黑瞳的女子將右手食指放在唇上，輕噓了一聲。雖然平平無奇的外貌和原來端麗的容顏沒有一點相似之處，但那樣溫柔的微笑卻令人確定了她的身份，“叫我阿竹。”
“阿竹。”已經四歲了的小男孩噠噠噠的跑過來，站在徹面前仰著頭看大變樣了的黑發女子，乖乖的換了稱呼，“阿竹這段時間去哪裏了？”
平清徹微微一笑，回避了這個話題：“不問一問阿英嗎？”
“我知道的，阿英生病了。”並非對照顧自己的人毫無記憶的修治誠實的回答，然後趁機控訴道：“阿竹這段時間沒有來陪我，我以為阿竹不會再出現了。”
她讓這個敏感的孩子感到不安了嗎？平清徹擡手摸摸他棕黑色的卷毛，輕聲問道：“為什麽這麽認為？”
“......阿竹就是突然出現的，那麽突然消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感覺到頭上傳來的溫度，第一次被徹觸碰到的修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試著去抓住女子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竟然真的抓住了。有人體的觸感，卻沒有人體的溫度。
平清徹反握住男孩兒的小手，半跪下來，兌現自己前段時間的承諾，第一次沒有佩戴刀劍，擁抱住了這個人類的孩子。
鼻尖縈繞著一股清新微澀的氣味，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的修治不知道這是什麽氣味，只覺得跟未下鍋的螃蟹泡在鹹澀的水裏時散發出來的味道相似。
他認為，等自己破解了這個謎題，就能知道徹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裏了。
“如果非消失不可，”稍微擁抱了一下，黑發女子放開了他，聲音溫柔，“我一定會告訴你。”
“大人們都跟我說，世界上沒有死神，大家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死神，還對我說死神是我的幻想。”這個擁抱結束時，修治有一點難過。他睜著圓潤可愛的大眼睛看著表情溫柔的黑發女子：“你是我的幻想嗎？阿竹。”
“不是。”知道這種問題遲早會來，平清徹嘆息一聲，“我是真實存在的。”
一直表現得平易近人的女性死神親昵的捏了捏小男孩肉肉的臉頰，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如果你長大後不把這段孩童時遇見死神的離奇經歷當做是自己的幻想，那麽它就永遠不會是你的幻想。”
“可是我不明白......”
一陣格外引人註目的“咕嚕”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修治小臉通紅，不太願意承認肚子抗議的聲音是從自己身上傳來的。
避免這孩子惱羞成怒，平清徹忍住笑意：“先吃飯吧。”
她牽著小修治的手讓他乖乖坐好，然後賢淑的打開了放在桌子上的食盒，拿出裏面的碗筷和飯食給忘記自己還餓著肚子的小孩子布菜：“阿治會自己吃飯嗎？”
“......我不會。”自覺在徹面前丟了大臉的小男孩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索性放棄了那點男子漢的尊嚴：“我還只是個小孩子呢，要阿竹餵我，啊——”
他張著嘴，期待而又調皮的看著她，鳶色的眼眸閃閃發亮。
“好啊。”平清徹笑了笑，覺得偶爾讓小孩子放縱一次也沒什麽，便端著碗，夾了一點蔬菜，然後拿起勺子和著青菜一起舀了一勺香噴噴的米飯，溫柔送到對方張大的嘴巴裏：“不過要乖乖把食物都吃光。”
小男孩合上嘴巴咀嚼，因為和普通小孩子一樣討厭蔬菜的味道，他的小臉皺得像個小包子，開口表示抗議：“我不喜歡吃青菜，我喜歡吃螃蟹。”
“吃完飯再給你螃蟹。”這時候顯得格外不近人情的黑發女子慢條斯理的舀起下一勺蔬菜，動作優雅的送到他嘴邊，緩聲道：“註意禮儀。嘴裏的食物咽了才可以說話。”
雖然年輕時桀驁不羈，不尊禮儀，蔑視權威，但死後在流魂街秩序混亂的八十區打拼的那段歲月磨練了她的心境，使之開始重新審視禮儀對人的意義。
她不得不承認，雖然聽起來迂腐，重盛兄長對小時候的她說過的那句“人無禮，無以立”，還是有些道理的。
修治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控訴她，見她無動於衷，才聽話的把食物咽下去，不解的問道：“為什麽小孩子非要吃蔬菜？”
平清徹溫聲哄道：“如果不吃蔬菜的話，長大以後身高就不會超過一米六哦。”
對這個高度沒有概念的小孩子眨眨眼睛：“一米六是多高？”
坐在男孩兒對面的黑發女子想了想，唇邊又浮起了溫柔的笑意，她放下筷子，擡手比了比自己嘴唇的位置：“我站起來的時候，大概只到我這裏罷。”
日後還想把徹抱在懷裏的小修治：“......請給我更多的蔬菜。”
難道長大後還要被比他高的女孩子抱著自己嗎？絕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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