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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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到酒店，洗漱完畢，蘇若然穿著柔軟的睡衣，站在衛生間門口發呆。
紀星禮剛從外面打完電話進來，看到她在衛生間門口，便走了過來，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向套房的主臥。
“今晚睡這邊。”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蘇若然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開始發燙。雖然他們確認關系已經有一段時間，也同居了，但一直嚴格遵守著“分房睡”的約定。此刻被他牽進他睡覺的地方，看著那張明顯大得多的大床，她緊張得指尖都有些發麻。
“我……我還是睡次臥吧……”她小聲試圖掙紮，聲音細若蚊蚋。
紀星禮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深邃的目光在暖黃燈光下顯得格外專註：“怕我？”
“誰、誰怕了！”蘇若然立刻否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但通紅的耳根出賣了她。她只是……只是還沒準備好。這種同床共枕的親密，對她來說意味著更深的承諾和未知，讓她本能地感到羞澀和一絲慌亂。
紀星禮看著她強裝鎮定又手足無措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沒再說什麽，只是松開她的手，徑自走向浴室：“我去洗澡。你先睡。”
蘇若然站在原地，聽著浴室裏傳來的水聲，感覺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暧昧起來。她慢吞吞地挪到床邊，坐下，床墊柔軟得讓她幾乎陷下去。被子上是他身上那種清冽好聞的味道，無處不在，包圍著她。
她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暈，心裏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腦子裏胡思亂想著：他睡相好不好？會不會打呼？萬一他……他要是不遵守約定怎麽辦？她該怎麽拒絕？還是……其實她心裏也並不是完全抗拒？
各種念頭紛至沓來，讓她心緒不寧。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水聲停了。紀星禮穿著深色睡衣走出來，頭發半幹，帶著濕潤的水汽。他看到床上那個把自己裹成蠶蛹、只露出一雙緊張大眼睛的蘇若然，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說什麽，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下。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蘇若然的身體瞬間繃緊，幾乎能感受到來自另一側的溫熱體溫。
紀星禮關掉了大燈，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壁燈。房間陷入一片朦朧的安靜，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蘇若然僵硬地躺著，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她能感覺到他就在咫尺之遙，這種近距離的共存感讓她渾身不自在，又隱隱有種奇異的安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預想中的“進一步”並沒有發生。紀星禮似乎只是安靜地躺著，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蘇若然偷偷側過頭，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到他閉著眼睛，輪廓分明的側臉在陰影裏顯得格外柔和。他好像……真的只是睡覺？
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松弛下來。原本的緊張和胡思亂想，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取代。他遵守了承諾，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和尊重。身世帶來的惶惑不安，在這一刻似乎都被身邊人平穩的呼吸聲驅散了。
強烈的疲憊感後知後覺地湧上，眼皮越來越重。她最後看了一眼他安靜的睡顏，往被子裏縮了縮，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意識漸漸模糊，竟就這樣在前所未有的安心和一點點殘留的羞澀中，沈沈睡去了。
確認她睡熟後，紀星禮才輕輕起身，拿著筆記本電腦走到了外面的小客廳。他臉上所有的柔和瞬間褪去，恢覆了慣有的冷峻和銳利。
他打開加密郵箱，林特助已經將最新的情況匯總發來。紀星禮一條條仔細閱讀，眼神越來越冷。
他撥通林特助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確保不吵醒裏間的人：“說具體情況。”
“紀總，”林特助的聲音透著疲憊但條理清晰，“銀行那邊的李副總松口了，暗示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施壓暫停我們的貸款。根據線索指向，很可能和江嶼接觸的那位‘七叔’有關，這人背景很深，早年做些不太幹凈的生意起家，現在洗白了不少，但能量依然很大，在金融圈和某些部門都有關系網。”
“七叔……”紀星禮重覆著這個名字，眼神危險地瞇起，“查清楚他的底細，所有明面暗地的產業、人脈，尤其是弱點。另外，智能家居底價洩露的事，有眉目了嗎？”
“內部排查了一圈，最有嫌疑的是投標組的一個副經理，他最近和江嶼公司的一個中層私下接觸過幾次，而且他賬戶上周有一筆來源不明的大額款項入賬。但目前沒有直接證據。”
“控制起來，慢慢審。撬開他的嘴。”紀星禮語氣冰冷，“新能源項目那邊，‘鼎晟’撤資的空缺，‘華泰基金’已經答應介入，但條件比之前苛刻。你明天上午把最終協議發我。”
“明白。還有，紀總，江嶼那邊似乎還在接觸我們幾個海外項目的關鍵技術人員，開價很高。”
“知道了。啟動預案，該加薪加薪，該升職升職，核心人員一個不能流失。另外，把我們之前收集的關於‘嶼禾資本’在東南亞那個項目上可能存在的違規操作材料，匿名遞給相關部門。他不是喜歡玩陰的嗎？陪他玩。”
紀星禮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像一位運籌帷幄的將軍。掛了電話，他沈思片刻，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這個號碼直通紀家老宅的書房。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是紀明遠沈穩但帶著一絲不悅的聲音：“這麽晚，什麽事？”顯然對他打擾自己休息不滿。
“爸，”紀星禮開門見山，“公司最近遇到的麻煩，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背後是江家和那個叫‘七叔’的人在搞鬼。我需要動用一些老宅的關系，尤其是金融系統和上面的人脈，幫我穩住局面。”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紀明遠的聲音嚴肅起來：“七叔？那個老混混？江家小子怎麽和他攪和到一起了？你確定？”
“確定。林銳查到的線索很清晰。他們這次是鐵了心要啃下星啟一塊肉。”
紀明遠沈吟片刻，畢竟是親生兒子和家族基業，他最終沈聲道：“知道了。我會跟你二叔公打招呼，他在銀監會那邊還能說上話。你自己也小心點，那個七叔，手段不幹凈。”
“謝謝爸。”紀星禮掛了電話，揉了揉眉心。動用老宅資源意味著要承人情，甚至可能後續要被父親更多插手公司事務，但眼下這是最快穩住陣腳的方法。
第二天，紀星禮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帶著蘇若然去爬古鎮旁邊的雲霧山。山不高，但景色清幽。
爬到山頂，有一座據說求姻緣很靈的古寺。寺廟前的許願樹上掛滿了紅色的絲帶，很多年輕情侶都在虔誠地寫著名字，然後奮力拋上樹枝。
蘇若然看著，笑著搖搖頭，對紀星禮說：“這都是心理安慰啦。”
紀星禮沒說話，走到旁邊請願的地方，捐了香火錢，然後拿起一支筆和一條紅絲帶，遞給她一支筆。
“幹嘛？”蘇若然不解。
“寫名字。”紀星禮言簡意賅，自己已經率先在絲帶一端寫下了“紀星禮”三個遒勁有力的字。
蘇若然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裏一動，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感湧了上來。她接過筆，在另一端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蘇若然”。
紀星禮拿過絲帶，看了看，走到許願樹下，找了個較高的枝椏，仔細地將兩人的名字綁在了一起。紅絲帶在風中輕輕飄動。
蘇若然看著那條普通的紅絲帶，又看看身邊這個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竟然會做這種看似“幼稚”的事情，只覺得心裏被填得滿滿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她主動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傍晚，酒店有特色的露天溫泉。紀星禮包下了一個私密的小池子。兩人剛走到溫泉區入口，竟然又遇到了楚薇薇，她正和一個女性朋友從女賓部出來，穿著浴袍，似乎剛泡完。
“星禮哥，若然，這麽巧？”楚薇薇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兩人牽著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但笑容底下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黯然。
“嗯。”紀星禮淡淡點頭。
蘇若然還是有些許不自在，尤其是想到楚薇薇對紀星禮的感情，她勉強笑了笑：“楚小姐，好巧。”
“是啊，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們。那不打擾你們了，我們先回去了。”楚薇薇得體地說完，和同伴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她的朋友小聲說：“那就是紀星禮和他女朋友？樣貌看起來倒是挺登對的。”
楚薇薇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一次次的偶遇，一次次親眼目睹他們的親密，像鈍刀子割肉，讓她心裏的嫉妒和失落一點點累積、發酵。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灑脫放手，但現在看來，高估了自己。
看著楚薇薇離開的背影，蘇若然小聲對紀星禮說：“她……好像還是有點喜歡你。”
紀星禮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往溫泉池走，語氣沒有任何波瀾：“我的選擇很清楚。”
與此同時，法國，陳家別墅。
林婉如風塵仆仆地趕回家，臉上帶著激動、疲憊和巨大的焦慮。她顧不上休息，直接沖進書房找到了正在看文件的丈夫陳峰。
“老公！老公！”她聲音顫抖，幾乎語無倫次。
陳峰擡起頭，看到妻子失魂落魄的樣子，皺起眉：“婉如？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是說要散心一段時間嗎？出什麽事了？”
林婉如關上書房門，走到他面前，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我找到了！我找到我們的親生女兒了！”
陳峰猛地站起身，臉上是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你說什麽？！婉如，你冷靜點，說清楚！什麽親生女兒？”
“是露娜！露娜不是我們的女兒！”林婉如哭著將如何發現胎記不對、如何調查、如何找到蘇若然並確認胎記的過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那個蘇若然，就是紀星禮身邊的那個女孩，她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DNA比對也證實了，露娜和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陳峰如同被雷擊中，踉蹌一步跌坐回椅子上，臉色煞白，半天說不出話來。這個消息太過震撼，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確定嗎？會不會……會不會搞錯了？”
“胎記！DNA！怎麽可能錯！”林婉如激動地說，“而且你看那個蘇若然，眉眼間是不是和我年輕時很像？”
陳峰努力回憶著僅有的幾次見到蘇若然的印象，再結合妻子的話，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巨大的震驚過後，是覆雜的情緒湧動。他們對陳露娜養育了二十多年，感情深厚，但最近一年陳露娜的所作所為，尤其是招惹紀家、策劃綁架，已經讓他們失望透頂。
陳峰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冷靜甚至冷酷：“露娜……她現在在日本，也算是半廢棄狀態了。惹了紀家，又對我們親生女兒存在潛在威脅……”他頓了頓，看向妻子，語氣沈重卻帶著決斷，“婉如，為了我們真正的女兒，也為了陳家未來的安穩……露娜那邊，只能……放棄了。以後，就當沒這個女兒吧。”
林婉如聞言，身體顫抖了一下。雖然她對陳露娜也已失望，但畢竟養了這麽多年，聽到丈夫如此幹脆地決定“放棄”，心裏還是刺痛了一下。但一想到蘇若然，那點不忍又被更強的母性取代。她流著淚，點了點頭。
“那……若然那邊……”陳峰問道。
“她一時還接受不了，需要時間。但我們得盡快查清當年到底怎麽回事，然後……風風光光地把我們的女兒認回來！”林婉如擦幹眼淚，眼神變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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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洗漱完畢，蘇若然穿著柔軟的睡衣，站在衛生間門口發呆。
紀星禮剛從外面打完電話進來，看到她在衛生間門口，便走了過來，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向套房的主臥。
“今晚睡這邊。”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蘇若然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開始發燙。雖然他們確認關系已經有一段時間，也同居了，但一直嚴格遵守著“分房睡”的約定。此刻被他牽進他睡覺的地方，看著那張明顯大得多的大床，她緊張得指尖都有些發麻。
“我……我還是睡次臥吧……”她小聲試圖掙紮，聲音細若蚊蚋。
紀星禮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深邃的目光在暖黃燈光下顯得格外專註：“怕我？”
“誰、誰怕了！”蘇若然立刻否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但通紅的耳根出賣了她。她只是……只是還沒準備好。這種同床共枕的親密，對她來說意味著更深的承諾和未知，讓她本能地感到羞澀和一絲慌亂。
紀星禮看著她強裝鎮定又手足無措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沒再說什麽，只是松開她的手，徑自走向浴室：“我去洗澡。你先睡。”
蘇若然站在原地，聽著浴室裏傳來的水聲，感覺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暧昧起來。她慢吞吞地挪到床邊，坐下，床墊柔軟得讓她幾乎陷下去。被子上是他身上那種清冽好聞的味道，無處不在，包圍著她。
她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暈，心裏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腦子裏胡思亂想著：他睡相好不好？會不會打呼？萬一他……他要是不遵守約定怎麽辦？她該怎麽拒絕？還是……其實她心裏也並不是完全抗拒？
各種念頭紛至沓來，讓她心緒不寧。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水聲停了。紀星禮穿著深色睡衣走出來，頭發半幹，帶著濕潤的水汽。他看到床上那個把自己裹成蠶蛹、只露出一雙緊張大眼睛的蘇若然，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說什麽，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下。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蘇若然的身體瞬間繃緊，幾乎能感受到來自另一側的溫熱體溫。
紀星禮關掉了大燈，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壁燈。房間陷入一片朦朧的安靜，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蘇若然僵硬地躺著，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她能感覺到他就在咫尺之遙，這種近距離的共存感讓她渾身不自在，又隱隱有種奇異的安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預想中的“進一步”並沒有發生。紀星禮似乎只是安靜地躺著，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蘇若然偷偷側過頭，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到他閉著眼睛，輪廓分明的側臉在陰影裏顯得格外柔和。他好像……真的只是睡覺？
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松弛下來。原本的緊張和胡思亂想，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取代。他遵守了承諾，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和尊重。身世帶來的惶惑不安，在這一刻似乎都被身邊人平穩的呼吸聲驅散了。
強烈的疲憊感後知後覺地湧上，眼皮越來越重。她最後看了一眼他安靜的睡顏，往被子裏縮了縮，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意識漸漸模糊，竟就這樣在前所未有的安心和一點點殘留的羞澀中，沈沈睡去了。
確認她睡熟後，紀星禮才輕輕起身，拿著筆記本電腦走到了外面的小客廳。他臉上所有的柔和瞬間褪去，恢覆了慣有的冷峻和銳利。
他打開加密郵箱，林特助已經將最新的情況匯總發來。紀星禮一條條仔細閱讀，眼神越來越冷。
他撥通林特助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確保不吵醒裏間的人：“說具體情況。”
“紀總，”林特助的聲音透著疲憊但條理清晰，“銀行那邊的李副總松口了，暗示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施壓暫停我們的貸款。根據線索指向，很可能和江嶼接觸的那位‘七叔’有關，這人背景很深，早年做些不太幹凈的生意起家，現在洗白了不少，但能量依然很大，在金融圈和某些部門都有關系網。”
“七叔……”紀星禮重覆著這個名字，眼神危險地瞇起，“查清楚他的底細，所有明面暗地的產業、人脈，尤其是弱點。另外，智能家居底價洩露的事，有眉目了嗎？”
“內部排查了一圈，最有嫌疑的是投標組的一個副經理，他最近和江嶼公司的一個中層私下接觸過幾次，而且他賬戶上周有一筆來源不明的大額款項入賬。但目前沒有直接證據。”
“控制起來，慢慢審。撬開他的嘴。”紀星禮語氣冰冷，“新能源項目那邊，‘鼎晟’撤資的空缺，‘華泰基金’已經答應介入，但條件比之前苛刻。你明天上午把最終協議發我。”
“明白。還有，紀總，江嶼那邊似乎還在接觸我們幾個海外項目的關鍵技術人員，開價很高。”
“知道了。啟動預案，該加薪加薪，該升職升職，核心人員一個不能流失。另外，把我們之前收集的關於‘嶼禾資本’在東南亞那個項目上可能存在的違規操作材料，匿名遞給相關部門。他不是喜歡玩陰的嗎？陪他玩。”
紀星禮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像一位運籌帷幄的將軍。掛了電話，他沈思片刻，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這個號碼直通紀家老宅的書房。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是紀明遠沈穩但帶著一絲不悅的聲音：“這麽晚，什麽事？”顯然對他打擾自己休息不滿。
“爸，”紀星禮開門見山，“公司最近遇到的麻煩，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背後是江家和那個叫‘七叔’的人在搞鬼。我需要動用一些老宅的關系，尤其是金融系統和上面的人脈，幫我穩住局面。”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紀明遠的聲音嚴肅起來：“七叔？那個老混混？江家小子怎麽和他攪和到一起了？你確定？”
“確定。林銳查到的線索很清晰。他們這次是鐵了心要啃下星啟一塊肉。”
紀明遠沈吟片刻，畢竟是親生兒子和家族基業，他最終沈聲道：“知道了。我會跟你二叔公打招呼，他在銀監會那邊還能說上話。你自己也小心點，那個七叔，手段不幹凈。”
“謝謝爸。”紀星禮掛了電話，揉了揉眉心。動用老宅資源意味著要承人情，甚至可能後續要被父親更多插手公司事務，但眼下這是最快穩住陣腳的方法。
第二天，紀星禮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帶著蘇若然去爬古鎮旁邊的雲霧山。山不高，但景色清幽。
爬到山頂，有一座據說求姻緣很靈的古寺。寺廟前的許願樹上掛滿了紅色的絲帶，很多年輕情侶都在虔誠地寫著名字，然後奮力拋上樹枝。
蘇若然看著，笑著搖搖頭，對紀星禮說：“這都是心理安慰啦。”
紀星禮沒說話，走到旁邊請願的地方，捐了香火錢，然後拿起一支筆和一條紅絲帶，遞給她一支筆。
“幹嘛？”蘇若然不解。
“寫名字。”紀星禮言簡意賅，自己已經率先在絲帶一端寫下了“紀星禮”三個遒勁有力的字。
蘇若然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裏一動，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感湧了上來。她接過筆，在另一端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蘇若然”。
紀星禮拿過絲帶，看了看，走到許願樹下，找了個較高的枝椏，仔細地將兩人的名字綁在了一起。紅絲帶在風中輕輕飄動。
蘇若然看著那條普通的紅絲帶，又看看身邊這個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竟然會做這種看似“幼稚”的事情，只覺得心裏被填得滿滿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她主動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傍晚，酒店有特色的露天溫泉。紀星禮包下了一個私密的小池子。兩人剛走到溫泉區入口，竟然又遇到了楚薇薇，她正和一個女性朋友從女賓部出來，穿著浴袍，似乎剛泡完。
“星禮哥，若然，這麽巧？”楚薇薇笑著打招呼，目光在兩人牽著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但笑容底下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黯然。
“嗯。”紀星禮淡淡點頭。
蘇若然還是有些許不自在，尤其是想到楚薇薇對紀星禮的感情，她勉強笑了笑：“楚小姐，好巧。”
“是啊，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們。那不打擾你們了，我們先回去了。”楚薇薇得體地說完，和同伴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她的朋友小聲說：“那就是紀星禮和他女朋友？樣貌看起來倒是挺登對的。”
楚薇薇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一次次的偶遇，一次次親眼目睹他們的親密，像鈍刀子割肉，讓她心裏的嫉妒和失落一點點累積、發酵。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灑脫放手，但現在看來，高估了自己。
看著楚薇薇離開的背影，蘇若然小聲對紀星禮說：“她……好像還是有點喜歡你。”
紀星禮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往溫泉池走，語氣沒有任何波瀾：“我的選擇很清楚。”
與此同時，法國，陳家別墅。
林婉如風塵仆仆地趕回家，臉上帶著激動、疲憊和巨大的焦慮。她顧不上休息，直接沖進書房找到了正在看文件的丈夫陳峰。
“老公！老公！”她聲音顫抖，幾乎語無倫次。
陳峰擡起頭，看到妻子失魂落魄的樣子，皺起眉：“婉如？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是說要散心一段時間嗎？出什麽事了？”
林婉如關上書房門，走到他面前，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我找到了！我找到我們的親生女兒了！”
陳峰猛地站起身，臉上是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你說什麽？！婉如，你冷靜點，說清楚！什麽親生女兒？”
“是露娜！露娜不是我們的女兒！”林婉如哭著將如何發現胎記不對、如何調查、如何找到蘇若然並確認胎記的過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那個蘇若然，就是紀星禮身邊的那個女孩，她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DNA比對也證實了，露娜和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陳峰如同被雷擊中，踉蹌一步跌坐回椅子上，臉色煞白，半天說不出話來。這個消息太過震撼，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確定嗎？會不會……會不會搞錯了？”
“胎記！DNA！怎麽可能錯！”林婉如激動地說，“而且你看那個蘇若然，眉眼間是不是和我年輕時很像？”
陳峰努力回憶著僅有的幾次見到蘇若然的印象，再結合妻子的話，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巨大的震驚過後，是覆雜的情緒湧動。他們對陳露娜養育了二十多年，感情深厚，但最近一年陳露娜的所作所為，尤其是招惹紀家、策劃綁架，已經讓他們失望透頂。
陳峰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冷靜甚至冷酷：“露娜……她現在在日本，也算是半廢棄狀態了。惹了紀家，又對我們親生女兒存在潛在威脅……”他頓了頓，看向妻子，語氣沈重卻帶著決斷，“婉如，為了我們真正的女兒，也為了陳家未來的安穩……露娜那邊，只能……放棄了。以後，就當沒這個女兒吧。”
林婉如聞言，身體顫抖了一下。雖然她對陳露娜也已失望，但畢竟養了這麽多年，聽到丈夫如此幹脆地決定“放棄”，心裏還是刺痛了一下。但一想到蘇若然，那點不忍又被更強的母性取代。她流著淚，點了點頭。
“那……若然那邊……”陳峰問道。
“她一時還接受不了，需要時間。但我們得盡快查清當年到底怎麽回事，然後……風風光光地把我們的女兒認回來！”林婉如擦幹眼淚，眼神變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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