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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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從行政酒廊下來，蘇若然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褪去。紀星禮那出其不意的“搞笑”舉動，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蕩開了層層漣漪，讓她看到了這個冷漠男人外殼下，偶爾流露出的、笨拙卻真實的溫度。
兩人並肩走在酒店花園通往海灘的小徑上，氣氛不再像之前那樣公事公辦，多了一絲微妙的融洽。海風吹拂，帶著鹹濕的氣息和遠處人群的歡鬧。
“謝謝你，紀星禮。”蘇若然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還拿在手裏的“暴富”頭箍，“我好久沒這麽開心地笑了。”
紀星禮側頭看她，夜色和路燈光線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眼神深邃：“嗯。以後不開心，可以告訴我。”
他的直白讓蘇若然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熱，幸好夜色遮掩了她的窘迫。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灘上空突然炸開一簇絢麗的煙火！緊接著，更多的煙花騰空而起，將夜幕點綴得璀璨奪目。原來是附近有公司在舉辦海濱晚會。
“哇！煙花！”蘇若然驚喜地擡頭，眼眸被流光溢彩點亮，像落入了星辰。
人群發出陣陣歡呼。又一枚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綻放，響聲震耳。蘇若然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膀。幾乎是同時，一只溫暖而有力的大手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身邊帶了一步，以一種保護的姿態，為她隔開了身後擁擠過來看煙花的人群。
蘇若然身體微微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還有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她的心跳驟然加速，砰砰作響，幾乎要蓋過煙花的爆炸聲。
她沒有掙脫。紀星禮也沒有松開手。
他們就保持著這個近乎擁抱的姿勢，站在喧囂和光華之下，靜靜地仰望著瞬息萬變的夜空。那一刻，世界上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漫天華彩。
煙花易冷，盛會終散。
人群逐漸散去，紀星禮的手也自然而然地松開，插回西褲口袋，仿佛剛才那個保護性的動作只是無意之舉。但空氣中彌漫的暧昧和悸動，卻久久未散。
“回去吧，晚上風涼。”他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平靜，卻似乎比平時柔和了些許。
“好。”蘇若然低下頭，輕聲應答，耳根依舊滾燙。
回到本市後，生活繼續。蘇若然重回星啟設計部工作，因為歐洲工作坊的經歷，她的能力更受認可，也開始接觸更核心的項目。
這天加班到晚，她抱著一摞資料下樓，卻在公司大堂遇到了似乎等候已久的江嶼。
“師兄？你怎麽來了？”
江嶼看著她疲憊卻依舊明亮的眼睛，手裏提著一個小小的精致紙袋，笑容溫和：“剛好在附近見客戶，順路來看看你。給你帶了杯熱拿鐵，還有你以前提過喜歡的那家甜品店的芝士蛋糕。”
他的體貼一如既往，讓人如沐春風。
“謝謝師兄！”蘇若然確實又累又餓，感激地接過來。
兩人在公司旁的休息區坐下。江嶼看著她小口吃蛋糕，狀似無意地問起：“最近工作很忙？看你氣色好像有點累。紀總……他對員工要求一向很嚴苛吧？”
“還好，項目有點急。”蘇若然笑笑，避開了關於紀星禮的話題，“師兄你呢？公司怎麽樣？”
“挺順利的。”江嶼的笑容裏多了幾分自信和銳氣，“又接了兩個大單，國外的一些資源也慢慢對接上了。只是……”他頓了頓，看向蘇若然，眼神變得專註而深沈，“只是總覺得，就算賺再多錢，身邊沒想照顧的人分享，也沒什麽意思。”
蘇若然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避開了他的目光：“師兄這麽優秀，肯定會遇到很好的人的。”
江嶼看著她躲避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和失落。他沈默了幾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和不易察覺的偏執：“若然，我知道你現在可能心裏有別人。但我只是希望你好。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或者發現那個人並不值得，記得回頭看看，我永遠都在這裏。”
他的話語聽起來深情又無奈，卻隱隱透出一種“無論你選擇誰，最終都會受傷然後回到我身邊”的預設，這讓蘇若然感到些許不適，但又說不出了具體哪裏不對，只覺得眼前的師兄，似乎和記憶中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有些不一樣了。
她只能客氣而疏離地回答：“師兄，你永遠是我尊敬的師兄和朋友。”
江嶼笑了笑，沒再逼她，但起身離開時，眼底的溫度卻冷卻了幾分。坐進車裏，他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透過車窗，看著星啟大廈頂樓那間還亮著燈的辦公室，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銳利。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是商場上的果決冷厲：“李總，上次你說的那個項目，關於截胡星啟看中的那塊地皮的計劃，我同意了。對，不計代價，務必拿下。”
掛斷電話，他握緊了方向盤。紀星禮能給你的，我將來也能給你，甚至更多。若然，你會明白，只有我才是最適合你、永遠不會傷害你的那個人。你會回到我身邊的。
一種名為占有欲的種子，在一次次被婉拒和看到她對另一個男人不同反應後，悄然在他心底生根發芽，並開始扭曲生長。他的“好”，將只會針對蘇若然一人，而對阻礙他得到她的人或事，他將不惜變得冷硬甚至不擇手段。
夜風中，蘇若然抱著半涼的咖啡走上回家的路，對江嶼悄然變化的心思一無所知。她的腦海裏，還不時回放著海邊那場絢爛的煙火，和那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夜色深沈，如同潑墨般浸染著城市。紀星禮坐在紀家老宅書房那寬大卻冰冷的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煙霧裊裊，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卻化不開他眉宇間凝結的沈郁。
書房門被推開，紀父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間的寒氣和一絲酒意，臉色鐵青。他直接將一份文件摔在昂貴的紅木書桌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城東那塊地，怎麽回事？煮熟的鴨子都能飛了！董事會那邊我怎麽交代？”紀明遠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目光銳利地釘在兒子身上，“我聽說，是被一個剛回國沒多久、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截胡了？星禮，你最近是不是太松懈了？”
紀星禮摁滅了煙蒂，擡起眼，眼神平靜無波，仿佛那砸在桌上的不是一份價值數億的計劃流產報告，而只是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從他過於平穩的聲線裏聽出一絲冷硬。
“查清楚了。是江嶼的‘嶼禾資本’。”
“手段倒是刁鉆，打通的關系直接插到了關鍵環節！你就一點沒察覺？就這麽讓人鉆了空子？星禮，紀家可不是只有你一個兒子！”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站在書房門口陰影處的柳月茹聽到這句話，心中一跳。
紀星禮下頜線繃緊了一瞬，隨即又恢覆如常：“是我的疏忽。後續的補救方案我會盡快提交。”
“補救？損失已經造成！你……”紀明遠還想再說什麽，目光觸及兒子那雙過於沈寂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頭猛地一刺，那股無名火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倏地洩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無力的疲憊和……自責。
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力氣，踉蹌一步，手撐住了桌沿，聲音陡然蒼老了許多：“罷了……罷了……出去吧。”
他揮了揮手，背影竟有些佝僂，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怪我……都怪我……要是當初……”
“明遠？”柳月茹適時走了進來，扶住丈夫的手臂，擔憂地看著他，“怎麽了？又想起姐姐的事了？”她試探著問，目光關切地在他和紀星禮之間逡巡。
紀明遠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了她的手，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和巨大的痛苦，厲聲道：“別問！沒什麽可問的！出去！都出去！”
他幾乎是粗暴地將兩人趕出了書房，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門，將自己鎖在一片黑暗和寂靜裏。
柳月茹站在門外，保養得宜的臉上閃過一絲覆雜難辨的神色，她看了一眼身旁面無表情的紀星禮，最終什麽也沒說，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紀星禮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板，父親最後那句破碎的自語和驟然崩潰的情緒，像一枚細針，精準地刺入他心底某個被嚴密封鎖的角落。他的臉色似乎更白了一些，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快極深的痛楚，但很快又被無盡的冰封覆蓋。
他沒有在老宅停留，甚至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徑直下樓，吩咐司機備車，離開了這個龐大、華麗卻從未給過他真正溫暖感的“家”。
回到市中心頂層那間視野極佳、裝修風格極度簡潔以至於顯得有些冷清的大公寓，紀星禮甩掉西裝外套，扯開領帶，將自己陷進客廳巨大的沙發裏。
黑暗吞噬了一切聲響，只有城市遙遠的光暈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胃部開始隱隱作痛，不知道是因為晚上沒吃晚飯，還是因為那場失敗的談判和父親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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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行政酒廊下來，蘇若然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褪去。紀星禮那出其不意的“搞笑”舉動，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蕩開了層層漣漪，讓她看到了這個冷漠男人外殼下，偶爾流露出的、笨拙卻真實的溫度。
兩人並肩走在酒店花園通往海灘的小徑上，氣氛不再像之前那樣公事公辦，多了一絲微妙的融洽。海風吹拂，帶著鹹濕的氣息和遠處人群的歡鬧。
“謝謝你，紀星禮。”蘇若然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還拿在手裏的“暴富”頭箍，“我好久沒這麽開心地笑了。”
紀星禮側頭看她，夜色和路燈光線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眼神深邃：“嗯。以後不開心，可以告訴我。”
他的直白讓蘇若然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熱，幸好夜色遮掩了她的窘迫。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灘上空突然炸開一簇絢麗的煙火！緊接著，更多的煙花騰空而起，將夜幕點綴得璀璨奪目。原來是附近有公司在舉辦海濱晚會。
“哇！煙花！”蘇若然驚喜地擡頭，眼眸被流光溢彩點亮，像落入了星辰。
人群發出陣陣歡呼。又一枚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綻放，響聲震耳。蘇若然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膀。幾乎是同時，一只溫暖而有力的大手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身邊帶了一步，以一種保護的姿態，為她隔開了身後擁擠過來看煙花的人群。
蘇若然身體微微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還有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她的心跳驟然加速，砰砰作響，幾乎要蓋過煙花的爆炸聲。
她沒有掙脫。紀星禮也沒有松開手。
他們就保持著這個近乎擁抱的姿勢，站在喧囂和光華之下，靜靜地仰望著瞬息萬變的夜空。那一刻，世界上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漫天華彩。
煙花易冷，盛會終散。
人群逐漸散去，紀星禮的手也自然而然地松開，插回西褲口袋，仿佛剛才那個保護性的動作只是無意之舉。但空氣中彌漫的暧昧和悸動，卻久久未散。
“回去吧，晚上風涼。”他聲音恢覆了一貫的平靜，卻似乎比平時柔和了些許。
“好。”蘇若然低下頭，輕聲應答，耳根依舊滾燙。
回到本市後，生活繼續。蘇若然重回星啟設計部工作，因為歐洲工作坊的經歷，她的能力更受認可，也開始接觸更核心的項目。
這天加班到晚，她抱著一摞資料下樓，卻在公司大堂遇到了似乎等候已久的江嶼。
“師兄？你怎麽來了？”
江嶼看著她疲憊卻依舊明亮的眼睛，手裏提著一個小小的精致紙袋，笑容溫和：“剛好在附近見客戶，順路來看看你。給你帶了杯熱拿鐵，還有你以前提過喜歡的那家甜品店的芝士蛋糕。”
他的體貼一如既往，讓人如沐春風。
“謝謝師兄！”蘇若然確實又累又餓，感激地接過來。
兩人在公司旁的休息區坐下。江嶼看著她小口吃蛋糕，狀似無意地問起：“最近工作很忙？看你氣色好像有點累。紀總……他對員工要求一向很嚴苛吧？”
“還好，項目有點急。”蘇若然笑笑，避開了關於紀星禮的話題，“師兄你呢？公司怎麽樣？”
“挺順利的。”江嶼的笑容裏多了幾分自信和銳氣，“又接了兩個大單，國外的一些資源也慢慢對接上了。只是……”他頓了頓，看向蘇若然，眼神變得專註而深沈，“只是總覺得，就算賺再多錢，身邊沒想照顧的人分享，也沒什麽意思。”
蘇若然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避開了他的目光：“師兄這麽優秀，肯定會遇到很好的人的。”
江嶼看著她躲避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和失落。他沈默了幾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和不易察覺的偏執：“若然，我知道你現在可能心裏有別人。但我只是希望你好。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或者發現那個人並不值得，記得回頭看看，我永遠都在這裏。”
他的話語聽起來深情又無奈，卻隱隱透出一種“無論你選擇誰，最終都會受傷然後回到我身邊”的預設，這讓蘇若然感到些許不適，但又說不出了具體哪裏不對，只覺得眼前的師兄，似乎和記憶中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有些不一樣了。
她只能客氣而疏離地回答：“師兄，你永遠是我尊敬的師兄和朋友。”
江嶼笑了笑，沒再逼她，但起身離開時，眼底的溫度卻冷卻了幾分。坐進車裏，他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透過車窗，看著星啟大廈頂樓那間還亮著燈的辦公室，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銳利。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是商場上的果決冷厲：“李總，上次你說的那個項目，關於截胡星啟看中的那塊地皮的計劃，我同意了。對，不計代價，務必拿下。”
掛斷電話，他握緊了方向盤。紀星禮能給你的，我將來也能給你，甚至更多。若然，你會明白，只有我才是最適合你、永遠不會傷害你的那個人。你會回到我身邊的。
一種名為占有欲的種子，在一次次被婉拒和看到她對另一個男人不同反應後，悄然在他心底生根發芽，並開始扭曲生長。他的“好”，將只會針對蘇若然一人，而對阻礙他得到她的人或事，他將不惜變得冷硬甚至不擇手段。
夜風中，蘇若然抱著半涼的咖啡走上回家的路，對江嶼悄然變化的心思一無所知。她的腦海裏，還不時回放著海邊那場絢爛的煙火，和那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夜色深沈，如同潑墨般浸染著城市。紀星禮坐在紀家老宅書房那寬大卻冰冷的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煙霧裊裊，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卻化不開他眉宇間凝結的沈郁。
書房門被推開，紀父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間的寒氣和一絲酒意，臉色鐵青。他直接將一份文件摔在昂貴的紅木書桌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城東那塊地，怎麽回事？煮熟的鴨子都能飛了！董事會那邊我怎麽交代？”紀明遠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目光銳利地釘在兒子身上，“我聽說，是被一個剛回國沒多久、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截胡了？星禮，你最近是不是太松懈了？”
紀星禮摁滅了煙蒂，擡起眼，眼神平靜無波，仿佛那砸在桌上的不是一份價值數億的計劃流產報告，而只是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從他過於平穩的聲線裏聽出一絲冷硬。
“查清楚了。是江嶼的‘嶼禾資本’。”
“手段倒是刁鉆，打通的關系直接插到了關鍵環節！你就一點沒察覺？就這麽讓人鉆了空子？星禮，紀家可不是只有你一個兒子！”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站在書房門口陰影處的柳月茹聽到這句話，心中一跳。
紀星禮下頜線繃緊了一瞬，隨即又恢覆如常：“是我的疏忽。後續的補救方案我會盡快提交。”
“補救？損失已經造成！你……”紀明遠還想再說什麽，目光觸及兒子那雙過於沈寂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頭猛地一刺，那股無名火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倏地洩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無力的疲憊和……自責。
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力氣，踉蹌一步，手撐住了桌沿，聲音陡然蒼老了許多：“罷了……罷了……出去吧。”
他揮了揮手，背影竟有些佝僂，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怪我……都怪我……要是當初……”
“明遠？”柳月茹適時走了進來，扶住丈夫的手臂，擔憂地看著他，“怎麽了？又想起姐姐的事了？”她試探著問，目光關切地在他和紀星禮之間逡巡。
紀明遠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了她的手，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和巨大的痛苦，厲聲道：“別問！沒什麽可問的！出去！都出去！”
他幾乎是粗暴地將兩人趕出了書房，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門，將自己鎖在一片黑暗和寂靜裏。
柳月茹站在門外，保養得宜的臉上閃過一絲覆雜難辨的神色，她看了一眼身旁面無表情的紀星禮，最終什麽也沒說，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紀星禮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板，父親最後那句破碎的自語和驟然崩潰的情緒，像一枚細針，精準地刺入他心底某個被嚴密封鎖的角落。他的臉色似乎更白了一些，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快極深的痛楚，但很快又被無盡的冰封覆蓋。
他沒有在老宅停留，甚至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徑直下樓，吩咐司機備車，離開了這個龐大、華麗卻從未給過他真正溫暖感的“家”。
回到市中心頂層那間視野極佳、裝修風格極度簡潔以至於顯得有些冷清的大公寓，紀星禮甩掉西裝外套，扯開領帶，將自己陷進客廳巨大的沙發裏。
黑暗吞噬了一切聲響，只有城市遙遠的光暈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胃部開始隱隱作痛，不知道是因為晚上沒吃晚飯，還是因為那場失敗的談判和父親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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