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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尤靈通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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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沈沈,密字樓裏,閃爍著幽暗的光。史彌遠肥嘟嘟的身體,塞滿了太師椅。

拿出長煙桿,尤靈通裝上紙煙,用打火石點燃,遞給史彌遠。接過長煙桿,史彌遠眉頭緊鎖:“你說仙兒死了,就是沒有找到魏了翁的屍體?”

扯著稀疏的山羊胡子,尤靈通獻媚地笑了 :“史大人放心,我去查看過那道懸崖,有幾十丈高,只要人摔下去,絕沒有活著的道理。”

“你沒有去懸崖下找過魏了翁的屍體嗎?”

眨巴著小眼睛,尤靈通嘿嘿笑了:“我做事謹慎,肯定下去檢查過。但是山中野獸多,有可能魏了翁的屍體已經被野獸叼走了。”

“你是不是親眼看到魏了翁跳下山崖?”

尤靈通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其實他在山下沒有找到魏了翁的屍體,就開始懷疑,是不是仙兒的計謀?

害得他跑到懸崖下,耽誤了一天時間。是不是魏了翁趁機逃離了?

看到尤靈通不說話,史彌遠就知道仙兒機靈,肯定誤導了尤靈通,讓魏了翁逃脫了。

手拿長煙桿,猛抽一口,史彌遠吐出煙霧。心裏想著,魏了翁如果不死,肯定會逃回蒲江。到時候史彌遠只要讓皇上給魏了翁賜官,就知道他生死了。

現在,史彌遠想要對付的是尤靈通了。這幾年,尤靈通在狀元樓搞到了不少金子,堆得金庫都放不下了。

這養肥的羊,史彌遠要除掉,既能絕後患,又能讓尤靈通吃進去的東西,全部都吐出來。

瞇起眼睛,肥嘟嘟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尤兄辛苦了,你已經殺掉仙兒,砍掉白玉堂的右手,弄瞎駱塞青的眼睛,立下大功。”

聽了史彌遠的話,尤靈通扯著幾根稀疏的胡子笑了。如今史彌遠做了宰相,狀元樓一飛沖天,他的江湖地位已經很高了。

還有那些討好的人,要把尤靈通推上武林盟主的高位,讓他沾沾自喜。

“尤兄,來咱們喝一杯。”

這是史彌遠一年來養成的習慣,每天晚上,都要和尤靈通小酌一杯。

他們要喝的不是女兒紅,也不是窖藏多年的美酒。而是尤夫人親手釀造的米酒。

史彌遠說這米酒味道極好,每晚喝一杯,就能做美夢。尤靈通暗笑,這米酒是尤夫人精心釀造,用上好的糯米,加上玫瑰花瓣釀成酒。

再灌入活著的竹子裏,發酵半年。這米酒不但有竹子的清幽,還香氣襲人,口感極佳。不管是誰喝了這米酒,都讚不絕口。這是收覆高官貴人,極好的寶貝。

拿出兩個土杯,放在桌上。尤靈通就去了院子裏,砍下一根竹子,扛上樓來。

這是尤靈通投其所好,把米酒灌到密字樓的竹子裏。只要史彌遠喜歡喝米酒,他隨時都能去砍。免得大晚上的跑來跑去,實在麻煩。

趁著尤靈通下樓砍竹子的時候,史彌遠飛快地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瓶,把裏面的藥水倒出來,在兩個土杯裏抹勻。

拿著一節竹子,尤靈通上樓,把裏面的米酒,倒在兩個土杯裏。

史彌遠笑嘻嘻地端起土杯,呡了一口:“這味道真不錯,你明年讓尤夫人多做點。”

端起土杯,看著史彌遠笑瞇瞇的臉,有點僵硬,這讓尤靈通有點生疑。

跟著史彌遠多年,尤靈通知道史彌遠心狠手辣,就連他最寵愛的語寒姑娘,他也下得了毒手。

還有餘公公,在宮裏被先皇斬首。這絕不是偶然,肯定是史彌遠在清除異己。

因此,尤靈通做事情小心翼翼。比如剛才下樓砍竹子的時候,他就在想,史彌遠會不會在那兩個土杯裏下毒?

看到尤靈通端起酒杯不喝米酒,史彌遠笑嘻嘻地搶了過來:“這麽好的美酒,你竟然端著不喝,簡直是浪費。”

端著尤靈通的酒杯,史彌遠喝了一大口,吧嗒著嘴:“尤夫人這釀酒的功夫又見長了。”

看到史彌遠搶酒喝,尤靈通就知道多慮了。他又把酒杯搶了過來:“史大人,一個人喝酒多無聊,還是咱們一起喝。”

肥嘟嘟的嘴角上揚,史彌遠坐到太師椅上,哈哈大笑:“尤兄是不是害怕這酒裏有毒,我要毒死你?”

端起土杯,尤靈通喝了一口米酒,賠笑著:“史大人說笑了。咱們合作多年,就如親兄弟一樣。”

“我和魏了翁結拜成兄弟,還不是想要他的性命。”

“魏了翁不知好歹,與史大人作對,就是自尋死路。”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史彌遠端起酒杯,呡了一口酒:“想當初,我多麽仇恨韓侂胄,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可等我真的殺了他,爬上高位,這終於明白,高處不勝寒的道理。”

端起酒杯,尤靈通喝了一口米酒,也在嘆氣:“以前窮的時候,我多麽渴望,有很多的金子。可我真的有很多金子的時候,才發現我並不快樂。”

“聽這口氣,尤兄是想歸隱山林了?”

“我是有這樣的打算,老朽以老。尤芊芊又生了兩個兒子,她想接我和內人過去享享清福。”

“你舍得下狀元樓嗎?”

從內心說,尤靈通是舍不得狀元樓。畢竟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他打理起來的,有很深的感情。

但是,史彌遠已經安插人手在狀元樓,這已經讓尤靈通感到危機。

他就想趁著現在有很多金子,安然退出狀元樓,過幾天舒心的日子。

閉著眼睛,史彌遠在心裏冷笑。他早已經發現尤靈通在找退路,在一個環境清幽的山中,修了大宅院。是想帶著金子,去過逍遙日子。

這是史彌遠養肥的羊,他絕不能讓尤靈通帶著金子溜走。所以,史彌遠今晚急著下毒,要讓尤靈通死於非命。

端起土杯,尤靈通把土杯裏的酒一飲而盡:“不管舍不舍得,這狀元樓終歸是史大人的。”

睜開眼睛,史彌遠露出彌勒佛般的笑容:“尤兄這話就見外了。狀元樓不但是我的,也是尤兄的。”

不管史彌遠的話是真還是假,反正尤靈通相信了。他管理狀元樓這麽久,已經有很深的感情了。

端起土杯,史彌遠一飲而盡,站了起來:“我也累了,準備回去休息了。”

拉開密道的門,史彌遠鉆了進去。尤靈通躺在孤寂的密字樓上,突然間感覺孤獨。

前些日子,他去尤芊芊家住了一個晚上。兩個小家夥圍著他轉,外公外公的喊得親熱。那才是天倫之樂,讓尤靈通向往,就有了隱退的想法。

現在山中的大宅院已經建好,尤靈通明天就要安排人,把金庫的金條都運過去,再向史彌遠辭行。

躺在床上,口幹舌燥,尤靈通站了起來,端起冰涼的茶水,喝了下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腹中就如炸開了一樣疼痛。尤靈通暗叫不好,一下就想起了火爆草。

這火爆草本身沒毒,只要加入米酒中,遇到水,就會在腹中爆炸開來,讓人暴斃。

就如前皇後一樣,先是中了斷腸草的毒,再吃了火爆草,當即斃命。

想到史彌遠今晚的異樣,尤靈通就開始後悔。他真不該喝了那杯米酒。

看樣子,史彌遠十分歹毒,他在兩個土杯裏都已經下了火爆草。只要史彌遠忍住今晚的幹渴,等到火爆草排出,就可以喝水了。

尤靈通想要喊叫,可嘴裏發不出一點聲音。他想要爬起來,可就是沒有一點力氣。

只能咬破手指,在床單上寫了一個史。做完這一切,尤靈通已經沒有力氣,昏死過去。

第二天,尤靈通一直沒有走出密字樓。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尤夫人的心裏升起,趕快安排人去叫尤芊芊。

前些日子,尤靈通去看尤芊芊,還把密字樓的機密,都告訴了她。還說萬一他沒有出來,一定要去救他。

當尤芊芊進了密字樓的時候,尤靈通早已經咽氣。尤芊芊就看到了床單上的史字。

這說明,是史彌遠害死了尤靈通。可尤夫人不準尤芊芊聲張,假裝什麽也不知道,就說尤靈通已經暴病而亡。

尤芊芊實在不明白,尤夫人為何如此隱忍?尤夫人卻有不得已的苦衷,因為她已經發現,金庫一夜就已經被人挪空。

這一切肯定是史彌遠所為,如果她敢聲張,那三個女兒的性命堪憂。帶著悲痛,尤夫人無聲無息地失蹤了。

這就是史彌遠想要的結果,他知道尤夫人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她絕不敢拿三個女兒的性命,來給史彌遠賭博。

再進狀元樓的時候,史彌遠的感覺就不一樣。現在沒了尤靈通,他才是狀元樓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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