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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崇尚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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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掛在西邊,滿天的雲彩染上金光,就如一幅美麗的畫卷。官字廳的小院裏,擺上了一桌酒菜,丫環們退了下去。

肉嘟嘟的身體,卷縮在藤椅上,就如一坨肥肉,散落在夕陽中。

過了最初的驚喜以後,史彌遠才明白了高處不勝寒的道理。雖然他手握朝廷重權,很多沒有骨氣的官員往他靠攏,獻媚討好。

但是更多有骨氣的官員,見到史彌遠就呲之以鼻,從心底裏就瞧不起他。

雖然手握重權,但是史彌遠根基未穩,根本不敢動這些官員。為了完美的扳回一局,得到更多的認同。史彌遠就想用韓侂胄那一招,做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讓大家對他感激於心。

既然韓侂胄可以靠貶秦檜,崇岳飛,得人心。那史彌遠也可以崇理學,為朱熹正名,讓朱子門人,對史彌遠感激不盡,心甘情願地為他賣命。

想到這裏,史彌遠就無比得意。他已經約了劉爚,在官字廳小飲一杯,商談崇理學之事。

說起劉爚,在乾道八年中進士。曾經官到禮部尚書,是朱熹的愛徒,尊稱雲山先生。因為韓侂胄禁理學,劉爚歸隱山林,講道讀書,怡然自得。

小院外傳來腳步聲,尤靈通的大嗓門傳來:“雲山先生請。”

圓嘟嘟的身體從藤椅裏鉆了出來,史彌遠理了理長衫,微微鞠躬,做出一副謙和的樣子來。

劉爚的大腳剛邁進小院,史彌遠的臉上就堆滿了笑容:“小生史彌遠,見過雲山先生。”

史彌遠自稱小生,是想獲得劉爚的好感。但是理學之事,史彌遠要讓劉爚提出來,那劉爚就欠了史彌遠一個大人情。

劉爚已經年逾古稀,滿臉皺紋,但是精神頭十足,看起來十分硬朗。

劉爚雙手抱拳,發出一陣洪亮的笑聲:“都說史大人謙和,看來不假。”

雖然很多人瞧不起史彌遠,說他殺了韓侂胄,對金國乞和,讓大宋受辱。

但是劉爚還是感激史彌遠的,因為韓侂胄禁理學,讓朱子門生都受到牽連,不能在朝為官。現在史彌遠殺了韓侂胄,讓朱子門生特別解恨。

現在史彌遠讓尤靈通去了深山,把歸隱的劉爚請出來。劉爚就想抓住這個機會,為理學正名,洗清朱熹的冤屈。

兩人落座,尤靈通倒滿美酒,站在史彌遠的身後。雖然已經手握重權,史彌遠還是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和尤靈通的關系。免得時機成熟,史彌遠要除掉尤靈通,被人懷疑。

端著酒杯,史彌遠站了起來,說著客套話:“多年不見雲山先生,你的身子骨還這麽硬朗。來,小生敬你一杯。”

劉爚站了起來,端起酒杯:“謝史大人盛情。老朽歸隱山林,還有一事未了,就不敢死去。”

史彌遠一口氣喝完杯中美酒,把酒杯往下,沒有一滴酒滴下來。

劉爚呡了一口酒:“史大人豪邁,只是老朽年歲以高,不能狂飲,請史大人理解。”

拍著圓鼓鼓的肚子,史彌遠哈哈大笑:“據說雲山先生也曾是風流才子,現在也忌酒色了?”

“風流那是年少,如今老朽就是心有餘,也力不足了。還是修身養性,研究理學快樂。”

這是劉爚在試探史彌遠,他不知道史彌遠是怎麽看待理學的,就拋出這句話來。

端起酒杯,史彌遠黯然:“韓侂胄禁理學,讓朱熹大人含恨九泉。想到理學受到的冤屈,彌遠一直如梗在心。”

聽到史彌遠為理學叫屈,劉爚就抓住這個機會,站了起來:“史大人現在手握重權,請你為理學正名,讓朱子門人,受到正確待遇。”

端起酒杯,史彌遠一飲而盡,巴砸著肥嘟嘟的嘴:“我一直敬重朱熹大人,為理學叫屈。只是皇上受韓侂胄的影響很深,一直禁理學。就是小生想崇尚理學,也是一件難事。”

史彌遠說的是真話,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皇上從禁理學到崇理學,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需要很多人努力。

劉爚的皺紋裏裝滿笑容,對史彌遠鞠躬:“史大人現在手握重權,沒有你辦不成的事情。老朽在此謝過史大人了。”

史彌遠扶著劉爚坐下:“雲山先生這是折煞小生了。想當初,我與朱熹大人交情很深,結拜為兄弟。就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夠為朱熹大人正名。”

說起史彌遠和朱熹結拜之事,劉爚在朱熹臨終的時候才知道。當時韓侂胄已經貶朱熹,史彌遠還在狀元樓宴請朱熹,秘密地結拜成忘年兄弟。

朱熹臨終的時候告訴劉爚,史彌遠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他一定會推翻韓侂胄,手握朝廷重權。到時候,讓劉爚一定要去找史彌遠,為理學正名,給朱子門人出路。

史彌遠手握重權以後,就向金國乞和,讓劉爚寒心。因此,他就沒有主動來找史彌遠。

沒想到史彌遠竟然讓讓尤靈通去請劉爚,這讓他受寵若驚。劉爚的心裏就燃起希望,也許史彌遠真如朱熹所言,能夠崇理學,救朱子門生。因此,劉爚不顧年歲以高,就和尤靈通一起風塵仆仆地進京。

“既然史大人與朱熹老師結拜,那我要尊稱史大人為師叔了。”

“師叔不敢當,雲山先生叫我彌遠就好。”

沒想到史彌遠如此謙和,開始自稱小生,現在又不當師叔,對劉爚畢恭畢敬。

這讓劉爚的心裏特別舒暢,想當初他官到禮部尚書,被人尊重。

可韓侂胄手握重權,就殘害朱子門生,劉爚也受到不平等的待遇。很多人對他冷眼相看,他才歸隱山林。

這許久不曾受到過的尊重,讓劉爚的眼角有點濕潤:“看來民間傳言有假,他們說史大人一身媚骨,對金國乞和,加重賦稅,讓老百姓的日子更加艱難。”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史彌遠的臉上都是委屈:“雲山先生也曾在朝廷為官,你說乞和之事,如果不是皇上答應,怎麽可能會簽定宋金條約?還有賦稅之事,都是皇上下旨,彌遠辦事。

只不過皇上聰明,他假裝什麽事情都不知道。看起來是我自主做張,一手遮天,犯下的錯誤。

那老百姓和官員就不會說皇上糊塗,只會罵我媚骨,是無恥小人。讓我背上賣國乞和,加重賦稅的罪名。”

劉爚也曾在朝廷為官,知道史彌遠就算手握重權,沒有皇上下令,他斷然不敢私自求和金國,簽下如此屈辱的條約。

還有加重賦稅的事情,大家都說是史彌遠在上朝的時候給皇上提議。其實屈辱求和,已經讓國庫空虛,如果不加重賦稅,怎麽補這個漏洞?

而這一切雖然是史彌遠提議,應該都是受到皇上的授命。史彌遠只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

“老朽理解史大人,知道你的苦衷。”

兩人惺惺相惜,越談越投機。

劉爚趁機提出:“史大人,如果你想抹掉身上的罵名,就要幹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你要倡導理學,表彰朱熹大人。啟用被韓侂胄打壓的理學人士,比如讓趙汝愚,呂祖謙覆官。還要追封朱熹大人官爵,召集朱子門人入朝,壯大理學隊伍。

還有魏了翁也是理學人才,一定要重用,必定能成為史大人的左右手,為你效力。”

其實劉爚也沒有見過魏了翁,只不過朱熹臨終的時候說過,他把最後的著作都交給魏了翁,說他是一個難得的理學人才。讓劉爚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大力推薦魏了翁,必定能讓理學揚名。

聽了劉爚的話,史彌遠暗喜。現在朝廷的很多官員都是韓侂胄的舊部,雖然表面聽命史彌遠。其實暗地裏,肯定在想著扳倒史彌遠。

要是啟用朱熹門人,崇尚理學,他們必定感恩不盡,為自己效忠。

“多謝雲山先生指點,我一定想辦法,讓皇上解除禁學令,啟用朱子門人。但是請雲山先生留在小生身邊,為我指點迷津。”

只要能為朱熹正名,給理學活路,劉爚沒有不答應之理。他還對史彌遠感激不盡,會用自己的威名,聯絡那些散落在民間的朱子門生,為史彌遠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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