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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韓瑛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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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積雪,堆積在韓府的枝頭,就如韓家人沈重的心。自從韓侂胄帶兵上了戰場,接連戰敗,家中的氣氛就變得壓抑起來。

韓老夫人每日吃齋念佛,保佑韓侂胄平安。連頑劣的韓瑛也不在出去瘋跑,變得老實起來,天天跟著韓老夫人燒高香。

為了贏得勝利,韓侂胄變賣家中財產,就想於金國決一死戰。可皇上停戰,很多大臣求和。

方信儒出使金國,帶回來的條件對韓侂胄更加不利。因為金國答應求和,但必須要取韓侂胄的腦袋。這對於韓家來說,就是噩夢。

在韓侂胄被殺的那天晚上,韓瑛就夢到了韓侂胄。他穿著破爛衣服,滿身是血,見到韓瑛就哭:“瑛子,你快帶著老祖宗逃命。”

韓瑛猛然醒來,嚇出一身冷汗。只從韓侂胄北伐,韓瑛的心就莫名地緊張,經常夢到韓侂胄。

以前夢到韓侂胄,都是教訓韓瑛還不嫁人。只有這次的夢如此恐怖,韓瑛仿佛看到了韓侂胄的身上都是傷口。

雖然韓瑛頑劣,和韓侂胄一樣飛揚跋扈。但是受魏了翁的影響,她也想和男兒一樣上陣殺敵。可韓侂胄說上戰場不能帶女子,就把她關在家中。

韓侂胄在戰場上慘敗,韓瑛心急如焚,她曾收拾行裝,想要偷偷上戰場殺敵。可是韓老夫人安排人守在韓瑛門口,就是不準她去。

做了噩夢,韓瑛更加害怕。雖然現在停戰,但是大宋絕不能認輸。因為金國無恥,如果求和,要韓侂胄的人頭。不管戰與不戰,韓侂胄都處在危機中。

坐在黑暗中,韓瑛心裏不安,她批著衣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韓老夫人也做了噩夢。她夢到韓侂胄穿著新衣服,跪在韓老夫人的腳下,不停地磕頭:“娘親,你快帶韓瑛離開韓府,永遠也不要回來。”

看到韓侂胄消瘦的臉,韓老夫人都是心疼,伸出手去摸韓侂胄的臉。一股寒氣,就傳到韓老夫人的手間。韓老夫人的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落:“兒呀!天天下雪,營帳裏肯定很冷吧?”

韓侂胄躲躲閃閃地伸回自己的手,又給韓老夫人磕了三個響頭:“娘親,孩兒不孝,來生還做你的兒子。”

一種不詳地預感冒上韓老夫人的心頭,她伸手去抓韓侂胄。可他的身影越飄越遠,怎麽也抓不住。韓老夫人著急,大聲喊叫,夢就醒了。

韓老夫人也睡不著,坐了起來。老媽子還在屋外沈睡,韓老夫人拉開門,走進寒風中。

窗外的積雪很厚,一串腳印清晰可見,往書房而去。韓老夫人高興起來,難道剛才不是做夢嗎?就拄著拐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書房的門敞開著,屋裏還有微弱的燭光。韓老夫人驚喜:“兒呀!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還以為是做夢,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

坐在冰冷的書房裏,聽到韓老夫人的聲音,韓瑛就哭了:“老祖宗,我是瑛子。剛才我夢見爹爹睡不著,就到書房裏來了。”

看到韓瑛穿得單薄,還懾懾發抖,韓老夫人心疼:“你這傻孩子,天寒地凍,你怎麽一個人跑書房來了?你身邊的丫環呢?難道都睡死了,也不給你帶一個手籠來。”

韓瑛抱著韓老夫人:“老祖宗,我夢見爹爹穿著爛衣服,滿身都是血,他讓我快點走。”

聽到韓瑛做了噩夢,韓老夫人很是詫異,為何這麽巧?難道出了什麽事嗎?

可為了安慰韓瑛,也為了安慰自己,韓老夫人發出低沈的聲音:“你爹不會有事的,他一定會好好活著。你肯定是想你爹了,才會夢到他。還有你爹雖然對你很兇,但他最疼愛你。”

“我知道,是我頑劣,總是纏著爹爹,不要他去別的姨娘屋中,還壞了他不少好事。爹爹每次兇巴巴地打我,其實下手很輕,就如拍灰塵一樣。”

“那你還如殺豬一般嚎叫,害得我拿起拐杖去打你爹。”

韓瑛偷笑:“老祖宗,你樣子做得很兇,其實下手很輕,也舍不得打爹爹,對吧?”

韓老夫人笑了,嘴裏沒有一顆牙:“你這小妮子很聰明,什麽都知道。”

把頭埋在韓老夫人的懷中,韓瑛的眼淚就往下落:“不知道為什麽,我特別想念爹爹。”

幹瘦的臉上,流下一行清淚,隨著褶皺,流到幹癟的嘴角:“我也想你爹爹,他都很久沒回家了。”

從韓老夫人的懷裏鉆了出來,韓瑛充滿期待地看著韓老夫人:“老祖宗,我想去看爹爹,可以嗎?”

想到剛才做的夢,韓老夫人點頭答應:“你爹可能也想你了,他在夢中讓我帶你離開韓府。”

韓瑛開心,露出頑劣的笑容:“老祖宗,那我們一起去找爹爹。”

自從韓侂胄上了戰場,韓老夫人沒睡過一個安穩覺,身體越來越虛弱,走路都要喘粗氣。雖然想著兒子,韓老夫人也沒能力長途跋涉,去看韓侂胄了。

“瑛子,我給你爹準備了很多禦寒的衣物。你明天早上去我房中拿起,去看你爹。但是你必須答應老祖宗,你是女孩子,千萬不要上陣殺敵,好嗎?”

想到離開韓府,就能自由自在,再也不受約束,韓瑛笑著點頭:“我聽老祖宗的。”

想到韓瑛就要離開自己,韓老夫人心中不舍。一陣寒風吹進書房,韓老夫人穿著單薄,劇烈咳嗽起來。

韓瑛扶著韓老夫人回房,鉆進韓老夫人的被窩:“老祖宗,我今晚跟你睡。”

摸著韓瑛冰冷的身體,韓老夫人就在打顫,她想到了夢中的韓侂胄,他的手上,為何冒著寒氣?

抱著韓老夫人,韓瑛很快暖和起來。她的腦中,都是韓侂胄鮮血淋淋的模樣。祖孫倆都沒睡意,但是大家都不說話,想著心事。

天慢慢亮了,韓老夫人準備了很多東西,讓韓瑛帶給韓侂胄。看著一堆堆棉衣棉褲棉鞋,韓瑛就想哭。

雖然韓老夫人年齡大了,眼睛不好,可她還是親手給韓侂胄做衣服,不要外人插手。

韓府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韓老夫人把韓瑛送了出去,一再叮嚀:“你把這些東西交給你爹,就快快回府,千萬不要耽誤,讓老祖宗操心。”

抱著韓老夫人,一種生離死別的感覺突然冒上心頭,韓瑛耍賴,不想走了。

可韓老夫人硬是把她塞進馬車:“你這孩子,一直鬧著去看你爹,東西都準備好了,你又耍賴。你看這冰天雪地的,你爹在營帳裏多冷,你快點給你爹送衣服去。我昨晚摸到你爹的手,還冒著寒氣。”

依依不舍地離開韓老夫人,馬車緩緩而行,離開京城。坐在冰冷的馬車裏,韓瑛發現身後總是不快不慢地跟著一輛馬車。

不管韓瑛吃飯還是住客棧,這輛馬車總是陰魂不散。趕馬車的是一個中年漢子,長得很強壯,一看就是練家子。

韓瑛偷笑,以為這是韓老夫人安排的人,悄悄地跟著自己。害怕自己頑劣,到處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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