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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韓侂胄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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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元進樓還房門緊閉。屋內酒氣沖天,魏了翁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昨天,魏了翁要請客,仙兒帶著大家走出狀元樓,去了一個叫八尺巷的胡弄。這裏聚集了京城的所有美食,價格不高,味道還正統。

一顆古樹下,擺著一張桌子,面向小溪。魏了翁看了,心生歡喜,坐了過去。

仙兒雖然來京城不久,但是她輕功好,沒事的時候喜歡瞎逛,對這條美食巷了如指掌:“這家的叫花雞味道正宗,比狀元樓的價格便宜了幾十倍。”

駱塞青大大咧咧地坐下:“就是二哥今天不在,有點遺憾。都是史彌遠那個狗官,讓二哥去給他娘扯什麽狗屁草藥,害得我們今天缺了一人。”

魏了翁坐端,腰桿挺得筆直,這是娘親從小教育,男兒站得直,坐得端,才行得正。

仙兒還是書生打扮,大大咧咧地跳到板凳上蹲下:“三哥,你對史彌遠大人有成見。如果不是他花重金請了我師兄,現在大哥已經命喪黃泉。”

魏了翁點頭:“三弟,大哥為人不錯,他豪爽大方,為人俠義。我和他素味平生,就因為我們都敬重朱熹大人,他就與我結拜,屢次幫我。”

反正駱塞青看到史彌遠就不順眼:“不管你們怎麽說,史老狗搶了我的女人,我這輩子都和他不共戴天。”

夥計端了一盤花生米上桌,仙兒丟了一塊在嘴裏,嚼得哢嚓響。魏了翁扯了一下仙兒的衣服:“小妹,你是女子,坐有坐像,站有站像,要有教養。”

仙兒跳下板凳,抓起地下的一只小螞蟻,臉上都是委屈:“我從小沒有爹娘,哪來的教養?我流落江湖,吃了上頓沒下頓,還常常被人打罵……”

一行清淚,在仙兒的臉上滑落。魏了翁手足無措:“小妹,你別哭了。都是大哥不好,以後不責罵你了。你想站想蹲,只要你開心,大哥都不訓斥你了。”

擦掉眼角的淚水,仙兒坐在板凳上,破涕為笑:“來,喝酒,不說那些傷心事。”

駱塞青往大杯裏倒滿酒:“今天開心,咱們不醉不歸。”

老蘇蹲在一個角落,看著三人開懷大飲,忍不住地咽口水。老蘇出門前,尤靈通一再交代,無能如何都不能喝酒,要保證魏了翁的安全。

叫花雞端上桌,仙兒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只雞腿,放進魏了翁的碗中:“大哥,這叫花雞特別香,你多吃點。”

駱塞青拿起筷子敲碗:“小妹,你偏心了。”

又撕下一只雞腿,仙兒笑吟吟地放進駱塞青的碗中:“三哥,你多吃點。”

拿起雞腿,駱塞青咬了一大口,滿嘴流油:“真香,肥而不膩,香味濃郁。”

仙兒跳上板凳,撕下一個雞翅,大口吃肉。魏了翁拿起雞腿,咬了一小口,唇齒留香。

駱賽青不開心了:“大哥,你看我們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就你斯文,顯得我們粗魯了。”

既然是自家兄弟,魏了翁又是劫後餘生,他就拋開禮節,端起大杯:“多謝小妹救命之恩,多謝三弟屢次相救,了翁感激不盡,先幹為敬。”

咕嘟咕嘟地喝完一大杯酒,魏了翁感覺有點頭暈。駱賽青開心:“大哥豪放,來幹杯。”

三人大杯喝酒,談笑風生。仙兒和駱賽青劃拳喝酒,好不熱鬧。

這臺酒喝到半夜三更才盡興,魏了翁早已經醉趴下。駱塞青和仙兒扶著魏了翁,一搖一晃地往前走。三人幾次摔倒,醉在地下爬不起來。

還好老蘇一直沒喝酒,看到三人走出街口,假裝偶遇,把三人拉回了狀元樓。

仙兒醒來的時候,天色大亮,她的酒勁已經退去。她從窗戶爬進元進樓,魏了翁吐得滿地都是,還在沈睡。仙兒感覺無趣,飛出窗戶,坐在狀元樓門口發呆。

一輛馬車飛奔而來,韓侂胄跳下馬車,拉開車簾,扶著韓老夫人下車。

韓瑛穿著寬大的衣裙,臉上都是喜氣,一步就跳下馬車。韓老夫人低吼:“你是有孕之身,走路要小心。”

看到韓侂胄,仙兒臉上都是仇恨。韓瑛眼尖,看到仙兒,跑了過來:“小妹,叫你大哥到富字廳,我爹有話要對他說。”

翹起二郎腿,仙兒臉上都是不屑:“你害不害臊,誰是你小妹?你可別亂喊。”

韓瑛壓住性子:“我已經和魏了翁拜堂成親,我給夫君面子,叫你小妹,你別不知好歹。”

仙兒一躍而起,指著韓侂胄:“這老賊追殺我大哥,你還好意思說大哥是你夫君?你們父女合謀,都不是好人。你們離我大哥遠點,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摸出腰中長劍,韓侂胄的尖刀眉豎了起來:“我女兒給你臉你不要臉,別怪我不客氣了。”

仙兒早有防備,竄出老遠,對韓侂胄扮鬼臉:“狗賊,你有本事就來追我呀!”

韓侂胄被激怒,往仙兒沖去。仙兒一個鬥轉星移,飄出老遠,哈哈大笑:“你捉不到我的。”

尤靈通被外面的聲音驚動,笑嘻嘻地走了出來:“韓大人,你別給仙兒一般見識,她就是長不大的孩子。”

既然尤靈通出面,韓侂胄就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論輕功,韓侂胄真不如仙兒,無法追到她。

長劍入鞘,韓侂胄假裝大度:“看在尤掌櫃的面上,我就不和這孩子計較了。我們要在富字廳宴請魏了翁,閑雜人等,不得進入。”

尤靈通心頭一震,開始試探:“恭喜韓大人,聽說魏了翁和韓瑛小姐喜結良緣,怎麽不給一張喜帖,讓我討一杯喜酒喝。”

韓侂胄拱手:“小女婚事倉促,改天再選喜日,舉辦酒宴,到時候請尤掌櫃賞臉了。”

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尤掌櫃讓夥計帶著韓侂胄一家三口去了富字廳。尤靈通心事重重,不知道韓侂胄演的哪一出戲?

仙兒站在原地沒動,韓侂胄故意放大聲音,仙兒就聽到他們的談話。狀元樓一下就沸騰了,都說魏了翁好福氣,攀上高枝,要發達了。

狠狠地跺了一腳,仙兒淩空而起,往元進樓跑去。韓瑛暗喜,韓侂胄在狀元樓放出消息,不一會兒的功夫,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魏了翁是她的夫君了。

元進樓,魏了翁躺在床上,醉得不醒人世。仙兒從窗戶爬進來,看著魏了翁發呆。韓侂胄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沒安好心。

眼珠一轉,仙兒計上心來,不如易容成魏了翁,去試探一下韓侂胄。脫下魏了翁的衣服,仙兒穿在身上,忍不住地發笑。韓瑛不傻,竟然又回京城,今天要好好戲弄她一番。

富字廳,韓侂胄趾高氣昂地坐在上席,仙兒易容成魏了翁,不卑不亢地走進來。

拉著仙兒的手,韓瑛激動,就像是幾年沒見一樣親熱。甩開韓瑛的手,仙兒坐下,用魏了翁的聲音說話:“那天與你拜堂成親,你爹卻對我下毒手。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早已經做了刀下之鬼。”

韓侂胄臉上掛不住,韓老夫人蹬了他一腳,韓侂胄站了起來:“賢婿誤會了,你們拜堂成親那晚,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沖進來一夥賊人,傷了我不少人。”

仙兒一臉正氣:“你別編瞎話騙人,我進京趕考,被你一路追殺,差點丟掉性命,你又如何解釋?”

韓侂胄一時語塞,韓老夫人拉著魏了翁坐下:“那時候你爹不知道你是瑛兒的恩人,就產生了誤會。”

看到韓侂胄和韓老夫人說話拐彎抹角,韓瑛按捺不住,站了起來:“都是自家人,咱們有話直說。夫君,你把那封信給爹,咱們就回韓府,過快活日子。”

仙兒在心裏冷哼,他們想得真美,又要拿信,還想要人。

看到仙兒不語,韓侂胄有點著急,只能拉下老臉,給仙兒賠罪:“賢婿,以前是我不對。以後咱們是一家人,只要你對瑛兒好,我保證你青雲直上。”

仙兒故意逗韓侂胄:“如果我交出那封信,你能讓我做什麽官?”

韓侂胄大喜,只要魏了翁貪權就好辦:“我已經問過皇上身邊的人,皇上賜你六品,就在京城做官。等我年老,就把朝廷重權交給你。”

這是韓侂胄的心計,先用權力誘惑魏了翁,讓他為自己賣命。仙兒機靈,肯定知道韓侂胄的心計。如果魏了翁留在京城,早遲都是韓侂胄菜板上的肉。不如趁此機會,讓魏了翁回到蜀地,才能安全。

假裝高興,仙兒對韓侂胄拱手:“多謝岳丈大人提攜。只是小婿心中有愧,娘子乃韓大人掌上明珠,不能讓她委屈做小。懇請岳丈大人,讓皇上賜官蜀地。小婿也好趁此機會,休掉家中玉娘。”

韓侂胄心中大喜,臉上為難:“皇恩浩蕩,我也無法更改皇上心意。”

端起酒杯,仙兒給韓侂胄敬酒:“都說岳丈大人手握重權,皇上見你也怕三分。如此說來,也是謠傳,連這點小事,也辦不到。”

這話暗諷,激起韓侂胄的鬥志:“只要我開口,皇上沒有不答應之理。只是瑛兒久居京城,老夫不想她遠行。”

巴砸著嘴,仙兒直喊可惜:“我本來想帶娘子回家,大辦喜酒,光耀我魏家門庭。也好趁此機會,取出那封信,交給娘子。現在看來,我還是在京城做官,讓那封信多放點時間了。”

這句話,拿捏住韓侂胄,他做夢都想燒了那封信。就收起兇巴巴的臉,對仙兒獻媚:“賢婿,只要你說出那封信在什麽地方,我讓人去取就行。”

仙兒的腦袋搖得如波浪鼓:“岳丈大人,我現在已經是韓家女婿,這封信關系重大,萬一落入別人之手,我也要受到牽連。”

這句話說得合情合理,連韓老夫人都稱讚:“我早就說過了翁是明事理的人,你這孽子還追殺他。”

權衡再三,這封信對韓侂胄太重要了,他只能點頭答應:“那我明日就去找皇上,讓你到蜀地做官。要是你敢對瑛兒不好,我可饒不了你。”

仙兒暗喜,這也太順利了,就點頭答應。

拉著仙兒的手,韓瑛撒嬌:“夫君,你和我一起回韓府,拜見我娘親。”

魏了翁搖頭:“我出來時日已久,家中娘親肯定牽掛。娘子回家收拾一下,我想盡快回蜀地,把那封信交給你。”

現在,想魏了翁離開的,就是韓侂胄了,他催著韓瑛回府:“你回去讓你娘親多給你帶點金銀,路上也好花銷。”

看到韓侂胄不解風情,韓瑛搖著韓老夫人的手撒嬌:“老祖宗,你讓夫君跟著我們回府。”

韓老夫人也想盡快拿到那封信,消除隱患。不管韓瑛願不願意,就帶著她走了。

仙兒偷笑,只要離開京城,找一個理由,把韓瑛甩掉就是。到時候天高任鳥飛,魏了翁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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