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閨房裏顯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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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家後院,有花園樓閣,幽暗僻靜。仙兒易容成了語寒,在裏面亂竄,找不到韓瑛的閨房。

一個微微發胖的小丫環手裏端著一盆臟衣服出來,看到語寒就鞠躬:“語寒姑娘,你這麽才回來?小姐正在發脾氣罵你。”

仙兒嘻嘻笑著:“你帶我去見小姐。”

小丫環搖頭:“雀兒剛被小姐臭罵一頓,巴不得離她遠點。”

仙兒從腰間摸出一塊碎銀,丟在雀兒的手心:“只要你跟著我去見小姐,我保證她不會生氣,還會給你賞銀。”

說起語寒姑娘,在韓府的口碑極好。她不但長得漂亮,還心地善良。遇到韓老夫人和韓瑛發脾氣的時候,她總是四兩撥千斤,幾句軟語,就能把她們逗笑。很多下人免於懲罰,對語寒姑娘及其尊重。

既然語寒姑娘已經發話,雀兒不敢不從。她把盆子放在花臺上,帶著仙兒在花園的小徑裏穿梭。在一片樹林深處,有一座紅色小樓,上面張燈結彩,貼著喜紙。

仙兒暗暗感嘆,這閨房的位置選得極好,如果沒有人帶路,很難找到這裏。

韓瑛的閨房及其奢華,房屋雕花鏤彩,裏面擺設精美絕倫。雀兒站在門口,有點膽怯,仙兒大大咧咧地走了進去。

梳妝臺前,韓瑛穿著大紅嫁衣,嘟起嘴。看著銅鏡裏的臉,韓瑛十分不滿,雖然濃妝艷抹,但看起來,還是沒有貼身丫環美。特別是那道尖刀眉,讓韓瑛厭惡,顯得兇狠。

看到仙兒進來,韓瑛發怒:“你跑什麽地方去了,老半天都不回來。”

晃動著胭脂,仙兒嘴甜:“為了小姐漂亮,我跑了很多店鋪,要把小姐打扮成絕世美女。”

看著仙兒的玉臉,韓瑛心動:“要和你一樣美了。”

仙兒點頭,走到銅鏡前。貼身丫環如釋重負,趕快讓開。仙兒是易容高手,男人都能變女人,老人都能變美女。更別說韓瑛青春年華,就是五官有點醜陋。

如變魔術一般,仙兒手中的胭脂水粉充滿靈氣,不一會兒就把韓瑛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著銅鏡中的臉,韓瑛從來沒有這樣美過。她拿起一支金簪,獎賞給仙兒。

在閨房裏的下人們,破天荒地得到賞銀,都在大聲地謝著小姐和語寒姑娘。

韓老夫人貪玩的興致又冒了上來:“語寒,你今天的手比平常巧多了。你也給我老婆子收拾一下,我要年輕二十歲。”

仙兒偷笑,這是小事一樁,她拿起易容粉,在韓老夫人的臉上輕輕一抹,就把那些皺紋都蓋住。

不一會兒功夫,韓老夫人就容光煥發,年輕許多。韓老夫人盯著鏡子,臉上都是懷疑:“這是我嗎?我的皺紋呢?”

仙兒知道炫技過分了,只能圓場:“幹娘,這肯定是你了。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喜氣把你的皺紋都掩飾住了。”

這話韓老夫人喜歡聽,又是一番賞賜。下人們謝聲不斷,喜氣洋洋。

仙兒給韓老夫人錘背:“幹娘,新郎官打扮好了吧!”

韓老夫人猛拍腦袋:“我今天真是忙糊塗了,你快把喜服給魏了翁送去,幫他打扮一下,晚上就要拜堂成親了。”

拿著喜服,仙兒叫上雀兒帶路。雀兒開心:“語寒姑娘,這是小姐第一次賞賜我們這麽多銀子。”

跟在雀兒身後,仙兒心不在焉,她看著周圍地形,方便得手後逃脫。

客房在西邊的院落裏,外面站滿了彪形大漢。岳西兇神惡煞地站在那裏,盯著雀兒:“說暗號。”

雀兒說了,岳西又盯著仙兒:“說暗號。”

仙兒有點奇怪,為何雀兒的暗號和自己不同,難道語寒騙了自己嗎?仙兒開始周旋,臉上微怒:“老夫人讓我給新郎官送喜衣來,難道你還敢阻攔?”

岳西有點懷疑,摸著腰上長刀:“語寒姑娘,你平常可比今天溫柔。”

想起語寒溫柔的性格,仙兒知道演過火了。只能捂著頭,假裝柔弱:“今日小姐就要成親,語寒忙壞了,說話就重了些,請岳大俠見諒。”

雀兒在旁邊幫腔:“今天辛苦語寒姑娘了,她剛給小姐打扮好,又要來伺候新郎官。”

摸著大刀的手放開,岳西板著臉:“韓大人的命令,不管是誰要見新郎官,必須說暗號。”

仙兒想了一會兒,只能相信語寒的話:“8753261”

岳西滿意地點頭,打開房門。雀兒低語:“不知道他們搞什麽鬼,每個人的暗號都不一樣。”

客房裏窗明幾亮,魏了翁坐在床邊,安然地看著書。仙兒心中酸酸:“恭喜鶴山先生,今晚就要與我家小姐成親。”

看到語寒,魏了翁莫名地慌張:“不用恭喜,我家以有玉娘。”

仙兒微怒:“你這個負心漢,今晚就要和小姐成親,還提什麽家中玉娘?”

搓著雙手,魏了翁不知道該怎麽回話。強壓住心中的酸楚,仙兒對雀兒吩咐:“你去打些熱水來,我要為新郎官潔面,打扮一番。”

雀兒出去,仙兒試探:“你願意娶韓瑛,還是娶我?”

想了許久,魏了翁終於冒出真心話:“你。”

仙兒先是欣喜,後來才想到自己已經易容成語寒。心中的醋意加深,踢了魏了翁一腳。

捂住被踢痛的腿,魏了翁低聲嘟嚷:“你看起來溫柔,怎麽和仙兒一樣無理,老是踢我。”

仙兒被逗笑,厚著臉皮問:“據說仙兒是女兒身,你天天和她在一起,是不是想娶她了。”

魏了翁有點緊張:“語寒姑娘不要亂說,仙兒是我四弟,我們情同手足。我幾次遇險,都是他不顧一切地救我。這種恩情,了翁終身難忘。”

看到魏了翁臉上的感激,仙兒撲哧一笑:“大哥言重了,能夠認識大哥,仙兒此生無悔。”

魏了翁驚訝:“你是仙兒?你怎麽來了?”

“韓侂胄讓你和韓瑛成親是假,今晚要殺你是真。所以我來了,你快換上語寒姑娘的衣服,去美極堂邊的小院,換語寒姑娘回來。”

“那你呢?”

仙兒脫著身上的衣服:“我還不能走,要易容成你的模樣,拖到拜堂的時候。”

魏了翁把解開的紐扣又扣上:“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仙兒生氣:“你又沒輕功,別拖累我。快點給我換衣服,要是等雀兒回來,就沒時間了。”

“四弟,那你一定要小心,安全地回到狀元樓。”

仙兒已經脫掉外衣,穿上喜服:“大哥,別磨蹭了。等你打扮好,我師兄在外面接應你,他會帶你走出韓府。你一路低著頭,千萬別說話。”

換上語寒的衣服,魏了翁感覺別扭。仙兒拿出易容粉,在魏了翁的臉上撲了撲,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把他易容成語寒的樣子。就是他有些強壯,看起來有點別扭。

還好已經黃昏,光線暗淡,如果不是很熟的人,還是不容易看出破綻來。

雀兒在外面說話,仙兒急了,模仿語寒的聲音:“雀兒,新郎官還差一條頭巾,你快帶我去買。”

雀兒端著熱水進來,仙兒穿著喜服,背對著她。雀兒沒有發現異樣:“語寒姑娘,天快黑了,我們快點出府。”

魏了翁跟著雀兒,走出客房。岳西正在指揮手下,要嚴防死守。

褲頭站在暗處,看到魏了翁出來,他就迎了上去:“雀兒姑娘,我想去美極堂買些水粉,你去不去?”

雀兒出來許久,也怕韓瑛發怒,就對褲頭說:“語寒姑娘也要出府,不如你們一起去。”

褲頭點頭,帶著魏了翁出門。韓府的人見到魏了翁,都極其尊敬。

褲頭低語:“語寒姑娘人緣極好,不管他們說什麽,你都不要應聲。”

有褲頭在前面帶路,魏了翁很快走出韓府,找到小院。褲頭在外面把風,魏了翁走了進去。

語寒被綁在椅子上,看到魏了翁進來,吐掉塞在嘴裏的手帕。有點著急:“仙兒,你怎麽出來了?鶴山先生呢?你怎麽不帶他出來?韓大人今晚就要殺了他?”

跟著仙兒許久,魏了翁也能模仿一兩句仙兒的話:“你那麽著急他幹嘛?”

語寒知道有點失態,可還是擔心魏了翁:“我看過鶴山先生的文章,才華橫溢,還充滿正氣。這樣的英才不能死,他還要為國效忠。”

魏了翁有點感動,最懂自己的還是語寒,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心思。解開語寒的手,魏了翁才用自己的聲音說話:“多謝語寒姑娘相救,了翁終身都銘記在心。”

聽著雄厚的男中音,激動的淚水,流在語寒的臉上,喃喃自語:“只要你出來就好,只要你出來就好。”

褲頭在門口催促:“你們別磨蹭了,回去遲了,仙兒有危險。”

魏了翁趕快脫掉外面的女裝,遞給語寒姑娘。穿著帶有魏了翁體溫的衣服,就如被他擁抱了一樣。帶著不舍的眼神,語寒跟著褲頭走了。

穿上仙兒的乞丐服,上面還有語寒姑娘的體香。魏了翁莫名地陶醉,在語寒坐過的地方,坐了許久。

只到全身發涼,魏了翁才站了起來,用仙兒給的易容粉在臉上一抹,就變成了臟兮兮的乞丐。

走出小院,天已經黑了。魏了翁低著頭,往狀元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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