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史彌遠收覆百變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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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籠罩著天空,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密字樓。隨之而來的一聲巨響,讓人心驚膽顫。

躺椅裏, 史彌遠閉著眼睛,就如一尊佛像。尤靈通站在旁邊,搓著手,心裏都是不安。

今天早上,尤靈通一在交代老蘇,要把魏了翁平安帶回來。結果他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不知道魏了翁被誰劫走。

從白玉堂的嘴裏,大家只知道是一個老頭和一個少年,一副外邦人的打扮,把魏了翁騙走。至於他們是誰?狀元樓找不到一點線索。

史彌遠開始擔心,如果魏了翁落到韓侂胄手裏,那對自己十分不利。

打了一個哈欠,史彌遠睜開眼睛,伸出左手來。尤靈通趕快拿出長煙桿,裝上煙,點燃,遞給史彌遠。

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史彌遠揉著圓嘟嘟的肚子:“那個百變褲頭最近怎麽樣了?你有沒有抓到他的把柄?”

尤靈通走到偷字架旁,抽出一個百變褲頭的本子翻了起來:“百變褲頭開了一家百花樓的妓院,裏面有很多絕色女子。吸引到了不少富商官吏,日進鬥金。”

史彌遠往空中吹了一個煙圈:“別整這些沒用的,他有沒有什麽把柄,抓在我們手裏。”

繼續翻動本子,尤靈通看得很認真:“百變褲頭利用易容術,變成絕世美女,專門引誘那些大家閨秀到百花樓。”

史彌遠猛吸了一口煙:“他有沒有引誘朝廷重臣的女兒?”

尤靈通繼續翻動本子:“前幾日,月靈格格失蹤,我懷疑是百變褲頭所為。就讓人去查證,結果今天有人傳來消息,百花樓的地窖裏,關押著一個神秘女子。我懷疑是月靈格格,就讓人繼續監視百花樓。”

說起月靈格格,她可是趙王爺的愛女,長得花容月貌,楚楚動人。那天月靈格格帶著婢女去天宮廟上香,結果神秘失蹤。趙王爺心急如焚,貼上告示,找到月靈格格者,賞銀五千兩。

這就是尤靈通一直關註月靈公主失蹤的原因,他就是沖著這賞銀去,才盯上了百變褲頭。

史彌遠吸完一袋煙,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你明天安排一下,我要在富字廳見百變褲頭。”

尤靈通為難:“百變褲頭來無影去無蹤,他可不是我能約到的。”

“你去找白玉堂,讓他用韓侂胄的筆跡,寫上富貴廳三個字,百變褲頭就不請自來了。”

尤靈通豎起大拇指:“還是史大人厲害。只是我想不明白,你為何不讓我多安排人手去找魏了翁,卻要和百變褲頭見面,這是為什麽?”

挺起圓鼓鼓的肚子,史彌遠用肥嘟嘟的手拍了拍尤靈通:“你真夠笨的。仙兒被百變褲頭帶走,岳西挑戰駱賽青,白玉堂被點啞穴。魏了翁被不知名的祖孫倆帶走。這就說明,這一切都是韓府操縱的。

尤靈通搖頭:“不可能,據說那祖孫倆是外邦人的打扮,肯定不是京城人士。”

“這是他們撒的煙霧彈,讓我們以為,魏了翁被外邦人帶走,就不會懷疑到韓府。這麽簡單的計謀,你都想不到,妄自你跟了我這麽多年。”

尤靈通汗顏,跟著史彌遠這麽久,他就是懶得動腦。狀元樓有尤夫人出謀劃策,幫著打理。外面的事情有史彌遠罩住,尤靈通也懶得費腦筋。

看到尤靈通尷尬,史彌遠又露出招牌式的笑容,眼睛咪成了一條線:“史掌櫃別生氣,下官言重了。你每天打理狀元樓,辛苦你了。”

尤靈通的不滿,被下官這兩個字冰封瓦解,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來。

這就是史彌遠的高明之處,他總能拿捏住人的短板,讓他們為自己賣命。

至於魏了翁,史彌遠已經猜到了韓家的動機,他們這是強搶魏了翁成親,暫時沒有生命之危。

但是韓瑛和魏了翁絕不能成親,不然魏了翁以後聽了枕邊風,肯定會交出那封信來。還有人總是能變的,等魏了翁做了韓家女婿,這個傻乎乎的書生,也會貪戀權力,借著韓侂胄步步高升。那魏了翁以後就會成為史彌遠最大的敵人,要把他拔除,就很難了。

史彌遠對尤靈通交代了許多細節,就從地道返回府中。尤靈通忙碌起來,去了丁字樓。

很多書生沒有及第,已經離去,丁字樓裏冷清了許多。駱塞青和白玉堂都中了進士,但排在最末。現在他們住在狀元樓,就等皇上賜官。

丁字樓裏,駱塞青愁容滿面,自責不已:“我真該把大哥帶在身後,不要讓他離開視線。那他就不會被外邦人鉆了空中擄走了。”

白玉堂也在自責:“我看出那個老頭沒病裝病,結果說話太慢,就被點了啞穴,他們才能得手。”

尤靈通笑瞇瞇地進來:“你們想不想救魏了翁。”

駱塞青大喜,把尤靈通讓到床上坐下:“尤掌櫃有什麽高見。”

“我已經有了線索,就請白先生為我寫上三個大字,我就能誘敵出來了。”

白玉堂還是不慌不忙的模樣,細聲細氣地問:“什麽字?”

“你模仿韓侂胄的筆跡,寫上富字廳,別的事情都交給我來打理。”

駱賽青驚訝:“難道你們懷疑是韓侂胄擄走魏了翁。”

尤靈通站了起來,拍著駱賽青的肩膀,學著史彌遠的口氣說話:“你真夠笨的,如果不是韓侂胄,怎麽會有岳西和百變褲頭。”

駱賽青猛拍腦袋:“我明白了,那兩個外邦的祖孫倆,長著高高的大鼻子,肯定是褲頭給他們易容的。所以,褲頭才把仙兒調開,利用魏了翁的善良,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魏了翁這個傻書生騙走。那我們現在馬上去韓府搶人,救出我大哥。”

“駱大俠別急,小的自有安排。既然魏了翁在沒有離開狀元樓前失蹤。那狀元樓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他找回來。你們現在等消息,千萬別輕取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白玉堂已經攤開白紙,駱塞青拿起硯臺,開始磨墨。白玉堂提起毛筆,寫得如蝸牛一樣慢,看得尤靈通昏昏欲睡。

駱塞青一再催促:“二哥,你快點寫。”

白玉堂還是慢騰騰的脾氣:“慢工出細活,才不能讓人看出破綻來。”

這句話說得有道理,這三個字誰都會寫。如果寫快了,不像是韓侂胄的筆跡,還是沒用的。

忙活了一天,尤靈通也累了,靠著枕頭,就睡著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快亮了,白玉堂才寫好三個字,用嘴吹幹最後那點墨汁,遞給尤靈通。

看著三個大字,尤靈通不得不佩服,這三個大字充滿霸氣,就如韓侂胄飛揚跋扈的性格。

中午時分,富字廳裏,尤靈通焦急不安,不停地張望。他已經讓老蘇把信送到百花樓,百變褲頭為什麽還不來?

史彌遠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他把肥胖的身體塞進躺椅中,閉目養神。

過了許久,一個端茶的夥計,楞頭楞腦地闖了進來。尤靈通看著眼生,訓斥他:“你是新來的?懂不懂規矩?如果有人在富字廳,沒有客人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進來。”

史彌遠依然閉著雙眼:“尤掌櫃,不可無理。咱們最尊貴的客人已經到了,你讓下人們準備酒菜。”

尤靈通左看右看,除了這個高高瘦瘦的夥計,沒有外人。沒想到夥計放下茶具,對史彌遠拱手:“都說史大人一雙天眼,能夠看破人心。今日沒睜眼,已經識得褲頭身份,實在了得。”

史彌遠緩緩睜開眼睛:“我就知道你今天會易容來到富字廳,一探究竟。因為你收到信的時候,去了趟韓府,韓大人沒說宴請你的事情。你肯定好奇,就會仗著易容術高超,進了狀元樓。”

這些事情,並不是史彌遠猜測,而是他安排有人一直跟蹤褲頭,掌握他的動向,說的話才有分量。

百變褲頭忍不住地豎起大拇指:“與你這種聰明人說話就是痛苦,你今天把我騙來,到底有什麽目的。”

史彌遠笑瞇瞇地站了起來,親自給百變褲頭倒茶:“那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下官想拉攏先生,為我辦事。”

百變褲頭坐下:“我能為你辦什麽事?”

“推翻韓侂胄,讓我手握朝廷重權。”

百變褲頭站了起來,哈哈大笑:“你口出狂言,難道就不怕我把你的野心告訴韓侂胄嗎?”

史彌遠拉著百變褲頭坐下:“你別急,聽我說。月靈格格最近在百花樓可好?”

這句話,讓百變褲頭臉色大變。都怪他色膽包天,在天宮廟偶遇月靈格格,就被她的美貌吸引,就把他誘騙到了百花樓。

那知道月靈格格性子烈,寧死不從,搞得百變褲頭心煩意亂,就把她關在地窖裏。這麽秘密的事情,百花樓都沒有幾個人知道。史彌遠竟然了解得這麽清楚,要是趙王爺知道了,肯定要鏟平百花樓。

史彌遠嘻嘻笑著:“先生不必驚慌,如果我為了趙王爺的賞銀,你早就被抓了。我只是想和先生交一個朋友,你依然是韓大人身邊的紅人。我在揚州有兩個妓院,如果先生不嫌棄,我就送給你了。”

百變褲頭聽了,兩眼發光。現在的百花樓,雖然是他全權打理,可韓侂胄每個月要抽去一半的利銀。他只能算半個老板,看著白花花的銀子,都進了韓侂胄的腰包。

這些事情,史彌遠早就打聽清楚,說話直擊百變褲頭的心:“如果先生為我辦事,妓院上上下下都屬於先生的,包括房契。”

史彌遠出手大方,又捏著百變褲頭的把柄,他沒有不答應之理:“史大人需要我做什麽,只管吩咐,我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史彌遠滿臉堆笑,給百變褲頭倒上美酒:“我不需要你赴湯蹈火,只需要你把韓侂胄的消息告訴我就行。”

百變褲頭接過酒,受寵若驚。韓侂胄每次對他呼來喚去,稍有不如意,還蹬鼻子上臉,讓褲頭沒有一點安全感。哪像史彌遠不拿架子,為人和氣,還出手大方。

這麽好的主,百變褲頭肯定不會放過。兩人結盟,百變褲頭表面看是為韓侂胄效力。私底下,百變褲頭屬於狀元樓的人。那他就能兩邊得銀子,過得更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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