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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小安子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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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空,剛撕裂開一條縫,狀元樓就熱鬧起來。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早起的書生嘰嘰喳喳地聚在一起,就如吵鬧的黃雀。

坐在窗前,魏了翁就如一個傻子,手裏拿著一本書,怎麽也看不進去。

仙兒從窗口爬進來,一副小乞丐的打扮,嘟囔著嘴,扯掉魏了翁手中的書。

魏了翁咳嗽了幾聲:“四弟,你怎麽了?”

仙兒挑到板凳上蹲下:“韓瑛實在欺負人,她住在狀元樓的前院,以你的夫人自居,指揮我給她幹活,還讓我叫她大嫂,實在不害臊。”

說起韓瑛,也讓魏了翁頭痛,那天他是緩兵之計,說回家稟明父母,休掉家中玉娘就娶她。

那曾想到韓瑛賴定魏了翁,住在狀元樓不走,說要和他一起回蒲江。

仙兒看魏了翁不說話,以為他已經答應娶韓瑛,從板凳上跳下來:“大哥,你不能娶韓瑛,她不但長得醜,脾氣還暴烈。她稍有不如意,就拿前院的夥計出氣。現在夥計們看了她都躲,怕惹上這個母夜叉。”

韓瑛從小脾氣就不好,還很頑劣,經常撕魏了翁的書。也不知道娘親怎麽了,還對韓瑛念念不忘,說這丫頭可愛。

要是把韓瑛帶回家,娘親肯定不會休了玉娘,但肯定會同意納韓瑛為妾。以玉娘順善的性子,肯定要受韓瑛欺負。到時候,魏家就會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了。

仙兒看魏了翁一直不說話,心裏急:“大哥,如果你敢娶韓瑛,我就和你絕交。”

魏了翁看仙兒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就故意逗她:“既然韓瑛那麽壞,我就為民除害,收了這惡人。”

仙兒氣得直跺腳,從窗口鉆了出去,踏得屋頂嘩嘩響,害得狀元樓的高手跟著她追。仙兒心裏不快,故意跑得很慢,眼看狀元樓的高手要抓住她。她又迅速施展輕功跑開。

魏了翁看得心驚膽戰,仙兒還故意兜圈子跑回來,對著魏了翁的窗口扮鬼臉:“你不能娶韓瑛,不然我就故意被他們抓住,打成肉醬,給你做肉包子吃。”

魏了翁著急:“我逗你玩的,我才不娶韓瑛,你快點跑,千萬不要被他們抓到。”

看到魏了翁關切的眼神,仙兒心裏一熱,轉身飛上屋頂,把狀元樓的高手拋在腦後。

魏了翁心裏的大石剛落下,門“哐啷”一聲,被人推開。魏了翁嚇了一跳。

門被推開,駱塞青雙手抱著一罐酒進來,大嗓門嚷嚷得整個元進樓都聽得見:“大哥,我從蜀地來的客商手裏,好不容易買到了全興作坊的美酒。等到宮裏的公公來宣旨,咱們就開始為你慶賀。”

想起全興作坊的酒,魏了翁直咽口水。以前在家,每到逢年過節,娘親都會抱出一壇全興作坊的酒來。

家中的男丁,就會開懷大飲,那醇香甘甜的味道,讓人久久回味。

白玉堂抱著一個小罐,扭動著細腰,翹起蘭花指,慢悠悠地進來:“大哥,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來?”

魏了翁敲了敲小罐:“難道又是全興作坊的酒?”

白玉堂緩慢地把小罐放在桌上,張大了嘴,很久都沒說出話來。駱塞青心急,打開小罐,一種麻辣醇香的味道就飄了出來。

這味道魏了翁太熟悉了,這可是蒲江人家家戶戶都會做的豆腐乳。

每到冬天,娘親就會用黃豆做成豆腐,用石磨壓幹水分。把豆腐切成小塊,放在幹草裏,用棉衣敷上。

要不了幾天,豆腐就會長出白白的毛。娘親就會加入豆瓣,辣椒,花椒,鹽,八角,茴香等十幾種香辣,裝入罐中。

一個月後打開,豆腐乳麻辣鮮香,是十分可口的下飯菜。

家鄉的美食擺在桌上,魏了翁按捺不住心裏的喜悅,倒了三碗酒,就著豆腐乳喝了起來。

駱塞青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豎起大拇指:“難怪你念念不忘家鄉的美酒,這味道太特別了,香而不辣,回味悠長。”

白玉堂在旁邊砸吧嘴,翹起蘭花指,去端酒碗。駱塞青看得心急,捏住白玉堂的鼻子,就往白玉堂的嘴裏罐酒。

魏了翁忍不住地笑,駱塞青得意:“二哥的酒量,就是被我這樣鍛煉出來的。”

仙兒已經換下小乞丐的衣服,打扮成書生模樣,從窗口鉆進來:“你們快收拾一下,宮裏的太監已經到元進樓的門口了。”

駱塞青手忙腳亂地把酒塞到床下。魏了翁整了整衣服,準備迎接。

可小安子進了隔壁房間,細嗓門吐字有力:“奉天承運,皇上詔閱。曾叢龍被封為狀元,明日進宮謝恩。”

駱塞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沖了出去。曾叢龍跪在地下,滿臉喜慶,接過聖旨:“謝主隆恩。”

尤靈通開心,塞給小安子一錠金子:“辛苦安公公了,小人在富字廳設宴,請安公公賞臉。”

小安子把金子塞進袖口,心裏樂開了花。以前這些都是老太監來宣旨的,會得到不少賞銀,是一個好差事。

就因為那天小安子讓史彌遠進宮,逗得皇上開心。皇上一高興,就把這個肥差交給小安子了。

駱塞青不服,沖了過去,擋住小安子的去路:“你肯定搞錯了,我大哥魏了翁才是狀元。”

小安子不高興,瞪了駱塞青一眼:“你竟然敢擋本公公的道,是想找死嗎?”

駱塞青伸手去摸長劍:“狗奴才,駱爺讓你嘗嘗死的滋味。”

尤靈通眼尖,伸手按住駱塞青的手:“駱大俠,你醉了。”

尤靈通內力深厚,駱塞青的手動彈不得,很是尷尬。仙兒笑嘻嘻地跑到小安子面前給他作揖,趁機偷了他袖口的金子,借花獻佛地塞給小安子:“安公公辛苦了,我三哥喝醉了,你別給他一番見識。”

駱塞青剛才喝酒了,說話大聲,噴出來的唾沫都是酒氣。小安子不想給酒鬼理論,笑嘻嘻地接過金子,塞進袖口。

尤靈通害怕駱塞青惹事,手中用力,硬是把駱塞青帶出元進樓。

仙兒趁機問:“安公公,那我大哥中了榜眼還是探花?”

小安子搖頭:“都不是。”

仙兒貼近小安子,又偷了他袖口的金子,遞給小安子:“安公公,我大哥才華橫溢,為何沒中前三甲。”

小安子一臉惋惜:“本來皇上欽點魏了翁為狀元,可韓大人抓住把柄,說魏了翁在文章中為朱熹求情,要把他逐出京城。還好史大人求情,皇上英明,魏了翁只是沒中前三甲,但排在進士之首。”

仙兒作揖感激,又偷了小安子袖中的金子,又遞給小安子:“多謝安公公,這是我大哥魏了翁給你的賞銀。”

小安子滿心歡喜地離開元進樓,今天發達了,才一會兒功夫,就收到四錠金子。

按捺不住心裏的喜悅,小安子伸手去摸袖口的金子。可摸來摸去,只有一錠金子。他怎麽也想不明白,另外的三錠金子跑哪兒去了?

小安子想回頭,估計金子掉在路上。可元進樓擠滿了去恭喜的書生,就算回去,肯定也找不到了。小安子只能暗罵晦氣,氣嘟嘟地往前走。

史彌遠擋住小安子的去路,嘻嘻笑著:“安公公,我在富字廳等你多時了。”

看著眼前的財神爺,小安子喜笑顏開。史彌遠果然大方,塞給他一張數額巨大的銀票:“安公公,尤掌櫃給你選了一個美人兒,你去富字廳看看。”

小安子這次不敢把銀票塞袖口了,幹脆塞進胸口裏。

史彌遠在前面帶路,到了富字廳。一個長相秀麗的小美人,對小安子鞠躬:“小女子玨秀兒,見過安大人。”

鈺秀兒長得清麗可人,小嘴兒還很甜。她是狀元樓的姑娘,為了喜歡的書生失身。只可惜書生沒有及第,一時想不開,上吊自殺了。

此時,鈺秀兒已經生下書生的孩子。按狀元樓的規矩,這樣的女子只有兩種選擇。一是在狀元樓幹粗活到死,她的孩子將在狀元樓終身為奴。二是嫁給宮裏的太監,過上富貴的日子。

這就是尤夫人的高明之處,以前她在窯子裏的時候,就有大太監偷偷去喝花酒。雖然已經被去根,但他們也想做男人,把女人呼來喚去。

尤夫人就利用太監的這個弱點,在狀元樓立了這個規矩。這些年,她為不少太監提供美人兒,狠賺了一筆。

史彌遠也從中受益,通過這些太監,打聽到了很多宮裏的秘密。

這就是尤夫人的高明之處,她讓這些美人兒嫁太監。既能過富貴的日子,又可以趁太監不在家,在狀元樓偷偷地給他們提供俊男兒。

這樣狀元樓就捏住小美人的脖子,讓她們從太監的嘴裏掏出宮裏的消息,傳回狀元樓。

鈺秀兒給小安子捶著背,說著體己話。她可以終老狀元樓,但是她的兒子不可以在狀元樓終身為奴。所以,鈺秀兒只能討好小安子,希望他能看上自己。

小安子閉上眼睛,很享受鈺秀兒的按摩,史彌遠笑瞇瞇地問:“安公公,你對鈺秀兒可滿意?”

小安子睜開眼睛:“滿意,滿意。”

史彌遠開心:“恭喜安公公,鈺秀兒夫君去世,留下一個兒子。如果你不嫌棄,就有兒子了。”

小安子高興得合不攏嘴:“今天早上喜鵲叫,我就知道有好事,沒想到是雙喜臨門。只是我要回宮給皇上覆命。”

“安公公放心,我馬上安排人把鈺秀兒和孩子送到你府上,等你有空的時候就成親。”

小安子滿心歡喜,一夜之間就有家,還有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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