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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半路殺出韓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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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籠罩著狀元樓,銀裝素裹,讓燈紅酒綠的狀元樓在這一刻變得冰清玉潔。書生們背起行囊,臉上都是凝重的表情。

今天是殿考的日子,狀元樓裏沒了聲樂,連那些漂亮的美人兒都躲了起來,在自己的閨房裏,為喜愛的書生祈禱,希望他們能高中榜首。

天還沒亮的時候,魏了翁就起床,坐在燈下讀書。仙兒推開窗戶爬進來,抖落掉滿身雪花:“真是鬼天氣,冷死我了。”

魏了翁把手爐遞給仙兒,眼睛又盯著書本。仙兒傻傻地看著魏了翁,他臉上的綠色已經消褪,劍眉上帶著英氣,那張俊臉讓仙兒癡迷。

自從進了狀元樓,仙兒一直擔心,這裏美女如雲,魏了翁肯定會動心。沒想到魏了翁只盯著書本看,就想考取功名。仙兒春心萌動,如果以真面目見他,魏了翁會不會對自己動情?

看完一頁,魏了翁擡起頭來,看到仙兒癡癡地盯著自己的臉。忍不住地掐了一下仙兒的臉蛋:“四弟,你在想啥?”

仙兒嘻嘻笑著,跳到板凳上蹲著:“大哥,你喜歡什麽樣的美女?”

魏了翁指著書:“這個美女。”

仙兒有點洩氣,跳下板凳,蹲在地下:“書有什麽可喜歡的。”

魏了翁搖晃著腦袋,一副文鄒鄒的模樣:“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四弟,你別整天貪玩,你要多讀書,考取功名。”

仙兒扮鬼臉:“哼,我才不讀書,讀出來也和你一樣是傻子。”

魏了翁嘻嘻笑著,在仙兒的臉蛋上掐了一下:“我不傻,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懂兵法。等我考取功名,就能施展我的才華。到時候,你就知道讀書的重要了。”

從手尖傳來的溫度,讓仙兒的臉紅到耳根。她掏出一個玉觀音,掛在魏了翁的脖子上:“大哥,祝你高中狀元。”

魏了翁握住仙兒的手:“多謝四弟。”

大手握著小手,魏了翁就如牽著親弟弟。仙兒卻在懷疑,魏了翁已經發現了她的女兒身。她的臉頰羞得通紅,呼吸變得短促,傻傻地看著魏了翁。

魏了翁用手在仙兒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四弟,你今天怎麽有點娘。”

仙兒抽出手,跳到窗戶上,兇巴巴地盯著魏了翁:“你就是賤,希望我罵你。”

“哈哈,我就喜歡你的頑皮,就如我親弟弟一樣。”

紅兒做了一個鬼臉,一溜煙地跑了。

吃完早飯,書生們站在狀元樓門口集合。馬車排成長隊,書生們一個個爬上馬車。

魏了翁和駱塞青坐在一輛馬車,他們的身邊,還有兩個陌生的書生。他們是一對胞胎,長得極其瘦弱,兩眼無神。哥哥叫高強,弟弟叫高威,兩人都沈默寡言,望著窗外發呆。

破馬車奔跑起來,車內噶咋噶咋地亂響。駱賽青罵罵咧咧:“我就知道史彌遠那個狗東西在騙人,還說讓尤靈通安排幾個人保護你,結果給了我們一輛破馬車。”

趕馬車的是一個精瘦的老頭,發出陰冷的聲音:“都說駱大俠一把長劍闖江湖,難倒還需要人保護?”

駱塞青嘿嘿笑著:“我才不需要人保護,如果有人敢動我大哥,他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我就是看不慣那些當官的,說一套做一套,沒有我們江湖漢子豪氣。”

老頭不說話,揚起長鞭,打在馬屁股上。馬車往前沖,車內更加顛簸。

魏了翁閉目養神,駱塞青大聲嚎叫:“你會不會趕馬下?如果不會,就由我來。”

老頭把長鞭遞給駱賽青:“這鬼天氣,冷死我了,我就想趕快把你們送到,回家喝幾杯熱酒。要是你不嫌冷,自己來駕車,我到馬車裏暖和。”

駱塞青伸出頭去,寒風就鉆了進來。駱塞青忍不住地打了一個寒顫,把頭縮進馬車內:“你想得美,我才不出去受凍。”

門簾拉上,馬車內暖和了許多。從狀元樓到殿試的地方還很遠,馬車慢了下來,讓人昏昏欲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高強拉開車簾,伸出頭去,外面竟然是一跳死胡同。

高強責備:“炮叔,你是趕車的老把式,怎麽走錯地方了?”

老頭發出格格的笑聲:“你炮叔早就被我們打暈了,我是你褲頭大爺。”

岳西帶著人從後面圍住馬車:“魏了翁,只要你交出那封信,我饒你不死。”

駱塞青暗叫不好,飛身出去,要抓褲頭。可褲頭早有防備,飛身上墻,爬到屋頂。

駱塞青不敢去追,緊緊護住魏了翁。岳西跳上馬車,揚起大刀,往駱塞青砍去。馬車內狹小,駱塞青抽出長劍擋著大刀。高強飛身出去,一腳踢中岳西的胸口。岳西猝不及防,倒下馬車。

泡泡魚手拿大煙槍,對著天空吹了幾個泡泡,精神大震。大煙槍按動機關,變成了判官筆,往高強的死穴點來。高強一改剛才有氣無力的樣子,雙眼閃著精光,用手捏住泡泡魚的手腕。

泡泡魚是京城第一捕快,也不是吃素的。他內力一震,高強的鷹爪手就從他的手腕上滑開。

高威沖了出去,手中多了一把短劍,往泡泡魚砍去。菊冰寒長衫飄飄,手拿長笛,攔住短劍。幾個高手圍了過來,把高家兄弟緊緊圍住。泡泡魚的判官筆出神入化,點中高強的暈穴,高強雙腳無力,栽倒在地,被泡泡魚擒住。

高威心急:“我們是狀元樓的人,如果你傷了我們,就是與狀元樓為敵。幾個高手才不管什麽狀元樓,都出狠招,把高威打倒在地。

駱賽青護住魏了翁,和岳西對戰,以處下風。幾大高手又圍了過來,讓駱塞青壓力巨大。駱賽青破口大罵:”你這條走狗,實在卑鄙,竟然設下陷阱,不是大丈夫所為。有本事,你讓他們滾開,咱們大戰三百回合。”

岳西退開,得意地吹著大刀:“我才不會上你的當。魏了翁,快交出那封信,不然我就要讓你的三弟和你一起陪葬。”

看著屋頂的弓箭手,魏了翁仰天長嘆:“我命休矣,可憐一顆報國心,還是沒能逃脫奸臣的惡手。三弟,你武功高強,不要管我,快快逃命去。”

駱賽青視死如歸:“大哥,我不走,我答應四弟要保護好你的。如果你有什麽三長兩短,我絕不獨活在人間。”

想到駱塞青是家中獨子,還沒婚配,魏了翁不能讓他死去,就從馬車上走了出去:“只要你放走他們三人,我就交出那封信。”

岳西嘿嘿笑著:“等你交出那封信,我就讓他們走。”

只要魏了翁回到狀元樓,就會受到庇護,他就耍起了心眼:“那封信在狀元樓,我帶你們去拿。”

岳西不上當:“如果你們回到狀元樓,我就沒法下手了。”

“如果不回狀元樓,我從什麽地方拿信給你?”

“你只要告訴我那封信藏在狀元樓的什麽地方,我讓人去取就可以了。”

這些日子,仙兒教了魏了翁很多行走江湖的辦法,他就活學活用。比如仙兒說的撒謊要面不改色,假話都要成真話,才有機會讓自己逃命。

魏了翁假裝思考:“行,我告訴你信藏在什麽地方,但你必須放走他們三人。不然我死了,就有人把這封信交給皇上。”

岳西無法做主,還好韓侂胄及時出現,下達命令:“放他們三人走,留下魏了翁。”

駱賽青怒吼:“我不走。”

魏了翁低語:“他們暫時不敢殺我,你快去狀元樓找救兵。”

駱賽青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帶著高家兄弟離開,趕快去找尤掌櫃。

看著三人離開,魏了翁不想別人再為自己送死,就往岳西的大刀撲去。還好韓侂胄眼尖,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如果你不交出那封信,休想死去。”

岳西把魏了翁綁住,丟進馬車。韓瑛穿著盔甲,一副官兵的打扮,從屋頂上飛下來,大聲說話:“爹,你打架也不喊上我,不然我就能幫你抓住那些江湖大盜了。”

韓侂胄怒斥韓瑛:“你這丫頭陰魂不散,老是跟蹤我。你不學女紅,偏愛武功,還打架成癮,簡直不成體統。”

韓瑛英姿颯爽,揮舞著手中長劍:“我是爹的女兒,遺傳了你的血統,就是喜歡打打殺殺。”

韓侂胄對韓瑛又怒又愛,當初他在江湖留情,沒想到會生下韓瑛這個孩子。如果不是韓瑛的外貌和自己相像,秉性相像,韓侂胄還真不敢認這野孩子。

偏偏韓老夫人就是喜歡韓瑛這孫女,疼成寶貝,讓她長期在外面胡作非為。韓侂胄又不敢違背母親,結果讓這丫頭越來越瘋狂,就只差沒在自己的頭頂拉屎了。

韓瑛掀開馬車:“我看看這江湖大盜長什麽模樣,哪來的本事盜了爹爹的寶貝。”

韓瑛探進頭去,魏了翁驚叫:“怎麽是你?”

韓瑛用長劍挑斷繩索,把魏了翁拉了起來:“了翁哥哥,你怎麽到京城來了?”

韓侂胄驚訝:“你們怎麽認識?”

韓瑛說了由來,那年她十歲,跟隨娘親到了蜀地。娘親喜歡蒲江的風景秀麗,民風純樸,就留了下來。

娘親借住在蠻塔村的姨娘家,這裏緊靠臨溪河,環境清幽,能遠離江湖是非。韓瑛常常和小夥伴一起去蠻塔子玩,掏壓在青磚下面的銅錢玩。

七月七那天,九仙山廟會,娘親帶著韓瑛去燒香拜佛。那曾想到人太多,韓瑛與娘親走散。恰好魏了翁和哥哥們去九仙山玩,就把韓瑛撿回家。

因為高魏兩家都是男孩兒,高夫人和魏夫人對韓瑛都疼愛有加。

但是娘親嚇壞了,她找不到韓瑛,就去京城找韓侂胄,以為韓瑛被仇家截走。

韓瑛的娘親是韓侂胄的師妹,韓侂胄巧語騙得一夜風流,就消失無蹤。娘親是烈性子的人,就遠走蜀地,生下韓瑛。如果不是韓瑛失蹤,娘親這輩子都不會去找韓侂胄這個負心人。

就在韓侂胄準備帶人去找韓瑛的時候,姨娘家讓人帶信京城,說韓瑛回家了。

就這樣,韓侂胄把韓瑛母子接回韓府。至於韓瑛說的高媽媽,魏媽媽,六個哥哥,韓侂胄根本不感興趣,就沒有追問過他們的姓名。

如今一說,實在巧合。其實這就是韓瑛一直不想嫁的原因,她的心裏還裝著俊美無比的了翁哥哥,看不上任何人。

魏了翁看著日上三桿,心裏發慌:“韓瑛妹妹,我要去參加殿試,千萬不能耽誤了。”

韓瑛二話不說,搶來一匹快馬,拉著魏了翁上門,揚起雙鞭,拼命奔跑。

韓侂胄笑了,他在韓瑛的眼中看到愛意。只要招魏了翁為婿,就能解決女兒的終身大事,又能輕松拿到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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