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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古道書生喜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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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上塵土飛揚,一隊官兵快馬加鞭,緊盯著路人的臉。一個高高瘦瘦的老婦人,穿著一雙繡花鞋,趕快用手帕遮住臉。

在她旁邊的幹瘦老頭,格格亂笑:“大哥,你已經易容了,看到官兵還這麽緊張幹啥?”

“賢弟,你幹嘛把我易成一個老婦人?還給我穿這小小的繡花鞋,我的腳憋得好難受。”

仙兒偷笑,從第一眼看到魏了翁,她的心就莫名地激動。沒想到這張俊臉下,還有一顆俠義心腸。這讓年芳二八的仙兒怦然心動,就動了私心,把魏了翁易容成老婦人,就會滅了姑娘們的春心。

可魏了翁穿著繡花鞋,健壯的身體扭來扭去,看著也別扭。仙兒就去附近村莊,偷了一套藍色長衫,讓魏了翁換上。又從一個小包裏拿出易容粉,往魏了翁的臉上一撲,再進行修正。魏了翁就變成了一個儒雅的中年富商。

兩人走了不遠,前面出現一個關卡,一隊官兵挨個檢查。那些見過世面的,塞點銀子給官兵,順利通過。那些舍不得花錢的,就被官兵扯來拉去,大聲怒喝。魏了翁有點心虛,他沒有銅鏡,看不到自己的模樣,不敢往前走。

一匹黑馬從遠而近,馬蹄疾馳,塵土飛揚,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官兵們拿起長矛,如臨大敵。黑馬上馱著一個絡腮胡子的書生,他猛地勒住韁繩,黑馬發出一聲嘶鳴,仰起前蹄,停了下來。

絡腮胡書生發出粗嗓門:“你們要幹什麽?我是進京趕考的書生。”

一個官兵拿著兩張畫像,上面是小叫花和俊美書生。明知道絡腮胡書生和畫像不符,官兵還故意搗鬼:“下馬,檢查,你姓啥名啥?”

絡腮胡書生跳下馬:“在下駱塞青,江湖人稱快書生。”

官兵搜身,駱塞青又蹦又跳又叫又笑:“你們別摸我胳肢窩。”

明明摸到腰上的銀兩,駱塞青就是沒有表示。尖嘴猴腮的官兵不高興了,伸手去扯駱塞青的絡腮胡:“我看你的胡子是不是假的。”

駱塞青不躲不閃,一雙大手快如閃電,啪啪地給了官兵兩耳光,在官兵的臉上留下十個血手指。

仙兒大聲叫好:“好身手。”

看熱鬧的人鼓掌,特別解恨。官兵大怒,拿著長矛往駱塞青沖去。駱塞青赤手空拳,毫無畏懼,伸手抓住長矛,把他舉起來,拋在地下。

另幾個官兵拿起長矛沖了過來,仙兒害怕駱塞青吃虧,身影一閃,以到官兵背後,手裏的幾個石子出手,打在官兵的屁股上。幾個官兵捂住屁股回頭,身後空無一人,臉上都是詫異的表情。

仙兒閃回人群中,發出鴨公嗓:“駱大俠快走。”

駱塞青跳上黑馬,拱手:“多謝援手。”

黑馬撒開四蹄奔跑,官兵跳上馬,追了過去。古道上塵土飛揚,黑馬腳程太快,轉眼就不見蹤影。

留下的官兵,就拿大家出氣,這個給一巴掌,那個給一腳。那些見過世面的點頭哈腰,遞上銀兩,免於挨打,才能過去。

仙兒恨得咬牙切齒,只可惜沒有武功,不敢與他們正面為敵。魏了翁是血性男兒,站了出來:“你們還有沒有王法?怎能如此欺負百姓?你們手中的權力,到底是誰給的,敢如此猖狂?”

一個官兵殿著大肚子過來:“喲,什麽地方來的畜生,竟敢在大爺面前撒野,你是不是活膩了?”

仙兒趕快擋在魏了翁面前,塞給官兵一腚銀子:“軍爺息怒,軍爺息怒。我家老爺不會說話,老奴在這裏給你們賠罪了。”

大肚子官兵推開仙兒,扯住魏了翁的衣服,把他提了起來。仙兒手快,用刀片往大肚子官兵的褲袋上一割,他的褲子就往下落。大肚子官兵趕快丟開魏了翁,伸手去拿褲子。看熱鬧的人哄笑起來,大肚子官兵一揮手:“把他們抓起來。”

仙兒拉住魏了翁的手,施展起輕功,就往前面跑。官兵跳上馬,往他們追去。

駱塞青騎著黑馬從小道上殺出來,手中拿起長棍,往官兵沖去。官兵猝不及防,被長棍擊中,紛紛落馬。

駱塞青哈哈大笑:“你們這些走狗,拿朝廷俸祿,卻專幹欺負老百姓的事。駱爺我今天教訓教訓你們,如果你們以後還敢欺負人,我取你們頸上人頭。”

官兵們人仰馬翻,身上都是傷口,不敢回話。

一匹白馬緩緩而來,馬背上坐著一個白面書生,他背著一個藥箱,細眉細眼,比女子還秀氣。

他就是百善堂的大公子白玉堂,他爹是大名鼎鼎的白神醫,曾經給太後娘娘看過病。

白玉堂心善,看到官兵受傷,從口袋裏慢吞吞地摸出一袋藥粉,丟給官兵:“你們撒在傷口上,馬上就能止血。”

駱塞青吹胡子瞪眼:“白兄,他們都是惡人,你怎麽幫他們?”

白玉堂翹起蘭花指,用衣角擦了擦臉上的灰塵:“醫者善心,見傷必救,這是我家的祖訓。”

白玉堂說話太慢,駱塞青聽得心急,跳上白玉堂的白馬,對仙兒說:“兩位大俠請騎我的馬。”

仙兒也不客氣,跳上黑馬,把魏了翁拉了上去。兩馬四人,絕塵而去。

官兵把藥粉撒在傷口上,馬上止血,再也不敢為難百姓,把擁堵的人群,都放了過去。

夕陽染紅天邊,兩匹快馬奔馳。前面出現一個湖泊,夕陽映在湖面上,就如一幅美麗的畫卷。

駱塞青猛勒韁繩,跳下馬,跑到湖邊,拿起石頭,在湖面上打起一串漣漪。

仙兒貪玩,也勒住韁繩,跳下馬來,撿起幾個石子,打向水面。五個石子在水面飄動,就如一朵行走的花朵,看得大家眼花繚亂。

駱塞青佩服得五體投地,握住仙兒的手:“老人家,你太厲害了。”仙兒趕快把手拉出來。

駱塞青直撓頭:“老人家,你看起來白發蒼蒼,手上怎麽細嫩柔軟?”

魏了翁忍不住笑了,仙兒嘟嘴,用童音說話:“我不但手細嫩,嗓子也嫩。”

駱塞青嚇了一跳:“你到底是什麽人?”

仙兒調皮,用手往臉上一抹,露出細嫩的臉蛋來:“我是鬼,專門吃長絡腮胡的書生。”

“鬼,鬼,鬼,我最害怕鬼了。”駱塞青嚇壞了,躲到慢書生身後。

白玉堂不慌不忙,細聲細氣地說:“他是人,有影子。”

駱塞青從白玉堂的身後伸出頭來,仙兒往臉上一抹,露出蒼白的臉,翻起白眼,伸出舌頭來。駱塞青嚇得怪叫,在白玉堂背後懾懾發抖。

魏了翁拉著仙兒的手:“你別嚇唬兩位兄臺了。”

仙兒用手在臉上一抹,又成了老頭的模樣。駱塞青從白玉堂的身後鉆出來,還是有點害怕仙兒。

魏了翁笑:“你別怕,他是人,不是鬼。”

仙兒偷笑,駱塞青對魏了翁拱手:“我看先生相貌堂堂,不是俗人,請問先生尊姓大名?”

魏了翁拱手:“免貴姓魏,名了翁,字鶴山。”

駱塞青驚喜:“你可是邛州蒲江的鶴山先生?江湖傳言,鶴山先生出,奸臣就要哭。”

魏了翁驚訝:“我一直蝸居蒲江,閉門苦讀,江湖怎麽有關於我的傳言?”

駱塞青快人快語:“有人在青化山,挖出一個石碑,上面刻著這十個字,說你是神仙下凡。據說你出出生前,晴朗的天空突然變黑。你出生後,天空又恢覆晴朗。”

“那是日食,我出生的時候剛好遇上。”

駱塞青嘿嘿笑著:“你家祖墳葬在岢幕山,那可是王興得道成仙的地方。你的四個哥哥都高中進士,而你才華蓋世,大家都說你能高中狀元……”

魏了翁笑了,其實這些都是江湖傳言。四個哥哥高中進士,全靠勤奮苦讀。而自己從小被譽為神童,全靠生母和養母教誨,讀了許多書。

駱塞青最崇拜神仙,看到魏了翁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心生喜愛,就要結拜為兄弟。

仙兒不開心:“他是我大哥,不能和你結拜。”

魏了翁訓斥:“仙兒不得無禮,我敬佩駱大俠豪氣,就想和他結拜兄弟。”

白玉堂發出慢悠悠的聲音:“我也要結拜。”

仙兒嘟起嘴:“你慢吞吞的不好玩,不能結拜。”

駱塞青是急性子,指著仙兒嚷嚷:“哼,你小看白兄了,他不但醫術高明,還能模仿天下筆跡。如果你們不相信,馬上試試。”

仙兒不會寫字,就讓魏了翁寫。魏了翁也很好奇,天下能有如此奇人。就拿起毛筆,在白紙上寫了一個忠字。

白玉堂不慌不忙地拿起毛筆,慢吞吞地落筆,寫了很久,才寫了一豎。駱塞青心急,折了幾根樹枝插在地下,論起年齡來。魏了翁為長,駱塞青最小。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白玉堂才寫完忠字。魏了翁拿起兩個字,竟然一模一樣。

仙兒不服氣,拿起兩個字看來看去:“大哥,那個字是你寫的?”

魏了翁笑了:“我也分不清。”

駱塞青心急,跪了下去:“天快黑了,別磨蹭了。大哥,二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仙兒跪了下去:“我也要和你們結拜,大哥,二哥,三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駱塞青氣得吹胡子:“你那麽老,還稱自己為小弟,害不害臊?”

仙兒發出脆嫩的聲音:“小弟今年十六歲,你二十歲,肯定是三哥。”

面對仙兒變幻莫測的聲音和面容,快書生佩服得五體投地,又開始磕頭。

白玉堂慢騰騰地彎曲膝蓋,很久都沒跪下來。駱塞青著急,把白玉堂的膝蓋按下去:“要是我不幫你,一炷香的功夫,你才能跪下來。”

魏了翁忍不住笑了:“你們一個急,一個慢,竟然能玩在一起。”

駱塞青咧著笑了:“如果不是我一路拖著他,他現在離家最多五十裏,等他到了京城,明年的京考都要錯過了。”

白玉堂翹起蘭花指,彈著身上的灰塵:“就你猴急,錯過了很多好風景。”

駱塞青冷哼:“是你太磨蹭,看到一個花蕾,非要等它開放才走。真是急死人,我幹脆把花蕾給你摘了……”

白玉堂發出幽怨的聲音:“就因為你把花蕾摘了,我在那顆花前等了一年。”

太陽已經下山,兩人還在鬥嘴,一個快,一個慢,讓人抓狂。魏了翁跳上馬,仙兒飛了上去。

駱塞青心急,拉著白玉堂上馬:“大哥,四弟,等等我們。”

仙兒調皮地回頭,扮了一個鬼臉,用腿在馬肚子上一夾,黑馬絕塵而去。駱塞青拿起長鞭,猛抽白馬的屁股,白馬箭一般地沖了出去。

仙兒縮在魏了翁的懷裏偷笑,希望這馬兒一直跑下去,永遠都不要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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