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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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州四周環山，北有北辰，南有不龜，西有馥山，東有懷碧。正如玄女君所言，是個靈氣聚集的好地方。三界自然知道東州的獨特所在，不止是環山聚靈，更是東州底下，正是上古荒界，那個連創世始神都束手無策的極陰極邪之地。
靈邪兩面以混元陣相隔，有一面松動，另一面便能傾覆千萬年來的平和。
一如當下，無人想到無界淵鎮龍柱底下竟牽連著混元陣，妖族在此地被封千年，解封後竟勘破了混元陣一角。
天界派來的人還未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還在一心一意地對付出逃的妖獸。唯有紀霖對著鎮龍柱松動倒塌焦頭爛額。
他試圖以神力重新扶正鎮龍柱，將其封回無界淵。
就在這時，他聽到天地之間傳來幾聲鳴響，好似穿越了千萬年，直擊他的身心——眾山鳴哭，山河震顫，就連風也焦急起來，試圖將山河的警報傳送到天涯海角。
來不及了麽？紀霖皺眉看著那根搖搖欲墜的鎮龍柱，底部已隱隱冒出邪氣，纏上碩大的鎮龍柱，與他抗衡。只要他一用勁，鎮龍柱往下壓一分，便有強一分的邪物頂著，黑氣也上纏一分。
看似對弈，實則挑釁。
紀霖一旋手，繼續將鎮龍柱下壓。他倒要看看，是誰先制住誰。
就在黑氣即將攀援至鎮龍柱頂端之時，紀霖眼睜睜地看著它們連退數米，四散而去。
紀霖察覺到什麽，一擡眼，只見沈淵迎著風站在他眼前，烈風將他的衣擺吹得翻飛，恍惚間，紀霖記起來當年沈淵降下天火焚燒凡界的畫面，與此刻的沈淵殊無二致。
“你......”
沈淵冷冷地看著無界淵黑氣混著妖獸逃散，冷聲道：“這裏交給本座，你去將灼顏他們召來，重布混元陣。”
紀霖震驚地看著他，“當年混元陣是創世始神並八位上古神花費七七四十九天布下的，如今就算我們幾個神力枯竭也根本不可能壓制得住荒界！”
沈淵面若寒霜，眉頭皺得死緊，“用不著你們神力枯竭，把本座重新封印回荒界就可以了。”沈淵自荒界出，聚邪氣而生，將他封回荒界，自然是壓制眾邪最合適的方法。可......
“若是如此，你就真的永世不得自由了......”紀霖還是不敢相信沈淵會做出如此決定。
“......快去。”沈淵沈聲道。
紀霖無法，轉頭往天界去。
沈淵懸於鎮龍柱之上，俯瞰著東州，無聲無言，垂眸聽著自四方而來的山風鳴嘯。
洪荒帝也是個騙子，他苦笑著想道。
不知過了多久，山風攜著廝殺聲傳到了沈淵耳中，再睜眼時，一隊天兵和眾多人界修士正聚集在無界淵周天與妖獸廝殺，而東州另一側天際可見天兵天將與魔族大軍兩相逼近。
魔軍領戰的正是梧歸和承坤。
梧歸心下一動，往無界淵的方向看去，竟隔空與沈淵回望的目光對上，兩相遙望。
“他怎麽會在這？”梧歸無聲地看了一會兒，註意到其下無界淵的混亂，但還未及深想，卻見沈淵先撇過頭去。
為何不看我......梧歸默默地想，只好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承坤在一旁盯著梧歸，示意他不要出爾反爾。
梧歸嘴角一扯，手中化出他那柄長劍，冷笑道：“本座還用不著一個啞巴提醒。”
承坤欲要發作，見天兵已臨，只好按下。
梧歸看清對面主將，是主殺伐的應遙君。
“沒想到曾經的北鬥星君竟淪落至此，”應遙嘲道：“還真是令人唏噓——”
承坤隱忍許久，奈何口不能言，於是二話不說就提槍上陣，直直朝應遙擊去。
梧歸緊隨其後。
魔軍與天兵一並展開廝殺。
開始前，梧歸便猜到天兵主將會是應遙，但天界還有另一名善戰的神——赫壹將軍。
為免以一敵二落入下風，梧歸才會冒險放出承坤一同迎戰。
只是臨到陣前，他才發現對面竟只派了一名，那赫壹去了何處？
許久之後，荒界的邪物反應過來沈淵在拖延時間，頓時躁動起來。東州四方的山群肉眼可見地震顫起來，一並引起東州的地面顫動。
天色轉眼間陰沈下來，黑雲籠罩在東州上空。
紀霖帶著灼顏從遠處飛來，落在沈淵身旁，急忙道：“沒找見華塵，不知他去了何處。”
灼顏盯著黑雲下的場景，沒頭沒尾道：“凈天泉水有用麽？”
方才在路上時，紀霖將沈淵的打算告知於她，她一時說不上什麽滋味，只是一路無言，拼命地想別的辦法，臨了到了沈淵面前，才突然問道。
她神情覆雜地看著沈淵。
紀霖搖搖頭，“要想洗凈所有邪物，需得凈天泉水全部落於東州之上，即便我身為水神，也無法做到。”
凈天泉就如荒界的對立面，在荒界之上的混元陣落成穩定之後，眾神才發現荒界正上方的天界中竟緩緩聚集起一泉清池，能洗凈世間眾多邪魔，卻唯獨與荒界遙遙相隔，無法落下，就連水神都無法控制其中的泉水。
“那為何當年梧歸能引天水下界。”沈淵回憶起當初在無間地宮時的場景，正是由梧歸引天水洗凈了地宮裏的邪物，才讓百宮城神女祭天的儀式得以免除。但幾年之後，由於沈淵不曾在百宮城鎮壓那些覆生的邪物，邪氣又從百宮城中冒出。
“......”無人能應答他這一問題，沈淵想起，梧歸是在凈天泉水中脫胎換骨，化劫重生成神。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忍住不回頭去看與天兵天將廝殺的梧歸，心中做下了決定。
就在這時，周天響起一聲龍吟，一條蛟龍盤旋飛至沈淵身旁。
“殷久？”沈淵萬分驚奇。
蛟龍從鼻頭發出聲響，算作回應。
它身旁還有一人，正是天界派來應對無界淵妖獸的領將，赫壹將軍。
“久聞邪神與水神、火神大名，”赫壹頷首作揖，“不知如今局勢，可有小仙幫得上的？”
灼顏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他，赫壹在天界的神位並不低，竟謙遜如此，自稱小仙。
沈淵沒同他多說什麽，知道他算是明眼人，看清了如今的情況，若是混元陣破了，天地歸於混沌，便也沒什麽三界可言了。
沈淵點頭道：“你帶人去西位馥山之上護陣。”
赫壹領命前去。
紀霖與灼顏不約而同地看向沈淵，他們自然不必多交代便知道該去何處布陣，只是有些難以名狀的感傷浮上心間。
沈淵沒同他們再多說什麽，轉身毅然決然地往東州正中飛去。
這次是他自願的，往後再布什麽縛魂陣折磨他、天地間再怎麽唾罵他，他也無法“顯靈”來尋仇了。
多麽可笑，好歹是與天同壽的邪神，流連世間千百年，連自由和名聲都決定不了。
名聲也就罷了，他也沒如何爭取過，但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邪神，卻換不來一具自由身。
沈淵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想回頭，終究還是忍住了。
梧歸與承坤對付著應遙，心有所感地分神往東州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叫他忽然怔住了。
怎麽回事？他們要對沈淵做什麽？
應遙找準時機，一劍刺向分神的梧歸，承坤擡槍擋住了，趁勢還劃傷了應遙的手臂。
承坤一把抓住梧歸的衣領，警告地盯著他看了片刻。
梧歸掐住承坤的手，“東州不對勁，我們在這打下去沒有意義。”
承坤一把甩開梧歸，擡手放置嘴邊，正要做什麽。
只見天際飛來一人，朗聲道：“應遙君並所有天兵天將聽令——”
“收起兵刃，停止攻打魔族！前去東州，為修補大陣助陣！”
“什麽？”梧歸不可置信，轉身便要去找沈淵。
誰知就在這時，承坤吹了一聲哨，而後擡手操控住梧歸。
正要領命的應遙轉頭一看，“你在做什麽！”
只見梧歸雙目猩紅，失神地看著對面。
他傳達著承坤的心聲，“天助我也。”
梧歸擡劍再次與應遙交鋒。
“給本君住手！”前來傳信的崇霄神情激憤，“若是混元陣破，荒界裏的東西現世，天地傾覆，我們都得死！”
“呵，”“梧歸”冷笑一聲，“正合我意。”
“瘋了。”應遙提劍與梧歸周旋，分神同崇霄道：“本君來應付他，你去做帝尊吩咐的事。”
崇霄咬咬牙，領著大半天兵天將往凡界去，緊隨其後的，還有眾多天界的仙君與神君，紛紛出動應對起這場曠世大劫。
承坤面帶冷笑，在梧歸應對著應遙時，一路勢如破竹，擊殺著天兵天將。
梧歸在承坤的操縱之下，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連應遙都無法招架住。
應遙敗退幾步，卻見梧歸周身被一圈又一圈的黑氣纏繞住，甚至還有從東州而來的黑氣正往他周身纏裹。
應遙垂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面色不甘道：“難不成本君今日就要死在你手下了？”
“梧歸”極輕極輕地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應遙不解，頃刻間，長槍槍穿胸而出——承坤從背後突襲，刺穿應遙。
承坤無聲地笑了起來。
“梧歸”無神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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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邪兩面以混元陣相隔，有一面松動，另一面便能傾覆千萬年來的平和。
一如當下，無人想到無界淵鎮龍柱底下竟牽連著混元陣，妖族在此地被封千年，解封後竟勘破了混元陣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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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沈淵沈聲道。
紀霖無法，轉頭往天界去。
沈淵懸於鎮龍柱之上，俯瞰著東州，無聲無言，垂眸聽著自四方而來的山風鳴嘯。
洪荒帝也是個騙子，他苦笑著想道。
不知過了多久，山風攜著廝殺聲傳到了沈淵耳中，再睜眼時，一隊天兵和眾多人界修士正聚集在無界淵周天與妖獸廝殺，而東州另一側天際可見天兵天將與魔族大軍兩相逼近。
魔軍領戰的正是梧歸和承坤。
梧歸心下一動，往無界淵的方向看去，竟隔空與沈淵回望的目光對上，兩相遙望。
“他怎麽會在這？”梧歸無聲地看了一會兒，註意到其下無界淵的混亂，但還未及深想，卻見沈淵先撇過頭去。
為何不看我......梧歸默默地想，只好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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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之後，荒界的邪物反應過來沈淵在拖延時間，頓時躁動起來。東州四方的山群肉眼可見地震顫起來，一並引起東州的地面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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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霖帶著灼顏從遠處飛來，落在沈淵身旁，急忙道：“沒找見華塵，不知他去了何處。”
灼顏盯著黑雲下的場景，沒頭沒尾道：“凈天泉水有用麽？”
方才在路上時，紀霖將沈淵的打算告知於她，她一時說不上什麽滋味，只是一路無言，拼命地想別的辦法，臨了到了沈淵面前，才突然問道。
她神情覆雜地看著沈淵。
紀霖搖搖頭，“要想洗凈所有邪物，需得凈天泉水全部落於東州之上，即便我身為水神，也無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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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何當年梧歸能引天水下界。”沈淵回憶起當初在無間地宮時的場景，正是由梧歸引天水洗凈了地宮裏的邪物，才讓百宮城神女祭天的儀式得以免除。但幾年之後，由於沈淵不曾在百宮城鎮壓那些覆生的邪物，邪氣又從百宮城中冒出。
“......”無人能應答他這一問題，沈淵想起，梧歸是在凈天泉水中脫胎換骨，化劫重生成神。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忍住不回頭去看與天兵天將廝殺的梧歸，心中做下了決定。
就在這時，周天響起一聲龍吟，一條蛟龍盤旋飛至沈淵身旁。
“殷久？”沈淵萬分驚奇。
蛟龍從鼻頭發出聲響，算作回應。
它身旁還有一人，正是天界派來應對無界淵妖獸的領將，赫壹將軍。
“久聞邪神與水神、火神大名，”赫壹頷首作揖，“不知如今局勢，可有小仙幫得上的？”
灼顏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他，赫壹在天界的神位並不低，竟謙遜如此，自稱小仙。
沈淵沒同他多說什麽，知道他算是明眼人，看清了如今的情況，若是混元陣破了，天地歸於混沌，便也沒什麽三界可言了。
沈淵點頭道：“你帶人去西位馥山之上護陣。”
赫壹領命前去。
紀霖與灼顏不約而同地看向沈淵，他們自然不必多交代便知道該去何處布陣，只是有些難以名狀的感傷浮上心間。
沈淵沒同他們再多說什麽，轉身毅然決然地往東州正中飛去。
這次是他自願的，往後再布什麽縛魂陣折磨他、天地間再怎麽唾罵他，他也無法“顯靈”來尋仇了。
多麽可笑，好歹是與天同壽的邪神，流連世間千百年，連自由和名聲都決定不了。
名聲也就罷了，他也沒如何爭取過，但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邪神，卻換不來一具自由身。
沈淵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想回頭，終究還是忍住了。
梧歸與承坤對付著應遙，心有所感地分神往東州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叫他忽然怔住了。
怎麽回事？他們要對沈淵做什麽？
應遙找準時機，一劍刺向分神的梧歸，承坤擡槍擋住了，趁勢還劃傷了應遙的手臂。
承坤一把抓住梧歸的衣領，警告地盯著他看了片刻。
梧歸掐住承坤的手，“東州不對勁，我們在這打下去沒有意義。”
承坤一把甩開梧歸，擡手放置嘴邊，正要做什麽。
只見天際飛來一人，朗聲道：“應遙君並所有天兵天將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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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梧歸不可置信，轉身便要去找沈淵。
誰知就在這時，承坤吹了一聲哨，而後擡手操控住梧歸。
正要領命的應遙轉頭一看，“你在做什麽！”
只見梧歸雙目猩紅，失神地看著對面。
他傳達著承坤的心聲，“天助我也。”
梧歸擡劍再次與應遙交鋒。
“給本君住手！”前來傳信的崇霄神情激憤，“若是混元陣破，荒界裏的東西現世，天地傾覆，我們都得死！”
“呵，”“梧歸”冷笑一聲，“正合我意。”
“瘋了。”應遙提劍與梧歸周旋，分神同崇霄道：“本君來應付他，你去做帝尊吩咐的事。”
崇霄咬咬牙，領著大半天兵天將往凡界去，緊隨其後的，還有眾多天界的仙君與神君，紛紛出動應對起這場曠世大劫。
承坤面帶冷笑，在梧歸應對著應遙時，一路勢如破竹，擊殺著天兵天將。
梧歸在承坤的操縱之下，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連應遙都無法招架住。
應遙敗退幾步，卻見梧歸周身被一圈又一圈的黑氣纏繞住，甚至還有從東州而來的黑氣正往他周身纏裹。
應遙垂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面色不甘道：“難不成本君今日就要死在你手下了？”
“梧歸”極輕極輕地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應遙不解，頃刻間，長槍槍穿胸而出——承坤從背後突襲，刺穿應遙。
承坤無聲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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