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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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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百宮城地下的東西時,梧歸隱隱覺得與自己有關。難不成是當年在百宮城下引天水除邪祟做得不夠徹底?

然而一聽華塵要帶他去浮生門參加群英會,梧歸更是一驚。尋常凡人怎有資格參加仙門大會?

“這……”有長老質疑道,“顧公子只是一介凡人,將他卷入此事中怕是不妥吧?”

梧歸擡眼對上華塵,只見對方面不改色。梧歸猜到師父或已認出自己,只是怕師父在眾人面前揭穿他。

然而就在這時,軒轅靖率先開口,“顧公子體質特殊,可抵制邪氣侵身,同時還能毫發無傷地運用無妄劍,若顧公子願意隨我等前去,或能幫上大忙。”說罷,他轉身看向梧歸。

堂內眾人聞言紛紛看向梧歸,或有驚疑,或有警惕。莊主發話:“顧生公子,你當真只是一介凡人?”

梧歸點了點頭,理由隨口編來:“在下少時體弱多病,有幸得過路的仙家指點,會些功夫還有驅邪強身的符咒,只是緣分未到,未能拜入仙門。”

華塵笑了一下,開口替梧歸解圍,“顧公子,或許此刻緣分已到。”

“……”梧歸有些意外,只聽華塵道:“當年指點你的,正是本君。”

華塵轉頭同莊主道:“莊主若是擔心此事或威脅顧公子的安危,有我照看,莊主可能放心?”

莊主看他一眼,不放心也得放心,莊內僅他一人知曉華塵身份,便不再多問。

幾人整頓一番,準備前往浮生門。臨走前槐安叫住梧歸,“你為何突然反悔?”

梧歸低頭在腰間系上乾坤袋,是方才軒轅靖交給他的,裏頭收著無妄劍。“東州邪祟大作,可能與我當年從百宮城救出沈淵有關,我得去看看,倘若當真是我想的那般,那我便不能坐視不理。”

“可你……”槐安正要提醒梧歸神力盡失,何必冒險,卻見有人往他們身旁走來,只好閉口不語。

“在聊什麽?”只見是華塵,“準備好了便出發吧。”

槐安朝華塵行禮,被他攔下,華塵笑道:“槐安,你是不是忘了障目葉於我無用?”

槐安和梧歸俱是一楞。只見華塵轉向梧歸,“回來便好。”他擡手覆上梧歸的臉,放下之時,梧歸的本貌被易容成另一模樣,“以防萬一,為師替你易容了。即便把障目葉摘下,亦不會穿幫。”

梧歸頓了頓,拱手作揖,“……多謝師父。”

華塵拍了拍梧歸的肩,而後同槐安道:“槐安,待軒轅末回來後,將他關入百花榭,在我回來前不許放他出來。”

“……”槐安心中有疑,但也不再多問,只頷首應是。

“師兄他怎麽了?”梧歸疑道。

華塵搖搖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梧歸回頭看看槐安,兩人疑惑對視一眼,互相作別。

一行四人隨華塵一道駕鶴而行,方一落地北辰巔浮生門,便有門中弟子接待引路。

浮生門的議事堂中已到了多位仙門人士,眾人或議論紛紛,或相互攀談。其中有拂風劍派的人上前問候。

“江門主,”莊主拱手作揖,“還要恭喜江門主平定內亂,登上門主之位……”

“此人是拂風劍派老門主的長女江玨,”華塵不知何時走到梧歸身旁,輕聲為梧歸介紹起來,“老門主死後,拂風劍派發生內亂,險些沒落瓦解……”

想來這位江姑娘便是江瑄的長姐了。梧歸想道,不自覺地同江玨的視線對上,才回過神來。

對方冷冷地瞥他一眼,並未多說,只是與莊主寒暄完便轉身離去。

梧歸無事可做,只好打量起四周的環境。他是第一次來此,環顧一圈發現屋內修建成圓形,中間是一個圓臺,主位後有一面屏風,而二層亦有一圈座位。

若非知道此地是浮生門的議事堂,梧歸還要以為這是凡間憑欄聽曲賞舞的煙柳之地。

不多時,東州眾仙門代表皆到齊,浮生門掌門到場,眾人圍著圓臺落座。

主位上那老者白發蒼蒼,卻精神矍鑠,聲如洪鐘,“恭迎諸位東州仙長道友駕臨我浮生門極雷塔議事,今東州邪祟肆虐、魔障橫生,今日急邀諸位前來召開群英會,是為共商鏟除邪魔之事。”

“聽聞百宮城邪物最盛、瀕臨淪陷,東州的邪氣皆從百宮城中湧出,城中百姓雖已由璇璣殿護送出城,也有諸多百姓死於非命!當務之急是盡快尋到邪氣所來之根源!”

有清城的仙門長老道:“我清城歸音閣弟子有限,僅能支撐清城抵禦邪祟入侵,恕無能為力再支援百宮城。”

浮生門掌門擡手道:“諸位稍安勿躁,貧道以為,各城留一門弟子守城,其餘門派弟子皆往百宮城鏟除邪祟之根。根源不除,將有源源不斷的邪氣外洩,到時恐回天無力。”

“那施掌門可有法子如何鏟除邪祟之根?”

鎖淵閣有人道:“古籍有載,數千年前有天地五行陣,可鎮邪祟、封妖魔,只是需尋五行之靈方能落成此陣。”

“那上哪去尋這五行之靈?”

莊主在此時出聲:“五行之靈源於代表五行的上古神之力,若要去尋,先不說能否尋到,光是尋靈便要花上數月數年甚至更久,待尋到五行之靈,東州怕是都要覆滅了。”

梧歸忽然想到先前自己尋到的五帝錢,正要同莊主說明,卻發覺那五枚附著了五神之力的銅錢早已不在他的手中。

梧歸看向華塵,華塵仿佛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卻只低聲道:“為師去二樓瞧瞧,你留在此地,莫要多言。”

梧歸點頭,下意識轉頭往二樓看去,只見圍欄邊有一位戴著半遮面面具的女子負手而立,冷眼看著堂下。

華塵聽著眾人議論聲,悄然往二樓走去,行至那名女子身旁後,出聲喚道:“灼顏。”

此人正是上古神之一,天界勝烈帝君,火神灼顏。

灼顏回頭看見來人,稍作驚訝,“你怎會來此?”

華塵笑道:“凡間將有大亂,本君雖脫離天界,但好歹也是天神,總要關心一下這些凡人要如何自救。”

灼顏一臉正色,看向樓下眾人商討對策,冷聲道:“如今我能想到的只有天地五行陣,但……”戰神、夜神皆已身歸混沌,暫無人能替代其位。

“當年五行陣是為封印沈淵才落下,四年前本君設法解開了,如今看來也無法再啟。”華塵緩緩道。

臺下有人道:“在下曾聽聞百宮城下有縛魂陣,其中封印著上古邪神,百年來邪祟未有異動。然而四年前有人誤入其中破了縛魂陣,邪神恐已出逃,故而導致如今的邪祟肆虐!”

眾人嘩然,“邪神出逃?怎會如此?!”

“若如你所說邪神已解封歸位,他怎會安於現狀、四年毫無動靜,不得早早禍亂人間!”

梧歸心一緊,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又有人提出,“倘若能找到邪神,再將其封印,正好能壓制邪祟,豈不一箭雙雕?”

“說得容易,那可是上古邪神,以我等的能耐,要想封印他怕不是白日做夢!”

“那若是修覆縛魂陣,是否對那些邪祟也有用?”

灼顏道:“邪神是不是還在世?”

華塵沈聲道,“四年前那場天劫,非魂飛魄散不歇,沈淵怎可能還在世……”

灼顏無聲地嘆了口氣,“若是他在,或許會好辦很多。”

華塵收斂了笑意,“我倒是還沒問,何人何時又在邪神身上加了一層縛魂陣?”那可是四大邪陣,被鎮壓之人之魂將受盡折磨痛苦。

灼顏正欲開口,忽聽門口有人高聲通傳:

“天師大人到——”

天師蕭煥?他來做什麽?

仙門百家雖對所謂天師、璇璣殿、天樞殿之類不屑一顧,但當下形勢嚴峻,眾人竟紛紛起身,不知是為迎接天師、還是聊表意外。

梧歸轉身看去,只見進門的人只是戴著一頂烏青色的平檐紗帽,似乎是璇璣殿的護法。

“不知天樞殿信使前來,有失遠迎。”浮生門掌門微一頷首,轉身作出請的動作,欲將信使請到屏風後,被信使擡手攔下。

眾人這才看明白,原來浮生門早已與天樞殿通同一氣!

信使手持瑤章令,朝堂中眾人行禮,開口道:“天師大人仍在閉關,特派在下謹代表東興宮天樞殿,來此與諸位共商對策。”

眾人議論紛紛,天師早在四年前顧氏之冤被平反後就對外宣稱閉關,然而世人猜測天師是心懷愧疚,自覺難堪此任,意欲退位。

盡管仍有驚異鄙夷的聲音,也有人誠懇道:“凡間恐要面臨一場大劫,我等當下與天師、與天樞殿共處同一境地,是為拯救蒼生。敢問天師大人對如今的形勢可有何對策?”

眾人屏息,靜候信使開口。

只聽他道:“天師派在下來此地是為告知諸位,縛魂陣可修覆,並且於邪祟有效,但如今邪祟外洩頗多,需先將外逃的邪物或消滅、或驅回百宮城之下……”

浮生門掌門應道:“我等會派人在東州驅邪除祟。”

“要落成縛魂陣,還缺一物——”信使頓了頓,“補天石。”

“補天石?”“莫非是傳說中始母神補天所用之物?”“那不是傳說中的東西,從未有人見過啊!”

堂下一片嘩然,華塵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麽,而後同灼顏道:“百宮城中有傳聞,城中天昏山上曾有一顆巨石,據說是始母神補天時落下的,後來被人偷走了。你可知那人是何人?”

灼顏聽華塵賣了個關子,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向了堂下的那名信使,“你是說——與天師蕭煥有關?”

華塵沈聲道:“正是中城蕭氏的始祖,蕭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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