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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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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難得你來見本宮一趟,不聊點別的?”蕭梓鈺望著零榆笑了笑,眉間似有些不懷好意。

零榆本不想再多說,聽他如此一問,便道:“為何是我?”

蕭梓鈺挑眉,道:“何意?”

“宮主有那麽多人手可用,為何還要我幫你除掉羅濤?”

雖然零榆承認很想置羅濤於死地,但若是要他做別人的手中刀,怕是難如別人的意。

蕭梓鈺卻笑道:“你怎麽不問羅濤為何要收你為徒?”

他突然伸出手摸向零榆右耳後,零榆一下側身躲過,他便淡淡地收回手,不動聲色道:“傳說天煉星千年一遇,天生半魂,命中帶煞,易招邪祟,所有與天煉星降世有關之人都會因其命犯大劫,難以化解……”

“如此不祥之人,可是為禍世間的好助力,”蕭梓鈺笑了起來,“不過本宮對為禍世間沒太有興趣,只不過有人暗渡陳倉,算計到本宮頭上來了,我偏不讓他們得逞。”

“你是說──魔族?”零榆道。

蕭梓鈺一掃滿臉笑意,神色突然嚴肅起來,淡漠道:“實話說吧,即便不用你,本宮也有的是法子除掉羅濤,本宮只是想看看,魔族費盡心思找的天煉魔星究竟有何能耐——”

話音一落,蕭梓鈺招手叫了個侍女,正是方才將零榆往殿內帶的那名女子。

零榆手伸至腰間,正摸到匕首,侍女便拔劍刺向他,零榆下意識一側身,握住女子持劍的手,面色一冷,“所以宮主是想要我的命?”

蕭梓鈺走回殿堂之上,冷眼看著下面的人,沈聲道:“你不是要吐玉蛛的解藥麽?若是能撐到有人來救你,本宮便將解藥給你。”

當初羅濤幾欲將他折磨致死,最終卻都給他留口氣,生怕他真死了。而此女招招致命,絲毫不留餘地,看來蕭梓鈺是要動真格的了。

零榆憑借自己那花拳繡腿與女子過了不到五招,便被對方占了上風。他緊了緊手中的匕首,猶豫著要不要催動邪氣,然而想到幽舟島位置特殊,若是出了意外……

眼見劍尖正往左胸刺來,這時一道白光劍影自他眼前掠過,挑飛了刺向零榆的劍,一掌將那女子擊飛至殿臺下。

零榆一看,竟是方才那白發鬼面!

蕭梓鈺在高堂之上拍手大笑,“不愧是北鬥星君,司星上神!這麽快從魔尊手中逃脫,竟還有力氣來本宮手中奪人?”

鬼面一出,竟引來了更多的暗流宮殺手,或赤手空拳,或手持刀劍,俱是戴著鬼面具,圍作一圈將零榆和鬼面包圍其中。

鬼面將零榆護在身後,持劍與一圈敵人對峙,零榆突然沈聲道:“宮主要我的命,何必如此興師動眾,還牽扯他人?”

暗流宮主將黑貓抱入懷中,興致頗高地看熱鬧,並不在意多收一條人命,“此人是你招來的,你又緣何問本宮?他若願袖手旁觀,本宮自然留他一命。”

零榆轉向鬼面,卻見他滿身傷痕,刺破的黑衣露出內裏的傷口,想來已是強弩之末。

一眾鬼面群起而上,兩人終是寡不敵眾。

零榆雙目猩紅,邪火中燒,不多時,周遭便盤旋著無數邪靈,一眾鬼面竟也難敵。

“住手。”面戴鬼面的神君攔道,“你若執意如此我便保不下你!”

“……”零榆緩緩回過頭,似乎聽不懂他所言何意。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殿外又來了一眾不速之客,為首那人一雙紅瞳,眉間一道血印,神色凜然道:“除了天煉星,其餘一個不留。”

蕭梓鈺總算是坐不住了,一改看熱鬧的散漫,面色一沈,“魔尊大駕光臨,是要來本宮的地盤撒野嗎!”

魔眾進退兩難,魔尊紅瞳一閃,擡手止住魔眾,冷眼道:“蕭宮主明知本座要那天煉星的命,當是宮主先壞規矩的吧──”

“規矩?”蕭梓鈺嗤笑道:“不知魔尊在本宮手下安插棋子、利用本宮行事之便行些陽奉陰違之事,這又是哪門子規矩?”

魔尊微微一笑,反問道:“蕭宮主看不好自己手下之人,怎還怪到本座頭上?”

隨即,不等蕭梓鈺反應,魔尊擡手示意,魔眾盡數朝殿內湧入,中間一道盡數朝神君攻去。

零榆脫力下跪,只覺得周遭盡是鬼哭狼嚎刺耳之聲,緊閉雙目捂著耳朵,神色痛苦。

蕭梓鈺瞅準時機,趁魔尊不註意,朝零榆擊出一掌,然而竟被一個鬼面擋下。

那鬼面遭此一擊,撲倒了跪地不起的零榆,鮮血自面具下流出,滴落到零榆的手上,潮水般地叫囂聲盡數湧入耳中。

“救我......求你......救我”

“帶我走吧……”

“人世萬般坎坷,有何可留戀”

“不值得!一切都不值得!”

“自由……放我出去──”

“不要……”零榆顫抖著身子,經鮮血引出的邪性愈發難控,殿內的邪靈霎時幻化成形,攪得魔眾與暗流宮殺手鬥得愈發兇狠。

突然,殿外飛入一人,越過魔尊和蕭梓鈺,一記手刀劈暈零榆,拎起零榆和倒在零榆身上的那鬼面閃身而去,只留下一殿混戰和無力阻攔的魔蕭兩者。

“……”

八月十五日夜,本該是個月朗風清的晚上,皎皎圓月卻被陰雲遮掩了。一陣微風吹過,吹到白發男子身上時卻仿佛成了一股重力,逼得他吐出一口鮮血。

男子已然摘下鬼面具,擡手慢慢抹去了嘴角的餘血,額頭青筋不解人意地跳著,汗珠也無法順利地流下。

“......”

那人看著屋前的一棵梧桐樹,稀疏的樹葉間透著微光,那是月光略透過雲層散發出來的。

身後突然走來一人,將手輕輕放在那人的背後,緩緩註入一股暖流。

男子長相清冷,右眼角一顆淚痣為淩厲的眼神添了一絲多餘的多情與柔和。只見那蒼白的薄唇微微開合,“不用了,多謝。”

身後之人利落地收了手,走上前在白發男子身旁坐下,揮袖變出了一壺茶和兩只青白色茶盞。

白發男子盤腿端坐,一身超然物外的神態,只是蒼白的臉色讓其看著不甚安然,他雙唇微顫,輕輕道:“你把天煉送到了何處?”

來人眼上蒙著白綢,卻仿若並未失明一般,熟練又準確地往兩只茶盞中倒了茶,略飲一口後淡淡地說:“天界。”

“你……!”白發人一句話未出,登時一口血又湧至嘴邊。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白發人不顧對方煮茶品茗的閑情,執意問道:“他不能去天界……我……”

白發男子突然起身,踉蹌了幾步便被那人一拂袖抓了回來。

“他那副樣子,遲早會被人發現,到時什麽也瞞不住,你所做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那人放下杯子,轉向院中的梧桐樹。

白發男子盯著他,面色虛弱卻嚴肅。

男子輕笑一聲,一臉輕松地說道,“不過你如今也成了這籠中雀,魔尊的人已到了外頭,只要一出此處,你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你是故意的?”

那人看不見白發男子一副要殺人的狠戾模樣,也略過對方沙啞卻又咄咄逼人的語氣,冷笑道,“你也不看看你如今這副樣子,若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死了千百次。我托人替你送無靈草已是仁至義盡,至於天煉星,他命數至此無人可解,你好自為之。”

……

十五的圓月徹夜不眠,陰雲卻總想著催它入眠,奮力遮擋其光輝。

胡蓬身在顧府心在峪安,盼著何時能去祭拜燁王。此刻和小啞巴兩人待在顧府中,無心過節,只好草草收拾完便躺下了。

然而心事煩擾,難以安眠,胡蓬覆又起身踱步到祠堂。

當年一把大火燒到一半,天就驟降大雨,撲滅了這場荒誕的鬧劇。顧氏宗祠算是火勢較小的一處,胡蓬最先修繕的便是此間。

中秋夜半,祠堂裏燈火通明。胡蓬輕踏滿地燭光,緩緩走至顧氏眾人的牌位前,跪坐在蒲團上,不知在心裏想些什麽。

一陣風拂過,燭火搖曳,不經意間一塊木牌“咣當”一聲跌倒落地。

“......”胡蓬連忙上前扶起,只見是顧府家將顧望的牌位。

這位家將曾是顧老將軍在一個大雪天裏撿來的,那時燁王顧潛無兄弟姊妹,也沒個玩伴,於是撿來的小孩成了小顧潛最好的朋友,老將軍更是視其如己出,乃至冠之以顧姓,還將其納入族譜。

胡蓬用衣袖輕輕拂拭了牌面,輕聲道:“顧將軍,你可是想家了?顧府有老夫這個老頭看著,雖不能完全修繕,但老夫已打理了個七七八八,若是得空,回來瞧瞧也是行的......”

胡蓬看著顧望的靈牌,感慨片刻。正要恭恭敬敬地將其擺回原位,卻聽外頭忽然傳來異響。

“何人擅闖此地?!”胡蓬出門迎道。

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胡蓬只想道:人竟能死而覆生?

──顧望竟當真回來了!

胡蓬激動得難以言表,“顧……顧將軍,胡蓬見過顧將軍!”

見到胡蓬時,顧望更是意外,然而驚喜之餘,又有些焦躁,他連忙背著身後之人找了間屋子入內,“快別多禮了,救人要緊!”

胡蓬這才註意到,顧望身後背著的,正是前兩日偷溜不見的零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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