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五[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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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五
淮希的高中三年過得也算順利。
相較於任務繁重的文化課，還是彈琴對他來說更輕松。
在選擇走音樂生方向後，淮希的文化課壓力減輕不少，但練琴的強度也忽然變得很大。
不過淮希一直是一個不給自己壓力的人。
他沒有非要考的分數，也沒有非要上的院校，他只在自己願意做的範圍內，做到滿意就可以了。
這三年裏，裴長謙度過了實習、考研，之後開始碩博連讀。
隨著他的生活越來越忙碌，能回松月市的機會變得越來越少。
但淮希每年的生日，藝考，還有高考等重大的日子，裴長謙都沒有缺席。
他請假也會來。
兩人平時雖然少見面了，但經常視頻通話，親近感從沒淡過。
淮希高考完之後，順利拿到了松月市最好的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距離去學校報到只剩不到兩周時，淮希在家裏待不住了，他決定去臨陽市找裴長謙玩幾天。
他已經成年，相較於六年前他非要去裴長謙家裏過夜那次，秦思敏早已經放心不少。她不用再啰嗦那麽多，還鼓勵淮希玩得開心一點。
裴長謙現在住的是租在學校附院附近的房子，上下班方便。
淮希下飛機時已經是晚上，裴長謙去機場接他，兩人一起回家。
裴長謙提前在家裏備好了食材，淮希到家沒多久就能吃到他做的飯。
吃過飯後，裴長謙蹲在客廳給淮希整理行李箱，淮希慢慢熟悉這間不大的房子。
臥室門敞開著，淮希好奇地進去看。
裴長謙擡眸看了一眼，道：“只有一間臥室，不過客廳的沙發可以拼成床。”
話落幾秒鐘，淮希從臥室裏走出來，站在門邊。
“哥，在說什麽，”他一只手扶著門框，微微歪頭看裴長謙，“這張床夠兩個人睡。”
裴長謙半蹲在他敞開的行李箱前，與他對視片刻，又垂下視線。
“你長大了，我擔心你介意。”
“不介意，”淮希覺得裴長謙奇怪，他低聲說，“我們就像我小時候那樣。”
自從淮希上高中後，他們一起睡的次數就越來越少了。
最近的一次，還是半年前裴長謙放年假回松月市的時候。之後他一直很忙，都是當天早上剛到松月市，當天就又要走。
裴長謙收拾得差不多，拿起淮希帶來的個人日用品朝臥室的方向走，應了聲“好”。
睡前，淮希先去浴室洗澡。
他進去的時候偷懶，沒有穿拖鞋，洗完後地板上都是水，淮希走動時不小心滑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停在原地喊裴長謙。
裴長謙一直在客廳，聞聲很快過去。來到浴室門口時，他神情變了一下。
淮希又明顯長高了，只是還是很瘦，身形頎長。
他穿了浴袍，腰間用衣帶胡亂系了一下，歪歪扭扭的衣擺敞開縫隙，白凈的腿上還沾著水珠。
他赤腳站著，向裴長謙擡手。
“我去給你拿拖鞋。”裴長謙轉身要走。
淮希沒有耐心：“不想穿了，你直接把我抱到房間吧。”
裴長謙眉頭輕輕皺起，似是猶豫。
淮希逐漸感到奇怪，正要發問時，裴長謙邁入浴室，把他抱了出去。
把淮希放到臥室床上坐好後，裴長謙又折返浴室，取來淮希的睡衣和一條幹毛巾。
他把睡衣放在床邊，毛巾用來給淮希擦幹濕漉漉的雙腳。
淮希坐在床沿，低垂著眼睛，裴長謙的手掌正握在他腳上。
視線往上一點，能看到裴長謙衣袖下鼓起的手臂肌肉。
“你的手臂比以前有力氣了。”他回想剛才那個懷抱，說道。
“嗯，”裴長謙解釋說，“現在的工作對身體素質要求高，比較註重健身。”
淮希點點頭，覺得挺好的。
腳擦幹凈後，淮希就可以踩在床上了。
他站起來，解開腰間的系帶，要換睡衣。隨著系帶垂下來，浴袍很快敞開。
裴長謙動作偏快地扭過身，往臥室外面走：“我去拿吹風機。”
給淮希吹幹頭發後，裴長謙才去收拾。
夜裏關了燈，兩人還像往常那樣躺在一塊，淮希挨著裴長謙睡。
暑假期間，他雖然每天都和裴長謙發消息聊天，隔三差五會打電話，但這時還是有很多話要講。
不過雖然話多，但淮希的語速不快。
他講話總是輕緩的，和他的性子一樣。
他對大學生活倒沒有太多期待，不會感到激動憧憬，覺得能平平淡淡地順利度過就好。
淮希喜歡講的，大多都是裴長謙不在身邊時，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他也會好奇裴長謙獨自在臨陽市生活的細節。
不到十一點鐘的時候，淮希語速越來越慢，逐漸睡著了。
他今天跨越將近一千公裏來到陌生的城市，也消耗了很多精力。
裴長謙第二天還要上班，他也閉上眼睛睡覺，但卻很難睡著。
淮希蜷躺在他身側，身形只占了一小片地方。
對方的額頭輕輕抵在他肩膀處，慢慢將那一片肌膚暖得很熱，存在感很強。
心裏沒由來得煩躁，裴長謙找不到源頭。
他一直到很晚才勉強入睡。
……
到了第二天晚上，裴長謙還是失眠。
他看了眼時間，是夜裏十二點多。
又靜靜躺了十幾分鐘，裴長謙輕輕把手臂從淮希懷裏抽出來，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響出了臥室。他去客廳看文獻。
夏天天亮得很早，窗外逐漸變成藍色時，裴長謙關掉電腦，總算感到疲憊帶來的困意。
他又回到臥室。
幾個小時過去，淮希的睡覺姿勢幾乎沒動，只是往裴長謙原本躺的位置稍挪動了一些。
裴長謙很慢地躺上去，沒有吵醒淮希。
他把自己的手臂挨著淮希放下，淮希會慢慢地抱住，臉埋在他肩膀繼續睡。
之後的幾天，裴長謙似乎變得很忙。
他晚上總是很晚才能回到家。每次都會在下午下班後抽出一個小時時間，帶淮希吃過晚飯，再回到醫院。
早上時，淮希也從來不知道裴長謙是什麽時候起的床。
每次淮希醒來的時候，裴長謙就已經晨跑回來了。
時間不趕的話，他就在廚房做早餐；如果著急上班，裴長謙會在晨跑回來的路上順帶買好早飯。
他晚上總是不見蹤影，白天倒是偶爾會空閑出一個上午或一個下午陪淮希。
有一次，淮希夜裏兩三點感到口渴，醒來後發現身旁沒有人，床上另外半邊的床單也是一片平整。
淮希眉頭皺起，慢吞吞下了床。
他來到客廳，發現裴長謙睡在很窄小的沙發上。
裴長謙原本就是淺眠，聽到腳步聲就醒了過來。
看到淮希出來，他坐起身：“怎麽起來了？”
“口渴。”淮希低聲說，嗓音有一點啞。
裴長謙很快站起來，去接一杯溫水送到他面前。
淮希不緊不慢喝了兩口，又還給他：“哥，你怎麽在沙發上睡。”
“不喝了？”裴長謙問他。
“嗯。”
裴長謙仰頭把剩下的半杯水喝掉，淮希被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吸引註意力。
“我回來太晚了，怕打擾你。”裴長謙說著，去廚房沖洗一下杯子，放回原處。
“不會的。”淮希立在那裏，視線隨著他的身影移動。
他顯得有些擔憂：“你一直都這麽忙嗎，一般加班到幾點。”
“說不準。”裴長謙又回到他面前，垂下視線說。
淮希沒有追問，他只是擔心裴長謙而已。
“以後還是回房間睡，不管多晚都不會打擾我的。”
“知道了。”裴長謙攬了一下他的肩膀，兩人一起進了臥室。
淮希在這裏待了將近一周，總算熬到星期天。
裴長謙只在這最後兩天，可以什麽工作都不用管，一心一意地陪淮希玩。
他早已經提前做好攻略，給淮希介紹一些體驗感比較好的景點，讓淮希挑選。
期間又帶淮希嘗了不少臨陽市這邊的特色美食。
最後一天晚上，他們因為在某個景點看無人機表演，待到很晚，結束後打車回去。
快到家時，淮希想喝奶茶，所以在路過一片廣場時提前下了車。
也許是周末的原因，即使已經是十點鐘，這片廣場也還很熱鬧。
淮希買的中杯奶茶。
天氣熱，他想喝加冰的，但裴長謙一直記得他小時候晚上喝冷飲會發燒的事，哄他改成了常溫。
淮希只是偶爾嘴饞，對奶茶的興趣也不多。
他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覺得膩了，把杯子放到裴長謙手裏。
他們在廣場裏最熱鬧的一道街散一會兒步，卻看到路盡頭放著一架很新的鋼琴。
兩人過去看了看，發現是公共鋼琴，掃碼就可以彈。
“你上次聽我彈琴，好像還是我藝考之前，”淮希擡眼看向裴長謙，“我明天就走了，彈一首給你聽吧？”
這附近本來就有很多人在逛街，淮希剛坐下去沒多久，他們就都被琴聲吸引了過來。
裴長謙站在最近的位置。
他一手拿著奶茶，另一手提的是今天給淮希買的各種各樣的小禮物，他看向淮希的目光很專註。
淮希從小學畢業到現在成年，每一個成長階段裴長謙都沒有錯過。
但他看到這時青澀、耀眼，輕易吸引無數目光的淮希，還是會感到恍惚。
有時想想，他和淮希從認識到親近得像親人一樣，這樣的事本身就很神奇。
淮希彈完時，圍在周圍的聽眾一起鼓掌，掌聲一時很熱烈。
淮希面上還算鎮定，但還是因為不好意思紅了耳尖，他匆匆向大家鞠躬致意，然後小跑到裴長謙身邊。
裴長謙很快側身擋住了他。
“彈得太好聽了。”裴長謙垂眼看向貼在他懷裏的淮希，眼底有很明顯的笑意。
淮希拿走裴長謙手裏的奶茶，然後牽上他的手指。
“我們快點回家吧。”他小聲說。
手指被緊緊握住時，一陣強烈的酥麻感似乎順著手臂傳入心臟。
裴長謙心跳亂了一瞬，跟在淮希身旁出了廣場。
他們步行回到家，淮希手扶著玄關處的置物櫃，低頭換鞋。
“我明天上午的飛機，你有時間送我去機場嗎。”
裴長謙把手上提的一堆袋子放在旁邊，騰出手開了燈。
“有，”他回答說，“請好假了。”
淮希心情很好：“那你明天早上再給我做一次早飯吧。”
雖然裴長謙做的只是最普通的早餐，比外面賣的還簡單，但淮希還是想再吃一頓。
他也高興明天可以再和裴長謙多待一會。
他說完，裴長謙“嗯”了一聲，問他想吃什麽。
淮希思索片刻，想要回答，卻發現裴長謙靠他很近，胸膛抵住了他的肩膀。
淮希擡頭看過去時，裴長謙忽然低頭，用唇貼住了他的。
淮希懵住，被這個動作凝固了身體。
意識到裴長謙對他做了什麽時，臉龐的熱度陡然炸開。
淮希眼睫抖動得厲害，腦袋變得很暈，使他失去了任何反應能力。
鼻息間全是裴長謙身上的味道，最親近不過。他似乎能通過相貼的唇部，感受到對方劇烈的心跳。
只有一兩秒的時間被拉得很長。
裴長謙輕輕撤離時，淮希仰起臉追了一下，使他們的唇重新碰在一起。
裴長謙呼吸陡然變重。
淮希覺得腰被有力的手臂重重攬住，裴長謙吮住他的舌尖。
這個吻結束時，淮希低垂著眼，緊緊盯著他們兩個離得很近的腳尖。
他努力控制很亂的呼吸，身形也有些僵硬：“……不然，你明天照常上班吧，我自己打車去機場是一樣的。”
裴長謙慢慢收回放在他腰上的手，向後撤出一步。
他沈默片刻，聲音平穩道：“我比較想送你。”
……
淮希回到松月市後，連續兩天都心不在焉。
這兩天裏，他和裴長謙一次視頻通話都沒有過，聊天的次數也明顯少了。
他們兩個都不提那天晚上的吻。
到了第三天晚上，淮希他們一家三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淮希和秦思敏一起靠著一只很大的靠枕，淮桉坐在淮希的另一邊。
電視機上播的什麽，淮希沒看明白，他仰頭喊了一聲媽媽。
秦思敏視線停在電視屏幕上沒移開，問他怎麽了。
“我在臨陽市的時候，”淮希語速很慢地說，“和長謙哥接吻了。”
“……”
秦思敏的身形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又慢慢放松回去。
淮桉的反應就大了，他睜大眼睛，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秦思敏和淮希同時看向他，一個是嫌他一驚一乍，一個是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到。
淮桉就又坐了回去。
淮桉張了張口，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好像憋了一胸口的氣。
他只看秦思敏一眼，然後把目光移回電視機上，目不轉睛地看。
淮希放松一些了，看向秦思敏，把自己想問的問題說出來。
“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在一起嗎？”
“可以是可以。”秦思敏想了想，溫聲道，“因為幸福是最重要的。”
她把淮希攬過去，讓淮希靠住她的肩膀：“長謙不是壞孩子。但你們要弄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他，他是否也是真心喜歡你。”
淮希聽完若有所思。
半個小時後，他回了自己的臥室。
秦思敏和淮桉早就沒了看電視劇的心思，淮希回房後，他們倆也假裝困了要去睡，其實回到房間聊了很久。
而淮希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撥通了裴長謙的電話。
幾乎是剛撥出去就被接通了。
裴長謙低沈平穩的聲音傳來：“淮希？”
淮希抿唇，忽然沈默下來。
他有將近半分鐘沒說話，裴長謙也一句話沒說，靜靜地等待。
“長謙哥，”淮希開了口，聲音很輕地問，“你那天親我，是因為喜歡我嗎。”
“是。”
裴長謙立刻應了，又低聲地說：“對不起，淮希。”
他知道他打擾了淮希的生活，給淮希造成了苦惱。
“我入學那天，你能來嗎。”淮希沒理會他的道歉。
裴長謙似乎已經提前查過，因為他還是回答得很快。
“白天不行，”他說，“我那天上午還需要待在醫院，到松月市時可能已經晚上了。”
“幾點。”淮希問。
“九點左右。”
“好，”淮希說，“我到時候等你。”
……
淮希開學當天，早早就報到結束了。
晚上九點時，學院正在舉行迎新晚會，淮希趁熱鬧溜了出來。
他從學校大門出來時，裴長謙就站在路邊的綠化附近。
對方身形高大，已經顯現出成熟穩重的氣質，立在昏暗中望向他。
淮希走過去，裴長謙拿走了他背上的包，一只手提著。
“晚上吃飯了嗎，帶你去吃點東西？”
淮希晚上因為緊張，沒怎麽吃。
他點點頭，說“好啊”。
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地走，淮希說：“往那邊轉彎有小吃街。”
雖然這麽說，但他卻在距離某個路燈最遠，環境最暗的地方停了下來。
時間晚了，這個角落又很偏，短時間內不會有人走過。
裴長謙跟隨他停下腳步。
淮希轉了身，面對著裴長謙，聲音很小：“哥，你再親我一次吧。”
他仰著臉，臉龐白凈，眼眸水亮。
裴長謙突出的喉結滑動，他一手輕輕捧住淮希的臉，指腹摩挲片刻，垂眼吻了下去。
由淺入深，他們吻得比淮希想象得久。
親完時，淮希感到腿軟，幹脆向前靠進裴長謙懷裏。
他在裴長謙耳邊小聲喘氣。
裴長謙一只手穩穩托住他的腰，不確定地喊他：“淮希，我……”
淮希動了動，還帶著潮氣的唇貼住他的耳垂。
裴長謙話音止住。
他不再說什麽了，只是兩只手臂都緊緊抱住了淮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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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任務繁重的文化課，還是彈琴對他來說更輕松。
在選擇走音樂生方向後，淮希的文化課壓力減輕不少，但練琴的強度也忽然變得很大。
不過淮希一直是一個不給自己壓力的人。
他沒有非要考的分數，也沒有非要上的院校，他只在自己願意做的範圍內，做到滿意就可以了。
這三年裏，裴長謙度過了實習、考研，之後開始碩博連讀。
隨著他的生活越來越忙碌，能回松月市的機會變得越來越少。
但淮希每年的生日，藝考，還有高考等重大的日子，裴長謙都沒有缺席。
他請假也會來。
兩人平時雖然少見面了，但經常視頻通話，親近感從沒淡過。
淮希高考完之後，順利拿到了松月市最好的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距離去學校報到只剩不到兩周時，淮希在家裏待不住了，他決定去臨陽市找裴長謙玩幾天。
他已經成年，相較於六年前他非要去裴長謙家裏過夜那次，秦思敏早已經放心不少。她不用再啰嗦那麽多，還鼓勵淮希玩得開心一點。
裴長謙現在住的是租在學校附院附近的房子，上下班方便。
淮希下飛機時已經是晚上，裴長謙去機場接他，兩人一起回家。
裴長謙提前在家裏備好了食材，淮希到家沒多久就能吃到他做的飯。
吃過飯後，裴長謙蹲在客廳給淮希整理行李箱，淮希慢慢熟悉這間不大的房子。
臥室門敞開著，淮希好奇地進去看。
裴長謙擡眸看了一眼，道：“只有一間臥室，不過客廳的沙發可以拼成床。”
話落幾秒鐘，淮希從臥室裏走出來，站在門邊。
“哥，在說什麽，”他一只手扶著門框，微微歪頭看裴長謙，“這張床夠兩個人睡。”
裴長謙半蹲在他敞開的行李箱前，與他對視片刻，又垂下視線。
“你長大了，我擔心你介意。”
“不介意，”淮希覺得裴長謙奇怪，他低聲說，“我們就像我小時候那樣。”
自從淮希上高中後，他們一起睡的次數就越來越少了。
最近的一次，還是半年前裴長謙放年假回松月市的時候。之後他一直很忙，都是當天早上剛到松月市，當天就又要走。
裴長謙收拾得差不多，拿起淮希帶來的個人日用品朝臥室的方向走，應了聲“好”。
睡前，淮希先去浴室洗澡。
他進去的時候偷懶，沒有穿拖鞋，洗完後地板上都是水，淮希走動時不小心滑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停在原地喊裴長謙。
裴長謙一直在客廳，聞聲很快過去。來到浴室門口時，他神情變了一下。
淮希又明顯長高了，只是還是很瘦，身形頎長。
他穿了浴袍，腰間用衣帶胡亂系了一下，歪歪扭扭的衣擺敞開縫隙，白凈的腿上還沾著水珠。
他赤腳站著，向裴長謙擡手。
“我去給你拿拖鞋。”裴長謙轉身要走。
淮希沒有耐心：“不想穿了，你直接把我抱到房間吧。”
裴長謙眉頭輕輕皺起，似是猶豫。
淮希逐漸感到奇怪，正要發問時，裴長謙邁入浴室，把他抱了出去。
把淮希放到臥室床上坐好後，裴長謙又折返浴室，取來淮希的睡衣和一條幹毛巾。
他把睡衣放在床邊，毛巾用來給淮希擦幹濕漉漉的雙腳。
淮希坐在床沿，低垂著眼睛，裴長謙的手掌正握在他腳上。
視線往上一點，能看到裴長謙衣袖下鼓起的手臂肌肉。
“你的手臂比以前有力氣了。”他回想剛才那個懷抱，說道。
“嗯，”裴長謙解釋說，“現在的工作對身體素質要求高，比較註重健身。”
淮希點點頭，覺得挺好的。
腳擦幹凈後，淮希就可以踩在床上了。
他站起來，解開腰間的系帶，要換睡衣。隨著系帶垂下來，浴袍很快敞開。
裴長謙動作偏快地扭過身，往臥室外面走：“我去拿吹風機。”
給淮希吹幹頭發後，裴長謙才去收拾。
夜裏關了燈，兩人還像往常那樣躺在一塊，淮希挨著裴長謙睡。
暑假期間，他雖然每天都和裴長謙發消息聊天，隔三差五會打電話，但這時還是有很多話要講。
不過雖然話多，但淮希的語速不快。
他講話總是輕緩的，和他的性子一樣。
他對大學生活倒沒有太多期待，不會感到激動憧憬，覺得能平平淡淡地順利度過就好。
淮希喜歡講的，大多都是裴長謙不在身邊時，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他也會好奇裴長謙獨自在臨陽市生活的細節。
不到十一點鐘的時候，淮希語速越來越慢，逐漸睡著了。
他今天跨越將近一千公裏來到陌生的城市，也消耗了很多精力。
裴長謙第二天還要上班，他也閉上眼睛睡覺，但卻很難睡著。
淮希蜷躺在他身側，身形只占了一小片地方。
對方的額頭輕輕抵在他肩膀處，慢慢將那一片肌膚暖得很熱，存在感很強。
心裏沒由來得煩躁，裴長謙找不到源頭。
他一直到很晚才勉強入睡。
……
到了第二天晚上，裴長謙還是失眠。
他看了眼時間，是夜裏十二點多。
又靜靜躺了十幾分鐘，裴長謙輕輕把手臂從淮希懷裏抽出來，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響出了臥室。他去客廳看文獻。
夏天天亮得很早，窗外逐漸變成藍色時，裴長謙關掉電腦，總算感到疲憊帶來的困意。
他又回到臥室。
幾個小時過去，淮希的睡覺姿勢幾乎沒動，只是往裴長謙原本躺的位置稍挪動了一些。
裴長謙很慢地躺上去，沒有吵醒淮希。
他把自己的手臂挨著淮希放下，淮希會慢慢地抱住，臉埋在他肩膀繼續睡。
之後的幾天，裴長謙似乎變得很忙。
他晚上總是很晚才能回到家。每次都會在下午下班後抽出一個小時時間，帶淮希吃過晚飯，再回到醫院。
早上時，淮希也從來不知道裴長謙是什麽時候起的床。
每次淮希醒來的時候，裴長謙就已經晨跑回來了。
時間不趕的話，他就在廚房做早餐；如果著急上班，裴長謙會在晨跑回來的路上順帶買好早飯。
他晚上總是不見蹤影，白天倒是偶爾會空閑出一個上午或一個下午陪淮希。
有一次，淮希夜裏兩三點感到口渴，醒來後發現身旁沒有人，床上另外半邊的床單也是一片平整。
淮希眉頭皺起，慢吞吞下了床。
他來到客廳，發現裴長謙睡在很窄小的沙發上。
裴長謙原本就是淺眠，聽到腳步聲就醒了過來。
看到淮希出來，他坐起身：“怎麽起來了？”
“口渴。”淮希低聲說，嗓音有一點啞。
裴長謙很快站起來，去接一杯溫水送到他面前。
淮希不緊不慢喝了兩口，又還給他：“哥，你怎麽在沙發上睡。”
“不喝了？”裴長謙問他。
“嗯。”
裴長謙仰頭把剩下的半杯水喝掉，淮希被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吸引註意力。
“我回來太晚了，怕打擾你。”裴長謙說著，去廚房沖洗一下杯子，放回原處。
“不會的。”淮希立在那裏，視線隨著他的身影移動。
他顯得有些擔憂：“你一直都這麽忙嗎，一般加班到幾點。”
“說不準。”裴長謙又回到他面前，垂下視線說。
淮希沒有追問，他只是擔心裴長謙而已。
“以後還是回房間睡，不管多晚都不會打擾我的。”
“知道了。”裴長謙攬了一下他的肩膀，兩人一起進了臥室。
淮希在這裏待了將近一周，總算熬到星期天。
裴長謙只在這最後兩天，可以什麽工作都不用管，一心一意地陪淮希玩。
他早已經提前做好攻略，給淮希介紹一些體驗感比較好的景點，讓淮希挑選。
期間又帶淮希嘗了不少臨陽市這邊的特色美食。
最後一天晚上，他們因為在某個景點看無人機表演，待到很晚，結束後打車回去。
快到家時，淮希想喝奶茶，所以在路過一片廣場時提前下了車。
也許是周末的原因，即使已經是十點鐘，這片廣場也還很熱鬧。
淮希買的中杯奶茶。
天氣熱，他想喝加冰的，但裴長謙一直記得他小時候晚上喝冷飲會發燒的事，哄他改成了常溫。
淮希只是偶爾嘴饞，對奶茶的興趣也不多。
他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覺得膩了，把杯子放到裴長謙手裏。
他們在廣場裏最熱鬧的一道街散一會兒步，卻看到路盡頭放著一架很新的鋼琴。
兩人過去看了看，發現是公共鋼琴，掃碼就可以彈。
“你上次聽我彈琴，好像還是我藝考之前，”淮希擡眼看向裴長謙，“我明天就走了，彈一首給你聽吧？”
這附近本來就有很多人在逛街，淮希剛坐下去沒多久，他們就都被琴聲吸引了過來。
裴長謙站在最近的位置。
他一手拿著奶茶，另一手提的是今天給淮希買的各種各樣的小禮物，他看向淮希的目光很專註。
淮希從小學畢業到現在成年，每一個成長階段裴長謙都沒有錯過。
但他看到這時青澀、耀眼，輕易吸引無數目光的淮希，還是會感到恍惚。
有時想想，他和淮希從認識到親近得像親人一樣，這樣的事本身就很神奇。
淮希彈完時，圍在周圍的聽眾一起鼓掌，掌聲一時很熱烈。
淮希面上還算鎮定，但還是因為不好意思紅了耳尖，他匆匆向大家鞠躬致意，然後小跑到裴長謙身邊。
裴長謙很快側身擋住了他。
“彈得太好聽了。”裴長謙垂眼看向貼在他懷裏的淮希，眼底有很明顯的笑意。
淮希拿走裴長謙手裏的奶茶，然後牽上他的手指。
“我們快點回家吧。”他小聲說。
手指被緊緊握住時，一陣強烈的酥麻感似乎順著手臂傳入心臟。
裴長謙心跳亂了一瞬，跟在淮希身旁出了廣場。
他們步行回到家，淮希手扶著玄關處的置物櫃，低頭換鞋。
“我明天上午的飛機，你有時間送我去機場嗎。”
裴長謙把手上提的一堆袋子放在旁邊，騰出手開了燈。
“有，”他回答說，“請好假了。”
淮希心情很好：“那你明天早上再給我做一次早飯吧。”
雖然裴長謙做的只是最普通的早餐，比外面賣的還簡單，但淮希還是想再吃一頓。
他也高興明天可以再和裴長謙多待一會。
他說完，裴長謙“嗯”了一聲，問他想吃什麽。
淮希思索片刻，想要回答，卻發現裴長謙靠他很近，胸膛抵住了他的肩膀。
淮希擡頭看過去時，裴長謙忽然低頭，用唇貼住了他的。
淮希懵住，被這個動作凝固了身體。
意識到裴長謙對他做了什麽時，臉龐的熱度陡然炸開。
淮希眼睫抖動得厲害，腦袋變得很暈，使他失去了任何反應能力。
鼻息間全是裴長謙身上的味道，最親近不過。他似乎能通過相貼的唇部，感受到對方劇烈的心跳。
只有一兩秒的時間被拉得很長。
裴長謙輕輕撤離時，淮希仰起臉追了一下，使他們的唇重新碰在一起。
裴長謙呼吸陡然變重。
淮希覺得腰被有力的手臂重重攬住，裴長謙吮住他的舌尖。
這個吻結束時，淮希低垂著眼，緊緊盯著他們兩個離得很近的腳尖。
他努力控制很亂的呼吸，身形也有些僵硬：“……不然，你明天照常上班吧，我自己打車去機場是一樣的。”
裴長謙慢慢收回放在他腰上的手，向後撤出一步。
他沈默片刻，聲音平穩道：“我比較想送你。”
……
淮希回到松月市後，連續兩天都心不在焉。
這兩天裏，他和裴長謙一次視頻通話都沒有過，聊天的次數也明顯少了。
他們兩個都不提那天晚上的吻。
到了第三天晚上，淮希他們一家三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淮希和秦思敏一起靠著一只很大的靠枕，淮桉坐在淮希的另一邊。
電視機上播的什麽，淮希沒看明白，他仰頭喊了一聲媽媽。
秦思敏視線停在電視屏幕上沒移開，問他怎麽了。
“我在臨陽市的時候，”淮希語速很慢地說，“和長謙哥接吻了。”
“……”
秦思敏的身形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又慢慢放松回去。
淮桉的反應就大了，他睜大眼睛，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秦思敏和淮希同時看向他，一個是嫌他一驚一乍，一個是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到。
淮桉就又坐了回去。
淮桉張了張口，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好像憋了一胸口的氣。
他只看秦思敏一眼，然後把目光移回電視機上，目不轉睛地看。
淮希放松一些了，看向秦思敏，把自己想問的問題說出來。
“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在一起嗎？”
“可以是可以。”秦思敏想了想，溫聲道，“因為幸福是最重要的。”
她把淮希攬過去，讓淮希靠住她的肩膀：“長謙不是壞孩子。但你們要弄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他，他是否也是真心喜歡你。”
淮希聽完若有所思。
半個小時後，他回了自己的臥室。
秦思敏和淮桉早就沒了看電視劇的心思，淮希回房後，他們倆也假裝困了要去睡，其實回到房間聊了很久。
而淮希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撥通了裴長謙的電話。
幾乎是剛撥出去就被接通了。
裴長謙低沈平穩的聲音傳來：“淮希？”
淮希抿唇，忽然沈默下來。
他有將近半分鐘沒說話，裴長謙也一句話沒說，靜靜地等待。
“長謙哥，”淮希開了口，聲音很輕地問，“你那天親我，是因為喜歡我嗎。”
“是。”
裴長謙立刻應了，又低聲地說：“對不起，淮希。”
他知道他打擾了淮希的生活，給淮希造成了苦惱。
“我入學那天，你能來嗎。”淮希沒理會他的道歉。
裴長謙似乎已經提前查過，因為他還是回答得很快。
“白天不行，”他說，“我那天上午還需要待在醫院，到松月市時可能已經晚上了。”
“幾點。”淮希問。
“九點左右。”
“好，”淮希說，“我到時候等你。”
……
淮希開學當天，早早就報到結束了。
晚上九點時，學院正在舉行迎新晚會，淮希趁熱鬧溜了出來。
他從學校大門出來時，裴長謙就站在路邊的綠化附近。
對方身形高大，已經顯現出成熟穩重的氣質，立在昏暗中望向他。
淮希走過去，裴長謙拿走了他背上的包，一只手提著。
“晚上吃飯了嗎，帶你去吃點東西？”
淮希晚上因為緊張，沒怎麽吃。
他點點頭，說“好啊”。
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地走，淮希說：“往那邊轉彎有小吃街。”
雖然這麽說，但他卻在距離某個路燈最遠，環境最暗的地方停了下來。
時間晚了，這個角落又很偏，短時間內不會有人走過。
裴長謙跟隨他停下腳步。
淮希轉了身，面對著裴長謙，聲音很小：“哥，你再親我一次吧。”
他仰著臉，臉龐白凈，眼眸水亮。
裴長謙突出的喉結滑動，他一手輕輕捧住淮希的臉，指腹摩挲片刻，垂眼吻了下去。
由淺入深，他們吻得比淮希想象得久。
親完時，淮希感到腿軟，幹脆向前靠進裴長謙懷裏。
他在裴長謙耳邊小聲喘氣。
裴長謙一只手穩穩托住他的腰，不確定地喊他：“淮希，我……”
淮希動了動，還帶著潮氣的唇貼住他的耳垂。
裴長謙話音止住。
他不再說什麽了，只是兩只手臂都緊緊抱住了淮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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