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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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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一

淮希的家是一座不算太大的獨棟小別墅。小別墅風格雅致,被打理得很溫馨。

從客廳正門進去,先看到的是面積寬敞的待客區,待客區再往裏走,有一片漂亮的透明玻璃門,通往外面的小花園。

玻璃門前圈出的一小片空間,就是淮希平時彈琴的地方。

因為是獨棟,加上裝修時特意做了隔音,所以避免了擾民的問題,淮希可以選擇把鋼琴放在家裏任意一個位置。

他選了這裏,因為這裏的風景最好。

這一小片空間和客廳的待客區之間也有一扇玻璃門,但淮希很少關。

他更願意開著,自己彈著琴,爸爸媽媽在家裏做各自的事,就好像他們在互相陪伴。

不過最近,淮希關那扇門的次數變得很多。

淮希的媽媽名叫秦思敏,在本市第一中學任職高三班主任。

不過這是秦思敏最後一年做班主任了,她身體素質不太好,帶畢業班又太勞累。學校領導已經同意她的申請,今後不再擔任班主任,並且只教高一或者高二。

今年高考剛剛結束,有不少畢業生考完試,需要領資料或者咨詢問題。

淮希他們家距離學校比較近,位置也好找,所以秦思敏就將別的班級還沒被領走的資料也帶回了自己家,讓那些學生們直接過來找她。

除了拿資料外,還有不少特意來找秦思敏咨詢報考相關問題的學生,所以最近來淮希家裏的客人特別多。

淮希不喜歡家裏有客人。

他不喜歡見外人,不喜歡跟別人介紹自己,也不喜歡當著外人的面彈琴。

所以每次聽到門鈴聲,正在彈琴的淮希就會立刻將玻璃門拉上,然後躲到客人看不見的角落裏或者小花園裏看漫畫書、玩拼圖。

這天下午,天氣很熱,空氣也悶悶的。

淮希剛睡過午覺起來,有些沒精神地坐在琴椅上,一只手搭在琴鍵上隨意彈著某個旋律。

門鈴又響起時,淮希眉頭輕輕皺起,心裏煩躁了一下。

在廚房榨果汁的秦思敏去開門。

淮希從琴椅上起身,準備拉上玻璃門時,聽到一道聲音禮貌地說:“給您添麻煩了,秦老師。”

淮希沒忍住探出臉看了一眼。

一位身形高挑的青年被他媽媽請進客廳。

高中畢業生已經算是成年,身體差不多發育完全,個子一個比一個高。

淮希剛剛小學畢業,比他們小了六歲,又因為從小身體弱導致發育慢,所以個頭小,人也稚氣。他看他們就跟看大人是一樣的。

眼前的男生看起來有一米八往上,身形挺拔,人很沈默,顯得比同齡人要穩重。

男生被媽媽請到沙發上坐下時,淮希看到了對方的正臉。

很端正帥氣,鼻梁高高的,眉眼間有一些到老師家裏做客的不自然。

兩人對視時,男生才突然註意到玻璃門旁還有一個小孩,輕輕點頭示意。

淮希沒回應,一雙眼睛好奇地看著對方。

秦思敏和男生寒暄過後,就匆匆進書房取資料,留男生單獨坐在沙發上。

淮希已經收回了視線。

他想了想,又坐回琴椅上,兩只手搭上琴鍵,彈的是他這幾天練得最熟練的一首曲子。

琴聲傳入整個客廳,淮希彈到一半就停下了。

男生到他人家裏做客很懂禮節。

他坐的端正,不亂碰也不亂看,只在琴聲戛然而止時,不由自主看向淮希的方向。

淮希也在看他。

對視時,淮希往前探著腦袋,期待地問:“你覺得我彈的好聽嗎?”

他還沒進入變聲期,就是小孩音色。

“好聽。”男生很快回答。

淮希眉梢動了動。

他從琴椅上下來,不緊不慢進了廚房。島臺上的果汁是秦思敏特意給他準備的。

淮希把果汁端出去,放到男生面前。

男生神情中有些許意外,他似乎想拒絕,但淮希放下杯子就走開了,於是男生只能說一句謝謝。

淮希又換了首曲子彈。

秦思敏從書房出來,聽到這首基調溫暖、曲風舒緩的鋼琴曲,神情中多了分詫異。

這幾天家裏來客人,淮希次次都要假裝不在家,客人走了之後,淮希還總要冒出些小脾氣讓她哄。

這次卻突然心情好。

視線一轉,又註意到茶幾上的果汁,秦思敏不由回頭,再看一眼面無表情彈琴的淮希。

把資料交給男生後,秦思敏特意又多聊了兩句,等淮希把這首曲子彈完,然後叫人過來。

淮希走過去,秦思敏向他介紹:“這位是媽媽的學生,叫裴長謙,比你大好幾歲,你要稱長謙哥哥。”

實際上,秦思敏並不教裴長謙所在的班級,他們平時在校也幾乎從沒說過話。

秦思敏只是聽裴長謙的班主任提過幾次這個孩子。

但在她眼裏,只要學生有需求找她,自己班級的和其他班級的沒有區別,都是她的學生。

“這是淮希,我的兒子。”秦思敏淡笑著對裴長謙說。

“你好。”裴長謙微微俯身,向淮希伸出手。

淮希擡眼看他,學他的成熟模樣,短暫地握了一下眼前的手指:“你好。”

……

淮希免疫力比較差,小時候就需要三天兩頭往醫院跑。

近幾年長大些,身體好一點了,但還是稍不註意就容易生病。

也許是昨天傍晚吃了一小碗冰激淩的原因,也可能是晚上踢被子的原因,淮希今天一大早醒來就發燒了。

一量體溫三十八度多,秦思敏和丈夫淮桉忙帶著孩子趕往醫院。

醫院人不少,看過醫生後,淮桉去排隊取藥,秦思敏陪著淮希坐在休息椅上等。

淮希的精神很差,臉色蒼白,臉頰和眼尾因為發燒變得紅紅的。

他身上沒力氣,歪倒在媽媽的肩膀上閉眼養神,因為頭疼難受,眉頭一直輕輕皺著。

昏昏沈沈間,靠著的身形忽然動了一下,淮希抱緊媽媽的胳膊,用額頭在對方肩頭蹭了蹭,擡起臉。

秦思敏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視線註意著某個方向:“媽媽好像看到你長謙哥哥了。”

淮希對這個人還有印象,他跟著媽媽的視線看過去。

果然是裴長謙。

因為身量高,淮希一眼就從人群裏看到對方了。

男生穿著簡單的淺色牛仔褲,純白T恤,應該是剛取好藥,手裏提著裝藥的袋子。

往大門的方向走會經過休息區,秦思敏在裴長謙走近時,擡起手臂對他招了招手。

裴長謙神情中閃過意外,換了方向朝他們過來:“秦老師好。”

又看向病懨懨的淮希:“生病了?”

“嗯,淮希有點發燒,”秦思敏看出裴長謙的臉色也不太好,讓他坐下說,“你怎麽也來取藥,哪裏不舒服?”

一排休息椅只有三個座位,秦思敏坐在了靠扶手的一邊,她可以借助扶手的支撐,讓淮希更穩地靠在她懷裏。

淮希坐了中間,裴長謙就只能坐在淮希的另一側。

“有點著涼,不嚴重。”裴長謙聲音帶著啞意。

秦思敏一只胳膊攬著淮希,傾身看了看裴長謙手裏提著的袋子,約莫能看清裏頭藥物的包裝盒。

淮希經常生這些小病,所以她對不少常用藥品都很熟悉,的確是治感冒的藥。

“淮希的爸爸還在排隊取藥,這樣吧,淮希的杯子裏有熱水,老師去找個杯子,你先把藥喝了。”

秦思敏說著,就安撫地摸了摸淮希的腦袋和臉頰,讓淮希先自己坐好,她起身去找一次性水杯去。

裴長謙坐直了一下身體,禮貌拒絕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

秦思敏走開後,這排休息椅上只剩他們兩個人。

面前的大廳人來人往,很嘈雜,他們這裏卻一時沈默。

淮希靠在椅背上,硬邦邦的,還很涼,讓他不舒服。

他偏頭看裴長謙:“長謙哥哥,我能靠在你身上嗎?”

說完,也沒等裴長謙回答,就軟綿綿趴了過去。

裴長謙有些怔楞,只來得及將身形往下調整,使淮希的腦袋更妥當地靠在他肩膀上。

隔著一層衣料,裴長謙很快感受到淮希臉頰傳來的溫度,燙燙的。

也許是平時經常這樣靠在爸爸或媽媽懷裏的原因,淮希這個動作做的很熟練。

他的手臂沒有地方放,就像剛才抱住媽媽的胳膊那樣,抱住了裴長謙的。

裴長謙那只手原本提著塑料袋,他很快換到另一只手裏。

淮希嬌氣勁上來了,不講客氣。

他把整個上身都倚靠在裴長謙身上,自己一點也沒使力。

但裴長謙卻沒感受到什麽重量。

淮希實在是太瘦小了。

“我們都著涼了,”淮希感受到裴長謙的體溫,也熱乎乎,他好奇地問,“你是為什麽?”

“偷懶沒開熱水,洗了冷水澡。”裴長謙一動不動坐著,回答道。

“我昨天多吃了一點冰激淩。”淮希說。

裴長謙偏頭看了他一眼,不太理解多吃一點冰激淩也會發燒。

“那以後不要多吃了。”他說。

“哦。”淮希閉上眼睛應了一聲。

秦思敏很快從醫院提供熱水的地方走過來,手裏拿著兩個一次性杯子。

她遠遠看到淮希靠在裴長謙懷裏,臉上多了點笑意。

淮希的杯子是一個天藍色的保溫杯,杯身是純色,很簡約,只有杯蓋的地方刻了一個卡通鋼琴的符號。

秦思敏倒好一杯水,示意裴長謙把需要吃的藥取出來,又說:“好了小希,來媽媽這裏,讓你長謙哥哥喝藥。”

淮希慢吞吞松開裴長謙的胳膊,挪過去。

裴長謙把藥都拿在手心,秦思敏才將那杯溫度剛好的水遞過去。

“謝謝老師。”

差不多有將近十顆藥,他全放進嘴裏,仰頭喝掉了。看得淮希眼睛圓圓的,覺得他很厲害。

“甜的。”裴長謙喝完藥,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裏剩下的水。

“嗯,放了蜂蜜,”秦思敏應聲,解釋道,“淮希平時不愛喝水,這樣他能多喝點,喝藥的時候也沒那麽苦。”

她也給淮希倒了半杯蜂蜜水,這時正在觀察淮希喝了多少。

淮希只喝兩口就不想喝了,想把杯子放下來,秦思敏的聲音很溫柔:“聽話,再多喝一點吧,嘴唇都是幹的。”

淮希就又仰了仰腦袋,將杯裏的水喝光。

秦思敏接過空紙杯,把紙巾遞給他。

淮希隨手擦幹嘴巴上的水漬,就又靠回媽媽身上了。

裴長謙慢慢收回視線。

他垂下眼,指腹在手裏的紙杯上摩挲片刻,慢慢喝完了剩下的半杯蜂蜜水。

取好藥準備離開時,淮希身體不舒服不想走路,爸爸淮桉把他背起來。

秦思敏從看到裴長謙的時候,就打算讓裴長謙坐他們的車一起回去,但裴長謙這時說他已經提前打好車了。

“你這孩子。”秦思敏微皺著眉。

裴長謙將打車軟件的界面給她看,說司機已經到醫院大門了。

“那好吧。”他們只好道別。

淮希他們一家要去停車場,快要轉彎分開時,淮希趴在爸爸背上,低低地喊裴長謙。

他在裴長謙看過來時緩聲說:“你病好了的時候,記得打電話告訴我,我好的時候也會打給你的。”

這也許是準初中生們特有的與病友的交流方式。

裴長謙不是太理解,他停頓片刻,輕輕點頭應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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