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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真相(3) 想清楚這一切後,馬小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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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真相(3) 想清楚這一切後,馬小六終……

自那個夜晚之後, 馬小六與裴瑾之間開始有了一種新的默契。

兩人在一起說話聊天,相互陪伴的時間也逐漸多了起來。

對於他態度上的變化,裴行州看在眼裏, 只覺得又是高興,又是欣慰,於是就盼著兩個兒子身體大好之後, 能夠正式將馬小六的身份昭告天下, 光明正大的認回這個兒子。

對於馬小六而言,那也是他有生以來最快樂最幸福的日子。

在歷經了那麽久顛沛流離, 無所歸依的生活後,他的心終於有了可以休憩的歸屬,身邊也終於有了視他比性命還重要的家人。

除此之外,他的心裏還多了一份羈絆, 是關於那個與他一起歷經過生死,共度過許多美好時光的女孩。

從裴行州的口中, 他已經得知了她叫溫沈吟, 是當朝侍衛司統領溫北堂的女兒。

所以他一直滿心期盼著, 自己身體康覆後, 用自己真實的身份與她重新見面的那一天。

然而在那一天到來之前, 他無意中聽到了裴行州與裴瑾私下裏的對話。

也直到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在強行換血救他性命的過程中, 裴瑾的身體底子受損而變得十分脆弱, 雖然經過精心的調理後, 外表看上去已經與常人無異,但一旦歷經高強度的對抗,便很有可能出現意料之外的損傷。

對於一個自幼勤學武功, 未來要子承父業,在沙場征戰的少年而言,這樣的結果無疑是危險的。

即便裴瑾表現得不以為意,只是一個勁的安慰著自己的父親,但馬小六卻因此陷入了深深的不安。

他不希望裴瑾的未來因為這樣的經歷而蒙上陰影,更不願意他在戰場上因為這樣的隱患,而陷入危險的境地。

經過一番打探後,他終於知道了如果用生長在祁山中的雪蓮入藥,或許能夠有機會讓裴瑾的身體徹底恢覆。

但祁山天寒地凍太過兇險,要在那樣的環境中找到雪蓮,幾乎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若是被父兄知道了他的打算,必定會盡力阻止,不會讓他去冒這個險。

所以最終,他留下了一張紙條,胡亂編造了一個理由,只身一人去了祁山。

然而事情的進展比他想象的要更艱難。

雖然他曾經在祁山待過很長一段時間,對當地的環境也算熟悉,但嚴酷的環境還是讓他屢屢受困。。

漫天的風雪中,他好幾次都被狂風帶進了雪溝裏,幾乎性命不保差點。

但是滿心的執著與關切,還是讓他咬緊牙關,一天天的堅持著。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去往祁山後沒多久,裴瑾也在尉遲上恭的不斷催促下,正式去往了薈英堂。

在那裏,他遇見了已經已經恢覆女裝打扮的溫沈吟。

按照裴行州最初的想法,原本是想在馬小六傷愈之後,安排他與溫沈吟相見。

但是因為他的突然離別,卻將原本計劃全然打亂了。

滿腹擔憂之中,裴行州實在不知該如何對溫沈吟解釋,她抱著全部的信任和期待交到他手裏的男孩子,為什麽就這麽忽然消失了。

等他終於冷靜下來,準備想要和她說明事情的前因後果時,接踵而來的公務又暫時將他調離了天啟。

因為這場陰差陽錯的誤會,溫沈吟理所當然的將裴瑾錯認為馬小六,並因為曾經那些生死與共的交情,對他報以了格外的關註。

對所有的因果一無所知的裴瑾,也在日漸接觸的過程中很快對這個特別的女孩子有了不一樣的心情。

等到馬小六終於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從祁山帶著雪蓮回歸時,他們三個人的命運,已經暗中交織在了一起。

只是當時的他們,都已經因為顧正霆送往禦前的那旨密報而掀起的風暴而無暇顧及。

馬小六回歸當日,就已經感覺到了府中充斥的低氣壓。

他只當是自己不告而別惹出的禍事,所以也沒敢多問。

直到不久之後,那紙將裴行州調往北境駐守的聖令下來,他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好不容易才回到燕國帝都與家人相聚,一朝之間卻又要離去,馬小六只覺得滿心的不是滋味。

裴行州舍不得他經歷了那麽多的磨難後後還要跟著他們一起去苦寒之地,受戰亂之苦,所以便計劃著在京城給他找個安穩的歸屬。

馬小六知道自己不懂兵法之道,即便執意跟去,除了讓父兄分心照顧外,大概也幫不上什麽忙。

但要與他們就此分離,他卻又舍不得。

為了確認他未來的歸處,父子三人之間進行了一番長談。

在這場談話中,馬小六也很快得知,從過往的戰局來看,無論泉州之戰敗北,徽城土地割讓,還長屛縣數萬百姓家破人亡,皆是因為暗中有一只手在攪弄風雲,將燕國的軍情,送向了敵軍手中。

只是此人顯然位高權重,又藏得極深,以至於裴行州再是心有疑惑,卻始終無法鎖定目標。

但若任由此人繼續興風作浪,那北境的戰局,乃至燕國的平安,只怕不是僅靠他們父子舍命征戰,便能保住的。

身為武將,他們從提槍上馬的那一刻起,就已存必死之心。

他們不怕正面抗敵,流血受傷,戰死沙場,卻擔心刺向自己的刀劍,握在自己的同胞手裏。

關於戰局的種種分析,自小便跟著曹方在江湖浪蕩的馬小六自然是聽不懂。

但是那一刻,他卻被自己父兄心懷天下,為國為民的豪情和胸懷所震懾了。

在他的心中,江湖恩怨,愛恨情仇從來都是人生中最大的事,所以在此之前,他所追求的,也不過是能夠與家人團聚,能夠找出仇人,為死去的母親報仇。

可是從裴行州和裴瑾的對話中,他才第一次意識到,比起他心中的那些恩怨情仇,國家、土地、甚至是那些素不相識的普通百姓,對他們而言才是更重要的東西。

為了保衛這一切,他們可以忍受與家人分離之苦,甚至舍棄掉自己的性命!

思緒激蕩之間,馬小六忽然想起了那個將他從圍場中救下,說話有著燕國口音的那個男人。

雖然並不清楚他的身份,但直覺告訴他,這樣一個可以在慶軍大營中自由出沒,並能在拓跋延設立的青鷂裏暗中安插人手的人物,必定和裴行州所說的軍情洩露事件有所關聯。

有了這番想法之後,他便主動提出,想要利用之前的那點機緣,幫助自己的父兄,找出那只一直藏在暗處攪弄風雲的手。

但實現這一切的前提,是需要他永遠隱藏自己真實的身份,作為一顆用不見光的釘子,楔在最危險的暗處。

那個夜晚,在聽完了他的想法後,裴行州和裴瑾都陷入了沈默。

雖然心中藏著萬分的擔憂和不舍,但他們終究還是緊緊擁抱了他。

他是他們的親人,身體裏也留著裴家的血脈,所以危局面前,他們都願意用自己的方式,踏上不同的戰場。

雖然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但離別之前,馬小六還是瞞著所有人,偷偷去了一趟溫府。

他想在踏上戰場之前,去見一見自己心愛的女孩。

去往溫府的路上,他一直告誡自己,那只是一場普通的告別,無需給雙方增添無謂的傷感。

可是真的到了見面的那一刻,女孩眼中的眷戀和不舍,卻讓他一直佯裝無謂的心,瘋狂跳動了起來。

為了讓自己不留遺憾,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氣,在離去之前,親吻了對方的額頭。

然後他下定決心,如果自己能活著回來,他一定要與她生死與共,誓死相守。

懷著這樣的期待,馬小六踏上了屬於自己的戰場,再次回到慶國。

身在敵營的那些日子,他一邊從那個最底層的小混混做起,一點點的獲取敵方的信任。

但那個他一心想要查明身份的大人物卻再也沒有在他眼前出現過,若不是對方偶爾會有任務傳來,他甚至都要懷疑那個人是否已經就這樣徹底消失了。

這樣熬了兩三年,他開始憑著過人的膽識和機敏的反應,逐漸取得了敵方的信任,甚至漸漸滲透進了青鷂的核心。

但就在他以為自己離目標越來越近的時候,卻忽然聽聞了裴瑾與溫沈吟定親的消息。

得知消息的那一夜,馬小六在一間小酒館裏賣了一夜的醉。

他無法接受自己最心愛的女孩和最親近的哥哥同時背棄了自己。

身在敵營的日子裏,他無數次地暢想過,等他完成使命,牽著溫沈吟的手與父兄團聚時,該是怎樣的幸福圓滿。

甚至在他屢次瀕臨生死,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都是靠著這份期待,才堅持到了最後。

可是這樣的憧憬,終究還是因為他們定親的消息,徹底破滅了。

在那夜醉酒之後,馬小六被滿心的憤慨和疑惑折磨了很久,甚至一度想要拋開一切,沖到裴瑾身邊,問他為何要對自己這麽殘忍。

家族的照拂,父親的陪伴,還是尊貴的出身,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為什麽就連他唯一鐘情的女孩子,對方都要硬生生的搶走。

可是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他慢慢也就想通了。

像他這樣一個人,又能為溫沈吟帶去什麽呢?

在世人眼裏,虎賁將軍之子和侍衛司統領的女兒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如果自己是溫沈吟,在一個風華絕代的少年將軍和一個見不得光的陰溝老鼠之間,必然也會做出最合理的那個選擇。

更何況,裴瑾曾經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不顧一切地救過他。

他們的身體裏,留著的都是對方的血。

如果自己無聲無息的退出並給與祝福,也算是對他最好的報答和成全。

想清楚這一切後,馬小六終於安靜了下來,徹底將對溫沈吟的情愫埋進了心裏。

可是那個在一片燈火中,溫柔地將小馬燈遞到他手裏的女孩身影,卻一遍遍地出現在他的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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