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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謀反 本候不過是替陛下清君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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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謀反 本候不過是替陛下清君側罷了……

隨著那個熟悉的稱謂在空中響起, 溫沈吟腦中“嗡”的一聲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瑾已經以身殉國,而他死後留下的那點遺骨, 此刻正被她貼身戴在胸口處。

人死不能覆生,所以此事再也不會有什麽奇跡。

那麽此刻那個候在殿外自稱雲麾將軍的,究竟又會是什麽人?

沒有容她多想, 魏栩明已經下令將人宣了上來。

溫沈吟緊盯著大殿的入口處, 只覺得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腔口。

片刻之後,隨著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道清俊而挺拔的身影已經步履沈穩地走進了大殿之中。

緊接著,在眾人的註視中,來人沖著魏栩明的方向單膝跪下,口中朗聲表示:“臣雲麾將軍裴瑾, 參見皇帝陛下!”

歷經了一連串的變故後,魏栩明早已是滿心惱怒, 此後顧正霆步步緊逼, 執意要嚴審魏昭玥身邊的貼身侍女, 更是讓他覺得煩躁不堪。

此刻有人參見, 倒是讓他的心情稍稍緩和了下來, 命他起身之後,很快將他細細打量了一番,嘴角也不自覺地浮上了一抹笑:“前些日子阿珩進宮, 我還向他問起你的傷勢, 他只說尚未大好, 還在休養中。如今看來,你恢覆得還算不錯,想來都是阿吟精心照料的功勞。”

青年微笑頷首, 目光朝著溫沈吟的方向輕輕一瞥:“多謝陛下關懷,這些日子的確是讓阿吟費心了。”

從對方踏進長樂殿的那一刻起,溫沈吟的目光便從沒有從他身上移開過。

眼前的青年裝束整齊,氣質沈穩,舉手投足之間,猶如一把亟待出鞘的利劍,讓人不敢輕易逼視。

某個瞬間,她甚至以為,那個曾經讓她魂牽夢縈,牽腸掛肚的意中人,真的就這麽回來了。

可是目光與對方相觸的那一瞬,她還是很快冷靜了下來。

眼前這個站在帝王面前的青年並非裴瑾,而是消失已久的馬小六!

自那日在琴房一別之後,溫沈吟便再也沒有過馬小六的消息。

雖然在顧正霆大張旗鼓的四下搜捕時,溫珩覺察到了她那些秘而不宣的關心,也曾經暗中命人打探過,但無論是鬧市中的青樓賭坊,還是他曾經藏身的僻靜小院裏,都再也沒有出現過馬小六的身影。

此後溫沈吟也想過,對於他們而言,就此一別兩寬,再不相見,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對方只是一個身世淒苦的江湖人,為了在亂世之中求生存,而 成為了顧正霆的棋子,最終又因為自己的設計,被卷入了這場亂局之中。

以他的出身、經歷和眼界,大概很難明白什麽叫做國家大義,什麽叫做沙場鐵血。

所以他也不會懂得,她對裴瑾的感情裏除了眷戀、信任、依賴之外,還有那麽多崇敬和不可辜負。

自從身陷情局之後,他始終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

而她雖然一遍遍的提醒著,自己已是待嫁之身,與她定下婚約的,還是那樣一個既英勇,又溫柔的人,但她的心,卻還是不受控制地一點點的淪陷了。

所以最終,當親耳聽聞裴瑾的死訊後,她用最決絕冷漠的態度讓他從自己身邊驅逐。

因為她無法接受自己的未婚夫戰死沙場後,她的心緒還要被另外一個人牽扯。

她知道自己的態度一定會讓對方很傷心。

她甚至不敢去想,在歷經了這麽多的挫折和打擊,又因背叛舊主,隨時面對被追殺的風險後,他將會去往何處。

只是亂世之中,人如浮萍。

兒女情長就更加微不足道。

那些隱秘的歉疚、不舍和思念,最終也因為淹沒在了接踵而來的陰謀與動亂之中。

此刻對方忽然出現,還是冒著欺君之罪的風險,以裴瑾的身份主動站在了君王眼前,溫沈吟內心只覺得五味雜陳,一時間竟也猜不透他究竟想幹什麽。

驚疑不定之間,魏栩明已然再度開口:“雲麾將軍行事向來有分寸,如今傷勢初愈,便急著要見朕,可是有什麽要緊之事需要稟奏?”

“是!”

馬小六神色一凝,當即朗聲表示:“今日是長公主殿下生辰,臣此次前來,除了為公主殿下賀壽之外,也是想借此機會,當著各位皇室宗親與親貴大臣的面,狀告顧侯爺通敵叛國之罪!”

隨著這鏗鏘有力的一句話脫口而出,大殿之中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魏栩明更是臉色驟變,瞬間坐直了身體:“你說什麽?”

馬小六顯然早已做好了準備,面對君王的震怒之色,依舊不慌不亂:“過去的十餘年間,顧侯爺為謀軍功,暗中與慶國大將拓跋延勾連,多次出賣軍情以謀私利。泉州之戰敗北,徽城土地割讓,長屛縣數萬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皆因此而起。澗雲峽一戰中,因為侯爺的不義之舉,更是導致駐守北境的燕國大軍死傷過半,家父亦亡於陣前!此中詳情,臣已盡數擬於奏本之中,還望陛下速遣有司徹查,以保社稷之安!”

自馬小六踏入長樂殿的那一刻起,顧正霆便已是滿心警惕地在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但讓他始料未及的卻是,這個在他眼中素來市儈油滑,上不了臺面的混混,竟會如此膽大包天,將他秘密的放上臺面。

慌亂之下,他也只能厲聲呵斥著迅速打斷了他:“一派胡言!本候忠君報國之心,天地可鑒,怎容你如此汙蔑!”

候在一旁的顧青影更是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傻了眼,忍不住申辯道:“雲麾將軍,父親為人向來正派,更是將你視作親生兒子一般,從無半點薄待,你為何要出言汙蔑,陷他於不忠不義?”

“汙蔑?”

馬小六嘴角一挑,臉露嘲諷之色:“正如世子所說,侯爺對小侄向來親厚,若非此事關乎國家大義,小侄又哪有汙蔑侯爺的理由?”

雖然自認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被對方捏在手裏,但以魏栩明向來的作派,一旦此事再糾纏下去,必定難以收場。

情急之下,顧正霆當即擺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勢:“啟稟陛下,自澗雲峽一戰後,雲麾將軍便音訊全無,直至半年前才忽然在天啟出現。以微臣所見,在此期間,他極有可能已被慶軍俘虜。以雲麾將軍的身份,若非與慶軍私下達成某些交易,又怎會全身而退?所以微臣以為,他消失的那段日子,早已背叛燕國!如今刻意汙蔑,便是為了擾亂聖心,動搖陛下對微臣的信任!”

魏栩明滿心驚惑的聽到現在,一時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此事太過嚴重,也容不得他再行耽誤。

幾番思慮之後,他試探著開口:“雲麾將軍,顧侯爺為國征戰多年,立下軍功無數,朕都一一看在眼裏,並非僅靠你一面之詞,便可抹殺的。你指控他通敵叛國之罪,可有證據?”

“臣有!”

馬小六點了點頭,表情越發鄭重:“如侯爺所說,澗雲峽一戰後,臣的確是是落入了敵軍之手。期間也有人數獨以權財向誘,勸臣歸降。索性危急之時,一位長期潛伏於慶軍中的俠士仗義出手,將臣救出。因為察戰事有異,離開之前,臣在那位俠士的幫助下,潛入了拓跋延的營帳,意欲找出些許線索,不料卻意外發現了這個……”

隨著他伸手入懷的動作,在場之人都屏息凝神,看向了他的手中之物。

下一刻,賓客中已然有人驚呼出聲:“這……這不是晉州之戰後,陛下欽賜於的侯爺的玉蟬麽?”

此刻被馬小六托於掌心的,正是一枚白色的玉蟬。

蟬身晶瑩剔透,在燭火的映射下,頗有展翅欲飛之感。

當年拓跋延率軍進犯燕國,一路拿下晉州七地,來勢洶洶,勢不可擋。

關鍵時候,是顧正霆臨危受命,領軍回擊,才將失地收覆了半數,並遏制住了拓跋延繼續進攻的勢頭。

局勢穩定之後,魏栩明特意自己佩戴多年的玉蟬贈與了他,以示嘉獎之意。

顧正霆對此也極為重視,為感君恩,專程設香案以供奉,平日裏從不輕易示人。

聽聞如今這枚原本應該深藏於顧府的玉蟬竟被告知出現在了敵軍將領的營帳之中,此中必有蹊蹺。

一時間,魏栩明的口氣也凝重了起來:“顧卿,關於此事,你有何解釋?”

顧正霆呆站原地,一時間也想不通一直放在府中的這枚玉蟬為何會到了馬小六的手裏。

頃刻之後,他腦中靈光一閃,已然反應了過來:“回陛下的話,前些日子,臣府中遭遇刺客,想來這枚玉蟬,定是那時被賊人竊走的!”

溫沈吟聞言哼聲一笑:“侯爺府中進賊,既要偷竊玉蟬,又要拿走荷包,臨走之前還不忘刺傷侯爺……還真是夠忙的!”

事到如今,顧正霆哪裏還顧得上她的冷嘲熱諷,繼續促生申辯道:“陛下細想,假使臣真的與那拓跋延有所勾連,行事必定是慎之又慎,又怎會讓這枚玉蟬落入他的帳中?”

“這便要問侯爺你了!”

不等魏栩明有所反應,馬小六已經迅速發出一聲冷嗤:“侯爺這些年所行之事,雖是萬分小心,但終究還是被父親覺察。在此情況下,你擔心露了行跡,於是便只能托他人之手傳遞信息。為表明信息的確是出自你手,你便將此玉蟬作為信物。也正因如此,這只玉蟬才會出現在拓跋延的軍帳之中!”

饒是顧正霆再是沈得住氣,眼下也這番胡言亂語所激怒:“你有心栽贓本候,自是會牽強附會編造各種說辭!本候身正不怕影子斜,這只玉蟾在本後遇刺之前,一直都在府內,府中之人皆可作證!陛下就算信不過微臣,難道還信不過昭熹麽?”

聽他搬出魏昕玥,馬小六微微一怔,似是有些詞窮。

然而下一刻,他眉角一挑,臉上再次浮現出了不屑的笑容:“侯爺如此自信,自是知道長公主殿下愛夫心切,為了保你聲譽,自會為你遮掩。可侯爺就那麽確定,除了這枚玉蟬外,我就沒有其他證據了麽?”

此言一出,不僅顧正霆大感驚詫,就連溫沈吟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意外之色。

以顧正霆向來謹慎小心的處事風格,在勾敵叛國這等大事上,自然不會輕易留下什麽把柄。

即便馬小六曾經冒險闖入他的府中,並成功竊取了那枚玉蟬,但必定不會拿到什麽更重要的罪證。

顧正霆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上浮出了一絲獰笑:“本候行事坦蕩,無愧於心,又何懼你這些小人伎倆?你所謂的證據不妨拿出來,本候自會當著陛下的面與你當面對峙!”

馬小六微聲一嘆,一只手再次探入胸口:“我知道侯爺為何如此自信……為防事情敗露,當年你與拓跋延曾有約定,但凡書信來往,閱後即焚,不可留半點痕跡,傳信之人也會盡快殺之以其滅口,所以這些年來,侯爺才會如此有恃無恐。但時至眼下,侯爺已位及人臣,拓跋延也已是一軍主將,若要守住著身家富貴,已然到了要正面抗衡的時候。昔日聯盟之勢已然不保,侯爺以為拓跋延還會遵守承諾,留侯爺一個忠良之將的名聲麽?”

說話之間,他的手中已經多出了幾張信箋:“澗雲峽一戰中,侯爺命人為拓跋延傳送的消息可都在這裏,連同那只玉蟬一起,都被他好好收在軍帳之中。這些信究竟是真是假,陛下一看便知!”

隨著他將那些信箋高高舉起,顧正霆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來。

事到如今,他自然清楚那只玉蟬是馬小六從府中竊出,用以告發他的一個引子,但對方手中的信箋究竟是真是偽,他一時間卻難以確認。

若信箋是真,真相暴露,他必定難逃人頭落地之禍。

即便信箋是假,即便今日脫險,未來也難免會因此受到拓跋延的脅迫。

思緒紛擾之間,魏栩明身後的隨侍太監已經走上前來,意欲將馬小六手中的信箋接過,呈於帝王眼前。

隨著腳步聲漸近,顧正霆眼中一陣戾氣閃過,忽然將手一揮,重重一掌劈向了馬小六的胸口。

馬小六似是早有防備,當即身體急閃,向著那太監身後躲去,口中還不忘高聲提醒道:“侯爺好大的膽子,竟敢當著陛下的面動手行兇?”

“動手行兇?”

顧正霆哼聲一笑,已再次揮掌向他劈去:“爾等在此胡言亂語,擾亂聖心,本候不過是替陛下清君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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