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往事 當年之事，樁樁件件都是我親身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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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往事 當年之事，樁樁件件都是我親身經……
在殷鶴心中, 馬小六是個性情奸猾且反覆無常的人，所以此刻這番裝腔作勢，無非就是為了保命在拖延時間。
對於他的種種小人行徑, 殷鶴只覺不屑，幹脆將踩在他臉上的那只腳用力碾了碾：“你不用再枉費心機，垂死掙紮了, 我對你的秘密不感興趣。”
馬小六被他用力踩著, 只覺得面骨咯吱作響。
劇痛之中，卻發現不遠處光影微晃, 似是溫沈吟已然擡步向前。
情急之間，他趕緊喉嚨一滾，將即將嗆出口的那口血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然後促聲提醒道：“俗話說,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反正我都逃不掉了, 有些事再不說, 這天底下大概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先生何不聽多說兩句, 說不定會對你有好處呢？”
殷鶴斜著眼睛, 像是在打量一只垂死掙紮間的狗：“你才多大, 能知道什麽秘密？而且你的那些秘密，又能對我有什麽好處？？”
馬小六擡頭看著他，嘶啞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神秘：“之前曹方被人追殺, 整日裏除了東躲西藏也沒個正經事, 有時候太無聊了, 就會把一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說給我聽。原本我對那些老黃歷沒什麽興趣，聽過也就忘了，但今日聽先生說起與他的往事, 倒是忽然提醒了我，其中有幾件事，或許與先生有關也說不定……
聽他口氣認真，並非是在虛張聲勢，殷鶴的目光中終於泛起了一絲好奇。
略加猶豫後，他將腳擡起，居高臨下地發出一聲冷笑：“你既如此堅持，不妨說來聽聽，若是說得精彩，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些。”
感覺到臉上的壓力驟減，馬小六慢慢翻身坐起，重重喘息了一陣後，才緩聲開口道：“多年之前，慶國有位名叫賀庸的武學高手，因為天資不凡又有屢有奇遇，自出道之後便從未嘗過敗績。那個時候，慶軍中有一位將軍剛好在四下招攬能人異士，聽聞有這樣一位高手後，自然不願錯過，於是便親自登門，一再示好，想要將他招入麾下。只可惜賀庸當時已經娶妻生子，一門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妻兒身上，不願卷入朝堂是非，因此便婉拒了那位將軍的邀請……”
“遭遇拒絕之後，那位將軍雖然表面不動聲色，表示一切都會尊重賀庸的意願，但私下裏卻並不願意錯過這樣一個可用之人，只是對於如何招攬他，卻並無良策。在此期間，將軍的一位朋友也看中了這名高手，為了讓他心甘情願地為自己所用，便主動向將軍獻上一計。不久之後，一名刺客便潛入了高手的家中，試圖刺殺他的妻兒，不想還沒來得及動手，卻先一步被他發現了……
殷鶴原本只是心不在焉地聽著，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臉色微變，打斷了他：“你是說……曹方當年夜半前來，潛入我家中，是受人指派？其目的也不是為了向我挑戰，而是意圖刺殺我的妻兒？”
“那不然呢？”
馬小六輕聲嘆了嘆，口氣聽上去有些無奈：“老曹幹的是見不得光的活，最重要的是小心低調，平日裏恨不得改頭換面，全天下人都不認識才好，好端端的去找你挑戰幹什麽？是嫌自己名氣不夠大，死得不夠快麽？”
“可那時我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這樣做？”
“那自然是有人想要徹底斬斷先生的牽絆，將你納為己用。”
殷鶴聞言沈默了半晌，終究還是搖了搖頭：“侯爺與拓跋將軍待我如何，我自然知曉。你以為就憑你這胡編亂造的一面之詞，便能在這挑撥離間麽？”
“殷先生不信我的話，自然有你的道理，畢竟侯爺曾經救過你的性命，拓跋將軍也曾在你蒙難之時，庇護過您的妻兒……對麽？”
馬小六搖了搖頭，聲音中帶上了些許憐憫：“可這麽多年了，你難道都沒有懷疑過，導致你妻離子散的那場變故，究竟是怎麽來的麽？”
在他嘶啞地詢問聲裏，殷鶴神情一怔，一直滿是不屑的眼睛裏，瞬間蒙上了一絲陰霾。
當初曹方上門偷襲，雖然落敗而歸，卻也讓他心生警惕。
然後很快的，他發現家附近多出了一些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雖然他並不畏懼那些人對他出手挑釁，卻也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自己武功再高，也不可能無時無刻守護在家人身邊，保證他們的安全。
幾經考量之後，他便決定帶著家人離開慶國帝都，回到鄉下的老家，換一個安靜的地方生活。
回鄉的路上，他們在一家小酒館歇腳，卻聽到店外有人沿街吆喝著在賣糖葫蘆。
兩個年幼的孩子被吆喝聲吸引，開始吵鬧著要吃，無奈之下，他只能趕緊追了出去。
等他追到那個小販，買下糖葫蘆回到酒館時，去發現一個衣飾華貴的富家公子正堵在年輕的妻子身前，對她動手動腳。
因為不想惹事，他並未選擇第一時間動武，而是護住妻子，試圖趕緊遠離這是非之地。
然而他息事寧人的做法卻讓對方更加囂張，汙言穢語之間，竟是直接命人將他的妻子拖進了房中。
在妻子淒厲地呼叫聲中，他終於忍無可忍地與對方動起了手，並在那個富家公子試圖偷襲他時，將對方打傷。
然而就在他救下了妻子，試圖帶著家人趕緊遠離時，忽然趕至的一隊人馬，卻將他們團團圍在了酒館之中。
直到那個時候，他才知道，那個被自己打傷的紈絝子弟，便是慶國赫赫有名的瀚海將軍高雷升的表侄兒高蘆。
以他的武功修為，想要從圍攻的人馬中獨自逃脫並不是什麽難事。
但若要帶上妻子和兩個年幼的兒子，卻絕無可能。
無奈之下，他只能陷入激戰，試圖為自己的妻兒殺出一條血路。
但任憑他武功再高，終究只是單槍匹馬的一個人。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妻兒的哭叫聲尚在耳邊，但他體力卻在一點點的消失殆盡。
很快的，隨著刀光一閃，背心一陣劇痛傳來，他眼前一黑，便是什麽都不知道了。
意識重新恢覆時，他已經躺在了一張床上，身上的傷口也都已經被細心地包紮了起來。
坐在床頭看著他的，是一個樣貌儒雅，氣質高貴的男人。
一番簡單的交談之後，他知道了男人姓顧，是燕國的一個商人，那日從酒館旁路過，發現他渾身是血的到在那，便將他救了回來，用心照料了好幾日，才救回了他一條命。
為了報答對方的救命之恩，他將自己的遭遇和盤托出，並滿是焦急地詢問對方，是否有看到自己的妻兒。
得知自己的家人已經被高蘆帶走後，他滿心焦急，立馬就想出門救人。
但姓顧的男人卻攔住了他，並耐心提醒，高蘆身份尊貴，他的表舅高雷升在慶國更是權勢滔天，想要從他手下將人救出，只憑他的力量，只怕是絕無可能。
對方的提醒讓他陷入了巨大的絕望，想到妻子可能面對的一切，更是心急如焚。
在此期間，那個男人卻再次表示，自己與慶國大將拓跋延有些交情，若是請他幫忙，說不定事情會有轉機。
對方的這番話讓他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卻又忐忑著自己曾經婉拒過拓跋延的邀請，對方是否會有所芥蒂。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在那位姓顧的男人帶他去見了拓跋延後，對方卻很快答應會幫這個忙。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等待後，拓跋延終於將他的兩個兒子帶了回來，但與此同時，也帶回了他妻子的屍體。
後來他才知道，他的妻子被高蘆帶走後，受盡了各種淩辱。
羞憤交集之下，妻子奮力將他刺死後，自己也選擇了跳井而亡。
得知自己的侄子遭遇刺殺，兇手的孩子也被人偷偷救走後，高雷升很快對他們父子三人下了追殺令。
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他只能聽從了那個姓顧的男人的建議，將他們更名改姓，留在了拓跋延身邊，由他保護著，自己則跟著對方一起去往燕國，暫避風頭。
去往燕國之後，他才知道，那個救下他性命，並幫助他與拓跋延牽線搭橋的男人全名顧正霆，真實的身份也並非只是個普通商人，而是燕國軍中的一名將領。
燕、慶兩國的軍中將領私下關系竟如此密切，這顯然是件不同尋常的事，但對於他來說，這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他的妻子慘死在慶國權貴的手中，因為追殺令的存在，母國於他而言，也已經是個回不去的地方。
如今他唯一的心願，只是自己的兩個兒子能夠好好的活著。
而這個心願若要實現，只能是寄托於顧正霆的照拂。
在此之後，他在顧正霆的安排下學會了易容術，永久的隱藏了自己的真實容貌，並改名殷鶴，一直追隨在了對方的身旁。
讓他頗感欣慰的是，顧正霆並沒有因為救過他的性命，那捏住了他的把柄，就將他當作一枚可以任意指使的棋子。
相反的，對方不僅對他禮遇有加，每隔一段時間，還會安排機會，讓他可以與自己的兒子見上一面。
雖然為了避人耳目，他們父子之間始終聚少離多，但能夠暫時留住一條性命，看著兩個兒子一天天的長大，他也算是心滿意足了。
原本他以為，這段往事已經隨著他遠離故土，改頭換面，變成了一個永遠的秘密。
此刻聽馬小六舊事重提，他不禁又是驚詫，又是憤恨：“當年之事，皆源自高蘆那個奸賊，樁樁件件都是我親身經歷，又有什麽好懷疑的？”
馬小六低聲嘆了嘆，目光中閃過一絲憐憫：“先生視高蘆為仇敵，恨他害你妻亡子散，可你身在江湖，與朝堂權貴並無來往，又怎能確認當初在酒館將你妻子帶走之人，真的便是高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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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殷鶴心中, 馬小六是個性情奸猾且反覆無常的人，所以此刻這番裝腔作勢，無非就是為了保命在拖延時間。
對於他的種種小人行徑, 殷鶴只覺不屑，幹脆將踩在他臉上的那只腳用力碾了碾：“你不用再枉費心機，垂死掙紮了, 我對你的秘密不感興趣。”
馬小六被他用力踩著, 只覺得面骨咯吱作響。
劇痛之中，卻發現不遠處光影微晃, 似是溫沈吟已然擡步向前。
情急之間，他趕緊喉嚨一滾，將即將嗆出口的那口血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然後促聲提醒道：“俗話說,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反正我都逃不掉了, 有些事再不說, 這天底下大概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先生何不聽多說兩句, 說不定會對你有好處呢？”
殷鶴斜著眼睛, 像是在打量一只垂死掙紮間的狗：“你才多大, 能知道什麽秘密？而且你的那些秘密，又能對我有什麽好處？？”
馬小六擡頭看著他，嘶啞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神秘：“之前曹方被人追殺, 整日裏除了東躲西藏也沒個正經事, 有時候太無聊了, 就會把一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說給我聽。原本我對那些老黃歷沒什麽興趣，聽過也就忘了，但今日聽先生說起與他的往事, 倒是忽然提醒了我，其中有幾件事，或許與先生有關也說不定……
聽他口氣認真，並非是在虛張聲勢，殷鶴的目光中終於泛起了一絲好奇。
略加猶豫後，他將腳擡起，居高臨下地發出一聲冷笑：“你既如此堅持，不妨說來聽聽，若是說得精彩，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些。”
感覺到臉上的壓力驟減，馬小六慢慢翻身坐起，重重喘息了一陣後，才緩聲開口道：“多年之前，慶國有位名叫賀庸的武學高手，因為天資不凡又有屢有奇遇，自出道之後便從未嘗過敗績。那個時候，慶軍中有一位將軍剛好在四下招攬能人異士，聽聞有這樣一位高手後，自然不願錯過，於是便親自登門，一再示好，想要將他招入麾下。只可惜賀庸當時已經娶妻生子，一門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妻兒身上，不願卷入朝堂是非，因此便婉拒了那位將軍的邀請……”
“遭遇拒絕之後，那位將軍雖然表面不動聲色，表示一切都會尊重賀庸的意願，但私下裏卻並不願意錯過這樣一個可用之人，只是對於如何招攬他，卻並無良策。在此期間，將軍的一位朋友也看中了這名高手，為了讓他心甘情願地為自己所用，便主動向將軍獻上一計。不久之後，一名刺客便潛入了高手的家中，試圖刺殺他的妻兒，不想還沒來得及動手，卻先一步被他發現了……
殷鶴原本只是心不在焉地聽著，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臉色微變，打斷了他：“你是說……曹方當年夜半前來，潛入我家中，是受人指派？其目的也不是為了向我挑戰，而是意圖刺殺我的妻兒？”
“那不然呢？”
馬小六輕聲嘆了嘆，口氣聽上去有些無奈：“老曹幹的是見不得光的活，最重要的是小心低調，平日裏恨不得改頭換面，全天下人都不認識才好，好端端的去找你挑戰幹什麽？是嫌自己名氣不夠大，死得不夠快麽？”
“可那時我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這樣做？”
“那自然是有人想要徹底斬斷先生的牽絆，將你納為己用。”
殷鶴聞言沈默了半晌，終究還是搖了搖頭：“侯爺與拓跋將軍待我如何，我自然知曉。你以為就憑你這胡編亂造的一面之詞，便能在這挑撥離間麽？”
“殷先生不信我的話，自然有你的道理，畢竟侯爺曾經救過你的性命，拓跋將軍也曾在你蒙難之時，庇護過您的妻兒……對麽？”
馬小六搖了搖頭，聲音中帶上了些許憐憫：“可這麽多年了，你難道都沒有懷疑過，導致你妻離子散的那場變故，究竟是怎麽來的麽？”
在他嘶啞地詢問聲裏，殷鶴神情一怔，一直滿是不屑的眼睛裏，瞬間蒙上了一絲陰霾。
當初曹方上門偷襲，雖然落敗而歸，卻也讓他心生警惕。
然後很快的，他發現家附近多出了一些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雖然他並不畏懼那些人對他出手挑釁，卻也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自己武功再高，也不可能無時無刻守護在家人身邊，保證他們的安全。
幾經考量之後，他便決定帶著家人離開慶國帝都，回到鄉下的老家，換一個安靜的地方生活。
回鄉的路上，他們在一家小酒館歇腳，卻聽到店外有人沿街吆喝著在賣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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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追到那個小販，買下糖葫蘆回到酒館時，去發現一個衣飾華貴的富家公子正堵在年輕的妻子身前，對她動手動腳。
因為不想惹事，他並未選擇第一時間動武，而是護住妻子，試圖趕緊遠離這是非之地。
然而他息事寧人的做法卻讓對方更加囂張，汙言穢語之間，竟是直接命人將他的妻子拖進了房中。
在妻子淒厲地呼叫聲中，他終於忍無可忍地與對方動起了手，並在那個富家公子試圖偷襲他時，將對方打傷。
然而就在他救下了妻子，試圖帶著家人趕緊遠離時，忽然趕至的一隊人馬，卻將他們團團圍在了酒館之中。
直到那個時候，他才知道，那個被自己打傷的紈絝子弟，便是慶國赫赫有名的瀚海將軍高雷升的表侄兒高蘆。
以他的武功修為，想要從圍攻的人馬中獨自逃脫並不是什麽難事。
但若要帶上妻子和兩個年幼的兒子，卻絕無可能。
無奈之下，他只能陷入激戰，試圖為自己的妻兒殺出一條血路。
但任憑他武功再高，終究只是單槍匹馬的一個人。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妻兒的哭叫聲尚在耳邊，但他體力卻在一點點的消失殆盡。
很快的，隨著刀光一閃，背心一陣劇痛傳來，他眼前一黑，便是什麽都不知道了。
意識重新恢覆時，他已經躺在了一張床上，身上的傷口也都已經被細心地包紮了起來。
坐在床頭看著他的，是一個樣貌儒雅，氣質高貴的男人。
一番簡單的交談之後，他知道了男人姓顧，是燕國的一個商人，那日從酒館旁路過，發現他渾身是血的到在那，便將他救了回來，用心照料了好幾日，才救回了他一條命。
為了報答對方的救命之恩，他將自己的遭遇和盤托出，並滿是焦急地詢問對方，是否有看到自己的妻兒。
得知自己的家人已經被高蘆帶走後，他滿心焦急，立馬就想出門救人。
但姓顧的男人卻攔住了他，並耐心提醒，高蘆身份尊貴，他的表舅高雷升在慶國更是權勢滔天，想要從他手下將人救出，只憑他的力量，只怕是絕無可能。
對方的提醒讓他陷入了巨大的絕望，想到妻子可能面對的一切，更是心急如焚。
在此期間，那個男人卻再次表示，自己與慶國大將拓跋延有些交情，若是請他幫忙，說不定事情會有轉機。
對方的這番話讓他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卻又忐忑著自己曾經婉拒過拓跋延的邀請，對方是否會有所芥蒂。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在那位姓顧的男人帶他去見了拓跋延後，對方卻很快答應會幫這個忙。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等待後，拓跋延終於將他的兩個兒子帶了回來，但與此同時，也帶回了他妻子的屍體。
後來他才知道，他的妻子被高蘆帶走後，受盡了各種淩辱。
羞憤交集之下，妻子奮力將他刺死後，自己也選擇了跳井而亡。
得知自己的侄子遭遇刺殺，兇手的孩子也被人偷偷救走後，高雷升很快對他們父子三人下了追殺令。
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他只能聽從了那個姓顧的男人的建議，將他們更名改姓，留在了拓跋延身邊，由他保護著，自己則跟著對方一起去往燕國，暫避風頭。
去往燕國之後，他才知道，那個救下他性命，並幫助他與拓跋延牽線搭橋的男人全名顧正霆，真實的身份也並非只是個普通商人，而是燕國軍中的一名將領。
燕、慶兩國的軍中將領私下關系竟如此密切，這顯然是件不同尋常的事，但對於他來說，這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他的妻子慘死在慶國權貴的手中，因為追殺令的存在，母國於他而言，也已經是個回不去的地方。
如今他唯一的心願，只是自己的兩個兒子能夠好好的活著。
而這個心願若要實現，只能是寄托於顧正霆的照拂。
在此之後，他在顧正霆的安排下學會了易容術，永久的隱藏了自己的真實容貌，並改名殷鶴，一直追隨在了對方的身旁。
讓他頗感欣慰的是，顧正霆並沒有因為救過他的性命，那捏住了他的把柄，就將他當作一枚可以任意指使的棋子。
相反的，對方不僅對他禮遇有加，每隔一段時間，還會安排機會，讓他可以與自己的兒子見上一面。
雖然為了避人耳目，他們父子之間始終聚少離多，但能夠暫時留住一條性命，看著兩個兒子一天天的長大，他也算是心滿意足了。
原本他以為，這段往事已經隨著他遠離故土，改頭換面，變成了一個永遠的秘密。
此刻聽馬小六舊事重提，他不禁又是驚詫，又是憤恨：“當年之事，皆源自高蘆那個奸賊，樁樁件件都是我親身經歷，又有什麽好懷疑的？”
馬小六低聲嘆了嘆，目光中閃過一絲憐憫：“先生視高蘆為仇敵，恨他害你妻亡子散，可你身在江湖，與朝堂權貴並無來往，又怎能確認當初在酒館將你妻子帶走之人，真的便是高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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