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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鳴風崖 每逢春獵,通往鳴風崖的道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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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鳴風崖 每逢春獵,通往鳴風崖的道路殿……

最初魏弘昭對魏弘宣發起挑釁時, 溫沈吟以為他不過是想借此機會打壓對方,表現自己,以博取魏栩明的好感, 卻並未想過,他真的有膽子在這種特殊的場合裏對魏弘宣動什麽手腳。

畢竟春獵之際,四下裏耳目眾多, 但凡他有什麽出格的舉動, 都會隨時被人發現。

屆時就算魏栩明有心偏袒,但來自朝臣們的不滿, 必然也會將他從儲君的位置上拉下來。

以銀驪姬一直以來所表現出來心機,必然不會冒這個險。

但事情發生到眼下這一步,情形卻是大大不同了。

兩個皇子借著春獵之機一較高下,相互切磋一下身手, 是大燕歷來的傳統,並沒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

按照魏弘昭的說辭, 沖破封禁, 擅離獵場, 也是因為魏弘宣爭強好勝, 一意孤行的結果。

而他不過是一個因為擔心弟弟安全, 而被牽連受傷的哥哥。

至於魏弘宣獨自行動之後究竟會遭遇什麽,會發生什麽意外,自然也不再怪罪到他身上。

溫珩顯然也已經想到了這一層, 一時間連聲音也抖了起來:“照姐姐這樣說, 六殿下如今豈不是很危險?還是說……他其實已經身遭不測了?”

溫沈吟雖然也擔心著魏弘宣的安危, 但尚且還能保持鎮定:“六殿下曾受教於薈英堂,在皇子之中身手並不弱,所以四殿下即便有心加害, 必然也不會親自動手。從之前的種種跡象來看,四殿下應該是在某個遠離獵場的地方提前設伏,然後將六殿下引了過去,再行動手……既然如今他還在誤導吳將軍拖延時間,那便可以證明,至少他並沒有親眼見到六殿下遭遇不測……

“所以姐姐的意思是,只要有人及時趕到,或許就能保證六殿下的安全,對麽?”

雖然明確了眼前的形式,溫珩卻更加心急如焚:“可是六殿下究竟去了哪裏?若是找錯了方向,時間豈不是就耽誤了?”

在他焦灼的詢問聲中,溫沈吟舉目四眺,心中也在飛快地盤算著。

如果魏弘昭今日的種種安排,想要達成的結果是魏弘宣因私出獵場,而遭遇意外,那麽魏弘宣的出事地點必然會被設計在歸然山中。

而吳鉞行事謹慎,雖然在魏弘昭的誤導下,已經親身前往煙霞峰,但手下的侍衛們對其他地方的搜尋,也並未停止。

要在侍衛們找到之前,將陰謀完成,那魏弘宣所去之處,必然是侍衛們搜山時,很難在第一時間就想起的地方……

想到這裏,溫沈吟精神一震,心中已經冒出了一個念頭:“阿珩,若此刻讓你搜山尋找六殿下,你最不可能去找的地方是哪裏?”

溫珩楞了楞,心中已有了答案:“除了行宮之外,自然便是鳴風崖。”

“為什麽?”

“行宮處守備森嚴,六殿下若是去了那裏,自然會很快被發現。至於鳴風崖……那裏巖壁陡峭,地勢本就險峻,先帝時期,峪親王世子在春獵期間為了追逐一只野鹿上了鳴風崖,結果遭遇不測,墜下山崖。從那時起,每逢春獵,通往鳴風崖的道路殿前司都指揮使都會安排專人值守,以免有人誤闖。既然有人值守,那自然就不必查了……”

“那如果值守之人,偏偏隱瞞了有人闖入的消息呢?”

“隱瞞?他怎麽敢……”

“為何不敢?阿珩你別忘了,此次春獵之前,顧侯爺專門過問過春獵時的防禦守備情況,以他的身份,若要往裏面安插幾個自己的人手,那不是很簡單嗎?”

顧正霆與銀驪姬有所勾結之事,在越王遇刺一案中已經初現端倪。

如今魏弘宣失蹤一事若真是銀驪姬母子有心設計,那顧正霆會參與其中,也是順利成章之事。

此刻聽她提起,溫珩已不敢再耽誤,當即將韁繩一揚:“既是如此,那我們這就趕緊過去瞧瞧!”

鳴風崖地處歸然山東南向,自前朝峪親王世子遭遇不測後,便鮮少有人踏足。

即便眼下魏弘宣失蹤的消息已然傳出,四下裏都是搜尋的人群,但通往鳴風崖的道路上,除了偶爾被驚起的飛鳥之外,皆是一片死氣沈沈。

溫氏姐弟一邊朝著目的地前行,一邊觀察著沿途的景象,策馬的速度倒也不算太快。

待道一炷香的功夫後,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一道人影忽然攔在了他們正前方,厲聲喝問道:“來者何人?”

溫珩見狀趕緊翻身下馬,朝著對方報上了自己的姓氏身份。

聽聞他是當朝侍衛司統領之子,而非無意中擅闖的游民,對方立馬陪起了笑臉:“原來是溫統領家的公子和小姐啊?兩位這是走錯路了嗎?此處再往前走,便是鳴風崖了……鳳鳴崖地勢兇險,向來是皇家狩獵禁地,兩位還是趕緊回去吧!”

見他說話之間滿是討好,像是生怕他們會遇到什麽危險,溫珩不疑有他,趕緊問道:“多謝大人提醒。敢問今日一直是大人在此值守嗎?”

“是!”

“那除了我姐弟二人外,大人還曾見過旁人來過此處嗎?”

“旁人?哪來的旁人?”

那侍衛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嘿聲笑了起來:“鳴風崖地勢險峻,又出過禍事,先皇早已下了禁令,不許任何人靠近。若非如溫公子這般走錯路了,誰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他這番話雖說得客氣,但卻搬出了先皇的禁令,將溫珩活生生地堵在了那裏。

無憑無據地情況下,即便他表明要找魏弘宣,只要對方堅持說自己沒見到,他也無法冒著違抗聖命的風險硬闖過去。

溫沈吟冷眼旁觀,早已從眼前那雜草翻飛的場面中覺察到了什麽不對勁。

僵持之間,她忽然翻身下馬,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了一般,快步向不遠處的一片荒草堆走了過去。

片刻之後,她俯下身去,身體重新站直時,手中已多了一面玉牌:“這位大人,你既說此處無人到來,那塊玉牌是從哪裏來的?”

那侍衛瞬間臉色大變,但還是幹笑著應道:“溫小姐真是眼尖,我身上的玉牌掉了,自己竟然不知道。要不是溫小姐發現,可能就真的就這麽丟了……”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這塊玉牌是您的咯?”

溫沈吟笑了笑,輕輕撫摸著玉牌上的花紋:“可據我所知,這塊玉牌可是陛下禦賜之物,大人是有多大的臉面,竟能得陛下如此恩賞?”

沒等對方再在說話,溫珩已經快步向前,抽劍抵在了他的喉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滿口胡言亂語!若再不老實交代,我這就領你去面見陛下!”

那侍衛再是大膽,卻也知道私藏禦賜之物乃是死罪,驚惶之下,當即跪了下來,極力申辯道:“溫公子饒命!是小人說謊了!不久之前,六殿下騎著馬忽然闖到這裏,我雖聽到動靜,想要阻攔,但那馬奔馳的速度太快,根本就攔不住,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闖進了鳴風崖!這塊玉牌大概便是他掉落的……”

溫珩心下惱怒,迅速打斷了他:“你既知有人闖入,為何不迅速回報?”

那侍衛囁聲解釋道:“小人奉命在此值守,沒有將人攔下,已屬失職,若是讓旁人知道,定會被重罰……而且鳴風崖本屬禁地,大家都是知道的。我就想著,大概是六殿下他心生好奇,想要進去看看,等到逛夠了,大概也就出來了……”

聽他還在滿口狡辯,溫珩已然失去了耐性,很快封了他的穴道,將他扔在了一旁,隨即走向了溫沈吟:“此人知情不報,必是有人授意。待我們找到了六殿下,再來仔細盤問。”

溫沈吟向倒在草叢中的侍衛看了一眼,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但略加猶豫之後,她還是點了點頭:“先這樣吧……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找到六殿下。”

翻身上馬前,溫珩忍不住確認道:“姐姐,你手裏那塊玉牌……”

“是你瑾哥的……”

溫沈吟一邊說著話,一邊將那塊玉牌小心翼翼放進了懷裏:“事情緊急,我只能詐他一詐。結果此人做賊心虛,便什麽話都說了!”

確認魏弘宣的確是進了風鳴崖,溫氏姐弟不禁加快了搜尋速度。

然後他們很快發現,雜草叢中有一條馬蹄踏過的痕跡,一直通向崖頂,最終消失在了山崖的盡頭。

意識到那些馬蹄印並未有折返的痕跡後,而魏弘宣也依舊蹤影全無後,溫氏姐弟一時間都變了臉色。

按照眼下的情形來看,魏弘宣極有可能是如同當年的峪親王世子一般,因為驚馬失控,而連人帶馬地墜下了深谷。

風鳴崖的崖頂與下方深谷的落差足有數千尺,一旦墜下,便再無生還的可能。

想到自己已經竭盡全力,但一心保護的摯友,最終還是未能幸免遇難,在各種陰詭的算計中墜崖身亡,溫珩腦中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驟然斷裂,熱淚潸然而下。

雖然清楚悲劇既已發生,那當務之急便是稟明魏栩明,找到魏弘宣的屍體,然後將認真審問那說謊的侍衛,找出幕後的真相,但滿心傷痛之下,溫沈吟還是緩步走向了崖邊,試圖從眼前的一草一木中,勾勒出魏弘宣墜崖時的景象。

自從生母去世後,他一直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甚至早早就打消了爭儲的念頭,只想求一個安穩。

但藏在陰影處的那雙手,終究還是將他推入了死地。

恍惚之中,她又記起了當初在越國之時,魏弘宣在驚懼交際之間,緊緊握住她雙手的情形。

那時的他滿是絕望地問她,是不是只要身為皇子,就逃不開被人謀害算計的命運。

當時的她也曾經承諾,無論未來的命運如何,她和溫珩都會盡力護他周全。

可是到頭來,她終究還是沒能信守承諾。

接踵而來的失望與悲痛壓垮了她的頭顱,讓她一言不發地垂下了目光。

懸崖之下霧氣彌漫,所有的一切都被白茫茫的掩蓋著。

然而就在她準備轉身下崖的那一刻,一陣山風吹來,霧氣輕輕揚起。

緊接著,一道若隱若現的紅色映入了她的眼簾。

溫沈吟心下一驚,趕緊俯下身體,凝神向下望去。

距離崖頂十餘尺的崖壁上,斜斜伸出了一顆枯樹,而那枯樹之上,似乎正趴著一個人影。

回想起魏弘宣今日出行之時,身穿的正是一套繡有蟒紋的紅色獵裝,溫沈吟的心瞬間驚跳。

為了確認對方的身份,她幹脆將身體整個趴在了地上,沖著那道人影的方向,高聲呼叫了起來:“六殿下,是你嗎?”

聽到她的呼喊聲,溫珩楞了楞,趕緊將眼淚一抹,快步趕到了她身邊。問明情況後,便順著她目光的方向,凝神看了過去

然而山風已停,霧氣再次圍聚,一時之間,竟是什麽都看不清楚。

溫沈吟尤自不死心,清了清喉嚨,再次提高了聲音:“六殿下,我是阿吟,你現在怎麽樣了,能聽見我說話嗎?”

隨之而來的是長長的一陣沈默,耳邊只剩下風聲在呼嘯。

一籌莫展之際,溫珩已經將牙一咬,站了起來:“姐姐,你別著急!究竟是何情形,我下去看看便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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