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暗巷 前面有條巷子，你先扶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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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暗巷 前面有條巷子，你先扶我進去……
自兩人交手的那一刻起, 顧正霆便一臉閑暇地負手而立，靜靜觀望著。
期間馬小六數度遇險，甚至被逼至墻角, 退無可退之時，也沒有半點叫停的意思。
眼下見形勢突變，若非馬小六手下留情, 殷鶴的太陽穴大概已經多了個血窟窿, 他不由得臉色微變。
但下一秒，他卻主動鼓了鼓掌, 滿是欣慰地笑了起來：“阿瑾在北境呆了這麽些年，功夫倒是精進了不少。這把青霜交到你手裏，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馬小六嘴唇微張，似乎是想客氣兩句, 但喉結滾動之下，竟是沒能發出聲音。
顧正霆顯然是從他那力不從心的反應中覺察到了什麽, 很快踏步向前, 口氣裏多了幾分關心：“阿瑾你沒事吧？可是受傷了？殷先生頗通調養內息之術, 不如讓他給你瞧瞧？”
他處心積慮地這一通安排下來, 顯然為的就是這一刻。
馬小六心下明白, 當即搖了搖頭，啞著嗓子擠了個聲音出來：“多謝顧伯伯。不過我沒事，稍稍歇息一會就好, 就不用麻煩殷先生了。”
見他有意推諉, 顧正霆也沒繼續勉強：“既是如此, 你便先歇歇。我還有些重要事情需要處理，就先不陪你們了。等晚些時候，咱們再好好聊聊你和琇琇的婚事！”
一番話說完, 他朝著眾人點了點頭，便向著書房的方向匆匆而去。
殷鶴見狀，也默不作聲地跟在了他身後。
溫沈吟心知他所謂的要事，無非就是想要確認方才的那番比試裏，馬小六是否露出了什麽破綻，難免也有些擔心。
但顧青影在場的情況下，有些話又不方便問出口。
溫珩看出了她的心事，於是很快走到顧青影身邊，借口想看看他新養的小馬，將把他拖離了現場。
顧青影這一走，溫沈吟趕緊將馬小六扶到前廳坐下，又給他遞上了一盞熱茶。
馬小六輕輕道了聲謝，接過茶盞的手卻一直有些抖。
一口茶喝完，溫沈吟正打算問問他情況究竟怎麽樣，晃眼之間，卻發現茶水裏已然飄上了幾屢血絲。
溫沈吟心下大驚，迅速壓低了聲音：“你還好嗎？是否還撐得住？”
馬小六緊咬著牙，臉上浮出了一絲苦笑：“殷鶴身手太好，又一直有意試探，我實在敷衍不過去，最後雖然勉強破局，但還是震動了傷口。雖然現在還勉強撐得住，但咱們得想個法子早點走，不然大夫一來，昨夜之事，只怕就瞞不住了……”
他口氣隨是雲淡風輕，但溫沈吟也知道事情已然不能再耽誤。
略加思考後，她輕輕點了點頭：“這事你別擔心，放心交給我便是了！”
等到顧正霆出了書房，溫沈吟便主動提出了告辭。
見她要走，顧正霆似是有些意外：“阿瑾難得過來一次，怎麽也不多坐坐？是有什麽要緊事麽？”
顧青影有心留他們多呆一會，也跟著附和了起來：“是啊，溫姐姐！母親聽說你和雲麾將軍還有阿珩都來了，可是高興得不得了！方才還一直叮囑著下人，要多準備一些你們愛吃的……你們就這樣走了，豈不是浪費了她一片苦心？”
溫沈吟笑著解釋道：“世子大概不知道，今日是花燈節，往年的這個日子，我都會去河邊放花燈為母親祈福。今年瑾哥也在，便也打算要祭奠一下雙親。只是今日我們來得急，還什麽都沒準備，若是再呆下去，只怕就耽誤了。”
花燈節當夜，為過世之人放花燈祈福向來是燕國的習俗。
溫沈吟以此為由，倒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顧青影向來孝順，聽說她要祭奠長輩，雖然有些失望，卻也沒有再強留。
顧正霆將話聽完，卻像是來了興趣：“琇琇這話倒是提醒了我……平日裏我公務繁忙，倒是很少有時間去街上轉轉，今日既是花燈節，那青影不妨叫上你的母親，咱們也一同去看看熱鬧！”
有了顧正霆一家子同行，溫沈吟想要帶著馬小六盡早回府的計劃就此落空。
無奈之下，她也只能強做鎮定，按照之前說辭，先一步去了街市。
因為澗雲峽一戰暫時換來的邊境安穩，當日花燈節上的景象比之往年更顯熱鬧。
長街之上，除了充斥著各種擺滿了花燈、吃食和新鮮雜物的小攤之外，還多出了許多表演雜耍的藝人，往來之間，竟是比白日裏還要喧嚷幾分。
顧青影雖然性子活潑，但平日裏迫於父親的威勢，一舉一動都要拘著規矩，鮮少有這樣放松的時候。
眼下難得與雙親出游，他心下極是興奮，但凡看到什麽新鮮玩意，便會拉著自家父母津津有味地看上一番。
魏昭玥因為丈夫的冷遇，常年心事重重，也是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其樂融融的場面。
即便不知丈夫為何忽然如此好興致，臉上卻也一直掛著笑，甚至在自家兒子的鼓動下，饒有興致地買下了幾盞花燈。
相較於他們母子二人興致勃勃的狀態，溫沈吟卻始終有些心不在焉。
隨手買了幾盞花燈後，便匆匆走向了河邊放了，只盼著能應付完眼下的差事，便能趕緊回府。
不料還沒來得及告辭，顧正霆居然又一臉關心地湊了過來：“琇琇的燈已經放完了嗎？”
“是……”
“那阿瑾呢？”
沒等馬小六回答，他已然輕輕一聲嘆：“我記得你的母親生前很喜歡合歡，便想著若是能給她點上幾盞合歡花燈才好。只是方才一路走來都沒見到……不過我已經讓青影去找了，要不咱們再等一等，若是能找到，也能為故人盡盡心意。”
見他當著自己妻子的面，肆無忌憚地提及虞瀾嬰，再聯想到他藏在心靈深處，對虞瀾嬰那些齷齪不堪的念頭，溫沈吟只覺得陣陣惡心。
馬小六卻像是被他這番說辭所觸動，很快點了點頭：“顧伯伯如此費心，阿瑾實在感激不盡。只是這街市這麽大，也不好勞青影一人忙碌。不如您與長公主殿下先在此休息，我與阿吟也再去看看，若是找到了合適的合歡花燈，便給您帶回來。”
雖然在顧正霆的諸般說辭下，短時間內回府已無可能，但能暫時擺脫他的視線，也不用一直強顏歡笑著陪他演戲。
念頭至此，溫沈吟展眉笑了笑，很快便跟在馬小六身後回了長街。
兩人並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耳邊都是小商販的招呼聲，然而心事重重下，誰也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片刻之後，感覺到馬小六腳步減緩，呼吸也變得越發沈重，溫沈吟溫沈吟心覺有異，隨即也放慢了步子。
正向開口詢問，下一瞬，馬小六卻忽然將手一伸，將她的手緊緊握住了。
雙手相握的那一刻，一股浸骨的寒意直刺皮膚，讓溫沈吟忍不住一個激靈。
沒等她有所反應，馬小六已經將頭一歪，輕輕靠在了她的肩頭。
在旁人看來，此刻的他們便是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在燈火燦爛的花燈節上，手拉著手，行跡親昵地相依而行。
但是只有溫沈吟知道，雙手相扣之後，馬小六幾乎把半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肩膀上，需要她暗中使力，才能勉強保持將對方的身體穩住。
情急之下，她只能緊咬著牙，極力保持著鎮定，一步步繼續向前走：“你怎麽樣了？”
馬小六的呼吸緊貼在她的耳邊，聲音虛弱得幾乎快要散掉：“前面有條巷子，你先扶我進去……”
溫沈吟“嗯”了一聲，勉強又走了十多米，然後在對方的示意下，身 體一轉，走近了一條暗巷之中。
馬小六似乎早已到了極限，光線剛一轉暗，身體便立馬軟了下來。
溫沈吟怕他就此倒下，趕緊摟住了他的腰，借著巷墻的支撐，將他勉強穩住。
精疲力竭之下，馬小六幹脆把頭埋在了她的肩上，嘴裏還不忘調侃：“你說咱們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被人看到了，人家會怎麽想？”
溫沈吟滿心羞窘，卻也知道對方是在提醒她，有人在暗中跟蹤。
無奈之下，她也只能繼續保持著這種身體相擁的暧昧姿勢，壓低了聲音：“你現在究竟怎麽樣了？”
馬小六輕聲嘆了嘆：“我氣血已亂，經脈受阻，需要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調理一下內息……但是那位殷先生一直陰魂不散的跟著咱們，此事怕是有點麻煩……”
聽聞暗中跟著他們的人竟是殷鶴，溫沈吟的心不禁沈了沈：“那你留在此處，我想法子把他支走！”
身形才動，馬小六卻已經用力攬住了她的腰：“他目標是我，身手又好，哪會那麽容易上當？”
溫沈吟緊咬著牙，腦中念頭飛轉：“不試試看怎麽知道？”
馬小六慢慢把手擡起，撫開了她鬢邊的碎發：“你既願意幫忙，我倒是有個法子讓他暫時消失。不過可能要讓你受點委屈……”
溫沈吟哪還顧得上那些細枝末節，趕緊催促道：“你有什麽法子，趕緊說就是！”
說話之間，巷口的地方光影一暗，似是跟蹤者已經發現了端倪，準備正大光明的現身，前來一探究竟。
就在那一刻，馬小六忽然低下頭，輕輕吻上了她的嘴唇。
那個吻是如此輕柔，帶著些許輕微的涼意，像是夜風之中，在她唇邊飄落的一片柳絮。
溫沈吟卻像是中了定身法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動彈。
她知道自己是該推開他的。
又或許說，即便她沒有推開他，唯一的理由，也只能是，他們在假借這樣的親昵舉動，打消跟蹤者的疑慮。
但是就在對方的低頭吻上的她的那一刻，她竟像置身於是很多年前，裴瑾去往北境前的那個夜晚，來與她道別時的夜晚。
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飽含溫柔，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會褻瀆到她一般。
前景無法預知的情況下，她甚至願意就那樣在那個青澀又溫柔的吻裏一直沈溺下去。
原本已經出現在巷口的人影像是沒想到會忽然撞見如此旖旎的一幕，略加猶豫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後，馬小六慢慢把頭擡了起來，眼睛卻依舊看著她：“抱歉……事情緊急，我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冒犯之處，還請你不要介意。”
溫沈吟避開他的目光，微微抿起了嘴唇。
雙唇相觸時的溫度已經消失，但唇齒間卻留著淡淡的血腥氣。
事已至此，她也無心再去深究自己的心情，很快也壓低了聲音：“殷鶴已經走了？”
“是……”
馬小六揚眉笑了笑：“他再是追名逐利，畢竟也算是大有身份之人，非禮勿視這個道理總是懂的。看到別人親熱，難道還真好意思湊過來看個究竟不成？”
聽到“親熱”二字，溫沈吟臉上一熱，聲音也變得有些暗啞：“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接下去你有何打算？”
“能爭取到這點時間已經夠了……”
馬小六擡起眼睛，朝著漆黑一片的巷尾處指了指：“這裏面有間屋子，你先將我扶進去。只要，能撐過半炷香的時間，這一關，咱們就算是撐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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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兩人交手的那一刻起, 顧正霆便一臉閑暇地負手而立，靜靜觀望著。
期間馬小六數度遇險，甚至被逼至墻角, 退無可退之時，也沒有半點叫停的意思。
眼下見形勢突變，若非馬小六手下留情, 殷鶴的太陽穴大概已經多了個血窟窿, 他不由得臉色微變。
但下一秒，他卻主動鼓了鼓掌, 滿是欣慰地笑了起來：“阿瑾在北境呆了這麽些年，功夫倒是精進了不少。這把青霜交到你手裏，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馬小六嘴唇微張，似乎是想客氣兩句, 但喉結滾動之下，竟是沒能發出聲音。
顧正霆顯然是從他那力不從心的反應中覺察到了什麽, 很快踏步向前, 口氣裏多了幾分關心：“阿瑾你沒事吧？可是受傷了？殷先生頗通調養內息之術, 不如讓他給你瞧瞧？”
他處心積慮地這一通安排下來, 顯然為的就是這一刻。
馬小六心下明白, 當即搖了搖頭，啞著嗓子擠了個聲音出來：“多謝顧伯伯。不過我沒事，稍稍歇息一會就好, 就不用麻煩殷先生了。”
見他有意推諉, 顧正霆也沒繼續勉強：“既是如此, 你便先歇歇。我還有些重要事情需要處理，就先不陪你們了。等晚些時候，咱們再好好聊聊你和琇琇的婚事！”
一番話說完, 他朝著眾人點了點頭，便向著書房的方向匆匆而去。
殷鶴見狀，也默不作聲地跟在了他身後。
溫沈吟心知他所謂的要事，無非就是想要確認方才的那番比試裏，馬小六是否露出了什麽破綻，難免也有些擔心。
但顧青影在場的情況下，有些話又不方便問出口。
溫珩看出了她的心事，於是很快走到顧青影身邊，借口想看看他新養的小馬，將把他拖離了現場。
顧青影這一走，溫沈吟趕緊將馬小六扶到前廳坐下，又給他遞上了一盞熱茶。
馬小六輕輕道了聲謝，接過茶盞的手卻一直有些抖。
一口茶喝完，溫沈吟正打算問問他情況究竟怎麽樣，晃眼之間，卻發現茶水裏已然飄上了幾屢血絲。
溫沈吟心下大驚，迅速壓低了聲音：“你還好嗎？是否還撐得住？”
馬小六緊咬著牙，臉上浮出了一絲苦笑：“殷鶴身手太好，又一直有意試探，我實在敷衍不過去，最後雖然勉強破局，但還是震動了傷口。雖然現在還勉強撐得住，但咱們得想個法子早點走，不然大夫一來，昨夜之事，只怕就瞞不住了……”
他口氣隨是雲淡風輕，但溫沈吟也知道事情已然不能再耽誤。
略加思考後，她輕輕點了點頭：“這事你別擔心，放心交給我便是了！”
等到顧正霆出了書房，溫沈吟便主動提出了告辭。
見她要走，顧正霆似是有些意外：“阿瑾難得過來一次，怎麽也不多坐坐？是有什麽要緊事麽？”
顧青影有心留他們多呆一會，也跟著附和了起來：“是啊，溫姐姐！母親聽說你和雲麾將軍還有阿珩都來了，可是高興得不得了！方才還一直叮囑著下人，要多準備一些你們愛吃的……你們就這樣走了，豈不是浪費了她一片苦心？”
溫沈吟笑著解釋道：“世子大概不知道，今日是花燈節，往年的這個日子，我都會去河邊放花燈為母親祈福。今年瑾哥也在，便也打算要祭奠一下雙親。只是今日我們來得急，還什麽都沒準備，若是再呆下去，只怕就耽誤了。”
花燈節當夜，為過世之人放花燈祈福向來是燕國的習俗。
溫沈吟以此為由，倒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顧青影向來孝順，聽說她要祭奠長輩，雖然有些失望，卻也沒有再強留。
顧正霆將話聽完，卻像是來了興趣：“琇琇這話倒是提醒了我……平日裏我公務繁忙，倒是很少有時間去街上轉轉，今日既是花燈節，那青影不妨叫上你的母親，咱們也一同去看看熱鬧！”
有了顧正霆一家子同行，溫沈吟想要帶著馬小六盡早回府的計劃就此落空。
無奈之下，她也只能強做鎮定，按照之前說辭，先一步去了街市。
因為澗雲峽一戰暫時換來的邊境安穩，當日花燈節上的景象比之往年更顯熱鬧。
長街之上，除了充斥著各種擺滿了花燈、吃食和新鮮雜物的小攤之外，還多出了許多表演雜耍的藝人，往來之間，竟是比白日裏還要喧嚷幾分。
顧青影雖然性子活潑，但平日裏迫於父親的威勢，一舉一動都要拘著規矩，鮮少有這樣放松的時候。
眼下難得與雙親出游，他心下極是興奮，但凡看到什麽新鮮玩意，便會拉著自家父母津津有味地看上一番。
魏昭玥因為丈夫的冷遇，常年心事重重，也是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其樂融融的場面。
即便不知丈夫為何忽然如此好興致，臉上卻也一直掛著笑，甚至在自家兒子的鼓動下，饒有興致地買下了幾盞花燈。
相較於他們母子二人興致勃勃的狀態，溫沈吟卻始終有些心不在焉。
隨手買了幾盞花燈後，便匆匆走向了河邊放了，只盼著能應付完眼下的差事，便能趕緊回府。
不料還沒來得及告辭，顧正霆居然又一臉關心地湊了過來：“琇琇的燈已經放完了嗎？”
“是……”
“那阿瑾呢？”
沒等馬小六回答，他已然輕輕一聲嘆：“我記得你的母親生前很喜歡合歡，便想著若是能給她點上幾盞合歡花燈才好。只是方才一路走來都沒見到……不過我已經讓青影去找了，要不咱們再等一等，若是能找到，也能為故人盡盡心意。”
見他當著自己妻子的面，肆無忌憚地提及虞瀾嬰，再聯想到他藏在心靈深處，對虞瀾嬰那些齷齪不堪的念頭，溫沈吟只覺得陣陣惡心。
馬小六卻像是被他這番說辭所觸動，很快點了點頭：“顧伯伯如此費心，阿瑾實在感激不盡。只是這街市這麽大，也不好勞青影一人忙碌。不如您與長公主殿下先在此休息，我與阿吟也再去看看，若是找到了合適的合歡花燈，便給您帶回來。”
雖然在顧正霆的諸般說辭下，短時間內回府已無可能，但能暫時擺脫他的視線，也不用一直強顏歡笑著陪他演戲。
念頭至此，溫沈吟展眉笑了笑，很快便跟在馬小六身後回了長街。
兩人並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耳邊都是小商販的招呼聲，然而心事重重下，誰也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片刻之後，感覺到馬小六腳步減緩，呼吸也變得越發沈重，溫沈吟溫沈吟心覺有異，隨即也放慢了步子。
正向開口詢問，下一瞬，馬小六卻忽然將手一伸，將她的手緊緊握住了。
雙手相握的那一刻，一股浸骨的寒意直刺皮膚，讓溫沈吟忍不住一個激靈。
沒等她有所反應，馬小六已經將頭一歪，輕輕靠在了她的肩頭。
在旁人看來，此刻的他們便是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在燈火燦爛的花燈節上，手拉著手，行跡親昵地相依而行。
但是只有溫沈吟知道，雙手相扣之後，馬小六幾乎把半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肩膀上，需要她暗中使力，才能勉強保持將對方的身體穩住。
情急之下，她只能緊咬著牙，極力保持著鎮定，一步步繼續向前走：“你怎麽樣了？”
馬小六的呼吸緊貼在她的耳邊，聲音虛弱得幾乎快要散掉：“前面有條巷子，你先扶我進去……”
溫沈吟“嗯”了一聲，勉強又走了十多米，然後在對方的示意下，身 體一轉，走近了一條暗巷之中。
馬小六似乎早已到了極限，光線剛一轉暗，身體便立馬軟了下來。
溫沈吟怕他就此倒下，趕緊摟住了他的腰，借著巷墻的支撐，將他勉強穩住。
精疲力竭之下，馬小六幹脆把頭埋在了她的肩上，嘴裏還不忘調侃：“你說咱們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被人看到了，人家會怎麽想？”
溫沈吟滿心羞窘，卻也知道對方是在提醒她，有人在暗中跟蹤。
無奈之下，她也只能繼續保持著這種身體相擁的暧昧姿勢，壓低了聲音：“你現在究竟怎麽樣了？”
馬小六輕聲嘆了嘆：“我氣血已亂，經脈受阻，需要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調理一下內息……但是那位殷先生一直陰魂不散的跟著咱們，此事怕是有點麻煩……”
聽聞暗中跟著他們的人竟是殷鶴，溫沈吟的心不禁沈了沈：“那你留在此處，我想法子把他支走！”
身形才動，馬小六卻已經用力攬住了她的腰：“他目標是我，身手又好，哪會那麽容易上當？”
溫沈吟緊咬著牙，腦中念頭飛轉：“不試試看怎麽知道？”
馬小六慢慢把手擡起，撫開了她鬢邊的碎發：“你既願意幫忙，我倒是有個法子讓他暫時消失。不過可能要讓你受點委屈……”
溫沈吟哪還顧得上那些細枝末節，趕緊催促道：“你有什麽法子，趕緊說就是！”
說話之間，巷口的地方光影一暗，似是跟蹤者已經發現了端倪，準備正大光明的現身，前來一探究竟。
就在那一刻，馬小六忽然低下頭，輕輕吻上了她的嘴唇。
那個吻是如此輕柔，帶著些許輕微的涼意，像是夜風之中，在她唇邊飄落的一片柳絮。
溫沈吟卻像是中了定身法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動彈。
她知道自己是該推開他的。
又或許說，即便她沒有推開他，唯一的理由，也只能是，他們在假借這樣的親昵舉動，打消跟蹤者的疑慮。
但是就在對方的低頭吻上的她的那一刻，她竟像置身於是很多年前，裴瑾去往北境前的那個夜晚，來與她道別時的夜晚。
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飽含溫柔，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會褻瀆到她一般。
前景無法預知的情況下，她甚至願意就那樣在那個青澀又溫柔的吻裏一直沈溺下去。
原本已經出現在巷口的人影像是沒想到會忽然撞見如此旖旎的一幕，略加猶豫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後，馬小六慢慢把頭擡了起來，眼睛卻依舊看著她：“抱歉……事情緊急，我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冒犯之處，還請你不要介意。”
溫沈吟避開他的目光，微微抿起了嘴唇。
雙唇相觸時的溫度已經消失，但唇齒間卻留著淡淡的血腥氣。
事已至此，她也無心再去深究自己的心情，很快也壓低了聲音：“殷鶴已經走了？”
“是……”
馬小六揚眉笑了笑：“他再是追名逐利，畢竟也算是大有身份之人，非禮勿視這個道理總是懂的。看到別人親熱，難道還真好意思湊過來看個究竟不成？”
聽到“親熱”二字，溫沈吟臉上一熱，聲音也變得有些暗啞：“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接下去你有何打算？”
“能爭取到這點時間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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